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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魔传-第160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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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一鸣与沈若复都站起身来,黄松涛忙道:“不须多礼,还请直言以告。”韩一鸣道:“让前辈大老远赶回来,真是过意不去,前辈回来的路上可看见什么人了?”黄松涛愣了一愣:“怎么?难道小朋友的意思,是松风他……”他神色戒备,沈若复连忙道:“前辈不要担忧,先请坐下,听我们说。”

      黄松涛口里应着,却是不坐,只是看着二人。沈若复道:“前辈,我师弟的意思是,前辈回来的路上,是否看到了松风师兄?”黄松涛摇了摇头,道:“怎么?他跟着二位?”沈若复道:“这个我们也说不好。该当是跟来了,可能还未到贵派罢。”黄松涛两眼对着韩一鸣与沈若复看了片刻,神色很是细究,片刻之后方道:“二位小朋友,我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可否说得明白清楚些?想来我是老了,着实不能明白这话中之意了。”说罢,两眼紧盯着韩一鸣。

      韩一鸣道:“我也不能说得分明。”沈若复道:“还是我来说罢。前辈,我们不知何时遇上了贵派的松风师兄。起始我们也不知他便是松风师兄,后来无意得知,我师弟与我便相商将他带回来贵派,这样说不知前辈是否明白了?”黄松涛道:“哦,是这样的么?他是何时到了贵派的呢?”沈若复道:“我们也不能细知了。”黄松涛看了他一眼,反过来问韩一鸣道:“小朋友,你为何不作答呢?”韩一鸣知他不信沈若复,或许也不信自己,但却定要问自己,灵机一动,道:“我当时不在派内,因此我不得而知。”

      黄松涛十分意外,道:“不在派内?”沈若复道:“我听出来了,前辈是有些信不过我。师弟,我们走罢,我们一番好意,结果却弄成这样,还是走罢。”韩一鸣道:“师兄,前辈不是这个意思,或许是因我之前送过前辈所需之物,因此前辈问我。前辈,我着实不在派内,我去了北尊处,去请教些事。昨日才自北尊处回来。”黄松涛“哦”了一声,神色微微放缓,对沈若复道:“我当然没有这个意思,我是很奇异,我寻了很久,却不知他在贵派,没给你们添什么麻烦罢?”沈若复道:“那倒没有。我们一直都不知他是松风师兄。问也问不出来的。”黄松涛叹了口气道:“松风似是蒙昧未开,因此不懂人事。”

      沈若复道:“是的,师兄极是单纯。”黄松涛道:“那他是如何到了贵派的呢?”沈若复道:“这事有一年左右了,我掌门师弟去北尊处,我们同门便在一处等候。有天我们在市集上买些度日的物事,便看见了松风师兄。说实话,我们也不知他便是松风师兄的。我说出来道长也不要见怪,他浑身都肮脏不堪,在一个食摊前抓人家的吃食来吃。那摊主大声叫骂,我们才留意的。摊主说师兄那时已在他处抓了好些时日的吃食了,我们看他可怜,就给他吃的。师兄便跟着我们走了。因他向来不说话,我们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只知道要吃的,我们也一直不能得知他是谁。后来是昨天掌门师弟回来了,无意中说起来的,师弟看了看,后来师弟告诉我,曾听从前有人说起过松风师兄就是不知人事的。并且松风师兄另有一个名字叫做无名,师弟试着叫了一声,居然没错。我们不敢耽搁,就前来告知了。”

      黄松涛道:“原来如此。”沈若复道:“我们只知我们走到哪里他会跟到哪里,因此我想我们前来贵派,他也会跟来,因此就来了。想必松风师兄此时还在路上,要等他回来还需要时刻,但前辈大可放心了,他是有下落的。”黄松涛久久不语,过得一阵才道:“多谢你们二位好心,这孩子,叫我担心极了。若不是遇上你们,还不知他现下在何处?”说着叹了口气,眼睛向屋外望去。韩一鸣见他担忧,心知他对于无名是不能放下的,这个虽是不知人事,但在黄松涛心里,却是十分要紧。

      见事已说明讲清,韩一鸣便道:“师兄,我们走罢。不打扰前辈了。”黄松涛道:“呀,不要这样急着离去,你们大老远来一趟不易的,好歹也待到明天再走。”韩一鸣道:“不必不必,很是不必。”黄松涛道:“你们就安心住下,我这里虽是简陋,但也还能让你们一住的。”叫了一名来,吩咐他打扫房舍,安排下处,再备些宵夜来。待那名去了,他道:“唉,不管今日回来也罢,明日回来也罢,总算是了却了我心中的担忧。这孩子,别的不怕,就怕他不知世事,被人所骗。好在是遇到小朋友们,不曾受到什么伤损。他若是真回来了,我一定会好好谢谢二位。这恩德,别人可不一定做得出来。”他又看了看屋外,焦急之情溢于颜表。

      【创建和谐家园】七、石屋

      韩一鸣与沈若复再想告辞,黄松涛只道请他们小歇一晚才去,韩一鸣也渐渐明白,黄松涛或许还是有些不信的,因此才再三拘留他们,要等无名到了,才会放他们离去。也不坚辞了,黄松涛这里嘱咐带了他们二人去下处歇息。那照料得极是周到,连宵夜都重新安排了送到二人屋内。在黄松涛派中,韩一鸣与沈若复也不多言语,只是感叹了对方照料周到,事无巨细,坐了一坐便歇下了。但想黄松涛这一夜绝不会去歇息,他必定是翘首企盼,以期能看到无名出现。只不过无名着实不能以常理度之,谁也不知他何时会出现,韩一鸣心中甚而也吃不准他到底会不会出现。但一想之前他曾跟在他们之后到平波道人处去,那现下他便也该会跟到这里来才对。

      他们不言语,不多时便睡去了。韩一鸣睡梦之中,只觉心口一凉,似乎有人摸到了身边,想要醒来,却是再也醒不过来,好不容易将那迷糊混沌都抛开了些,却见自己又飞在了空中,向着一个从未去过的地方而去了。韩一鸣不知这是真是梦?若说是梦,身上明明感觉到晚间清冷的寒意,但他却也觉得自己还一动不动躺在床上,也觉得眩晕,但另一层恐惧弥漫上来,这是去哪儿?他又要去做什么?

      过得一阵他又觉得自己还躺在床上,一动未动。就在这半梦半醒之间,眼前已出现了一座大山,山上全是松树,还有一层薄雪,这山上十分冷僻,连一点灯火都看不见,也没有一点热气,可见人迹罕至。飞了一阵,前方隐约有个黑暗处,韩一鸣身上一沉,已向着那里直落下去。待落在地上,韩一鸣已看明白了那是一间极简陋的石屋,外墙全是大大小小的石块堆成。但石屋里极是黑暗,站在门外什么都看不清。韩一鸣心知不妙,这里十之也是同道所在,只是不知是谁所在。正在焦急间,只听那屋里有人咳嗽了一声,韩一鸣正想出声,眼前已是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忽然眼前又是一亮,映入眼帘的正是黄松涛处的青布帐顶。此时天已大亮了,韩一鸣一下坐起来,惊魂未定,四周看去,只见对面沈若复的床已空了,他正坐在窗前桌边喝茶,他已起身了,收拾得极爽利。见韩一鸣醒来,道:“师弟,你醒了。”韩一鸣“嗯”了一声,道:“师兄起得早呀!”沈若复道:“我有择席之症,因此不曾安睡。师弟倒是歇得极好,睡得很踏实。我起来了看师弟没醒,就没叫你。”原来还是个梦,韩一鸣微微松了口气,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也不说自己梦见了什么,起来洗漱完毕,将黄松涛门人送来的点心茶水吃了些,坐下来等黄松涛着人来找他们。

      过不多时,一名进来,道:“我请二位师弟前去。”沈若复道:“可是无,松风师兄回来了?”那道:“师弟说的是,松风师兄今天一早出现在前院,看天色太早,不便前来打扰,只是让我们给松风师兄准备了吃的,现下松风师兄已吃饱喝足,去歇息去了。对二位师弟感激不尽,又听说二位师弟都已起身了,才让我来请二位师弟前去的。”无名果真跟在他们后面回来了,只不知他们一走,无名会不会又跟了去?

