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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魔传-第161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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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松涛出去,如风并未出去,他看着无名坐过的墙角,着实不能相信。黄松涛一时气急败坏,对他道:“我不是与你说过,你好生看着他么?”如风道:“,您来之前,我一直看着松风师弟的。就是适才,您与灵山的师兄弟行礼,因师兄弟们还礼,我也行了礼,就这一瞬眼间,我怎能想得到他会这样不见了呢?”黄松涛想要说什么,却是口唇微动,不出声音。这里沈若复道:“别急别急,我们都出去找找,就这么一刻功夫,松风师兄也走不了多远。咱们只有比他快的。”他一句话提醒这里众人,冯玉藻与顾清泉都迈出门去,四处寻找去了,沈若复看了韩一鸣一眼,微微摇了摇头,也出门去了,连如风都跟出去了。只剩黄松涛与韩一鸣还在屋内。

      九零六、不受之身

      韩一鸣一声不出,黄松涛也久久不语,过得一阵,方道:“小朋友,你要如何,才肯将松风还我?”韩一鸣也料到他会这样说了,无名跟在自己身后,就是送回去了也会回来,那黄松涛迟早就会说出这句话来。这便是沈若复送回无名的意图,让黄松涛欠灵山一个大到无法还的人情。但目下来看,这个人情还未大到这一步,看来还得多来几回才是。再者,他也不知如何能让无名不再跟在自己身后,叹了口气道:“前辈,您这样讲,让我如何担当得起?松风师兄怎会如此?我也如您一般摸不着头脑,您也看过了,如今灵山的,有哪一个的法术能逃过您的眼睛?”黄松涛默然片刻,道:“我说句话也不怕你们恼了,你们施点法术,还真瞒不过我的眼睛。但为何松风就是跟在你们之后呢?这让我百思不得其解。按理说,谁施了法术想要瞒过我的眼睛,那他必然有千年以上的道行,若是我是用我的天眼来观看,这法术想要瞒过我的眼睛,就得有三千年以上的道行了。但我在松风身上,着实也看不到什么法术的踪迹。我很是不能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情形?让我如此的迷惑。”

      他两眼望着韩一鸣,眼中精光闪动,显然对韩一鸣也是在细究。韩一鸣道:“我们也难以明白。松风师兄跟我们这么些日子了,我们问他什么,他都充耳不闻,叫他也只能叫无名二字,他还能略有听到的样子。若是让他做什么,那就无异于自讨没趣了,他都不会听人言语的,我们能让他做什么呢?再者,松风师兄也不是灵山的,我们灵山也断不会交什么事去给他做。灵山虽是没了,但我们这些不成材的好歹还有一口气,也不至于要让松风师兄去替我们做什么。只有一事能让他自己去做,那便是吃饭。但凡吃饭,他是必定出现,也不用人布让,已能吃得极之开心。前辈,这样一位师兄,你让我们又能如何?我原想将师兄交回前辈处,我们也省了些操心。虽说前辈不知师兄在我派中,但我们总不能视他如无物罢,到了吃饭之时,不见他来,我们还真有些担心。我们所居之处,虽有房舍,但也是十分荒凉了,要是有什么猛兽让师兄伤损了,我们如何给前辈个交待呢?虽说不是我们所致,但师兄到底到来了我们这里,在我们这里有个闪失,我们如何担待得起呢?前辈虽说不怪罪我们,但我们也说不清,因此我们知晓了这是松风师兄,就赶着给前辈送回去了。但师兄这样,我们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黄松涛道:“唉,他到你们灵山派中,也有不少时日了。小朋友,你也不记得确切的日子么?”韩一鸣道:“我到北尊处去了,这一去就是一年,回来松风师兄已经在我们派中了,我着实不知他是何时到的。我也问过师兄师姐们,他们也不记得到底是什么时日了。只怪当时我们不知这是师兄,只当是个讨吃要饭的,因此他们也没有记下日子来。本来么,无关紧要之人,谁也不会去深究的。不是么?”黄松涛面上略有些失望,韩一鸣知他想一一弄个清楚明白,好将无名带回派内去,并且让其不会再回来。但或许是老天跟他开的玩笑,他最在意的这名,对他,却是最不在意的。时刻可以离去,并且不让他知晓的离去。韩一鸣道:“前辈,不知您可否对松风师兄施个什么法术,能让师兄跟随在前辈身边,这样前辈也可以少操不少心呀?”黄松涛叹了口气:“唉,小朋友,我也不瞒你,这个法子,我并非没有用过。松风有些异于常人之处,便是他对于法术,是不受的。”

      韩一鸣愣了一愣:“不受?”黄松涛道:“说起来你也不要奇异。这样的人我也不曾见过。若是他修行较高,那对于修行较低之人的法术,是会不受的。就比如我们在尊者面前,我们施什么法术都没用。尊者的灵力太强太高,我们的法术,或大或小,只要是于尊者不利的,尊者皆不受。要么是法术尊者面前就消弥于无形,修为再低些,那法术施了,却完全看不到,宛如不曾施过法术一般。松风便是这样,我的法术施在他身上,宛如不曾施过法术一般,这般的异样,着实令我也想不明白。”韩一鸣淡淡地道:“前辈,您也知师兄是不受法术之身,那为何要一口咬定是我派给师兄施了法术呢?灵山何德何能呀,连您都不能施上法术的师兄,我们倒能将法术施在他身上么?”

      黄松涛不禁有些狼狈:“小朋友,我也没细想,就问了。我着实是愁得不行。他什么人都不跟,但偏偏跟着你,这不免让我有些心急了,没细想就说出来了,你不要往心里去。小朋友之前带了他回我派中,实是一片好意,但他又跟到贵派来,这不免让我忧心。他若果真以后都要跟在小朋友身边了,于我们二派都是不便的。不是么?”韩一鸣心知肚明:于灵山没什么不便,无名奇就奇在没人能看明白,就是他的,对他也完全不能明白。倒是黄松涛不便了,着实不便,黄松涛从此都会耿耿于怀,食不香,寝不安了。

      二人说到这个份上,也不便再说下去了。韩一鸣倒没什么,反正无名是会跟在灵山派身后的,虽说不知是什么缘故让他跟在灵山派之后,此举于灵山派,是没什么损坏的。韩一鸣与沈若复早就想过的,只有黄松涛求他们的,断没有他们去求黄松涛的。即便无名离开了灵山,于他们也没什么不利,无非不能在该用之时用上罢了。虽说有力可借比无力可借强,但韩一鸣从来也不认为借这些人之力,能让灵山有什么太大起色,只有灵山才能让灵山有起色。黄松涛则是不敢再说,他知晓无名入了自己门派与没入没什么分别,他不受门规管束,也不受法术约束,这样一来,自己这个及这个门派,于他而言就是可有可无,甚而是有等于无。但这名于他而言,却是十分紧要。黄松涛修行多年,深知这种不受法术之身乃是异于常人的,他身上定有非常厉害之处,只不过无名蒙昧未开,想知晓是哪里厉害也不得而知。再者,便是谁也提不起来的辟獬宝刀被他提了起来,足见他与别人都不一般。黄松涛深信,若是自己能开启这名的智慧,详加点拨,这名必定是名出类拨萃的。也因了这个缘故,无名对他格外紧要。只是不知为何,他会来跟在灵山派身后?黄松涛心内深知,以灵山现在这廖落之状,要想对无名施法术,或是下符咒,那完全是无稽之谈。无名哪是灵山这几名能比的?他总是怀疑之状,乃是为了让灵山对无名不敢下手。

