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在这里住了两个夜晚,难道刚过去的这个晚上,这院里竟只有自己一人么?韩一鸣百思不得其解,定了定神,闭上眼睛,四周一望,这就是一个普通的院子,绝不是当时遇上金蛟时见到的纸宅院。但这里却是这样的怪异,真令人料想不到!
再回到前院,只见天玄道人依旧躺在地上,这里只有他一人,看他那样,似是吃到一半,忽然倒毙在地。韩一鸣不禁想起他说的话来,他那时说的话是那样的怪异:“此事乃是天机,不可泄露。我不说出,能吃完这餐饭。我若说出来,只须说一个字,立时便会为雷劈而毙。我还是守口如瓶的好。我看书*斋”难不成这道人真的看明白了什么?这时再去回想他的话,却是字字句句都再明白不过,天玄道人明明就看到了什么的,至少他知道了他会在此毙命。但他那时这样说出来,谁会相信?韩一鸣自己就无从信起。谁能相信别人说死便死?可是天玄道人真的死了!
忽然韩一鸣眼角瞥到一丝灵光,他本就敏捷,立时跃起身来,直扑出门去,只见门外有一丝灵光,已在远处消逝,他连忙向着那丝灵光奔去,他用上了蹑空法,行动极快,才跑出去几步,已见前方有无数点光亮,韩一鸣连忙收住脚步,却见那光亮并不扑过来,略略透了口气。但这口气还未透出来,一阵狂怒已弥漫心头。前方有一个人影,那人一头长长的头发,直披到腰上。在长发之间,闪耀出点点光芒,他不必回过头来,韩一鸣已认出他来,虞卫佑!
他正想叫出声来,忽然见虞卫佑手中捧了个什么,定睛一看,居然是凌风云!凌风云,一个两岁的孩童,正睡得香甜无比,【创建和谐家园】的小嘴动了动,虞卫佑正对着他细看。这一下韩一鸣大怒起来,虞卫佑可不是什么好人,他吃了白樱,此时又对那小小孩童动了念么?他既能吃白樱,便也能吃这小小孩童,虽说并未听说或见过虞卫韩一鸣一声不吭,招出背上的宝剑,一剑对着虞卫佑的后背直劈过去!
虞卫佑背后圆斧飞出,他自己向前飞扑出去,劈开了这一劈,回过头来,对韩一鸣一笑:“又是你!你怎地在哪里都是阴魂不散。”韩一鸣冷冷地道:“是你跟在我身后罢!我可没有跟着你!快将他放下来!”虞卫佑一笑,看了看手中的凌风云,道:“你识得他罢?”韩一鸣懒得与他言语,手中捏紧了宝剑,道:“你快将他放下!”虞卫佑笑道:“我看到你在他家,你们是识得罢!”他不说倒还罢了,一说,韩一鸣气愤起来,道:“你把他家人都弄到哪里去了?”
那满满一院人,现下踪影全无,若不是他们自行离去了,便是有人动了什么手脚。这左右现下除了虞卫佑,再没别人了,韩一鸣自然是问他。虞卫佑冷笑道:“这可奇了,他一家人,我一个人,如何弄得过他们?我是见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了,才来的。怎么,你还要将这些帐都归在我头上么?”若不是顾虑着凌风云在他手上,韩一鸣早就动手了,这时却是怕随意动手伤了这个小小孩童。虞卫佑便是手上用点劲,都能把他捏死,韩一鸣自然不敢轻举妄动!但想这虞卫佑的话,也没什么不对,他一个人,如何能在自己不知不觉的情形下将那一院人都弄走呢?韩一鸣心道:“难不成是平波门下?”
平波门人虽不成器,但胜在人数众多。这许多不成器的人堆在一起,或多或少也是堆得出些事来的,若起他们与曹天佑一家过不去,那倒是极有可能,他们本来便是无事也要生波的。无事也要生出些事来的,因此有了事端,还怕他们不寻事么?他虽这样想,却不说出来,只道:“不是你,还能是谁,快将他放下来!我可不会顾着他便不出手。”他先将这话说了出来,先打消了虞卫佑认为他为投鼠忌器的念头。
虞卫佑道:“哈,我来到那院外,院里便没人的,只有这个小儿。你果真要将这算在我头上么?我只能说你算不上的。你真的敢对他动手么?你不过是骗我的。骗我信你罢了,你当我真的不敢对他下手么?我看他身上没什么可用之物,但这样一个鲜嫩的小儿在我面前,我或多或少是要拿点什么的!”韩一鸣用力捏紧剑柄,看了看凌风云,他犹自睡得甜香,一双眼睛闭着,小嘴微微嚅动,煞是可爱。可一看虞卫佑那邪恶之状,心中越发厌恶,看他那似是完美的手指,更觉无端的厌恶。谁知这手会不会扼紧凌风云的脖颈?
忽然旁边传来一声犬吠,韩一鸣偏头一看,阿土不知从何处蹿了出来,忽然一跃而起,对着虞卫佑便直扑过去。它一扑扑在虞卫佑身上,“汪”地一声,张嘴便咬!如电光石火般快捷,韩一鸣已见一只手臂已自虞卫佑胳膊上掉了下来,阿土并未咬在他的手肘上,它只是咬住了虞卫佑的手臂,但那只手臂却从他的胳膊上落了下来,韩一鸣不由得吓了一跳。
八零七、故人
但他瞬间也明白过来,手中的宝剑早捏得长满了长刺,他一剑向着虞卫佑劈去,一剑劈出又劈一剑,顿时满天都是他耀眼生花的剑光。.且他手中宝剑一动,那剑刃上生出来的长刺一般的灵光,便如利针一般向着虞卫佑刺去。虞卫佑显然不曾料到韩一鸣敢这样子出手,他一柄圆斧飞来飞去左遮右拦已有不支之状,再加上阿土咬去了一只他的手臂,只有一只手臂抓着凌风云,大是不便,虽说闪开了无数道剑光,但身上早已被那铺天盖地的尖刺刺得刺痛不止。
韩一鸣看他失了一只手臂躲闪不便,早就欺身近去,一剑向着他的面门直剁过去,但左手却飞快地向着虞卫佑手中的凌风云抓去!他的动作早为虞卫佑看破,他冷笑道:“你以为这样便能将他抢去么?”话音未了,凌风云已自他手中掉落下来!却是阿土撇开了已咬下来的那只手臂,张口又咬住了他的另一只手。这只手也如先前那只手一般,被阿土一咬中,便自他身上掉落下来,因此再也抓不住凌风云,任他向下落去。韩一鸣眼疾手快,飞身一扑,将凌风云抓在了手中。
虞卫佑看再捞不着好处,韩一鸣宝剑锋利非自己能敌,那只狗又十分怪异,能一口将自己的手臂咬掉,今日这个亏,是吃定了。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虞卫佑虽不是好汉,但眼前亏一样是不吃的,因此道:“我走还不成么?”飞身一跃,轻飘飘地飘入空中,阿土咬着他的手臂,自他身上跳直来,他却如同一只鸟儿,越飞越高,果真鸟儿一般飞走了。我&看 书斋韩一鸣连忙看手中的凌风云,依旧睡得极香,对适才之事,全然无知。再看虞卫佑走了,虽说想追上去,但看了看手中的凌风云,又忍住了。追上去又能如何,那人简直是自己不能杀死的,追上去了,同样不能有个了局,不如先静一静,让他去罢。将来自己有了应对他那恶心之术的法子,再寻他的晦气不迟。
打跑了虞卫佑,韩一鸣抱着凌风云折转回来,再回到那院内,院内依旧空无一人,除去那死在地上的天玄道人,这里就没有人影。这许多人在一夜之间走得无影无踪,是怎样也令人想不到的事。并且他们走的时候,都不曾叫他,这更令人想不通。韩一鸣只知这里定然有过什么奇异之事,若不是奇异之事,断无人会不叫他而走的。可是到底是怎样的事呢?这却是他想不明白的。但好在凌风云毫发无损,只要他毫发无损,便不会令曹天佑一家担忧。
可曹天佑一家人到了何处去呢?按理说,不论发生什么天大的事,他都不会丢下独子凌风云不管的。他应当会把他的独子带在身边,这个独子于他来说,真是要紧到了极点,无论如何,他也不会扔下这个独子不管。可是现下他便不是在了,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令他连自己的独子都不要了呢?