      二人来到昨日与黄松涛见面的屋子,黄松涛面带喜色,先着人上了茶水,才道:“松风回来啦。”韩一鸣与沈若复都道:“恭喜恭喜。”黄松涛道:“唉,让我好找。不过好在是遇上了贵派,才能安然回来。二位小朋友,多谢你们了。”停了一停道:“我也不知如何谢你们才好,将来若有需我相助之处,只管与我说。力所能及,绝不推辞。”韩一鸣与沈若复略坐了坐,便起身告辞,黄松涛再三挽留,韩一鸣道:“不是我们不依前辈安置,实是我也是才自北尊处回到同门当中。因此不便在此久留,请前辈见谅。”

      黄松涛留他们不住,只得送他们出来,道:“我还想留二位小朋友在我这里好生住上些时日,也让我尽下地主之谊的,可是二位小朋友这样急着要走,我留也留不住。”韩一鸣与沈若复匆匆辞了他,便向着灵山众人所在而来。飞了半日,远处已看到了灵山众人居住,韩一鸣道:“师兄,你来,我有话问你。”二人落下地来,韩一鸣道:“师兄,你昨晚歇得不好么?”沈若复道:“我择席,便没怎么睡着。怎么,师弟你有何事?”韩一鸣道:“师兄,那你昨晚,可见我起身,离开床铺了?”

      沈若复看了他片刻,道:“师弟,你又遇上什么了?我昨夜睡得不安稳,翻来覆去,也不是全然就没睡着,有些迷糊,也就格外清醒。师弟,你一直未起来过,你若是起身,我会看到的,因我睡不着,有些烦燥,不曾将青布帐子放下来,连风吹得帐帘飘动,我都会睁开眼睛看一看。你要是起身,我会看到的。”停了一停道:“师弟,怎么了?”韩一鸣道:“我觉得我又去了一个地方,只是那地方我也不认得。”沈若复道:“那,那师弟还看到了什么?”韩一鸣道:“我只见了一所极破烂的石屋,屋内有人声。之后,我便醒来了,也不全是这样,我忽然就看不到了,再过得一会儿,就醒来了。”沈若复道:“那你的青霜宝剑……”

      一句话提醒了韩一鸣,一把将青霜宝剑抽出鞘来,只见那青色的剑锋之上,有着一抹血霜!却只是一抹,不如陈如风去世后的那满剑的血霜让人害怕。沈若复道:“这个,有些说不成,这或许是之前的罢,不是师弟昨天晚间见到的。”韩一鸣也有些不能确认自己昨日御剑时剑刃之上有无这血霜,沈若复道:“师弟可还记得那地方如何去的?”韩一鸣摇了摇头:“我从未去过那里,也不识得路。”沈若复看了他片刻道:“师弟,你休要疑神疑鬼,昨晚你是好好睡在床上的,连起身去方便都未有过。”韩一鸣本已有些绝望,听他这样说,心中略有些安定,道:“果真如此么?”沈若复道:“果真如此。师弟,我想,你或许是看到了些我们原本看不到的事。这些事必然是有人在做,只不过不知为何却被师弟你发现了。这个人是谁我们也无从细究,但定然不是你。我看你惴惴不安难以宁定,也想好生劝你一劝。”

      韩一鸣道:“师兄,我身上有伏藏,因此我有担心。”沈若复道:“你是担心那伏藏能杀人么?这倒也是个可以担心的。如北尊所言,你能用者不过十之一、二,那这伏藏着实强盛。只不过,师弟,你要明白,你只能用十之一、二,难不成你以为你的十之一、二能将陈如风前辈的千年道行视如无物么?说了不怕你恼,你是法术上厉害呢,还是灵力上强大?我看你是跟我们比相对厉害,到了这些前辈面前,若不小心点儿,怎么死的都不知晓!再者,以你的修为,要是能一招将陈如风前辈了结,那你身上再有百来年苦修我或许相信。那还是要极之厉害的人了,才有这可能。就目前,你绝没这本事。再者,北尊已说明了,你不过尽个保管之职,能借用少许,你还真以为你这少许能厉害到这一步么?”

      【创建和谐家园】八、相见

      这几句话说得颇不留情面,韩一鸣却如醍醐灌顶,一下明白过来,心头的大石松动,心绪也轻松起来:“师兄说的是。那我看到的,就是别人所为了。”沈若复道:“没错。只是不知师弟得了什么机缘,看到了这些。师弟不过就是一双眼睛罢了,至于你手臂上的伤痕,若是北尊处带来的,那也正常。”韩一鸣道:“可若不是北尊处带来的呢?”沈若复道:“那就更简单了,你看到了那些,说不定也会受那灵力伤损。青霜宝剑是灵剑,遇上灵力异常之时有与平时不同之处,也属平常。你大可不必钻在这牛角尖里出不来。说实话,这些事你还真的不必放在心上。你是我们灵山的掌门,你更该去想一想你要做的事。比如你说的要去平波处探看,你更该想一想要如何避开平波的种种防备而又能知晓师弟所想知晓之事。”韩一鸣想要出声,沈若复却又道:“至于陈如风前辈,他对咱们是没什么仇怨的,但他跟别人有仇怨咱们可不会知晓。我听你说起来,这可有些寻仇的模样。”

      若说韩一鸣听了之前的那几句话心结绪松动,那听了这几句话,更是深觉得很对,点了点头道:“师兄说的是,我太固执了,此事我是做不了的。我也不必太过于自苦。只不知昨天晚上又是谁被寻仇了。”沈若复道:“迟早也会得知。这些事,过些时日就会显现出来的。师弟,我们灵山已要让你操太多心了,何必还要想那么多呢?咱们灵山有事之时,他们都是明哲保身的,凭什么他们遇上这倒霉事了,你却要去操这许多心呢?咱们自己的事还操心不过来呢!”一鸣道:“师兄说得极是,我是不该去想那么多的。我们还是好生想一想如何去平波处罢。”

      二人这里说完了话,向着住处走去。正走着,忽然见前面有个人,身影飘飘,足不沾地,绝不是尘世中人,也向着灵山众人所在之处而去。二人对望一眼,十分惊异,赶上前去,那人走得极快,他们追得也快,及至近了,那人回过头来,却是认得的,乃是姬如道!

      姬如道对他们一笑:“哈,原来你们在这里。灵山掌门,我们好久不见了。”韩一鸣收住脚步,与沈若复对望了一眼,姬如道笑道:“灵山掌门,我们兄弟二人寻你们好久了,说实话,我们对你们灵山羡慕得很,欲到你灵山来修道,你意下如何呀?”韩一鸣便是听沈若复说过,也还是十分意外。沈若复道:“这些你便不必说了,我早与你们说过的,我掌门师弟是不会收你们进灵山的。”虽说灵山劈裂于韩一鸣而言,也是前尘往事了,但看到这人,心中还是一股浊气上升,有劈了他的冲动。那许多上灵山来的人中,不也有他么?虽说没见他做了什么,但他在灵山之上还能做出什么好事来不成?

      他不言不语,姬如道笑道:“你们灵山现下人手是不足的,我们又羡慕你们灵山,不如咱们各举所需,不是好事么?”韩一鸣冷冷的道:“多谢你的好意了,我灵山派今不如昔,一座小庙罢了,容不下你们这些大佛。何况,咱们并非同道,你们所崇尚的修道,与灵山的修道方式大相径庭,还是修行靠各人罢。”姬如道对他看了两眼,笑道:“也不知是谁说的灵山现任掌门木讷寡言。我看口齿也很是犀利么,我要入你们灵山,只不过是羡慕你们灵山的诸般好处,图着将来或许修为能够事半功倍。至于我们这些可有可之人,平时当然是可有可无的,但你们要用到我们的时候,你也就知道厉害了。因此我说是各取所需,一点儿没错。这样罢,你话也不要说满了,你也好生想一想,你们灵山都到这般田地了,再与我们过不去,将来看谁还会来帮你们!”