      这里二人各自盘算,过得一阵,顾清泉先进来,一进屋来便道:“真是奇了,我找出去几十里,都不见无,哦,松风师兄的踪迹。前辈,松风师兄一向走得那样快么?”黄松涛道:“哦,嗯,是的。或许是你找的方位不对,辛苦你了,歇上一歇,看他们往别处去找的,可会找到。”顾清泉去拿了个茶盅来,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才见黄松涛面前并没有茶水,又去拿了个茶盅来,倒了一盏茶,捧到黄松涛身边的身上:“前辈勿怪,我们过于苍促,连茶也没给前辈倒上一杯。”黄松涛此时心内正是思绪翻涌,哪里留意得到这些,听他这样一说,也道:“不必客气了,我这里也很劳烦你们了。”

      九零七、承认

      又等得一阵,出去找寻的诸人都回来了,连同松风也回来了,他面上十分沮丧,可见并未遇上无名。这里众人碰上了说起来,都是找出去了几十里,无名却踪迹不见。黄松涛无可奈何,想要再找,但这里人人都已将这里方圆近百里都找了一回,都不见无名。想要不找了,却是十分放不下,站在一边叹气,怪责如风不好好看着无名。如风何其冤枉,他本是两眼都看着无名的,便是那行礼的一瞬间,无名便消失了,怪得他么?但他也是几百年修行,并不现在面上,看黄松涛极为无奈了,反而劝道:“,这天色已晚了,您也累了,要不您先回去歇息?我看灵山的师兄弟们所在之处也并不宽敞,您在这里也不能好生歇息。您回去歇歇,我就在这里叨扰灵山的师兄弟们,挤一夜罢。难说师兄并没有走远,明天便又走回来了呢?”黄松涛叹了口气道:“你说的是,我且先回去罢。你若见你师兄回来了,可千万要守住了。再不可这样。”说罢,与韩一鸣招呼一声,回门派去了。

      如风留在这边,韩一鸣屋内已住了三人,冯玉藻便道:“如风师弟不嫌弃的话,跟我去挤一挤罢。”带了如风出去。实则如风本是想留在韩一鸣这里的,他若不知无名为何会跑到灵山派这里来,但却认为必定与韩一鸣有关,只是这屋内确实挤了,但要再挤下一个人也没干什么难的。但冯玉藻这样一讲,他也不便推辞,跟着去了。

      青竹标累得不堪,往炕上一倒,呼呼大睡。韩一鸣这时想着过些天要去平波处探看,也该养精蓄锐,不多时也有些神智迷糊了。忽然有人轻轻推他,韩一鸣一惊而醒,只见顾清泉双目炯炯,并无睡意,示意他不要作声,指了指门外。韩一鸣下得炕来,与顾清泉一同走了出来,这时已近深夜,万籁俱寂,微有风声,顾清泉四周看了看,低声道:“无名在那边,他刚才自门前走过去了。”韩一鸣也压低了声音:“师兄,他就躲在这左近么?”顾清泉道:“看,那边。”说着手一指。韩一鸣沿他手指看去,果真那边屋墙边坐着一个人,正是无名。

      韩一鸣道:“不知他先前躲在了哪里?没让他看见。”顾清泉道:“我们仔细看过的,那个如风师兄,十分精细,这四周他都仔细看过的。没有无名。刚才我有些累,正想睡觉,觉着门前有人走过,睁眼一看,无名不知自何处摸出来了,我赶紧叫上你出来。他先前躲起来是避开他师门众人的。现下出来,我不知怎么说,反正我只觉他与我们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牵连。你看,的灵骨,从来没有于他不利过。”

      顾清泉看了看左右:“我们要不要去请…”说到这里,却不再说下去。韩一鸣正想点头,却又止住了,道:“不用去喊如风师兄,就让无名在这里睡罢。我们去叫了,谁知道他又要说出什么来?就让无名在这儿睡罢,看他们的缘份了。”顾清泉对于黄松涛倒没甚不满,缘于黄松涛这人实在是近千年的人精,说话做事少有得罪人处,但对如风,却还是有些不满的,不过听韩一鸣这样说了,也道:“师弟说的很是。我也很想看看他与无名,倒底是有些什么机缘?能视而不见。”二人这里计议定了,不去叫如风,又回屋内来歇下。

      次日一早,如风起身,果然看见无名躺在屋外。无名也是身体强健了,这样冷的天,他躺在外面呼呼大睡,居然还睡得很香甜。换了是别的人,只怕早就冻坏了,说不定冻死了。但他却能在地上睡得鼾声四起,看他身上,还有热气蒸腾,全然没有寒意。如风这回再不敢将眼睛移开,连忙给派内师兄弟报信,要前来。这里灵山众人也都起身了,他们早见惯了无名这样睡着,他常常不知所踪,因此回来睡觉也多是在别人意想不到的地方。也多是躺在屋外,灵山众人起先也意外过,想拉他进屋。但无名岂是拉得动的?因此时日久了,大家都习以为常。实则如风对无名这样,也应该并不少见。

      不多时,黄松涛来到,这边灵山众人都不插手,只任他们去看无名。沈若复与韩一鸣自在屋内也不出去,实在不想看他们如何带无名走。无名岂是随便带得走的?他是有灵气,只不过这灵气与黄松涛大相径庭,真不知当时黄松涛是怎样收他为徒的?沈若复小声笑道:“只怕是没点头的,也没回应过,因此上不受约束。”韩一鸣恍然大悟,他进灵山,是要行礼认可的,灵山离开灵山,也要明明白说出来。看似一个完全没什么意思的过场,实则不然。自己认了将来是灵山的,才真正成为灵山的。而这无名,恐怕是没承认过自己是黄松涛的的,才不受黄松涛管束。一时间福至心灵:“师兄,你是说,无名师兄实则不算是黄前辈的?”

      沈若复道:“这可有些不好说。只不过是我的看法罢了。”正说着,外面有已声音来到门前,二人收住声音,片刻之后,黄松涛已在门外道:“灵山的掌门在否?黄松涛前来拜访。”韩一鸣与沈若复对望了一眼,韩一鸣连忙出来:“前辈来了。”向无名躺处看了一眼,只见无名仍在酣睡,如风蹲在他身边,似是十分小心。回过头来道:“前辈是来带松风师兄回去的罢?”黄松涛道:“多承你们照顾了,松风现下还在睡觉,等他醒来了,我们便会回去。”韩一鸣道:“前辈太客气了,我们也没照顾上什么。我们不能叫师兄进屋来安歇,因我们不知他是何时来的,也叫不动他。不过好在前辈来的快,那就请前辈带回去罢。”

      黄松涛道:“那好,多谢。”转身走到如风身边,道:“你唤醒你师兄,咱们走罢。”韩一鸣也沈若复也不进屋去,便这么远远的站着,看他们如何叫醒无名带走。如风伸手摇了摇无名,无名猛然间睁开眼来,他双眼中目光清亮,却只是瞬间,那清亮便不知所踪了,又是一片混沌。如风道:“师兄,我们回去。”无名连看都不看他,两眼不知看着哪一方。黄松涛想是早有准备,自怀内取出一个布包来,解开来,里面是一盒点心,他手里拿着,伸到无名面前。无名已伸手去抓了一个点心塞入口中大嚼起来。黄松涛道:“走罢。”

      无名两眼看着的只是他手中的点心盒子,跟了黄松涛便走。如风跟在无名身边,十分小心,这边灵山众人都远远站着看,并不走近去。三人走了十来步,无名忽然甩开大步,向着另一方去了。黄松涛“啊”的一声,如风拔腿便追,怎奈无名脚下快捷,片刻便已消失了踪迹。这一下来得太快,连灵山众人都愣住了。眼看着无名已经跟上了黄松涛的脚步,韩一鸣还心道:“黄松涛倒也厉害,知道投其所好。”哪知转瞬间,他已跑得无影无踪了。