再将这庄院内内外外找了一回,依旧不见人影。韩一鸣此时颇有些后悔,昨日天玄道人那些胡说八道,必定有他的缘故,可惜当时自己只当他是胡说八道了,并未去细究,因此到了这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早知如此,当时便该多听听他要说些什么。但又想起他说的天雷击毙的话来,想来他也不会说出什么来的。叹了口气,这个时候,要将凌风云扔在此地是不行的,他才一个两岁的孩童,不知可会说话言语了,要是遇上什么不测,那可如何是好?
一直在院内站到天光大亮,都不见人影,甚而连人声都不听闻。天亮之后,只见院内的三张八仙桌上都还满是酒菜,桌椅也只有一两处歪倒。天玄道人倒在地上,韩一鸣走开几步,此情此景,真是说不出的怪异。
不知站了多久,忽然听到门外微有声息,韩一鸣回头一望,一个人影在门边一闪。那人影一闪而过,韩一鸣将凌风云交在左手,飞快奔到门前,一跃而出,与门外之人面对面站着。而令他意外的是,这人不是平喜一类的庄丁,亦不是前来参加酒宴之人,更不是曹天佑一家。这人却是他叛离了灵山的师兄徐子谓!
徐子谓不意他如此快便出现在自己眼前,愣了一愣,口唇微动,却不出声。韩一鸣冷冷看着他,他嗫嚅了片刻,才道:“师弟。”韩一鸣颇想问他在这里探头探脑所为何来,难不成是他……但想徐子谓即便叛离了灵山,也不会对凡尘中人下手,因此忍了一忍道:“你在这里做什么?”徐子谓道:“我看到你宝剑的灵光,特意赶来的。”韩一鸣道:“是么?”实则他是找不出话来与徐子谓说的。二人站了片刻,徐子谓道:“师弟,我有一事相求。”韩一鸣看了他片刻,半晌才道:“何事?”徐子谓叹了口气道:“我想求你,求你去看看【创建和谐家园】兄!”
司马凌逸!徐子谓要自己去看他!韩一鸣一时不言语了,只是看着徐子谓,徐子谓忍了一忍道:“师弟,我知晓你恨【创建和谐家园】兄,你恨【创建和谐家园】兄叛离了灵山。但,但,我想求你去看看【创建和谐家园】兄,他,他快要死了!”韩一鸣想要说:“死了活该!”但这话到了口边,却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只是叹了口气。
徐子谓道;“【创建和谐家园】兄快要死了,实则是跟着【创建和谐家园】兄一同离开灵山的师兄弟们已死了大半了。【创建和谐家园】兄,【创建和谐家园】兄还能支持到如今,已出乎了我的料想。”韩一鸣道;“我不能去看他!”徐子谓道:“我知晓师弟你恨【创建和谐家园】兄,但他已然要死了。本来,本来我也不想来求师弟去看他。但【创建和谐家园】兄现下时而清醒,时而迷糊。迷糊之时还好,我能支应过去。他清醒之时,想起来的全是灵山往事,因此我想请师弟前去看看他。”
八零八、师兄
韩一鸣依旧不言语,徐子谓道:“我看到师弟宝剑的灵光,这才追过来的。我&看 书斋师弟,不论你见不见他,他都要死了,他修道多年,这一回,没了修为,也是寂灭了。因此,我想主请师弟去见他一面,让他离去,也离去得安详些。”韩一鸣看了他半晌,说起司马凌逸,之前想到的都是他叛出灵山的种种不是。但听到他要寂灭了,却于片刻之间想起他对自己的好处来,他对自己真是好生引导过的,他也曾经是位极好的师兄!一时间心中的痛恨不是那样深切,叹了口气。
徐子谓道:“我,我只想请师弟去见【创建和谐家园】兄一面,至于到时师弟要骂他,要唾弃他,都请师弟忍一忍,请师弟骂我,唾弃我罢。他已是弥留之际了,师弟!”韩一鸣又叹了口气,半晌道:“好,我随你去。”徐子谓道:“师弟,我不曾想到这里只有师弟一人,我本想请丁师兄一同去的,但,请到师弟,我愿已足,能让【创建和谐家园】兄安详寂灭,之后师弟要怎么样责罚我,我都甘愿领受。”韩一鸣道;“我责罚你做什么?我找到这孩童的父母,将他交与他的父母,我便随你去。”
徐子谓道:“好,师弟,你能让【创建和谐家园】兄安详寂灭,那之后凡事,我都听你的。”韩一鸣想说:“你不听我的倒让我轻松些。”但话到口边又忍住了,只道:“这倒不必,好歹曾是同门,我去看看他也好。我*看书斋至于今后之事,咱们不必说,你有你的路要走。我有我的路要走,咱们在灵山之时,便选的不是同一条路,今后也不必一定要走到一起。”徐子谓似要言语,却又忍住了,叹了口气道:“那我们先寻找这孩童的家人罢,将他交与他的家人,咱们也好快些赶去。【创建和谐家园】兄,怕是撑不住许久了。”韩一鸣道:“好,那你帮我找,咱们一人找一边,只要找到人,你就叫我,这里方圆数里都没有人住,在这左近出现的人,想必会是他的家人。你只要叫我便可,他们该当都识得我的。待将他交与他的家人,我就随你去。”
二人说找便找,韩一鸣顺着先前的路直找下去,徐子谓与他反向而行。他这里抱着凌风云蹑空走许久,不见人影,别说人影,连活物都不曾看见,越走越觉得不安。他估摸着约走了有二、三里路,自空中折转回头,转了一圈,不仅不见人影,也不闻人声,只能回来。远远的已见徐子谓坐在院门外的台阶之上,走近去落下,徐子谓已道:“师弟,这左近果真没有人的,咱们如何是好?”韩一鸣也觉这事透着说不出来的古怪,着实不敢将凌风云放在这里,道:“不如,我带了他跟你一同去,反正过后再送回来。”