      姬如道不说这话,韩一鸣犹还自可,他一说这话,韩一鸣怒气勃发,两眼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道:“灵山过去与你不相关,现下与你不相关,将来也与你不相关!我与你这样的人,能同在一个门派之中么?别说将来求你,便是现下我灵山死个尽绝,我也不会让你这样的人进灵山!你若不信,只管试试,你只管等着,看我这灵山掌门何时会求到你的门上?我明明白白告诉你,灵山派若是只剩下一人了,不论是谁,都不会容纳你进此门派来!哪怕是烟消云散了,你也不会与灵山沾上半点干系。你尽管死了你这条心罢!我们迟早一日相见,却是仇人相见,而不是同门相见!”

      他一字一句说出来,姬如道起先面上还有微笑,到了后面,笑意隐去,眼神也狞恶起来,却是转瞬便缓和下来,看了看远处道:“小朋友,话别说满了,这世上,谁都有求人的时候。你也不要以为我们是散修,因此……”韩一鸣截着他道:“我灵山不收录你,并非因你是散修。而是因你是跟随平波一同上灵山,亲眼目瞩灵山被毁之人!你们就是平波的帮凶!我迟早会与你们一一算这笔账!”

      姬如道干笑两声:“罢了,罢了!这原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收便不收,难不成我还要涎着脸来求你不成?走罢,兄弟,人家不卖这个人情,你那事情也不必做了。”他话音一落,一个人影自远处显现出来,韩一鸣立时警觉起来,那人一看便知是姬如玉,这二人虽说不是同宗同门,却有些形影不离之意。他要做什么?但一想的灵骨在侧,他要做什么也不敢那样明目张胆。

      二姬相互招呼了一声,都向着远处而去,却是另外的方向了。韩一鸣与沈若复一动不动,就这么远远的看着他们离去。及至他们走得无影无踪了,韩一鸣才道:“他们是何时起要入我们灵山派的?”沈若复道:“约摸有二三个月了,师弟你在北尊处,他们就已来过。不止他们,来得多了,都是散修,连那虞卫佑也来过。师兄师姐们聚在一起,还特意说过此事。不过就眼目前而言,他们不会与我们为敌。非是我们怕事,而是这些散修要是死的多了,也会让平波一行找出个名目来为难我们。而且师弟你那时又不在,我们都相对小心谨慎。”韩一鸣道:“我只是想不明白,为何他们忽然之间变成这样?之前他们必定是欲我们死而后快的。不知是什么缘故,让他们动了来投靠我们的心思?”

      沈若复道:“那自然是有了看不见的好处了。只是这个好处,我们目前看不到。而他们,却不知是不是因了什么与众不同的机缘,看到了。按理说,我们好不容易喘过气来,还没能明白看到什么,因此我们也该仔细看看了。当然少不得他们害怕平波来个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特意前来投靠我们。看来师弟说的要去平波处探看,很是有这个必要了。”

      【创建和谐家园】九、不解

      韩一鸣道:“那定然是必需的,只不过如何去呢?平波虽未来追找我们,但我们要去,只怕是很是惹眼,惊动了他,就看不到我所想要看的了。”沈若复道:“师弟你是绝不能去的,一来,这些事不用你亲自出马,随便哪位师兄师姐去都行。二来嘛,就是你说的,你太惹眼了,只不过我们谁不惹眼呢?都是他门下追杀过的,谁不惹眼呢?”韩一鸣也默然了,本来灵山那么多,平波门下未必都识得,但经了这回穷追死打,只怕是人人都识得了,个个面孔都是平波门下熟识的了。沈若复道:“罗姑,让罗姑去如何?”韩一鸣道:“师兄的意思,是请嫂子前去么?平波门下也追杀过嫂子的。”沈若复也默然不语了,韩一鸣道:“我想,去看还是得我去,只不过我们可以先着人去查看查看。也不知师兄、师姐们,哪一位精通变化之术,可以先前去打探一番。”

      沈若复道:“不知可有何处可以打听到平波的消息。”一句话提醒了韩一鸣,道:“有了,我去找元慧,他耳目众多,看他能否帮我们这个忙,他还欠我二次人情,我去找他。”沈若复道:“如此甚好,不过师弟,去了多问些,反正问多问少都算是一次帮忙,就不如多问些。”韩一鸣道:“很是,我一定会让他多告诉我些。”

      二人商议已定,回到众人所在,只见一位师姐抱着凌风云正向外走。那师姐见他们回来,便道:“他今日早起就有些不适,似是伤风了,我带他去寻个郎中看一看。”果然凌风云小脸腊黄,神色萎顿,伸手摸摸他的额头,十分烫手,二人嘱咐师姐小心,那师姐笑道:“我自己省得。”说着去了。

      韩一鸣回到派中,略事歇息,便对顾清泉说了自己要去元慧处探听平波的消息。顾清泉道:“不如我也去,不过却不是跟师弟你去元慧处。我去平波处。”韩一鸣道:“不必罢,师兄,你去了便会打草惊蛇的。”顾清泉道:“那是绝不会的。我会极其小心。我深知此事重要,师弟,我有我的办法,只不过花点银钱罢了。”他执意要去,韩一鸣拦也拦不住,只得道:“师兄小心,凡事不要太过强求。”顾清泉道:“我与平波门下擦肩而过不是一回二回了,你只管放心,我深知他们不会太过追究的是什么人。等我回来与你们细说。”

      他说罢便出门去了,韩一鸣稍有些悔意,自己不必事事与师兄说的,这下倒害得师兄又跑到平波面前去露面了,若有个闪失可如何是好?正在放心不下,沈若复进来,听他说顾清泉去了,倒反过来劝他:“这是好事,你且去吧。顾师兄也很小心的,我还有些担心元慧处打听出来的,未必是我们想要的,有顾师兄前去,咱们也可以放下这个心来了。”

      歇了一阵,韩一鸣便向尘溪山而来。一如从前,他来到尘溪山掌门福佑之地等着,过不多时,已见元慧慢慢向这边走来,他只身一人前来,并无同门跟随,来到面前,对韩一鸣笑道:“韩师弟,好久不见呀。”韩一鸣见他气色不错,想来这掌门当得顺心遂意,也微微一笑道:“前来打扰师兄,着实是有些不好意思。”元慧道:“师弟这些时候是躲在哪里躲清静去了,我一直未有师弟的下落,着实有些放心不下。”韩一鸣道:“我们不过是寻了个地方住下来,也算是休整罢。”停了一停,开门见山地道:“师兄,我前来寻你,是有一事前来打听,请师兄直言以告。”元慧道:“好说,这个么,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韩一鸣道:“我想师兄耳目通明,必然知晓平波如今在做些什么?”元慧看了他一眼道:“平波道长么?据我所知,这一年来,他并未去寻师弟呀,也未对师弟的门人有何不利。师弟如何问起这个来了?”韩一鸣看着元慧,一个主意冒上心头来:“他夺了我门派中极重要的一件物件,我本想去要回来的。不过师兄也知,他既是夺去的,怎会轻易还给我?因此我想要知晓他在做什么?”

      元慧道:“他夺了灵山的重要物事么?据我所知,他如今似乎又新添了一门修行。不过是什么样的修行,我也不得而知。他的门人于此事口风十分之紧,因此我也未打听到。只不过我知这门修行于他十分重要,他派了许多四处找寻许多奇异之物。如有人拿了奇异之物上门去,他也是重金酬谢,来者不拒的。只不过,这个人却不能是我们同道中人,他似乎很避诲让我们知晓,因此,若是同道拿了奇异之物去,他不收受的。”韩一鸣看着元慧,他说得轻描淡写,韩一鸣却知他定然派同门去这样做过,不然不会知晓得如此详尽。

      只是平波又多了什么修行呢?韩一鸣百思不得其解。这个修行,会不会与灵山有关?韩一鸣怎么样想,都觉平波此举是对了灵山而来的,可是却又想不明白这样的修行能怎样对灵山不利。元慧道:“师弟,他夺了灵山的是我知晓的,不过那也放还回灵山了。那他还会对灵山怎样呢?这我便不得而知了。不过师弟,你能否告诉我,他夺了你灵山的什么物件?是否要紧?不过看师弟这样,这物件着实要紧。我没说错罢?师弟一时答不出来,只管下去细想。或许你告知了我,我还真能帮你探听出点什么来?师弟到我这里来,总不想一无所得而去。但你若不愿告诉我这其中的要紧之处,我也难以有师弟想要得知的结果以告之。不如师弟回去想上一想,想明白了,我们再说如何?”