      到了这时,灵山众人都看出来了,无名实则是不该算黄松涛的的。只怕当时黄松涛也就是投了他的所好,用些吃喝把这诱到手的。但不知为何,现下无名也没清醒过来,却不再受他的引诱了。冯玉藻早叫了几个师兄弟回屋去了,黄松涛当着这许多人丢这个面子,只怕他有点承受不起。韩一鸣自然不好当做不曾看见,只能站在原处,沈若复也没进去,站在原处看着。至于二位师姐与罗姑,本就没出来。

      九零八、去

      黄松涛尴尬一笑:“这松风,真是…”如风早就追赶无名去了,韩一鸣与沈若都站着,都不便进去,却也不便说话。黄松涛叹了口气,站在原地,望着如风与无名的去处,过得一阵,如风回来,满脸沮丧,来到面前,已道:“,,没跟上师兄,师兄不知到何处去了!”他这时再不敢讲灵山派对无名施了什么法术了,只讲自己跟不上了。黄松涛也很是无可奈何,站了一阵,对如风道:“你在这里候着,若是看见你师兄,便来叫我。我与你灵山的师弟们说几句话。”转过头来,对韩一鸣道:“小朋友,借一步说话。”

      韩一鸣看了看四周,这里实在是开阔,不是说话之处,于是道:“前辈还是请到我的下处去坐一坐,虽是简陋些,但好歹也能说说话。”请了黄松涛进他住的屋子,黄松涛也不与他客气,先行坐下,叹了口气。韩一鸣也知这无名于他而言,实在是煎熬,便只站在一边。过得一阵,黄松涛才道:“小朋友,我不知松风与你是怎么样有缘份的,但我知他与你有些缘份。”韩一鸣听他这样一说,便不言语,但黄松涛也不出声,等他回话。韩一鸣想了一想,才道:“前辈,这只怕也说不好。我与松风师兄,从前便不相识。相见也是极其意外的,我也不知师兄如何会到我们派中来,这个缘份,真不知从何说起呀!”

      黄松涛道:“小朋友,缘之一字,着实是奇妙的。你是个坦荡之人,是不会对松风下手的。但却因了这一点缘份,松风便跟在贵派之后,着实令我很是为难。他是我派的,却跟在贵派之后,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你们在这里还要住多久?”韩一鸣心中一动,但也明白答道:“前辈,住在此间,实是意外。本来同门住在此间,为的就是等我。现下我已回来,我们或许不多久,便要离开此间的。”黄松涛又道:“那,又要去向何方呢?”韩一鸣道:“我们原也没什么想法,到时看罢。”黄松涛看了看他,十分小心地道:“可否到我门派中去做客呢?你灵山的,我向来也视如的,便去我派中住些时候如何?”

      他问起灵山的去向时,韩一鸣便觉他有要请自己去他派中的打算,只是没想到他请的是一众人同去,并非自己一人。但转念一想,黄松涛这样作为,自也是有他的打算的。他若只请自己一个人去,自己必不会去。一派掌门本来便不该抛下同门独自去别派长久做客。因此他干脆将灵山众人都请了一起去。这样他面子上也好看些,自己若真去了也能放心。本来到别派去做客不是什么好事,哪一派都有自己安身立命之处,到别派去久住,只能说是掌门。黄松涛见他不出声,又道:“小朋友,我可要先说好,我绝无吞并你灵山派的意思。我只是因松风实在让人不能放心下来,他长久在外,我也牵挂,因此上才邀请你们去住些日子。我也只想他跟了你们回到我派中去,我不必再担心。我派内有一处院子,极是干净的,与我的住处相隔有一、二里地,贵派的去了,可在那边居住,岂不比住在这里强?再者,我派中也有灵气相护,对贵派也有守望相护之用。因此你也细细想想,可好不好?”

      韩一鸣知黄松涛对无名是没甚法子了,要弄回去还真得将灵山派请回去,无名才或许会跟回去。一连看了两天,也知他是没法子带无名走了,才出此下策,只是这事却不是随意便能答应的,因此只是沉吟不语。黄松涛又道:“说起来呢,我对你们灵山是绝没有什么想法的。这一点小朋友你尽可放心,就是贵派到了我处,我也只尽地主之谊,无非管个吃住罢了,贵派的要外出,要做什么事,只管去做,不必说给我知晓的。贵派去我那儿居住,无非让我能够找到留下松风的法子罢了。你看如何?”韩一鸣自然是知晓他目的所在,听他这样说,想到的只是自己的不便。再过几日,他就要到平波处去夜探,那是万万不能让人知晓的,若是在黄松涛处,这去向,只怕瞒不过他去。

      黄松涛看他久久不语,道:“小朋友,你是有些什么担心呢?能否说与我听一听?”韩一鸣道:“多承前辈看顾,到贵派去只会给贵派增添许多麻烦。但这事不是小事,我一个人不能作主。”黄松涛道:“那也好办,我在外面等你们,你们相商罢。”说着站起身来,走出门去了。他如此决断,是定要灵山众人去他派中了。韩一鸣愣了一愣,却也跟出来,叫了沈若复,一同到冯玉藻师兄住处来。

      及至到了屋中,便将黄松涛要灵山众人去他派中做客说与同门听。意外的是,连同沈若复在内,都道:“小师弟,你认为如何?你若是让我们去,我们便去。”韩一鸣愣了一愣,冯玉藻道:“小师弟,去有去的好处。也有不好之处。”沈若复道:“两权相害取其轻。”韩一鸣道:“去的话,只能师兄师姐们去。我不能去。”沈若复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那是。”韩一鸣道:“我很担心将师兄师姐们放在他派中……但前辈的意思,却好似是我们非去不可的。”沈若复道:“那便去。咱们去了,他也安心些不是?师弟你也才能去做你该做的事。只不过,你一人在外,要多加小心才是。”

      冯玉藻却道:“掌门师弟也不能一人在外。先不说一人在外,我们担心无限,就说你一人在外,将来如有风波,说起来那都可能很是说不成的。我们自然只有回护你的,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顾清泉道:“既是欲加之罪,那小师弟在哪儿,都同样会加上这个罪名,在外如此,在黄松涛前辈处亦如此。”沈若复却道:“且慢,冯师兄说的有理。黄松涛前辈叫我们前去他派中,那必定不会一点儿好处都没有。非是什么实在的好处,单说起这个欲加之罪来,便加不上。因我们在了黄松涛前辈处,我们有什么动静,黄松涛前辈都要有一定担当的。”韩一鸣一想不错,道:“我们是去,还是不去?”

      顾清泉道:“你看眼下这样,我们若是说个不去,前辈会不会扑上来把我们一把抓了带去?”傅师兄笑道:“那前辈可要忙死了。我们这些人虽说修为不怎么样,只要各跑一方,都会让他为难。”涂师兄道:“那可没什么可怕的,跑就跑了。我只怕他双膝一软,扑通一下跪在我们面前,那让我们多么难堪。”沈若复道:“是的,涂师兄说得是。我们倒不怕他来硬的,就怕他来软的。”冯玉藻道:“大凡人都有看不开的那一关,再聪明的人,也会有限。只不知所限为何物了。我们大概就是为了灵山。而黄前辈,十之要栽在这个诛魔身上。”沈若复道:“师兄,你说得那样直白做什么,要是前辈听到了,可不大好。”冯玉藻道:“我这里只不过说了句实话。前辈那样的修为了,不会听这点壁角的。”

      韩一鸣道:“那师兄们,你们言下之意,是就去么?”沈若复道:“师弟,你看这还用说么?虽说在黄前辈处,我们也有诸多不便,不过,却也是有莫大好处的。”韩一鸣一点便透,心知若是在黄松涛处落了脚,自己去平波处,那便不用再担心平波来寻师兄们的不是。黄松涛既然请了灵山这许多人去,那有哪些烦难他心中也必定有所知晓的。他请灵山这些去他处住下,那意味着在平波与灵山之中,他是偏向灵山的。平波就是找上门来,他还得出来拦一拦。不过到了他派中,如何离开呢?