徐子谓道:“师弟,多谢你想着。过后我一定陪师弟前来,一起送他回来。”但凡他说到“过后”,韩一鸣皆不接言,有甚可接的?不论自己说什么,他总会说到过后,不如不说。只道:“那,他在何处?”徐子谓道:“请师弟跟我来。”他招出他的宝剑来,道:“师弟,我在前方带路,请师弟跟我来。”韩一鸣也不招出宝剑来,只道;“我不能御剑,这个时节,我蹑空跟你去罢。御剑会引来无数跟随之人。”徐子谓道:“师弟,不论你用什么法子,只要能去看看【创建和谐家园】兄就好。”韩一鸣转身看了看,阿土跟在身后,便蹲下身来对阿土道:“阿土,你在这里守着,他家人回来了,也有个交待。等着我回来。”阿土在地上趴下来,韩一鸣道:“走罢。”
二人一前一后,向着空中而去。徐子谓御剑并不快,韩一鸣跟在后面,跑也不算极快,尽跟得上了。说起要去看司马凌逸,韩一鸣心中恨意又起。一路上只是不言语,好在凌风云还未醒来,睡得极熟,因此并无人打扰他们。
他一路上思来想去,去见司马凌逸,确实让他矛盾,他该恨这位【创建和谐家园】兄吗?他该原谅【创建和谐家园】兄吗?虽说韩一鸣绝口不称他为师兄,但他曾经是师兄,这是不争的事实。他现下要寂灭了,五百年修为瞬间化为乌有,虽说不是降临在自己身上,但看着,心中还是说不出的难过。不知他见了自己是什么样子,也不知自己见了他可会咬牙痛恨?
忽然前方的徐子谓回过头来看了一看,韩一鸣虽说一路上心事重重,但徐子谓回过头来,他还是立刻便醒悟过来。只见徐子谓指了指下方,向下落去,便跟着他落下去。落到地上,乃是一片树林。徐子谓道:“师弟,我们在这里住了些日子。”他伸手一指,黑暗之中韩一鸣看到一间茅屋。徐子谓道:“也不知是否是猎人留下的,我们便是在这里住着。【创建和谐家园】兄就在里面。”韩一鸣也不言语,抬腿便往屋子走去。徐子谓一把拉住他的手臂道:“师弟,师弟,你先听我一言,再去不迟。”韩一鸣看了他一眼,徐子谓道:“师弟,你不要与【创建和谐家园】兄计较,他,他已有些昏了,时而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时而什么都不知晓。一切看在他已要去了的份上,不要与他计较,好么?”
韩一鸣看了他片刻,道:“我若真是与他计较,是不会来的。他背叛灵山,我是死也不会原谅他的。不过我听着你的一句话,他已要寂灭了,我不与他计较。”徐子谓似是松了口气,道:“韩师弟,你真让【创建和谐家园】兄能够瞑目而去,我永远感激你。”韩一鸣道:“他反正要去了,瞑不瞑目,没什么要紧,瞑目要去,不瞑目,亦是要去的。”徐子谓一愣,片刻之后才道:“师弟,我知师弟恨我们那时离开灵山,但,我入灵山是【创建和谐家园】兄指点的,之后他带我修行,我,我……”韩一鸣想要说:“即使他救了你,也不是你背叛灵山的缘由!”但话到了口边,又忍住了,何必定要出口伤人呢?
八零九、灭
当下只是道:“感激倒是不必,我只是来看看他。我记着你的话,他说什么,我都不会与他计较的。他一个将要去的人了,即便有天大的不是,我也不会与他计较了。”同门如此,他心里十分廖落。徐子谓则是十分欣慰,道:“请师弟随我来。”领头向前走去,走到那茅屋门前,轻轻推开门,点起梵心烛火,回过头来。
韩一鸣走到门边,向内一望,只见其中十分破败,连茅屋的墙都有些摇摇欲倒之势,沿墙边放着腐朽的木枝与破烂的瓦罐瓦盏。再细细一看,只见里面挨着黑暗的墙角处,似有人睡卧。深深吸了口气,走入其中,走到那墙角去,见是几张木板拼在一起,上面胡乱堆了些稻草,稻草上躺着一个人,须发皆白,满面皱纹,连气息都十分微弱了,正是司马凌逸。
这人便是司马凌逸。不必徐子谓说,韩一鸣也知晓。司马凌逸从前的气度、神态全然没了,连形容都是一付枯槁垂死的模样,但韩一鸣还是一眼便知,这就是他从前灵山的【创建和谐家园】兄,气宇不凡的【创建和谐家园】兄司马凌逸。一时间一路来想着的种种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只是站在司马凌逸旁边,怔怔地看着他。
忽然司马凌逸睁开眼来,对着他看了一看,韩一鸣一动不动,他却又闭上了眼睛,只用气息微弱的声音叫道:“子谓,是,是你么?”徐子谓自后面上来,道:“是我,【创建和谐家园】兄,我回来了。我看书^斋”司马凌逸道:“嗯,嗯。”徐子谓转而对韩一鸣道;“他现下不认得你,他有时谁也不认得。”韩一鸣“哦”了一声,徐子谓道:“我替你抱着这个孩子,过会儿【创建和谐家园】兄会清醒,那时,那时,还是请师弟不要与他计较。”韩一鸣道;“你是要让他什么都不想的去?可他想与不想有何区别?他是寂灭,不是轮回,再没有来生来世了!”徐子谓一脸求恳:“师弟,师弟,我求你,就让他寂灭也寂灭得没什么挂碍罢!”
他这样恳求,韩一鸣倒想起死在灵山上的师兄师姐们来,忍不住道:“那在灵山之上寂灭掉的师兄师姐呢?我……”千言万语到了口边,却是又忍住了,这个时候再提这些往事,又有何益?徐子谓也不言语了,两人站着,一个满心惭愧、后悔无已。另一个怒火中烧,前尘往事,哪是那样容易便挥去的?尤其此时对了紧要时刻背弃师门的师兄,韩一鸣哪能不怒?