      元慧着实太通透了。他也告诉了韩一鸣平波的消息,不知他还知晓些什么?元慧看他神色沉思,又道:“师弟,我也不瞒你,我心中也有无数不解之处,因此我才想自你处得知点要紧之处,这样我也能知晓平波在做什么。这于你于我都是有好处的,你若不肯说,只会让我们都一无所知,到时他得了先手,于咱们可是什么益处都没有的。”韩一鸣默默不语,元慧说得极有道理,但这就让他将如莘一事告知元慧,那元慧会不会见猎心喜?元慧虽不似平波那般门人汇集,嚣张惹事,但单凭他如此消息灵通,便可得知他门派对于各派的消息,是关注密切的。他这里犹豫不决,元慧也不催促,只是任他去想。

      九零零、寻

      韩一鸣数次想要说出来,话到口边,却终觉不妥,叹了口气道:“元慧掌门,此事容我去细想一想,过后我们再说可行?”元慧笑道:“那也由得你。不过师弟,你想好了再来找我一回,我就只欠你一回帮助了。我也不能无休止的帮你,置我的同门于不顾。”韩一鸣自然知晓他肯定不会白白帮助自己,微微一笑道:“那是自然。”

      回到灵山众人所在,韩一鸣请了沈若复、陆敬新、冯玉藻等几位师兄来,将这事说与他们听。陆敬新道:“元慧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师弟你那样早把宝剑给了他,这时他自然会来要挟于你了。”沈若复道:“那却不一定,小师弟那时不给他,这时也要给他的。我倒觉着他对平波也防了一手的,毕竟平波出手为难我们,那是一举奏效。但与给了别派一个震摄,此人心中太过险恶。元慧也是一派掌门,他对于平波,很是防备的。我觉得,若他能给予我们一定的帮助,那告诉他一部分如莘的真面目,也未尝不可。若元慧说得没错,我想平波现在修炼的异术,十之跟如莘有关。”韩一鸣道:“我也是这样想,可是如莘是灵山山蚑一事,我若是告诉了他,我担心他也见物起意,到时抢夺起来,我们只会更加困难。”

      陆敬新道:“若是这样,我倒觉得不然。这物事在平波手上,元慧起了夺取之意,于我们是没有丝毫不利之处的。他们二个争抢起来,我们只会渔翁得利。不过,我想咱们不必告诉元慧如莘是灵山的山蚑罢。我们不如告诉他,这是我们师祖身边一个极具灵力的物件,平波眼红,因此夺了去。”沈若复道:“正是,反正小师弟这也不算说谎。小师弟凡事都可以推个不知,本来小师弟入灵山的时日也极短,就算是不知,别人也不能说什么。谁还没个错处。元慧不会知晓如莘的本来面目的,但他一定也会想到这是极具灵力的一个异物。因此小师弟这样对他说,是全然无错的。”

      正说着,门上有人轻轻弹了几下,青竹标闪进门来,对他们道:“,师伯,有人来寻你们了。”屋内几人对望了一眼,沈若复道:“不知是谁来了?”青竹标道:“是否请进来?”他这几话说得极是斯文有礼,想来是跟陈如风门下学的,倒也孺子可教。沈若复道:“你就请他们进来罢。”青竹标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这里众人收住话头,待了片刻,他已引了二人进来,这二人却是认得的,乃是陈如风门下的单敬平与谭子超。

      二人进得门来,对他们抱拳施礼,陆敬新道:“原来是谭师兄来了,稀客稀客。快弄点茶水来,我们这里简慢,茶也没什么好茶,师兄将就喝一口润润罢。”谭子超道:“哪里话来,我们也不是专为喝茶来的,实是有事来请贵掌门相助的,只要韩师弟能给我们指点指点,我们就感激不尽了。”韩一鸣心中防备,却道:“二位师兄有什么要我指点的只管说出来,只要是我知晓的,我都会说与师兄,只望能帮得上二位。”

      谭子超与单敬平却不言语了,陆敬新一看,便知其意,与冯玉藻道:“师兄,我们且出去逛逛。也闲散一下,让掌门师弟他们好说话。”冯玉藻面带微笑站起身来,那二人也站起来,对他们道:“多谢师兄师弟相助。”待冯、陆二人出去了,才转回身来。他们转回身来,又对着韩一鸣与沈若复拱了拱手,才坐下。

      坐下之后,谭子超道:“韩师弟,我们师兄弟二人前来,还是请韩师弟将梦中所见细细说与我们。不瞒师弟,就是师弟来的前一天晚间,的确有人闯入了我们派中,我与此人遭遇,受了伤,因此卧床不起。我们想请师弟说得明白也,也好知晓是什么人暗算了。”沈若复装出吃惊的模样来:“师兄,你,你们所说,不会是真的罢?难不成我师弟看见的,果然,果然成真了?”韩一鸣也料不到他们这样坦白,一时之间也不知说什么好,只是定定看着二人。单敬平道:“二位师弟,此事是万不得已才前来求二位的。二位师弟来我派中,在派外可曾看到我派里的镇守符残了一个角?”

      韩一鸣立时想起那空中映着的符字来,点了点头:“是的,我看到了。”单敬平道:“那是我们师门穷三代掌门之力而成的,居然被破去了。这个人的修为至少也在千年之上。只是我也没什么仇人呀?他为何单单来为难呢?若是我们惹事生非,到处招摇,那倒罢了。可师弟们也是知晓我为人的,小心谨慎,只有避事的,没有惹事的。可我们问,却不告诉我们,想必是怕我们去寻仇。我们这点修为,如何能去寻仇呢?只不过是要知晓了,多防范些罢了。不肯说,我们只好来求师弟了。”

      他说得入情入理,韩一鸣也知是如此,陈如风果真不是个惹事的,但为何这不测会到他身上呢?只问道:“前辈受伤了么?伤得如何?若是我派谢师兄还在,我一定请谢师兄随二位师兄回去,也算是我们为前辈尽一份力。可谢师兄寂灭近二年了,若是师兄们不介意,不妨去平波道人处,请他出手相助。他门下杜超,与我们谢师兄一起精研医道,也是学了好些与众不同的手法的,也有着起死回生之效。请他相助,也是一样的。”谭子超与单敬平停了一停,二人默然片刻,谭子超道:“师弟,你也不是外人了,我说与你听罢。家师严谨我们去寻人来相助,说凭自己的修为,也能袪邪存正,可以痊愈伤势。他老人家执意不肯,我们做的又能如何呢?只好来请师弟说得详细些,我们也好知晓这事要从哪里防备起。”

      韩一鸣知他们是必然要问个清楚明白了,现下连他自己都不认为陈如风是自己下的手了。能将陈如风一招治住,的确要有千年道行才行。单敬平见他默然不语,又道:“师弟,这事要多得你了。说实话,师弟来的时候,我们着实简慢了,一来我一夜之间受了大创,我们自然是十分慌乱的。二来么,这事不宜外传,因此除了灵山的师兄弟们,外派的同道,我们皆没有传话出去。因此师弟来的时候,我们想着这消息不宜外传,就没有好好的与师弟们说上一说。待得师弟说了,我们才知灵山的师兄弟们都知道了。再者,师弟说得没错,我们还有一位师弟也寂灭了。此事太过凶险,我们也不知该如何作为,所以前来向二位师弟打听打听。”他想是没留神,说了个“也”字,韩一鸣却是一听便知,那天晚上,不止是他们的一个同门寂灭了,陈如风也寂灭了!