      九零九、做客

      他这里细想,沈若复已道:“小师弟定是在他日想如何离开?”韩一鸣道:“是,既然去,便要想着离开。”沈若复笑道:“你这就想得多了。咱们全然不必去想这个,该走或是想走,走便是了。这个难题可不是咱们该想的,倒是黄前辈该多想想,我们何时才会从他肩上下来。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他请了我们去,他才该来想如何送我们走。我们怎样走,都合情合理,烦难的都是他,关我们什么事?我倒觉着冯师兄说对了,黄前辈就是要被无名给误了的。无名这样怪异,我们很容易便可由无名牵制黄前辈的。亏了我们不是平波,要是平波,不知道要做出什么事来!”

      这里众人商议定了去黄松涛处,韩一鸣便出来,只见黄松涛远远站着,似是毫不在意,观望天色,韩一鸣却知他极是在意。走近前去,黄松涛已道:“小朋友,你们商议得如何了?”韩一鸣道:“我们前去打扰,实在是太烦难前辈了。”黄松涛笑道:“那有什么烦难的。我派中虽没什么好处,空屋子是有的。况且你们也不与我们住在一处,想来你们也不愿意与我们住在一处。何况我也不愿同道之中说得难听。我那里山后,有一处空院子,原是我门派中遇上什么难题须要参悟时去静修之处。近年来一直空着,你们就住在那边如何?我每日里不过派送来些吃喝过来,你们也不需客气,到我派里就是客人,这点儿吃喝,我还是招待得起的。再者,你们这二年都在外奔波,也没有好生休养一下,便将我那里当个休养的地方如何?”

      他头头是道说出来,韩一鸣已知他不是一时兴起。只怕知晓无名不能回去,便已想到过这个主意了。只不过他不会轻易说出来,毕竟请灵山去,他身上担着莫大干系,再者,若是弄得不好,还会为人所诟病,说他贪图灵山。便道:“那还是太烦难前辈了。”黄松涛看了他一眼,笑道:“还有一事,我要先说与你。小朋友,你们住处,是没有我派灵力护佑的。因此你们也要多加小心。你们住在那儿,想住多久,都随由你们,只要无名回我派中了,你们想要离开,只要告诉我一声便可。我绝不阻拦。”韩一鸣道:“先要多谢前辈的关注,我们这一去,前辈派中必定会添许多烦难。只是松风师兄回到贵派,这却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不是么?”黄松涛本就是打着让无名回到派中的主意,这个诛魔对他而言尤其重要,何况他还拿了辟獬宝刀,怎能随便流落在外呢?韩一鸣又道:“我们一直住在贵派不走,只怕前辈还会有更多烦难。何况,我们也不能一直住在贵派罢。总住在贵派不走,灵山岂不是要被别人传说得十分不堪了?”

      黄松涛笑道:“这一点小朋友你尽可以放心了。贵派不过是去我派做客。我安排的住处也极是隐蔽,我门下也不爱多嘴。况且你们的住处,与我派也有些间隔,我断不会让别人这样说你们。你们也不要想太多,不过去住些日子,想要走时,只管与我说一声便是。”韩一鸣要的便是这句:“想要走时,只管与我说一声便是。”听黄松涛说出了这话,便道:“前辈,一言九鼎,我应承了去,实在心中也是顾虑重重。一来么,给贵派带来那许多麻烦,着实不是我所愿。二来么,同道中的看法,于前辈于我们灵山都没什么好处。”黄松涛道:“哪里管得了那许多,走罢走罢。”

      他满面喜色,韩一鸣却觉得他无比悲哀。他也是一派之长,又兼有千年道行了,怎地会如此的看不开?为了一个诛魔,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这样一来,如果有人掌控了无名,黄松涛岂不是举派都送在了那人手中?难道一派的去向,比不上一个诛魔重要么?

      沈若复答道:“那要看是什么人了?师弟,你想想,现今四位诛魔,三位接了掌门,这诛魔的与众不同之处,自然是无人怀疑了。”韩一鸣叹道:“难不成不是诛魔,这掌门就当不成么?就当不好么?”沈若复道:“那,倒也不尽然。这许多掌门,大多不是诛魔。但你们四人头上有了诛魔这个名头,自然有些与众不同之处。因此这一点好处让大家都看不到其它了。”

      那日黄松涛带了他们回到派中,果然让一个引了他们穿过山谷到后面的住处去。那果真如黄松涛所说,是在山坳中的几间小屋,这里果然是没人来的,安静之极,离黄松涛与他的门人,也要走上一阵,黄松涛还再三嘱咐,说此地不是他门派灵气福佑之地,让他们万事小心。韩一鸣要的就是这个不是灵气福佑之地,若这里是他门派灵气福佑之地,自己做个什么,黄松涛都了如指掌,那还不如不来。

      黄松涛果然也如他所说的,只是每日里差二个送来三顿吃食,自己是不来的。当然,灵山派到了黄松涛处不过一天,无名便也跟来了。黄松涛要的就是这名诛魔,只要无名回来,别的他一概不论。韩一鸣倒是在此好好休养了几日,眼看到了十六,韩一鸣早起便准备停当,看看日头到了三竿,便向着万虚观所在而去。

      他十分小心,并未挨近万虚观,而是御剑飞到万虚观以东三十里处落下地来,徒步而去。他脚力强健,不过二个时辰,已走近城边,远远的看到城的另一方有隐约的灵光,知晓离万虚观近了,看看还是中午,便走进城去,寻了一家客栈住下来。这座城池着实不小,其中房屋鳞栨节比,巷道甚多,若是去平波处探看,这里才是最好的隐身之处。他实不知自己会不会惊动平波,以自己的修为与平波的警惕,十之是会惊动他的。那自己自他派中飞出来,却不可向着灵山派今番所在而去,而是要进城来,人多之处,也最好躲藏。对付平波,韩一鸣是没什么把握的,这恶道人看似不厉害,可谁知他还有多少厉害的后手等着施出来。韩一鸣不得不承认自己是看走眼了,以前认为这恶道人的修为不怎么样,现下看来,却觉他的修为也是不可小视的。

      不过对付他手下那些,韩一鸣却没什么担心的。他的,也没什么出色的,只要小心些,想必也不会真的就输在他们手上。他与平波的对阵也不少了,打也打过,吵也吵过,对他们的修为与境界,心中也是大致知道了。在客栈里歇了一阵,看看太阳偏西了,才自客栈出来,散步一般,在城中闲逛。他逛了一圈,不曾听到有什么人说起万虚观来,但走到离万虚观挨近的那个城门,向着万虚观看去,却觉万虚观香火着实也是旺盛的,便是到了这个时辰了,也还有车马向那边去。韩一鸣远远站着,也不挨近。

      看了一阵,又转回城里来,寻了个吃饭地方,要了两个素菜,一碗米饭,坐下来吃饭。正吃着,只见那边有二人急匆匆走过。那二人头顶都微有灵光,韩一鸣见他们都身着青色道袍,知晓是平波门下,他坐在这家饭铺靠内的桌子,穿的也是一身青衣,此时天光已不是那么明亮,外面的人看进来,设若不是眼力极好,一眼还不能看到他。

      九一零、打烊

      看了一阵,又转回城里来,寻了个吃饭地方,要了两个素菜,一碗米饭,坐下来吃饭。正吃着,只见那边有二人急匆匆走过。那二人头顶都微有灵光,韩一鸣见他们都身着青色道袍,知晓是平波门下,他坐在这家饭铺靠内的桌子,穿的也是一身青衣,此时天光已不是那么明亮,外面的人看进来,设若不是眼力极好,一眼还不能看到他。

      这里是平波一派所居之地,看见他派内,全然不在意料之外。韩一鸣所坐之处又靠里边,那二人也不会看进来。韩一鸣这里赶着吃完了饭,要了一壶茶来,坐在位上喝茶,要等着天黑下来。便是这时刻之内,已见过十数个平波的都往着万虚观方向去了,看看夕阳落下山去,思量着再过一个时辰便可出动,再叫店家加茶水,那店家却过来道:“这位客官,小店就要打烊了,对不住客官了,明天再来喝茶可好?”