忽然徐子谓道:“师弟,将这孩童给我抱罢,你别捏伤了他。”韩一鸣一时警醒过来,先前他太过恼怒,手中不知不觉用劲,经徐子谓一提醒,这才醒悟过来,低头一看,倒也还好,凌风云依旧无恙。徐子谓将凌风云自他手中接过去,韩一鸣转回头来看着司马凌逸,不知看了多久,司马凌逸眼皮一动,睁开眼来。
这时他睁开眼来,眼神不似先前的那般浑浊,定定地看了韩一鸣片刻,韩一鸣确知他看到自己了,他先前想好要问司马凌逸的话,全都问不出来。倒不是因他是师兄之故,而是不知为何,就是问不出来了。只是站在他床前,定定看着他。
良久,司马凌逸道:“啊,你来了。”韩一鸣也不叫他师兄,只道:“我来了。”司马凌逸忽然道:“你这个不成器的师弟呀,你要我拿你如何是好呢?”他声音虽是有气无力,但话却说得再清楚明白不过。韩一鸣一听这话,知他还恨自己没有如他愿当上灵山掌门,辜负了他的一片好心,微微摇了摇头,还是不言语。司马凌逸道:“我自知我没有当上掌门的福气,我想让你当上掌门,可你却……你当上掌门总比丁五那目不识丁之人当上好罢?你,你真是……”说到这里,他大喘起来,脸也变得蜡黄。
韩一鸣一动不动站在一边,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这样,真让人无语,但要自己真的硬起心来怪他,却也是硬不起这个心肠来。喘了几下,司马凌逸不动了,徐子谓自旁边挤过来一看,道:“还好,还好,是气厥了。”把凌风云往韩一鸣手中一放,伸手去司马凌逸胸前拍了两下,司马凌逸回过气来,却是久久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又过得一阵,司马凌逸睁开眼来,看了看韩一鸣,看了看徐子谓,道:“师弟。”韩一鸣不作声,徐子谓挨近去道:“师兄,你唤我何事?”司马凌逸道:“我要走了。”他看了看韩一鸣,道:“你是谁?”韩一鸣愣了一愣,不知他是不是真的不认得自己?徐子谓道:“师兄,别乱讲,好好的,走什么?”司马凌逸道:“到了该走的时候了。”韩一鸣猛然发现他的脸色变白,越来越来,心知他说的是真的。可要他说出原谅的话来,却也说不出来,只是怔怔看着。
司马凌逸依旧是垂垂老相,却越来越透明,韩一鸣忽然忍不住,心酸起来,这个结果谁也料不到,也谁都料到了。他还以为自己看着司马凌逸死去,心中会有快意,但到了这时,才发现看着他死去,只会让自己也难过非常。咬紧了牙关,看着渐渐消失的司马凌逸。徐子谓蹲在床前,一动不动,双肩抽动,不必看他面上,也知他掉泪不止,他自始至终不曾离开司马凌逸,便算是司马凌逸救过他的命,这样的同门情谊也属难能可贵了。
司马凌逸的形容越模糊,发出的光芒就越明亮,待得光亮暗下来,屋内已只剩下他与徐子谓二人。韩一鸣也不知说什么好,只是站着,徐子谓背对着他抹了一把脸,道:“师弟,多谢你了。不论【创建和谐家园】兄释怀与否,他终是去了。现下我也再无挂碍,这就跟你去。”韩一鸣道:“你跟我去干什么?”徐子谓道:“我知你恨我们背弃师门。我也恨自己懦弱,便算你不认我也好,我总是会跟着你。该我承受的,我会承受,再不退缩了。”
八一零 收徒
韩一鸣看了他片刻,道:“那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我看书*斋至于我,是不能与你同路的。”徐子谓愣了一愣:“师弟,为何?”韩一鸣心道:“你这样的摇摆不定,我如何能与你同路呢?”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道:“不同路便是不同路,你走你的路去罢。我,自有我的路要走。”说罢,抱着凌风云转身出了那间茅屋,向着曹天佑庄院所在的方位而去。
他蹑空而行,走了一阵,已远远地望见那孤伶伶的庄院在前方,落下地来,阿土摇头摆尾地迎上来,韩一鸣看了看那庄院,依旧是一派寂静,再无人来过的样子,先蹲下身来,拍了拍阿土的头顶,道:“真乖!还是没人来么?”阿土“呜呜”了两声,韩一鸣直起身来,走入院内。院内一切如故,天玄道人的尸身还倒在地上,桌椅依旧陈列,依旧没有人影。韩一鸣不禁暗自道:“奇怪,怎么会连人影都没有了呢?他们到底到何处去了?又遇上了什么事故?”