      九零一、说话

      沈若复道:“我师弟所见都已说与师兄们了呀,那日清晨静来,我师弟觉着这梦不对,因此赶到贵派前来知会,那时便已说得很明白了。只不知师兄们还想要知晓什么?”谭子超道:“师弟,你可能告知我们,你这个梦起始是怎么样的?”韩一鸣愣了一愣,他们这样问,自己倒要小心应答了,想了一想道:“我起始是见到贵派的修行之处,有字符浮在空中,有一个人影。这个人十分模糊,也没怎样看分明,之后他用一柄剑破了那个字符,我不知怎地就跟着到了院中了。然后看见贵派一位师兄出来,那人一双手抽了一柄剑出来,我便见贵派的师兄倒在了地上,他怎样下手的,我看得不分明,到了院中,我能看到的,就是那双手了。”谭子超道:“原来是这样!我们一直以为,傅师弟是寂灭于看到他对我们不利了,被他所杀。却原来是傅师弟先看到了他,因而被他所害。师弟,他用的什么法术,你看到了么?”韩一鸣道:“这个么,我还真没看到。我只觉是瞬间,那师兄便倒下了,然后灵气飘散,我才知那师兄寂灭了。”谭子超道:“之后呢?”韩一鸣道:“之后,我又跟着他进了一间屋内,然后看到陈如风前辈自床上坐起来,我才知是贵派。”单敬平忽然道:“他形容如何?”韩一鸣心中一凛,却不动声色地道:“我却看不清他的形容,我能看见的,便是他的双手。他身形都模糊得看不清,我也不知是真是假,想要喊却喊不出来。就看着他动手为难陈如风前辈。看到前辈灵气飘散出来,这时,我就醒了。”

      后面他不敢再讲下去,也不想再讲下去,于是早早收住了。谭子超与单敬平难掩失望神色,二人对望一眼,颇有些心不甘之态,沈若复道:“二位师兄赶来,想必不止是为了打听此事,莫非还有什么事要问我们?”谭子超道:“哪里哪里!”他口中说着哪里,神色却有些犹豫,沈若复道:“也不知我们如何才能帮得上师兄,我师弟已将他看到的都如实说与二位师兄了。我那时听我师弟说起,还未说了那样多的。我也知二位师兄问得这样详尽,只怕是想去寻仇。但不是我说句让二位师兄面子上心里过不去的话,能转眼就伤了陈前辈的,修为也不是一般二般的高了,我们终其一生,都不能望其项背了。”二人都道:“那是,那是!”韩一鸣得沈若复一语提醒,知不能再多说此事了,说得越多,越会让他们起疑,于是转而问道:“二位师兄,陈前辈怎样了?”

      谭子超道:“还好,还好。只是伤势沉重些,现在静养之中,听我们说起师弟去过。还嘱咐我们要谢谢师弟关照呢。”沈若复道:“若是伤势沉重,还是请杜师兄出手相助要好些。”二人都点头应是,又略坐了一坐,起身告辞去了。韩一鸣与沈若复送出门来,看着他们去得远了,二人对望一眼,沈若复道:“师弟,你要小心了,你不能再讲什么了。但你也不能一句話都不讲。他们起疑心了,我看你若是说出个什么来,他们就会对你下手的。”韩一鸣道:“他们就是来打听我看到了什么,不会对我下手的罢。师兄你想太多了。”沈若复道:“你想得太少了,这二人绝对是陈如风门下中修为较高的。我们铤而走险,是想知道你看到的是否是真的。他们也是铤而走险,我小看了他们,他们不相信你我。陈如风前辈出了意外,我们即时赶去了,他们也疑心这事跟我们脱不了干系,因此前来找你。若是你的言辞之中有丁点儿不对,他们就要对你下手的。我看得分明,他们问了什么并不要紧,要紧的是,他们是来看你有什么出乎他们意料之处的。”

      韩一鸣确有些吃惊,看着沈若复,沈若复道:“他们是陈如风的,知晓陈如风遭遇意外,那是理所当然的。但我们不是。实则再有人知晓陈如风遭遇意外,便是下手之人了,他们深知这个道理,才来的。你当他们就是为了听听你在他们派中已然说过的那些话么?绝不是的!当然小师弟你能够在梦中看到别人不知之事,这个只怕在派外都是不宣之秘,他们也不得不信。因此他们没有就将此事算在你的头上,但他们二人的确是不怀好意的。”韩一鸣道:“师兄你太过小心了,他们就是想知晓我有没有全说与他们,才再来第二次的。”沈若复道:“你太大意了。师弟,我看你说话的时候,那单敬平的右手藏在左手之下,衣袖微微膨起。想必是捏了个什么口诀的,只要你说得有半点不对,他们就会立刻下手。”韩一鸣大吃一惊,怔怔看着沈若复。沈若复道:“好在师弟你没说什么,就这么淡淡说出来,与之前没什么不同。就要看他们如何想了,你的修为虽然比大多数入门不到百年的强太多,但绝不能达到修行千年之强。因此他们不能对你立刻下手,而是要听你到底说了些什么,有意外之处才会对你动手。”韩一鸣怔了一阵,沈若复叹道:“他们也是极聪明的!不过,师弟,你千万别将此事拉在你身上,你虽厉害,但我想你绝不是陈如风前辈的对手。”

      到了晚间,那位带风云前去看病的师姐回来了,说是在一个郎中处看了,风云着了风凉,那郎中给他扎了一针,回来便已好得多了。身上也不烫了,再过得一会儿,顾清泉回来了,他一回来,水都来不及喝一口,便对韩一鸣道:“平波的万虚观着实热闹。用门庭若市来说,那是一点儿也不过。不过,我没见着他。”彼时几位师兄都在与韩一鸣说话,一时围拢了过来,道:“看到了什么?”顾清泉道:“他门下都在门前迎来送往。我看了看,有前去烧香【创建和谐家园】的,那是金主,他们都十分殷勤,这也想得明白。但对于有些是穷困之极的人,身上衣裳补丁上还有补丁,但去了,他们也十分热心,我便有些想不明白了。平波门下可大多是眼高于顶,嚣张跋扈之人,对于那些花子形容之人如此热心必有缘故。于是我就站在旁边看了许久,然后果然让我看出些异样来。那些花子形容的人进去之时可能都拿了什么异样之物,才会让他们如此热心。只不过我看不出来他们拿的是什么。因此我去寻了一个少见的物件,叫做龙骨,然后我装成乞丐模样,也去到了万虚观门前。”

      韩一鸣惊道:“龙骨?师兄,你拿龙骨去?”顾清泉道:“此龙骨非彼龙骨。我去找的乃是上古时的龙骨,实则是否龙骨我也不知,但上面刻有字符,据说可以用来加深修为的。可不是白龙那样的龙骨。”韩一鸣定了定神,道:“师兄,你装成乞丐,他们不会识破么?你灵气是如何遮掩的?”顾清泉道:“何须遮掩呢?乞丐就不能修行么?何况我上门去,说得很明白,我知他们要异样的物件,因此拿我特有的物件前来交换。我向他们要一副救命的药。解尸毒的药,他们也知我是有修行的,只不过他们绝看不出我是哪种修行。这可得益于罗姑的相助了。”他微微一笑:“我去之前,去寻了罗姑。罗姑给我施了个法,她阴气较重,弄点尸毒,那简直是易如反掌。她将这点尸毒涂在我的手臂之上,再在我头顶灵光缭绕之处盖上点阴气,我就怎么看也不是灵山的了。”

      九零二、两权

      沈若复道:“之后呢?”顾清泉道:“平波的万虚观前有知客的,我也看过了,其中有的的确是他的,有灵气相护,但有的,只是寻常,全无半丝灵气。怎样看都是寻常人,我拿了龙骨前去,说前来奉送,他们是即刻便把我迎进去了。并且我说绝不要银钱,只求一味解尸毒的好药,他们就不敢太过小看,拿了龙骨进去,让我在一间空屋里等着。我等得一阵,他们叫了一名来,看了看我手上的尸毒,也便去了。这一回去得久,我静下心来细听细看,除却香客之外,还来过几人,拿的也是些奇花异草。当然,这奇花异草可不是咱们灵山原来那样的奇花异草,只是少见些罢了。但平波门下都一一收下,给予银钱答谢。我细心听之下,听到一句话,不知是他的哪一个说的:‘这能有什么灵气,能做出什么来?’另一个答道:‘这种修行,本与我们的修行全不相似,于我们没用,于他,却是有用的。’也只有这一句,让我得知,平波不是病了,广求异药,而是有一种异样的修行在他观中。想必这种修行对他极为有用,因此他才到处搜寻这些奇异之物的。”

      韩一鸣道:“嗯,我听元慧也是这么说的,想来元慧也有人在平波眼皮之前。那尸毒对师兄有害么?”顾清泉道:“这个么,师弟你尽管放心好啦。一来平波那边给了药,我要这个药,就是想拖点时刻,能听到点什么。要是不带点毒去,我的龙骨交进去,他的会给我谢银,那我即刻便得出来的。二来这是罗姑相助种上的,她也就能帮我去掉这个毒。你不必担心。”他去请罗姑起尸毒了,韩一鸣道:“师兄,平波修行的这种异术,你听过么?”