      这时还未起更,居然就听见要打烊了,韩一鸣十分意外,看这家饭铺,也不算太小,且有两层,想必平时生意是不错的,怎么这会儿便要打烊了?对那店家道:“怎么你们这么早就打烊么?是不是太早了些?”那店家十分歉意:“是呀!客官是外地来的罢?我们打烊得早,因此上对你家不住了。”韩一鸣也不争执,道:“那我换一家去。”那店家接上一句:“客官今天换哪一家都不行的,都是一更之前便要关张打烊的,我们做生意的,怎会将生意向外推呢?若是平日,客官便是坐到明晨四更,我们也不会说半个字。但今天与众不同,就算对不住客官罢,给客官打个折扣,客官也早些回去歇息罢,不要在外面闲散了。”

      韩一鸣听这话十分奇异,便道:“你们这里是什么规矩?或是有什么事?因此今天要早些关张?”那店家道:“不止今天,每月的初二与十六,我们都是提前关张打烊的。所有的铺子都这样,客官若是不信,一会儿就知晓了,我们关门后,街上连人都不会有的。”韩一鸣听到初二与十六,心中一动,对那店家道:“我果真是外地来的,不知你们这里这个规矩,能否说与我听一听,我也好知晓。”店家道:“这也没什么,我们城边有个万虚观,乃是个有求必应之处。今年以来,这观主告知我们,初二、十六煞气太重,与我们犯冲,要我们提早关门、打烊。不止我们,凡是住在这个城里的人,都要在起更前回到家里,才能保得平安。”

      果然与平波有关,韩一鸣听在心中,不动声色,只道:“有求必应之处么?我明日也去求一求,看能应到那个地步。”店家道:“也不是全然有求必应,只不过那观主据说是个修行得道的高人,能伏妖除魔,我们这里这些年的平安,可全是靠了他老人家。因此我们对于他老人家的话,还是十分听从的。毕竟平安才是最为重要,客官歇在哪里?也早些回去歇下,不过就一个晚上,到了明天早上便好了,明天晚间来此,我请客官喝茶。”

      这店家倒是十分热忱,韩一鸣模糊应了,会了账,起身出来,果然见家家户户都关门闭户,街巷两旁的店铺都开始上铺板,要关门了,回到客栈,客栈也将近关门了。他回到屋内,并不点灯,开了窗向外看着,不多时,已见城内一片沉寂,再也没有了灯火。这城里仿佛一下便没了人一般,连人声都寂静下来了。

      过得一阵,只听更鼓敲响,已起更了。韩一鸣坐在窗前,不见城内有什么动静,向万虚观所在看去,也是黑沉沉的,不见什么异常。犹豫片刻,将碧水宝剑背在背上,轻轻将窗户推开了些,蹑空而出。城内一片沉寂,想来这城内之人早已习惯了到日子就在起更前歇下,因此不见人影,也没有灯火。

      他蹑空出城,已见万虚观在前方山顶,此时万虚观看上去也是黑沉沉的,韩一鸣小心翼翼挨了近去,忽然只见万道华光在前方亮起,万虚观中,流光涌动,万虚观浮在了一个法阵之上。韩一鸣早就收住了脚,只向高处一步步凌空登上去,却不挨近万虚观。站得高了,下方的万虚观已尽收眼底。只见万虚观中也不见人影,但那大殿与殿外却有一个流光溢彩的法阵大放光华。韩一鸣细细看了片刻,已知这法阵就是三年前自己见到的那个法阵了。有一半为长明灯而成,另一半而是大殿前方香炉下那层层叠叠的字符而成。

      韩一鸣也不敢轻易挨近了去,停了一停,再细看时,才发现这个法阵实则是四个法阵而成,长明灯为一个法阵,而那些字附,泥金写的,是一个法阵,朱砂写的,另是一个,黑笔写的,又是一个,只是这四个法阵接合得太过巧妙,韩一鸣上一回也不曾看出来这是四个法阵,只以为是一个,也或许是他那时修为与见识有限,不能细辨。但这回却看得再分明不过,的确是四个法阵,只不过这四个法阵层层堆叠得十分巧妙,韩一鸣虽不识得这是什么法阵,有多么厉害,却也是十分谨慎小心,深知不可大意。

      再看了一阵,又看出玄妙来了,那个长明灯组成的法阵,竟是明暗不断,轻轻闪动,韩一鸣心中一动,挨得低了些,静心去看,只见那大殿之中竟坐了数十名平波的,他们十数人围住一盏长明灯,不停地向其中添加灯油。韩一鸣还记得从前看过平波的添加灯油,每一盏灯要添加九十九勺,但这时是十数人一同添加,这个数量可就远远超过九十九勺了。只是那长明灯和从前一般大小,并没什么改变,但那些不断添加进去的灯油,却在瞬间就没了。有的长明灯小些,灯油瞬间没了,因此灯火也就暗下来,但平波门下的却是不停手的将灯油加进去,难道平波在做法么?韩一鸣四下里细看,却不见平波的踪影。

      他耐心极好,便站在原地细细看去,那个长明灯的法阵就一直由平波的添加灯油,似乎没了尽头。韩一鸣虽看不到他们面上怎么样?但那满头的白发却是看在眼中的。大殿里的数十名都皓首如雪,韩一鸣猛然间明白过来,平波借用的是这数十名的修为来催动这个法阵,那就必定还有下文,绝不会如此便算了事,也不换地方了,就这么凌空站着,看下面如何作为。

      这一看,就一直看到三更。下方除却添加灯油,再没别的,韩一鸣也十分耐心,就站在上方一动不动看着。听到三更更鼓敲响,才发觉自己竟已站了二个更次,第三声更鼓响过,韩一鸣只觉眼前一道亮光陡然出现,竟耀眼得眼前一片昏盲。这光亮十分耀眼,韩一鸣连忙飞开些,不再直视。过得一阵,才睁开眼向那光亮之中看去,光亮之中有一道雾气轻轻流动,这道雾气之中带着的灵光,却是十分熟悉,与灵山的灵光一般无二,却抢眼得多了,韩一鸣心道:“莫非是如莘?”

      九一一、女子

      如他所想,下方隐约现出一个影子来,这个影子似是一个女子,全身裹在一片烟雾之中,韩一鸣自上方看下去,只看见她的头顶,一片如云乌发,在她的身周轻轻飘动。韩一鸣看不到这女子全貌,但不知为何,总觉这个女子就是如莘。她出现之处,正是韩一鸣进入过的,镇了灵山鹿王的密室。韩一鸣略略挨近些,只见下方忽然闪现出来一张由字符组成的大网,向上网来,他赶紧御剑飞开。这字符组成的大网,只是一闪,便又暗了下去,韩一鸣心知是自己闪得快的缘故,若是再慢些,岂不是被这大网罩个正着?他虽不识得这是什么符咒,但他知晓,平波有的是厉害符咒。

      忽然一阵胁迫的低沉吼声传来,韩一鸣向着出声一看,一只大狗,出现在与自己遥遥相对前方。一对眼睛之中六角金光,六颗长牙穿过皮肉露出来,闪烁寒光。韩一鸣立时认了出来,阿土!阿土不是那日跟在他身后的肥胖模样,而是身壮腿粗,肋下生着双翅,远远站在那方。韩一鸣心道:它来做什么?盯着阿土细看。阿土却不看他,或许可以说是无视他,它只盯着下方那片光亮。从前阿土为了得狂飙灵力,跟在罗姑身边也有好些时候,那么这时它来,是否是因下方有什么灵力么?灵山的灵力?如莘的灵力?