正在百思不得其解,忽然听到心中一个声音道:“师弟,师弟。我这里有事寻你,你能来么?”这却是丁五的声息。韩一鸣愣了一愣,丁师兄可不会常常叫自己,他叫自己定然有事。于是在心底道:“师兄,我该来何处寻你呢?”片刻之后,丁五的声音道:“向北方来,你会看到的。”韩一鸣看了看手中的凌风云,实不忍心将他放在此地离去。他那样弱小,不说别的,只怕曹天佑一家人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他都会死在当地。我看书^斋再者,这里还躺着个死了的天玄道人,再将一个小小孩童放在这里,着实不妥。
一横心,道:“若是他们怪我将他带走,我也顾不得了。就这样放在这里,才是十分的不妥当,反正我带在身边,去见了丁师兄后就送他回来。”这话说出来,仿佛定了自己的心。但也担心曹天佑回来看不到凌风云会着急,在地上划了自己名字,再在下方写上风云二字。写完之后,犹觉担心。数十人就这样凭空没了,绝不是寻常事,尤其曹天佑,对他的独生子爱若珍宝,是定然不会抛下不理的。他也骤然离去,必定有他的缘故。只怕这一去,是再也不回来的。他若会回来,便不会抛下凌风云。
抱了凌风云自院内走出来,阿土跟在脚后,韩一鸣看了看天空,这个时候他可腾不出手来抱阿土了,于是对阿土道:“我不能抱你了,你得跟着我。”阿土“呜呜”着,韩一鸣忽然想起与沈若复一行人分开时,罗姑给了几根鸽羽揣在怀中。伸手一摸拿了出来,不知如何让阿土长出这羽毛来。正在思索,阿土狂啸一声,身形变大。韩一鸣手中虽不觉有什么变化,但双眼却见手中的羽毛已长长变大,转眼已变得和长在阿土身上一般大小。只是毕竟是羽毛,虽说变大了,拿在手中却并不觉沉重。
忽然不知哪里吹来一阵风,那巨大的羽毛自他手中飘起,在空中旋转,阿土已四脚微曲,拔地而起,向着上方跃去,那数根羽毛围着它旋转了一阵,不见了踪影,但它的两肋之间,已长出粗大的羽毛来,如同几支大桨,起起伏伏。韩一鸣这里抱了凌风云,蹑空向北而去。
他蹑空法不慢,阿土始终跟在后方。韩一鸣可不敢学罗姑的样坐在阿土背上,阿土是罗姑交与他的,于他而言,乃是同伴,并非座骑。再者阿土那长长的獠牙与星光般的眼睛,也会让人有些敬而远之。韩一鸣不停向北飞去,飞了不知多久,忽然见前方远远的一点灵光一闪。这点灵光一闪即逝,韩一鸣心道:“是这里么?”他本是自问自答,但听却听丁五的声音道:“师弟,就是此处,我等着你。”
韩一鸣连忙向着那边飞去,这下飞得快了,简直如闪电一般,落下地来,已见丁五站在一边。阿土直直从上方落下来,一落下地来,眼中凶狠的星光便没了,抖了抖身子,几片鸽羽落在它身边脚下,韩一鸣弯腰拾起鸽羽,揣入怀中。快步走到丁五面前:“师兄,我来了,你等了很久么?”丁五道:“我也才过来没多久。”
停了一停,丁五道:“师弟,我要收青竹标入灵山门下了。”这个并不出乎他的意外,韩一鸣点了点头道:“好呀!”丁五道:“我想让他拜你为师!”这却太出乎韩一鸣的意料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是怔怔地看着丁五。丁五道:“青竹标以后于灵山会有用,这一路上,他虽是有些滑头,但总没有妨碍我们什么。我想让他拜你为师,乃是将来你好用他。他也得有个人管束不是?”青竹标那性情,就是无人管束的。韩一鸣忍不住道:“师兄,为何不让他拜在沈师兄门下呢?”原来他想的是沈若复远比自己聪明,青竹标一定不是他的对手。丁五道:“沈师弟也是有许多事要去仔细思虑的,若是再与青竹标时刻较劲,只会适得其反。不论怎么说,你是最先识得青竹标的,你的修为也能镇得住他。他虽不说,但我也知他有些怕你的,我便是要他有些怕你的。他也须有人镇得住才好!”
韩一鸣默然不语,他要收了,并且这居然是青竹标!这真是世事难料!但看丁师兄这样郑重,也知师兄思虑许久了,才这样做的。便道:“好!那就这样罢!我收他入我门下,我要带他走么?”丁五摇了摇头:“我知师弟不与我们同行,是有自己的打算。但师弟是绝不会做于灵山不利之事的,因此师弟只管去。青竹标一路上虽说无赖之极,倒也没给我们惹上什么麻烦。他好歹是极有眼色的,这倒大出我的意料之外。我想将他带在身边,也会给我们带来些许好处。”韩一鸣忍不住道:“他不给师兄带来难处便罢了,还能带来好处?”丁五道:“是呀,他确实给我们带来不少好处,因此师弟不用担心。”
八一一、魔星
丁五忽然看见韩一鸣手中抱着的凌风云,道:“这孩童是哪里来的?”韩一鸣约略说了凌风云的来历,丁五道:“嗯,原来如此。我看 书_斋师弟,你已允可,那便跟我去,让青竹标拜了你为师后,再说别的,如何?”韩一鸣看了看凌风云,道:“时刻可长久,我是担心……”丁五道:“不长久,只等青竹标拜过你之后,你即刻便可离去。”韩一鸣一想自己拜入灵山若不是别派前来寻衅,导致时刻拖延,那拜师,也不过是片刻之事,便道:“好。”丁五转身便带着他向一处走去。
二人走了不远,韩一鸣已见那边同门都在歇息,其中居然有顾清泉,一时心喜,连忙赶上前去。顾清泉也看见了他,也起身来,赶过来道:“师弟,终于见着你了。我听说师弟无恙,着实松了口气。”韩一鸣道:“师兄脱身了便好,脱身了便好。”两人相视一笑,却有些说不出的凄凉。劫后重逢,相对凄伤。
一旁丁五道:“青竹标,你不是想入我灵山门下么?”韩一鸣早见青竹标四仰八叉躺在一边,这时才坐起身来,对着丁五道:“是,我是想入你们门下,有吃有喝,干么不入?”丁五道:“那好,我让我师弟收你入门。”青竹标看了丁五一阵,看了韩一鸣一眼,道:“他?”原来不止韩一鸣不愿收青竹标,青竹标自己也不愿意拜韩一鸣为师。一时两人对望,韩一鸣想起丁五的话来,不与他计较,转而对丁五道:“师兄,那就拜罢,早拜完了我好赶着回去。我看&书 斋”
青竹标上下打量了韩一鸣几眼,似是不曾见过他一般:“我拜他为师,岂不是要叫他?平白地矮了你们一辈,我才不干这傻事呢!”顾清泉道:“你就不必挑剔了,你入我们派内,不过是寻求衣食罢了。所谓衣食父母,衣食即为父母,你有一得,必要有一失的。不必算计了。”陆敬新也挨近来道:“你不愿拜,那便算了!反正我们有你一个不多,无你一个不少。不必强要你做你不想做之事。”正说得热闹,灵心凭空出现,道:“你们真吵,真得灵悟都醒了。”
韩一鸣留心一看,果真她手臂上的灵悟轻轻扭动,灵悟比之前长了不少,在灵心手臂之上绕了几圈,这时轻轻扭动,身上发出淡淡光晕来。这里说着,陆敬新对韩一鸣使了个眼色,韩一鸣会意,走开几步,陆敬新小声道:“师弟,我听说,听说魔星现世了。”韩一鸣一个机灵,道:“你听谁说的?”