      沈若复道:“这个么?不能说听过,但也不是完全不知晓。我听你与顾师兄都这样讲,倒让我想起一个字来,蛊。”韩一鸣一听这个字,顿时想起来,从前二师伯曾与自己说起过蛊的。只不过自己对于这些修行之术不太在意,也就没放在心上,这时听沈若复提起来了,一时也想了起来,道:“是了,师兄说的是。我听二师伯提起过的,只不过,我不记得了。师兄对这个,知晓多少?”沈若复道:“我只知晓这是种异术,别的一概不知。因这种异术是南边才有,并且修习的方式多种多样,每个人练的蛊也完全不会相同,所以我也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只知是大概是蛊,别的就不知了。”韩一鸣道:“那请教罗姑可不可以知晓呢?”沈若复道:“这也难说,但我总觉得这个事,她知晓的也不会多到哪里去。你不会是想到南边去打听打听罢?”

      韩一鸣摇了摇头道:“我却没有这样想过,但,我想去看一看,亲自去看一看,到底是个什么事?”沈若复道:“这可不是什么好主意,你叫谁去打听探看都行,你若是亲自去,与送到平波手上无异,你若是有个不留神,让平波得手了,那……”他止住不说,韩一鸣道:“师兄,我有我的打算。平波的万虚观中,有个极大的法阵,我亲眼见过。这个法阵,平波用了种种手段,上面还有许多符咒,住了灵山之前鹿王。如果平波要藏什么物件,必定是藏在这个法阵当中的。”沈若复有些意外神色,看着韩一鸣,韩一鸣道:“这是我去平波处时无意之中看到的。换而言之,或许是灵山的鹿王察觉到我的灵气,才让我看到的。因我后来也仔细看过,是看不出分毫来的。不论我怎样看,都看不到。师兄,若是我看不到,让同门去看,只怕也是看不到的。”沈若复道:“这个法阵,设在很隐蔽之处么?”韩一鸣道:“恰恰相反,这个法阵,是设在极显眼之处的。也就是他的大殿之前。我在平波处住了近一月有余,就看到过一回。因此,我想我该去看上一看,如莘定然就在这个法阵当中,说不定能偷她出来。”沈若复眉头结起:“偷她出来?师弟,你偷她出来可要想明白了,偷出来惊动平波好?还是不偷出来,不惊动他的好?两权相害取其轻。”

      他这样一说,韩一鸣也定了定神,片刻之后,才缓缓的道:“我也知不要惊动他。师兄,我要去,十之是要惊动他的。我在平波处也住了近一月,虽说我并不能四处去走动,到处探看,但平波那儿的格局,是不能跟灵山比的。他是在闹市旁,并且他派中除了那个我见过的极诡异的法阵,只怕再没有那样隐密的另一处地方。那地方实则也说不上隐密了,乃是一进去便能看见之处,往来香客天天路过,但我不知可有人会看到?我想不会有人看到。那时天花道人倒是告知我这是一个极妙的法阵,他与平波之间自然是要亲近些的。这个法阵自然是平波告诉他的了,他那时为平波充当说客,想要说服我投在平波门下,因此告诉了我。不过也说不成,他多年修行,看到个大殿里长明灯的形状,多看些时日,只怕也猜到了。但我想他之所见,未必有我的之所见那么多,他之所晓,也未必有我知晓的多。因此我想前去探看探看,师兄放心,如若是能偷,我会将如莘偷出来。如不能偷,我也不会那样的实心眼儿。”

      沈若复沉吟片刻,道:“你看到了很多么?”韩一鸣道:“是的,我想是灵山的鹿王一丝不泯的灵气让我看到了那样多,因此,我很想再去看一看。只不过要挑时刻去。师兄,今天是什么日子?”沈若复道:“今天是初八。”韩一鸣想了想,道:“我记得是初二或者十六去。那就十六去罢。”沈若复道:“可需我们助你?”韩一鸣道:“你要如何助我?”沈若复道:“或许我是不能助你,不过罗姑可有些说不定。她对于灵山,心里是倾向的。我去问一问她,如何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只要能避开平波的眼目便可。”

      这里二人商议定了,韩一鸣便定下心来歇了一夜。好在这一夜没做什么恶梦,但之前做过的那个恶梦,却还是在心中久久不能散去。那石屋他从未去过,他石屋内微有声息,必定住得有人,看那情形,只怕也是独自修行的,韩一鸣这时极想进去看上一看到底是何人住在那其中了,可惜的是,他没能看到。也不知那人可遭了不测?还是那就只是一个梦,不得明了的梦?

      次日清晨,青竹标早早起来,就去烧水了。韩一鸣也看出来了,青竹标实在是穷苦怕了,跟了他们这一年,实在是得到了莫大的好处的。至少,他不用再受世人的白眼,吃喝虽不见得好,但总是有吃有喝,他绝不傻,不会放着这样的日子不过,反倒再去过从前那种上顿形同虚设,下顿不知踪影的日子。因此他极是勤快,早早起来就去烧水,然后就不知躲到哪里去练他的御剑诀去了。只是他如今对那柄柴刀再也不嫌弃,时时别在腰间。并且再也不提要与灵芯成亲一事了。想来他也知晓,他与灵芯相去甚远,这些事想也无用罢。

      九零三、去向

      他烧水倒也甚快,不多时,已端了热水进来,到炕前看了看,韩一鸣已醒来了,他见韩一鸣睁了眼睛,才道:“,热水烧好了。”韩一鸣道:“哦,你去忙罢。”青竹标应了一声,转身出屋去了。韩一鸣看了看屋内,顾清泉还未回来,他是武修,向来都是天不亮就起身的。也不会回来得早,便坐起身来,正在洗漱,门一响,顾清泉进来道:“师弟,你起来了?你来,你来。”说着便往外走。

      韩一鸣看他行色匆匆,连忙跟上去,顾清泉引了他走出去好几里地,走上一个小山坡,四周望了一望,指着一处对他道:“你看,那是黄松涛前辈么?”韩一鸣凝目向着他所指之处望去,远远的有三个人影,其中一个人,在雪地之中行走,走几步又弯腰低头看地上,看了一阵,直起身来,四周张望,可不正是黄松涛?

      黄松涛绝不是来找灵山的,莫非无名又跑了么?韩一鸣看了看四周,不见再有人影,正想走开看看,顾清泉道:“师弟,他是找他的诛魔么?”韩一鸣道:“嗯,只怕是的。”顾清泉看了韩一鸣片刻,道:“你不是送回去了么?莫非,莫非……”韩一鸣道:“我是送他回去了。但无名有些说不成,黄松涛前辈出来寻找,只会找他。师兄,这可不是我们召回来的,咱们赶紧四处看看,无名是不是又跑到我们这里来了?”