      阿土应该是无宝不到的。如莘身上也必定有着非凡的灵力,万虚观的这个法阵,自然不止有守护万虚观之用,平波用了这许多人来加灯油,是要催动这个法阵。催动这个法阵是为了引出如莘的灵力么?韩一鸣左思右想,均逃不出这个结果。那么阿土的前来,也就没什么出人意料的地方了,它是一个灵物,渴望得到更多的灵力,因此它也被引来了。

      只是那下方的法阵太强,阿土也不敢轻动,它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边,喉中总有着那低沉的吼声,一对星光眼不知是看着下方,还是看着这边。韩一鸣也静静站着,看着下方的灵光。阿土是别具慧眼的,狂飙的獒王灵力岂是寻常灵力可比的,阿土为了得这份灵力,跟随在罗姑身边那么多年。此时它来到这里,那可见如莘的灵力,也是非同一般的。韩一鸣知晓,若是就凭灵山目前这几个师兄弟与平波去斗,无非是以卵击石罢了。平波损失掉几个,他是全然没所谓的,但灵山可再损失不起了。想要一雪前耻,向平波寻仇,还真的要等待时机。这时,尤其觉得丁五的说的“忍”着实是他们目前唯一的法子。

      但若是能借到如莘的灵力,那又不一样了。相信灵山的山蚑,所蓄藏的灵力,真的可以翻天覆地。到了这时,韩一鸣也知平波为何不来寻衅了,他就是要灵山的灵力,如莘的灵力。就目前这样,灵山没有了如莘,灵力也就大打折扣了。反倒是平波,他要引出如莘的灵力来,为他所用。难怪这一年来,师兄弟们没有见到他的踪影,平波一天到晚,忙的就是这个事情。那个所谓的异样修行,想必为的也是这个。

      韩一鸣倒也不着急,平波想必已经用了无数法子了,就是没法把如莘的灵力引动出来。如莘的灵力,必然是师祖封印了的,目前还可以放心。只是看着平波引动如莘灵力,却也有些担心,若果真被他引动了,却又如何是好?

      他在这边一动不动站着,思潮起伏。那边阿土也对着下方等候,就这么一直站着,直到那光亮慢慢黯淡下去,阿土看着光亮淡了,转身就走,它弓腰向上一蹿,肋下双翅此起彼伏,已跃入高高空中,转眼不知所踪。韩一鸣还静静站在原地,他既来了,便是要看个清楚明白的。此时天边已有了微光,下方如莘已不见了,但长明灯还有微光,韩一鸣也不心急,他就是要看个清楚明白的,长明灯的光亮已经微弱了,韩一鸣在等它暗下去,虽说光亮弱了,但最好还是不要惊动平波。

      再过得一阵,长明灯的光泽全然暗下去了,不论怎么看,都只是一盏灯了,韩一鸣看时机到了,落下来,来到万虚观上方,再细细看了一回,不见人影,连本来在大殿里给长明灯加灯油的也没有动静,确实是万籁俱寂了,才落到地上,慢慢走进大殿去。

      大殿之内,平波的几十名东倒西歪,都是垂垂老矣的相貌。每个人身边的都有一个油桶,现已空了,韩一鸣细看那长明灯,虽说还是亮着,光亮却十分微弱。此时长明灯的法阵已消失了,只有那高高低低的长明灯,一眼看去,没什么两样。韩一鸣只是看了一圈,平波的都老得不成样子,且也似灯尽油枯般的样子,想必他们也没那个力气来看自己了。催动这样的一个法阵,不知道要耗费多少修为灵力?

      转身自殿内出来,走到那个密室所在之处,这时已看不到密室之中的字符与法阵了,密室的门也不显现,但韩一鸣却知这个门,便是在大殿门外的香炉处。但不显示出门来,他也无从而入,站了一站,宁心静气,向下看去。香炉下方的石板一片深黑,但韩一鸣静心看了一阵,一点灵光,慢慢自那深黑之中显现出来。

      这点灵光轻淡柔和,看上去十分舒服,正是灵山都有的灵光。果然自己没有料错,如莘就在这密室之中,平波将她藏在了之前镇魇鹿王的密室之内!韩一鸣一时气愤上涌,如莘的灵光又自眼前消失了,韩一鸣紧咬牙关,定了定神,再向下看去,只见那点灵光又慢慢浮现出来,而灵光之上,有着一片水波。难道这密室之中,全是水波么?韩一鸣自然不担心如莘会被淹死,但这水波想必不是寻常的水波。一想到这里,一个人影也出现在了他眼中,却是一个女子。十分瘦弱,就趴在那团灵光旁边。

      平波门下是没有女的,韩一鸣在平波派内也住过不少时日,他门下虽多,却是没有女的。这个女子又是谁呢?正在想间,那女子似乎察觉了他,抬起头来,向他看来。这个女子面容清秀,身上衣裳破旧,对他这方看了片刻,忽然伸手进怀里去抓了个什么出来,对着他便扔过来。韩一鸣明知下方有着厚厚石板,还是闪身避了一避。“嗒”的一声轻响,不知什么落在了地上。那女子竟将她手上的物事扔了出来,明明有极厚的石板,她却扔了出来,韩一鸣连忙循声看地上,只见那边地上,有一个小小的物件,正滴溜溜滚动。

      九一二、蛊

      他迟疑片刻,走上前去,那物事却没有光泽,只是黑沉沉的,韩一鸣低头看了片刻,弯腰拾在手中,乃是一个小小的葫芦。那葫芦到了手中,便微有动静。其中似有什么爬动,韩一鸣一捏,葫芦乃是封紧的,不会有什么漏出来,便揣入怀中。转回身来,一个人已凭空出现,一身青袍,手持桃木剑,对他道:“这可是你自己撞上门来的,小兔崽子!”韩一鸣只听他说了一个字,已招出碧水宝剑来,横在身前。来的就是万虚观的观主,他恨之入骨的平波道人!

      平波下手极快,桃木剑上灵光闪动,道道剑光已向韩一鸣砍来。韩一鸣却也不慢,如影追风剑一连砍出去几十道剑光,道道都是又快又急,将平波的剑光都荡了开去。只是韩一鸣知晓今日是在平波的地头上,不可恋战,一气砍出几十道剑光,御剑就走。青霜宝剑用起来也颇为得心应手,手上一凉,已急速飞了出去。只听平波大骂:“想跑?做梦!让你见识下道爷的厉害!”也直追过来。

      他御剑也极快,只是韩一鸣飞了一阵,却觉自己慢下来了,不知为何,碧水宝剑渐渐慢下来了,平波转眼已经赶上来,对他狞笑道:“小兔崽子,你那点小把式,也想要逃脱?告诉你罢,你能活到今日,实属不易。”他左手捏了个口诀,对着韩一鸣一指,韩一鸣心知不妙,收住去势,转身要跑,却已不是那么灵便。平波冷笑:“你才修行了几年?想跟我比?可笑!我若要你死,你可是别想活!”韩一鸣知晓他对自己下了符咒,只是自己对符咒并不精通,学得也不多,要如何脱了这个符咒,却是一无所知。

      平波见他不能逃走,狂笑起来,两眼之中全是狞恶。忽然一道紫光一闪,一个紫色人影出现在眼前。灵芯不知从何而来,轻轻巧巧便出现在了他与平波当中。她紫发紫衣紫眸,两手空空,却是临风而立,流金碎玉在她身周轻轻舞动翅膀。她一,平波便停了一停,便是这一停,灵芯轻轻一吹,一道花雨凭障已将平波和韩一鸣隔开。那花雨全是紫色花瓣,在平波身周轻轻旋转,韩一鸣这里得了空,本就怒气上冲,回过身来,只想挥剑去砍平波,灵芯已一把抓住韩一鸣的手臂,向空中一跃。从来不曾想过灵芯会有这样强的灵力,韩一鸣凭空就被她带着飞入空中,平波这里挥开花雨,大喝:“哪里走?”如莘已回头手一挥,韩一鸣也回头去看,只见碎玉双翅旋舞,一片片手掌般的冰雹已对着平波劈盖脸砸过去。平波大骂:“什么妖术,也敢来我面前卖弄?”他手中桃木剑挥舞,将砸到面前的冰雹都挥开了,却有一阵闪烁金光的旋风也扑到了面前,再避了开去,灵芯和韩一鸣早就不知所踪了。