陆敬新道:“我昨日晚间,看到天现异相了。我看到了极强的灵力,只是一闪即逝了。起先我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后来,我听到了别派的议论。我与他们擦肩而过,,听得极是真着。不止我一人看到,可见不是我看错了。别的同门也该看到了。你,你一人在外,可要小心些了。”韩一鸣默然片刻,道:“是么?”陆敬新道:“怎么,你昨晚不曾看到么?”韩一鸣老实答道:“我昨晚喝了些酒,睡得太过……”猛然想起昨晚自己梦里那无所不在的光亮来,停住了口。那便是强大的灵力么?自己虽是睡着了,可也梦到了!陆敬新见他怔着,先停了一停,才道:“师弟,你怎么了?”韩一鸣回过神来,道:“师兄不说起,我倒忘记了,我昨晚也看见了!果真看见了。只是是在梦里看见的。原来那灵力无所不在。”
忽然听那边青竹标道:“拜便拜,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我看他太年轻,与我一般,让我叫他,我有些叫不出口。”顾清泉的声音道:“他就是比你年轻你也得叫他,再逃脱不掉的。你拜了他,他便是你,你也收敛些,该有人管管你了。”青竹标老大不高兴,却也只是面上悻悻然,不再言语了。
拜师拜得十分古怪,青竹标固然有些心有不甘,韩一鸣也不是十分愿意。青竹标是看韩一鸣太过年轻,与自己一般无二,且他的伎俩在韩一鸣全然不能施展,有些不乐不愿。韩一鸣则是因青竹标太过狡诈,与他和灵山的同门大相径庭而不愿收他为徒。再者说来,二人年轻仿佛,青竹标又不是省油的灯,换了是谁,都不愿意收这人为徒的。但想了想丁师兄将他归入自己门下,想必是有他的道理的,于是勉强收了这名。倒也没行什么仪式,便是青竹标对他行了三个大礼,然拜了丁五,便算收他在了自己门下。
收完,青竹标垂头丧气的去了。韩一鸣犹自惦记着那个所谓“魔星”的说法。看陆敬新站在一边,正想过去,陆敬新已向他走来,走到面前,道:“师弟,咱们过去说。”二人一直走到背静处去,韩一鸣道:“师兄,你是听何人说起这魔星的?”陆敬新看了看左右,韩一鸣知他谨慎,也不催他,片刻之后,陆敬新才道:“我是今日里与平波门人擦肩而过,听到的。”韩一鸣愣了一愣,陆敬新道:“他们认不出我来。”陆敬新早已没有了从前清新出尘的样子,满面风尘之色,一身褐袍,粗粗壮壮,看上去与寻常人无异。
陆敬新道:“我与他们擦肩而过,师弟,不瞒你说,我如今常干这样的事。只因我想听到什么,必得由他们口中听到。我听他们说,是平波道人说的。还听得他们说为何平波这些时候都不曾来与我们为难,便是因他看到了魔星要现世的缘故,因此不曾亲自追来。”韩一鸣道:“那,只怕也当不得真。平波便是怕担当世人口舌,才不追来的。可他并不是害怕之人呀?他对我们灵山所为,还怕世人说么?”
停了一停,道:“我入门那年不就说着魔星一事么?不是说那时魔星便已现世了么?怎地又是到了现在才是魔星现世了?真不知他到底想的是什么?做的是什么?”陆敬新道:“师弟,你昨晚真的什么都不曾看到么?”韩一鸣十分歉然:“师兄,我从不饮酒的,昨日迫不得已喝了几口,虽说不觉怎地,但着实是有些头昏,睡得很沉。”
八一二、引路
忽然想起梦中,那无尽的明光来,那也是异样么?但梦里的事,做不得准。我_看 书斋可韩一鸣心中也有些不安,别人梦里之事或许做不得准。他梦里之事,却或多或少有些异常的。难不成那也是魔星的征兆么?可他想了一想,还是不曾说出来,只是道:“除了梦中见到点光亮,我不曾看到什么。”
陆敬新道:“我当时犹怕自己听错了,特意细听了一听的。着实是这样,平波觉察有异,想必对付魔星去了,不得前来。因此总是他的门人追在我们之后。我也有些犯嘀咕,平波该当不会就这样放过我们,为何他却不呢?现下我知晓了,他便是因了别的事不得前来,因此才不来的。”韩一鸣“哦”了一声,是这个缘故么?真有魔星出现么?
这个时节去问谁呢?问元慧?他是不会轻易前去的。元慧的三次相助,他已用了一回,剩下两回,他越发不敢用了,定要留到当用之时再用。至于怎样用元慧,他也想过。但似乎一直不曾想出太好的时机来,也不知元慧能帮他做些什么。那,去找明晰!
他心念一动,是呀,明晰比元慧可要好得多了,找到明晰,还有什么不知晓的么?同为掌门,元慧所知明晰也能知晓。于是对陆敬新道:“师兄,我有个事要请你相助!”陆敬新道:“你怎么这样客气起来,同门师兄弟,什么请不请的。你只管说来便是!”韩一鸣道:“我要去找明晰师兄,我想去探听些虚实。我^看书斋他是掌门,若真是魔星,他也会得知。如此一来,平波就不会再步步紧逼,咱们也得了喘息的机会。我也可以控听到平波的打算。至少可以听到他想要做什么。”
陆敬新道:“好呀!你去罢。”韩一鸣道:“可我……”向着灵心远远看了一眼。灵心正把凌风云浮在空中,用一根草逗他玩耍。凌风云已然醒来,灵心先也拿了些水来喂他。只不知她喂的是什么水,或许是露水,也或许是自己根本不知晓的水,凌风云喝了之后,居然不哭不闹,咿咿呀呀地与她玩耍。陆敬新道:“嗯,是了,你不便带着这小儿去,便将他留在此处罢。我们会照看他的。他又是从何而来?你怎地会带了这样一个小儿?”