      顾清泉道:“我去看便好了。师弟你回去,要是这样找,再过会儿,就该找到我们那边了。你千万什么都不知晓才好,你先回去。反正他总要找过来,让他来找吧。我先去四周看看,无名是不是躲在哪儿了。不能以常理猜度的人,才最是让人捉摸不透。”他一边说,一边让韩一鸣先回去,韩一鸣也知要是无名真又跟着自己回来了,黄松涛循迹而来,迟早找到面前,不如回去等他,转身回去了。

      他送无名回去之时,除了沈若复,未与别的同门说起过,但听这时顾清泉说起来,却是对此事了如指掌一般。同门之间不需去一一细说,师兄师姐们就是这样的信任他。他这里回到住处没多久,沈若复已知黄松涛来了。原因无他,沈若复与青竹标在一处,指教青竹标修行御剑术,就在这当口,遇上了黄松涛与他的。青竹标虽说不学无术,泼皮无赖,但学这御剑诀,却是十分卖力,他多年都是被人厌弃的,学会御剑术于他而言就是再也不会被人厌弃了,因此,他格外用心,也极能吃苦,由起先的沉不住气,到后来的只是埋头苦练,确实非一日之功。沈若复自从接过青竹标去教导后,韩一鸣对这名,那是再也没有过问过。本来他对青竹标也没有怎样去指教过,沈若复接过去教导了,他落得清闲。也知沈若复对这名谁也看不上的,是十分落力的,虽说青竹标依旧是奸懒滑馋,但他坚决要学会御剑术的模样,的确也让韩一鸣有些另眼相看。

      黄松涛这边遇上沈若复,便向沈若复询问韩一鸣下处,沈若复是早便知晓无名会离开黄松涛之处的,只是听黄松涛说要见韩一鸣,便装什么都不知晓,对青竹标又交待了几句,就干脆带了黄松涛过来。只是到了门外,黄松涛站住了,要请他先去通报一声。沈若复便进来,对韩一鸣道:“师弟,黄松涛前辈来了。”韩一鸣与沈若复对看一眼,二人早已颇有默契,心知肚明,韩一鸣道:“劳烦师兄请前辈进来。”

      沈若复出去,不过眨眼,已请了黄松涛与他的二名同进来。韩一鸣站起身来与他相见,黄松涛只是略略一拱手,便道:“小朋友,我有一事不明,前来请教。”韩一鸣道:“哪里敢当请教二字,前辈有什么话,只管说便是,若是我们做得不好,还请前辈指导才是。”黄松涛看了看他,欲言又止,韩一鸣也不去撩拨他,黄松涛似是忍了又忍,最终还没没有忍住,道:“你们送回松风,我感激非常。可为何要在他身上下符咒,让他又跟随你们回来呢?”韩一鸣早料到黄松涛会是这样说,但未知他是如此的开门见山,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应,怔怔看着黄松涛,沈若复【创建和谐家园】来道:“前辈请先坐下,坐下再说,这样着急,所为何来。”一边说一边请黄松涛坐下。

      韩一鸣已知无名定然不见了,黄松涛前来寻找,难道他是跟着无名的踪迹来的,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只是他还未明说,自己也不便先说。也请他坐下,黄松涛盯着他看了半晌,气咻咻地站了片刻,才门下的劝解下在一边坐下了。待得他定了定神,韩一鸣才道:“前辈,你说那话,我不甚明白。我并未对松风师兄下过什么符咒呀?难道前辈以为我对他还做了什么不得见人的手脚么?”黄松涛坐了片刻,想是回过神来了,叹了口气道:“原是我急坏了,口不择言了,你自然是不屑于做那些手脚的。小朋友,你今日可见到松风了?他昨天下午忽然不知去向了,直到今日早间,都不曾露面,我在他身上留了个引路符,因此他去向何方,我还是能看到的。一路循迹过来,却是在离你们不远处,失去了下落,我是急坏了,因此口不择言。小朋友,你们勿怪呀勿怪。”韩一鸣看了沈若复一眼,沈若复何等聪明,立时道:“怎么是这样?前辈别着急,请在这里歇息歇息,我去找找看,也让师兄师姐们四处看看,若是在这左近,找得到的,前辈不要着急。”他说着,转身出去了。黄松涛对那名道:“你们也去罢,多去找寻找寻。”那二名依言随沈若复出去。

      沈若复带了黄松涛的这一去,定会让同门都去遍寻无名的踪迹,不知黄松涛看不到无名,他的是不是也看不到。黄松涛对这里是疑心重重,要如何才能让黄松涛放心呢?韩一鸣看了黄松涛一眼,道:“前辈不要着急,我师兄师姐们都会去寻找,找到了就会即刻来告知前辈。”黄松涛心事重重,只是点了点头,韩一鸣道:“前辈尽管放心,我虽当了灵山的掌门,但我的修为极浅的,我所会的符咒,也没什么能让松风师兄跟我来的,我无非就会个御剑术罢了。”他如此一说,黄松涛反倒连忙来开解:“小朋友,我口不择言,你别往心里去。我知你绝不会对松风下咒的。要是你真对松风下咒,是绝不会将他带回到我派中来的,我感激不尽呢。我只是奇异,或许是因你们对他太好,因此他还是自我那里跟到你们这里来的。”韩一鸣一听这话,知他还是对自己有疑心,但也不说破,只道:“前辈不必着急,我们寻到了松风师兄,一定会送回前辈处的。”

      九零四、吃

      沈若复这里与众人找了一阵,不见无名踪迹,便回来,进到屋里,黄松涛与韩一鸣正相对枯坐。韩一鸣本就不擅长没话找话说,黄松涛又是心急火燎,因此二人只是相对无语。看见沈若复进去,黄松涛满怀殷切的站起身来,沈若复道:“我们寻了一遍了,左右几十里,我们都寻过了,不见松风师兄的踪迹。前辈若是能指点指点我们如何看那踪迹,只怕我们能寻得更快些。”

      黄松涛道:“如尘和如风呢?”沈若复道:“前辈说的是跟来的二位师兄罢?我们急着去找寻,也没来得及问二位师兄的名诲,二位师兄还在外面找寻,我请同门的师兄师姐跟他们一起散开来寻找了。不论是哪位师兄师姐,只要看到了松风师兄,一定会即刻前来知会我们。”黄松涛叹了口气道:“有劳你们诸位了,唉。”沈若复道:“前辈不是说在师兄身上下了一个符咒么?能否靠这个符咒找找看?”黄松涛道:“说起来也怪了,松风向来便是乱跑的。就是关他,咳,将他放在屋内,门前放了守卫,他也会不知不觉间跑出来。也不知他是如何瞒过他们的眼的?这回又是如此!也不知他到底是怎么有的这个本事!”

      韩一鸣已知黄松涛定然会对无名下个拘定法,只怕还不止此,连同什么引路符,在门前守候等等,只怕是他自己守候,也是说不定的。但这种种手法,依旧不能拘定无名,还是让无名溜了出来。不知黄松涛是何等的挫败,不过此事也不及想到这些了,只道:“前辈是跟随松风师兄来到这左近的么?”黄松涛道:“那倒不是。说起来二位小朋友也不要笑话了。我这些时日来累得不堪,昨日松风回到派中了,我放松了些,好好睡了一觉,醒来便听说他不在了。我是追着他身上的引路符过来的。”沈若复道:“前辈,此时那引路符还能用么?可能看到师兄在哪儿?”

      黄松涛道:“我也不知为何,就看不到他在哪儿了。唉,不过我再试试看。”他定了定神,伸出右手来,食中二指向上,另三指捏了口诀,片刻之后,指尖一点萤光闪烁,转眼那点萤光已脱手而去,向着屋外一个地方去了。黄松涛站起身来道:“来来,跟我来。”韩一鸣与沈若复都跟他出来,跟着黄松涛御剑向着一处去了,片刻之后已来到一处山坳,韩一鸣已认出这就是他起先看到黄松涛之处。那么几乎是黄松涛出现,顾清泉便看到了。黄松涛道:“说来也奇了,我的引路符是种在松风身上,松风自己也不会解开,我也不是夸口,那引路符除我之外,只怕也没人能够解得开。但引路符便是只将我们引到这里,松风就是不在了。极像是有人将他引走,而将引路符自他身上引下来就留在这里了。”他停了一停,道:“小朋友,你们不要多想,我绝不是说你们,我只是想不明白。这法术是我施的,解除这法术,也只有我能解除,但你们也看到了这里便是没有松风的。”

      沈若复与韩一鸣都极目四望,四野茫茫,哪里有无名的踪影。沈若复沉吟片刻,道:“前辈,您给师兄施的引路符能有多久?”黄松涛道:“我下的引路符用的是我派的密法,只要我不解除这个法术,始终在他身上。”韩一鸣道:“那就奇了,按理说,前辈的法术,我们是叹为观止的,还有何人能将这引路符给弄下来呢?”黄松涛道:“唉,说这些都无益了,还是拜托灵山的各位小朋友,都替我找找罢。”韩一鸣道:“前辈不必这样说,我们定然会找的。”