      灵芯并不御剑,她就是轻盈如风,伸手在面前一划,韩一鸣已觉一阵寒风扑面而来,灵芯一把拖了他,转眼,已进了一片空虚之中。灵芯这才放开手,转回身来,韩一鸣也转回身来,却见平波正四处张望。灵芯看了平波片刻,小声道:“他找不到我们。一会儿就会走的。”韩一鸣道:“灵芯,你这样强的灵力,我们……”灵芯道:“我借了灵悟的灵力,沈师兄告诉我,一定不能让你跟平波打起来。”自然是沈若复让灵芯来的了,韩一鸣道:“我也时时警惕,可有时还是有些忍不住。”灵芯道:“沈师兄担心平波发现你会对你下手,因此让我来。我早来了,就在你们旁边。你若是没事,我就不了,你这里被他为难,我就出来帮你。灵悟的灵力果然很强。”

      外面平波四周寻找了一阵,不见韩一鸣的影子,这气非同小可,跳了脚大骂。韩一鸣这时却冷静下来了,只是看着他骂,反正他也看不到自己在何处,总不会被他激将了出去送死。平波骂了一阵,不见动静,只得悻悻离去。他去得也快,转眼已不在了。灵芯这里收了法术,和韩一鸣赶回黄松涛处来。此时正是黎明之前,一路上只觉晨风清凉,挨得近了,韩一鸣一眼看到的便是灵骨,灵骨自来到这里,便在一处定住,再不走动。韩一鸣每看见灵骨,心中都一阵刺痛,他那丰神俊朗的,就这样成了一具灵骨,认定灵山所在,跟在后面不离不弃。此时灵骨是定着不动,但人人皆知,只要有个风吹草动,灵骨必定会跳出来,碧水宝剑也会如从前那般凌厉。只是越是如此,看在眼中越是难过。

      他们来去都极轻巧,不会惊动黄松涛,也不会惊动他的。韩一鸣却知,即便黄松涛知晓了,也不会出声,他只在意无名,至于灵山的事,他是绝不想涉足的。宁可装个不知道,也不会前来询问。这便是黄松涛的精明之处了,他不过是感激韩一鸣将无名带回他派中,所以给他们一个下处,至于灵山的一切,与他无关。便是将来有人问起,他也是这样回答。

      除去罗姑、青竹标与带了风云的二位师姐不在,沈若复与师兄们都不曾去歇息,只在韩一鸣屋内等他回来。韩一鸣一回到住处,人人都松了口气。韩一鸣将自己所见都讲了一遍,包括那个女子。说到那个女子,他想起自己拣到的小小葫芦,便伸手拿了出来,放在桌上。

      一时间众人都围了上来,对着细看,涂师兄伸出手来,似是想要拿在手中细看,却又止住了。沈若复道:“我没那么多见识,不曾见过这个,哪位师兄见过,前来细看看。”冯玉藻对着细看,片刻之后,有些拿不准地道:“这个,这个像是个防身的,只不过我觉得这色泽,还有上面有隐约的青气,我也不敢拿。”韩一鸣道:“应该不会有什么,我拿过的,我总觉这个葫芦很轻很薄,里面一直有什么在爬动。”

      冯玉藻道:“金蚕!”韩一鸣没听到过什么叫“金蚕”,便向沈若复看去,沈若复道:“蛊!金蚕蛊!”韩一鸣一听这话,立时便想了起来,从前二师伯对自己说过蛊的,也说过如何修炼,只是自己也仅仅是听说过,没见过,甚而在书上都没见过。却也恍然大悟:“啊,这就是平波的异样修行么?那个女子是个养蛊的?”沈若复道:“是的,平波真歹毒。他弄了这样一个女子来,必定是对如莘有所图的。这个女子要是在如莘身上养上了蛊,将来我们夺回来也没什么用了,说不定还会反而祸害自身。”

      韩一鸣吃了一惊,这种异样的修行有这样厉害么?冯玉藻道:“这个,只怕不必这样操心。这个蛊如果真是金蚕蛊,又是这样的,便该是她极重要的物事,她怎么会扔给韩师弟呢?这样简单的便扔给韩师弟,她的修为会大大损伤的。并且她也胆大,这样便扔出来,也不怕师弟被金蚕蛊伤害。再者,若是师弟不拣起来,这个金蚕蛊被平波拣拾去了,她就受制于平波了。真是太冒险了。”韩一鸣不知金蚕蛊有这般厉害,对着那葫芦细看了半晌,才道:“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我好似见过这个。可我却想不起来了。”他向来记性不错,对着这葫芦看了半晌,猛然间觉得有点似曾相识,但细想,却什么都想不起来,这也是说不出来的奇怪。

      冯玉藻道:“师弟,你认识那个女子么?”韩一鸣摇了摇头,沈若复道:“你再想想。”韩一鸣道:“我都不曾看到她是怎生模样,我如何认得她呢?我只见她趴着,因平波门下没有女,我很奇异,便是这时,她就将这个葫芦丢过来了。”沈若复道:“那就更要细想了,师弟,这个金蚕蛊对她而言,极其要紧,就如同你的鸣渊宝剑一般,你会将你的鸣渊宝剑递随意给人么?”韩一鸣道:“可我着实想不起来了。”

      九一三 两两相记

      冯玉藻道:“师弟,你认识那个女子么?”韩一鸣摇了摇头,沈若复道:“你再想想。”韩一鸣道:“我都不曾看到她是怎生模样,我如何认得她呢?我只见她趴着,因平波门下没有女,我很奇异,便是这时,她就将这个葫芦丢过来了。”沈若复道:“那就更要细想了,师弟,这个金蚕蛊对她而言,极其要紧,就如同你的鸣渊宝剑一般,你会将你的鸣渊宝剑递随意给人么?”韩一鸣道:“可我着实想不起来了。”

      沈若复道:“她丢这个给你,实在是太过冒险了。只不知平波自何处将她抓来的,如师弟所说,想要再去打探一下,也是十分冒险的。只怕经了今晚之事,平波又会将他的防备弄得更加周全罢。”韩一鸣道:“他的防备已然很周全了,还能弄成怎样?”冯玉藻道:“没有万无一失的事,他绝不会放心的,至于他要如何弄得防备更加周全,我也想不到。但一定会去弄。”沈若复道:“按师弟所说,那到下月初二,平波又会再次发动他的几个法阵?”韩一鸣道:“是这样的,我听住在万虚观旁边城里人说的,已有近一年了,都是这样。初二及十六的晚间,他们都不出门的。并且还要及早熄灯入睡。”

      一时间屋里都无人出声,过得一阵,沈若复道:“早些歇息罢,这些事尽可以明日再想。”韩一鸣这才发现,他去平波处,不能安歇入睡的,可不止他一人,同门都坐以待旦。一时众人都累了,各自回去歇息。沈若复临走之时,对韩一鸣道:“师弟,你真要好好想想,这个蛊,你到底在哪里见过。”

      韩一鸣在床上翻来覆去只是睡不着,眼看着天色亮了起来,天边一轮红日浮出。心里只在想着那个趴在地上的女子与放在桌上的金蚕蛊。平波一直在引动如莘的灵力,如莘的灵力被引动,但未能如愿为他所用,因此他一次次想法子引动。连阿土都惊动了,那如莘的灵力可想而知。阿土是真的无宝不到的。虽说看到平波未能引动,心中十分安定,但也有担心,万一被他所引动了呢?那金蚕蛊也真是奇怪,竟会有似曾相识之感,到底是在何处见过呢?那女子没看清,更想不明白是何处出现过。他对于路人,极少去辩识,若是遇上过这个女子,如何会记得?