韩一鸣道:“此事一时半会儿也是说不清的,只请师兄师姐们带好这个小儿,不要让他有什么不妥。我回来后,便送他回去。”说毕,也不招出宝剑来,向着梵山派所在,蹑空而去。
来到梵山派,正是天**曙之时。天边有了微光,下方却是浓黑。韩一鸣先细心看了一看,梵山派内不见半点灯火,想来梵山诸人都在沉睡中。不过也不敢贸然挨近去,梵山派是有一个巨大的法阵的,一挨近,那法阵便会发光。如此一来,岂不是人人皆知了?便算明晰想要帮他,也难以出手了。
停了一停,先选了一个背静之处落下来。停了一阵,不见异样,正想叫明晰,忽然觉得身后似有异样,回头一看,只见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个人。不过他却不惊异,这个人正是江鱼子。只是江鱼子身上却发出淡淡微光来,韩一鸣心知江鱼子多少有些念故人之情,也会暗地里助灵山,连忙道:“前辈,前来求见明晰掌门。”江鱼子并不言语,只越过他身边,向前走去。韩一鸣连忙跟在后面。
江鱼子所到之处,皆悄无声息,韩一鸣跟在后面,也是极其小心。一前一后进入梵山派,江鱼子走得轻快,韩一鸣却是四处张望。忽然江鱼子在一扇门前停住。韩一鸣连忙收住了脚步,江鱼子没入门内去了。韩一鸣不知此地为江鱼子所居还是明晰所居,但江鱼子并不开门迎他进去,他也就不好跟进去,只站在一边,等着江鱼子唤自己进去。
等了一阵,皆不见动静,韩一鸣不禁心道:“莫非是前辈不让我进去?这可如何是好?”眼看着院内微微有光,韩一鸣越发着急起来,再过得一会儿,便有人会起身,那自己站在此处,便会为人所知,给明晰带来的不便也就不言而喻了。
正在焦急,门忽然开了,韩一鸣松了口气,却见明晰站在门内。明晰看了看他,轻轻点了点头,韩一鸣连忙闪身入内,明晰悄无声息掩上了门,韩一鸣这才松了口气。明晰对他摇了摇手,口唇微动,伸手指了指门窗,凝神片刻,对着门窗再指了一回,门窗皆是一亮,明晰才道:“师弟,你怎的来了?平波道长这些天就住在这里!”乍然间听到平波与自己同在一处,韩一鸣忍不住捏紧了拳头,他极想去与平波对上一场,牙关都咬紧了,只听明晰道:“好在他不知晓你在这里。”韩一鸣道:“嗯,是尊师带我进来的,所以他不知晓。”明晰愣了一愣,道:“是么?”韩一鸣只觉他这话说得极其古怪,却不知是何处古怪,正有些意外。明晰慢慢地道:“我七天前已寂灭了。”
韩一鸣惊得说不出话来,江鱼子寂灭了?看着明晰,明晰面上沉静,他绝不是一个说谎的人,况且这样的大事,他也不会说谎来骗自己。明晰道:“便是因我寂灭了,各派的掌门都来到了梵山。平波道长也来了。”韩一鸣愣了半晌,道:“可我先前……”先前带他入来的,不是江鱼子么?难不成韩一鸣见了鬼?
二人都不言语,片刻之后,明晰道:“那是我特意留下的灵力。”韩一鸣愣了一愣,明晰道:“我寂灭之前,用封灵法将自己的一缕灵力封存起来,让我在他老人家寂灭七日之后,放在梵山派的法阵紧要之处。我不知此举,是否是为你保存的灵力,但师弟,我的灵力无疑带了你入来。不然你是入不了梵山派的法阵的。”停了一停,明晰道:“不仅是你看到了我的灵力,我也看到了。我也不知的灵力是否只能维持过今晚,但我的确是等到你了。”
八一三、毁
韩一鸣叹了口气:“唉,我居然不知前辈已然去了。我 看&书斋师兄,能否请你带我去前辈的灵位前,我给前辈上香,行礼。”明晰看了他一眼:“这,这倒不必了。师弟,你不必拘这些虚礼。”看了看韩一鸣道:“非是我不愿师弟到我灵前去行礼,不愿师弟前去拜祭我。实是因我怕师弟出去,被别人看到。我同门师兄弟看到了,都会人多口杂,难免给师弟带来不便,何况为他人所见呢?我的法术只算寻常,在这些前辈面前,若是遮掩得不好,岂不是害了师弟?”韩一鸣一想,着实如此,只道不作声了。
明晰道:“师弟,并且我还要嘱咐你一句,你千万不可迈出我这屋门。因我这屋内,师兄弟们都极少入来,我若不在屋内,他们更不会入来,那便没人看到你。师弟,不是我信不过同门师兄弟,实则我是怕他们不留神说走了嘴,为他人听见,给你带来无尽的麻烦。”韩一鸣知他是个表里如一之人,这样思虑,也不是全无道理,于是道:“好的,我听师兄的。”停了一停,道:“只不知我要在师兄这里呆多久?”明晰道:“不必很久。各派的掌门前来,还有一桩事要借这个时机相商,我的七日并不重要,他们前来,一来是尽尽故人之情。二来嘛,是为了后面这桩事,等有了定论,他们便会离去。这定论也不会长久没有,我想至多不过两日。我看*书斋”
两日,韩一鸣暗自盘算,两日虽不长久,但那凌风云如何?明晰道:“况且我派中寂灭,他们也不便久待,因此两日只是往满里算去的。难说诸位掌门相商不出结果来,也会先行离去。因此,师弟只须在此耐心等待。”韩一鸣心道:“他们说了什么,说不定我还能从明晰师兄口中得知也说不得。也罢,两日便两日。”于是道:“多谢师兄,我不会出去走动的。”明晰道:“那便好,只要他们不……”
刚说到这个字,门外有人道:“明晰掌门,可起身了?”这个声音何等耳熟,正是平波道人!韩一鸣一听他的声音,只觉怒从心起,止不住的颤抖起来。明晰连忙对他摇了摇手,指了指他身后的一道门。韩一鸣咬紧牙关,双手紧紧握拳,定定了神,依明晰所指,走入那门内去。这是明晰居室,里面十分朴,一床一桌,桌上设着笔墨纸砚,一边摞着几本书。韩一鸣不便去动他的物件,只向桌边的木椅坐下。
明晰的声音在外屋道:“是道长么?起这样早。请容我来为道长开门。”他这话说完,韩一鸣已见自己入来的那门上灵光一闪,明晰封住了门,想是不让平波察觉自己在屋内。不过韩一鸣着实佩服明晰的镇定,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绝不以平波突然到来而惊异,也没有藏匿了自己的慌乱和不安。宁定如恒,如同他平时一般无二。
他竖直耳朵听着外面的声息,不多时,已听到门外平波道人的声音道:“明晰掌门是起得极早还是昨晚便不曾歇息?”明晰道:“道长果真是无所不知。我晚上是歇息了,但一直不曾安睡。一来是的头七,二来嘛,从此之后,我派中的大小事物便都落在我身上了,不免是要多想想的。”他这话说得极是得体,韩一鸣不禁佩服,他不曾回答平波的问话,但这话说出来,平波也不好再问下去,毕竟再追问下去,便是他干涉梵山派的事务了,平波是绝不会干这种事的。他要毁了灵山,是因他怨恨灵山。但他并不怨恨梵山,他才毁了灵山没多久,再来毁梵山,必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平波笑道:“是呀!明晰掌门如今也是一派之尊了,派内派外的事务都全放在肩上,确实是很大的担当。”明晰道:“道长这样早便来寻我,想必是有话要说。”平波“啊”了一声,道:“果真是这样的。如今魔星又现了形影,我先不论别派如何,我派是定然会担当此事的。我想问一问明晰掌门,贵派是否会担当此事?”明晰道:“嗯,若真是作恶多端的魔星,那是同道中人必担的责任。道长,只是那果真是魔星么?”平波道:“明晰掌门,你这样问,是何意思?”
明晰道:“道长,不是两年前便已说魔星么?那时也没找出个所以然来,咱们人人都去了,这两年内,说到底也只鹤翔道长那事有些蹊跷,别的倒真没看出来有魔星入世的迹象。道长也别怪我心中想法不少,着实是这样的,若真是有魔星入世,只怕早就天下大乱了。”外面没了声息,想是明晰的话让平波也没什么可说,果真如明晰所言,这两年的异样,除去鹤翔道长那事,便再没有了,要是魔星入世,只怕是风波连连的,绝不会如此平静。
过得一阵,平波道:“可是师侄,明晰师侄,虽说你已是一派掌门,但我叫你一声师侄,你不恼罢?”不知明晰做何应答,只听平波又道:“但凡魔星入世,都是要在未乱世之前将其除去的。不是么,等他乱了世,咱们再来救世,岂不是要白白死好多人?咱们都是活得长远了,远胜于世人,因此白白死去的都是世人。咱们修道之人不是讲究达则兼济天下么?这个时节,多担当些,不正是该当么?”
他振振有辞,韩一鸣却在屋内气得咬牙切齿,在心内骂了无数声【创建和谐家园】道人!平波便是借着这样的借口来行事的,他还要毁多少人呢?明晰道:“道长说的有理,但所谓魔星,便是要魔性大显,才是魔星。若他没有魔性,只是灵力非同寻常,那将来不就是一个非凡的修道之士么?这样的人也要除掉么?”韩一鸣听他这样一说,便知明晰心里所想,明晰是不愿随意去围剿魔星的。他魔性未现,便不是魔星,那杀他何益?
八一四、托
平波叹道:“唉,因此说来,是要死许多无辜之人了?”明晰道:“若魔星真的临世,我梵山前去除魔,便是死个净光,我也不悔。我看书_斋但他若也是个无辜之人呢?我们梵山派剑是不能染无辜之人的鲜血的。那是我们的大忌,真是那样,我们便是自尽也不能谢天下的。一个无辜的性命,岂能因我们的疑心便毁在我们手中?”韩一鸣不禁佩服江鱼子挑明晰接任掌门果真是独具慧眼,并非因他是诛魔。
二人话不投机,又都不言语了。片刻之后,平波道:“可这样的灵力显现,却不是什么好事。这样强大的灵力,真是世所少见。并且这样霸道,若是任其这样下去,迟早有一日……唉!”他叹了口气,也不言语了。明晰道:“道长放心,若真有那一日,我梵山前去除魔,乃是义不容辞之事。”平波道:“那,我们不妨……”明晰接着道:“但要我梵山去对还不能称之为魔之人下手,那我们是万万不干地。他未能称之为魔,与常人何异?我们便不能对其下手。若是对常人下手,与杀人无异,这事我们梵山派是万万不做的。”
平波“嗯”了一声,韩一鸣心知他心怀不满,但却是不得不忍耐。忽然听另一个声音道:“掌门师兄,黄道长前来拜访。”明晰的声音道:“是黄松涛道长么?”那个声音道:“是。我已请道长在前面客堂内歇息,请了吴师兄坐陪,请掌门师兄这便前去。”明晰道:“好,我这便来。”停了一停道:“前辈,黄道长也来了,前辈可要出去见一见?”平波无可不可地道:“哦,那,便去见一见罢。我看*书斋”
他们悄无声息出去了,韩一鸣听不到声息,但却知他们出去了。这里松了口气,并非是怕了平波,而是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冲出去与平波作对。这样只会让明晰为难。明晰师兄好歹是心地刚正,再无私心之人,若是平波与他作对,岂不是害了他们?
但也意外听到黄松涛的来了,倒不是意外黄松涛前来凭吊江鱼子,而是他正要想法子去找寻黄松涛,却听到他来了的消息,有些恰逢其事。伸出手掌来,如罗姑所说的将手掌摊平,片刻之后,掌心冒出一个小小尖刺来,那粒麦芒自他掌心钻了出来,韩一鸣伸手将它收入怀中,仔细放好。再坐得一阵,只听外面门响了一声,他也不出声,只是屏息静听,相信明晰的法术好歹能将自己遮掩过去,不至为人看见。过得片刻,明晰在那门前出现,道:“师弟,让你久候了。”韩一鸣听他回来了,才道:“多谢师兄相助。”明晰道:“你我便无须这样客气了。对了,师弟,你今天还真不能离去。我看平波道长是不会这样离去的,我只怕你一出去便撞在他的手中。适才他在这里说话,对着我内屋看了好几眼,不知是觉察了什么,还是他本来便不信我。不过不论如何,你得等确认他不在梵山了才能离去。”
韩一鸣十分感激,随着明晰出来,两人坐下,明晰道:“这里是我从前的居室,有灵气守护,我又施了法术,咱们说话也传不出去。师弟,你来寻我,想必是有事,只我不知是何事?”韩一鸣道:“嗯,师兄,我前来寻你,乃是有两件事。第一,是想问师兄,是否真有魔星现世?”明晰看了他片刻,方才缓缓地道:“师弟,说起这个来,我也不瞒你。我不认为是,却也不认为不是。这个事儿,再说不明的。”韩一鸣叹了口气,这确实也难说得清楚明白,谁知何为魔星呢?明晰道:“不过,我却见了强大的灵力,这样的影像,难得一见,但我不敢轻易便下定论。”
他向来谨慎,这也是韩一鸣知晓的,默然片刻,明晰道:“不过,我倒知晓,平波道长没有亲自出来找你,我说的是之前的事,按理说,师弟,不是我说前辈的不是,灵山了这样的大事,倒应该来寻你才是。但道长一直不曾出来,我听说便是因道长察觉到了所谓的魔星要现世,因而没来。”韩一鸣也不知明晰说的是真是假,倒不是认为明晰说了假话,而是明晰又是从何而知这些事呢?不过他既然是一派之长,耳目自然也比别人要厉害些的。
明晰道:“师弟,如果真是魔星,那道长就不会再追寻你们了。”韩一鸣点了点头。明晰道:“不过,我想问你,师弟,丁师兄可还好?”韩一鸣道:“还好。多谢师兄牵挂了。”明晰道:“师弟,你不要与我见外,若要我相助,只管说出来便是。只要是我帮得上的。”韩一鸣道:“多谢师兄。”伸手入怀里,拿出那粒麦芒来道:“师兄,这个请师兄帮我交给黄道长。”明晰愣了一愣,小心接在手中,道:“师弟呀,你早些交给我,我顺便给黄道长不是不耽误你的事么?我会悄悄给的,只是黄道长已离开我处了,明日我替你送去罢。”韩一鸣道:“我说的非是此刻,只要师兄能够记着此事,遇到黄道长时交与黄道长便可。倒不必专门去寻,请师兄切记,不可专门去寻道长。”明晰有些意外,停了一停道:“好,那我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