      思来想去,渐渐也困累起来,但心里还是细想。忽然一个瘦小的身影跳了出来,连头脸一起裹在一件衣裳中。一个声音对他道:“两两相记,倒不若两两相忘。明日之后,此事无踪。”耳边轻轻“嗒”的响了一声。那个声音竟是二师伯的!韩一鸣一下清醒过来,这是二师伯当日对他施的一个法术。这一来,也便想了起来,这个小葫芦他果然曾经见过!那个趴在地上的女子,从前曾将这个借给他防身!他一下坐起身来,只见屋内阳光耀眼,已是中午。原来他还是睡着了,睡梦中却想起了这件事来。

      那是他才上灵山的事了,本来韩一鸣记性不差。但这事师伯给他施过法术,因此他全然不记得了。二来,这几年经历太多,这点滴小事记不起来也全然没什么让人意外的。不知这个女子修为如何?平波能将她弄来,想必她的修为也不差。不知她是认出了自己才扔出这个蛊来?还是全然的寻找求救的时机随意扔出来?韩一鸣记得平波是很怕这个蛊的,想必平波也知晓这种修行的厉害。

      正在想间,涂师兄在门上敲了敲,见他坐在床边,便道:“师弟,平波来寻黄前辈了。”韩一鸣一惊,平波也很是了得,已然知晓了自己在这里。一时站起身来,涂师兄道:“沈师弟说你不要出去,我们也不过去,先让黄前辈与平波说上一说罢!”韩一鸣道:“好!”涂师兄道:“师弟,灵芯师妹在听的。”灵芯的灵力与众不同,她又带了灵悟,站在平波旁边平波是一无所知的,倒是个极好的听他们说话的机会。

      灵山诸人皆不出面,也不去管黄松涛会与平波说些什么,若没什么意外,黄松涛迟早会来。因此只是各自等着。平波走后,黄松涛果然来到他们住处,他面色略有些沉着,韩一鸣虽知人在屋檐下,却是不会低头的,此处不呆自有去处,他们倒是有去处,黄松涛可会准他们去?想想无名便知黄松涛绝不会让他们就这样离去,因此只等着他出声。

      黄松涛坐下来,却是久久不语,这里众人都闪了开去,只留韩一鸣与黄松涛对坐。黄松涛半晌才道:“小朋友,今日平波道友前来寻我,说小朋友自我这里去他处窥探,可有此事?”

      韩一鸣听他这样一说,无数言语涌到口边,却又忍住了,只叹了口气:“前辈,我不知他是如何得知我在此间的。说到窥探,那真是见仁见智了。他打伤我丁师兄,抢走了我灵山致关重要之物,我难道不能去看一看么?”黄松涛自然是知道这段公案的,也叹了口气,韩一鸣不待他发话,又道:“前辈,松风师兄对贵派而言,是何等要紧,这只是前辈派中的一位师兄,前辈尚且如此看重。而他夺去的是关乎我灵山生死存亡之物,于我灵山而言,也是绝对重要的。因此我去看也是人之常情。”黄松涛只能笑道:“那是自然。只是,只是……”

      他不说下面的话,韩一鸣也知是什么意思,大约不过是:这样明目张胆,只怕给人口实。要不便是:这样去看,会给我派带来不便。他的言下之意,早就在韩一鸣意中。来前也早就想过,只是不必让他难堪,反过来道:“前辈,去他处探望,即使是平波所言的窥探,将来也还会有。我为灵山掌门,绝不会让灵山之物落在他人手中。灵山即便只剩下一名,灵山之物也要收回来!”说到后面,虽是语气轻淡,却也绝无回转的余地了。黄松涛叹了口气,欲言又止。韩一鸣心知他此时或多或少有些后悔为了无名将灵山众人请到此间,但却是无可奈何,灵山众人一走,他最在意的无名十之也会跟了去。便道:“也怪我修为低微了,虽说是小心得不能再小心,还是被平波觉察了。前辈放心,我们不会让前辈为难的。我若是再去,会有应对之法,让他无法知晓我去了。”

      黄松涛险些说出:你们已然让我为难了。但他修为极高,还是忍住了,只道:“你们住在此间,做什么我本不过问。但小朋友,你们也要小心些,平波的修为绝对不是你们所能想象。他若是前来为难你们,我是不便插手管的。”韩一鸣道:“前辈放心,他若是前来为难,我们走便是了。绝不会让前辈落个不是。至于他的修为,从前我着实是很不看在眼中的。修行岂只是法术?并且他的法术,我也没见什么与众不同之处。但经历如许,我还是很明白,他隐藏了许多不为人知的过往,其中对他的修为,也有极大的关联。因此,我如今是绝不轻视他的,他就是个厉害的对手、对头,我会极其小心。我修为有限,或许没有重光灵山的一天,但灵山绝不会在我手中消散,或是灭在他的手中。如同万法玄门那般。”黄松涛看了他片刻,点了点头:“你连万法玄门也知晓了,你知晓的也不算少了。你师祖灵空的,出类拔萃的居多,我们都是看着的。到了你们这一辈,你也算不错了。你既如此聪明,那我也就明说了,平波前来,是要我赶你们离去。此地虽不是我派灵气回绕之地,但依旧是我派之地,他还是不敢轻动的,毕竟他跟我是没仇的。我门下也众多,也不怕了他门下。我若赶了你们离去,他就可以对你们下手了。小朋友,因此我只想你若是再去,不要惊动于他。我知我要你不去,那也全然是不可能的。你派中那般要紧的物事在他处,你定然会不时前去探看,但你首尾做得干净些,不要让他有可趁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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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在忙出差的事情,这个月是年中,非常忙碌,又要离开半个月,非常对不住大家,有空就上来更新.

      九一四、图谋

      话说到这个份上,黄松涛对灵山也是颇为回护了。韩一鸣自也知晓,只是这等关心的言辞如今真的让他只觉平静,经历如许,韩一鸣只觉自己越来越铁石心肠,不会为这些言语感动了,听到了也只是一笑了之,对黄松涛的关切,也不为所动了。天下熙熙天下攘攘,皆为利来皆为利往。若无好处,黄松涛会让灵山在此间住下?韩一鸣未将无名视为灵山,虽说无名这样跟在灵山众人之后,不论是谁,都会觉得他与灵山派有缘,但韩一鸣还是不将他视为灵山的的。之前他与黄松涛交道并不多,但现下看来,黄松涛迟早要误在这名上。灵山众人对黄松涛皆没提出什么条件,黄松涛已夹在了灵山与平波当中。

      停了一停,韩一鸣才道:“前辈说的是,我修为还低,下回会小心的。”黄松涛微微一笑:“我已将此事推干净一回了。平波道友未必会信,但目下他也没什么法子。”韩一鸣道:“前辈的关照,我会牢记的。”黄松涛笑道:“那我就告辞了,你们若有什么所需,只管到前面来找我,或是找如风也一样的。”站起身来向外便走,却在门口收住脚步,对韩一鸣道:“我一直以为你们轻视平波道友,很是心焦。现下看来,这担心是多余的了。”韩一鸣道:“前辈提醒的很是,我唯有将他当作是对手,才有不输的可能。轻视于他,只会让灵山更加陷入困境里去。”黄松涛对他打量了一眼,点了点头:“小朋友,你全然不是传说中的那么不经事。也好,可惜了,我门下里,为何没有你这样的呀!都是些气血上涌,好勇斗狠的,有什么意思!”说罢,摇了摇头,出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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