      这里他们与黄松涛将附近的山坳山岗都找了一遍,还遇上了几回同门,但无名却是踪迹全无。灵山所有人,连同黄松涛与他的,都不曾看到无名的踪影,无名到了这左近,便消失无踪了。找了整整一天,方圆几十里都被他们如同用篦子篦头发一般篦了几遍,但无名就是无影无踪了,连个脚印都不留下。

      一直找到天色透黑,都一无所获。黄松涛着实失望,韩一鸣道:“要不,前辈且先回去歇歇?我若是找到了松风师兄,一定即刻前来告知前辈。”黄松涛叹了口气道:“也好,就是要辛苦你们了。”韩一鸣道:“前辈不要这么说,松风师兄本来有些异于常人,我们也不一定就真能找到,但我们若是找到了,一定会告知前辈。”黄松涛虽是有些犹豫,但跟他同来的都道:“韩师弟说的是,这些时日以来也太过操劳了,早些回去歇息的好。”黄松涛百般无奈道:“好好,辛苦你们了。”告辞而去。

      送走黄松涛,这里众人都十分疲累,二位师姐去张罗了些饭食来,大家都饿了,正坐下来吃着,门外一响,回头一看,一个人走进院来,相貌堂堂,神情洒脱,手中提着辟獬宝刀,正是无名!众人都愣了,无名径直走入屋内来,也不理人,走到桌边,抓了桌上的吃食就大吃进来。他身上的衣裳干干净净,头面也算洁净,不知先前这里众人寻他时,他躲向哪里去了?但他定然就在这左近的,因此这里一吃饭,他便出现了,想来他饿了,便寻吃的来了。他倒也可算是神通广大了,一俟吃饭时,便出现了,仿佛就在旁边窥探一般。

      他吃得痛快,连抓带拿,如入无人之境。这里灵山众人都止住了,看着他不动。沈若复道:“青竹标去外面四处寻上一寻,看看黄前辈门下的师伯可还在?”韩一鸣心知黄松涛对自己不是那样全然无疑,因此他说不定会安排在附近看着,便道:“师兄说的是,去看上一看,若是在的话,请他进来。”沈若复道:“是的,请他前来,我估计他便在这屋外。”青竹标想是还未吃饱,面上有些不情愿,但片刻之后,起身出去了。这里韩一鸣道:“也不知他们见了这样,会想什么?”沈若复道:“管他想什么呢?反正咱们没在他身上下什么符咒,也没对他施什么法术,他自己跟来的,爱信不信。”

      青竹标出去不过片刻,果然请了一人进来,这人便是白天随黄松涛前来的,韩一鸣只知黄松涛带来的一个叫如尘,另一个叫风,对上人却是不能分清。那人进来一看无名站在桌前大吃大嚼,也愣了一愣。韩一鸣道:“这位师兄可曾用过晚饭了?如还未用,不如跟我们一起吃些。我也不知师兄就在左近的,我们这里正在用饭,松风师兄就进来了,不知他从何而来,我师兄想或许黄前辈与师兄们还在左近寻找,也是碰运气之意,出去一碰,这便碰上了,碰上了便好,歇一歇请将松风师兄带回去罢。”

      九零五 消失

      这里沈若复布下一个椅子,请那坐下。那听韩一鸣这样一说,面上有些讪讪然,韩一鸣说得好听,是他们在寻无名,实则他就是留下来看着灵山众人的,看他们将无名藏在了何处?好回去禀报的。但这时也就顺着韩一鸣的话道:“韩师弟,松风师弟真是让人不知说什么好?我说或许他是跑在哪个不起眼的山坳中了,因此我便在附近寻找。哪知他却这个时候摸出来了,不过也好也好,我这就去请来,唉!”他对着无名看了看,转身出去了,韩一鸣知他是去施法请黄松涛来了,因此要走开。这里众人都不吃饭了,只将饭菜都收了去,沈若复道:“师姐去歇息吧,冯师兄、顾师兄和我都留在这里,青竹标也在,只怕黄松涛来了不是什么善事。”

      付师兄冷笑:“他的跟着我们关我们甚事,他要是想寻些事,我们也不是省油的灯。我们先回避,等他来了若是跟掌门师弟顶起来了,我们必定会来。他若是识相,我们也就客气些,若是不识相,也怪不了我们。”

      这里等了不过一盏茶功夫,黄松涛果真来到,他随着那名进来,无名还在墙角坐着,面前地上放上两只碗,都是菜。先前众人收拾饭菜,他抓了两碗在手中,独自在墙角坐下来,将碗放在面前地上,对屋内各人一眼都不看,只顾着将碗里的吃食都抓进来送往口中大吃大嚼。黄松涛进来,看了他一眼,面上神情略有些放松。转而对韩一鸣道:“小朋友,松风是躲在何处?怎地出来的?”韩一鸣听他这样问,心知他心中认定了自己将无名藏起来了,便道:“前辈来了,请坐。”黄松涛在一边坐下,两眼却定定看着韩一鸣。

      韩一鸣待他坐下,才道:“前辈,松风师兄藏在何处,我也不得而知。并且我派内师兄师姐都不知晓。您既然来了,现请当着我们的面,将师兄看个明白,我们并未对师兄下过符咒,施过法术,看明白之后,请您带松风师兄回派中去罢。”他心中是有些气恼的,但说出话来却不带半个恼字,沈若复等人也皆不出声,只看黄松涛如何说。

      黄松涛道:“如风,你在哪里寻找松风的?”他身边那名道:“,便在左近,因我只是一人,并未走远,就在附近寻找。”黄松涛道:“那,你可曾看见松风?”如风道:“我并不曾看到松风师弟。是这里灵山的师侄来寻我,我才知松风师弟在这里。”

      他这话听起来没有丝毫错处,但韩一鸣却警觉起来,这样一说,岂不是指灵山派将无名藏起来了,当着黄松涛的面带人找无名,实则是将无名藏起来了,因此黄松涛与他的才遍寻不着。韩一鸣还未出声,沈若复已道:“如风师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指我们将松风师兄藏了起来,等你们走了又让他出来么?”沈若复何等聪明,这种话里话外所指,怎会听不出来,听不明白。韩一鸣也不出声,只是看那如风如何说话。

      如风道:“沈师弟,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我一直在找寻松风师弟,没见他在这左近出没,却忽然你们来叫我说他在这屋里,难道我说的不对么?”沈若复道:“师兄说的没错,只不过,话要是这样说,意思可就完全是两样了。按如风师兄这样说,便是我们藏起了松风师兄,等黄前辈离去了,才让松风师兄出来。可全然不是我们看见松风师兄了,才请黄前辈带回去。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只说一点,师兄在这左近,对我们这里也很是关照的,想必也没少看望罢?”如风面上微有些不好意思,讪讪然道:“哪有哪有,我一直在找松风师弟。在我指点的踪迹消失之处找寻松风师弟,不曾对灵山的师兄弟们看望。”韩一鸣心下透亮,黄松风离去之时必定嘱咐了这名就在灵山众人附近窥视的,无名又跑到这里来,黄松涛自然是不相信灵山派的。只不过也不说破,只道:“还好这时夜还不深,师兄方能安然无恙。我的灵骨白天踪迹全无,到了夜间却必定出现。灵骨已没了什么同道情谊,见了师兄也不认得,对走近我们这里的同道都全不留情的,到时只怕是一场误伤。”

      如风愣了一愣,还未出声,韩一鸣已道:“黄前辈,现松风师兄在此,请前辈看一看,身上可有什么法术,可有什么符咒?”黄松涛的修行自然高出这里众人许多,他前一日晚间已看过无名,细细看过,无名身上并没什么法术符咒,他一进屋也细看过无名,自忖这里不论是谁施个法术,没有能瞒过他的眼睛的,于是道:“不必看不必看,小朋友何必如此多心?如风是个没心没口的,你们不必与他一般见识。”沈若复道:“前辈,还是看上一看罢,本来我们也是好意,但若是这样说,我们如何承受得起呢?也不是我说点不争气的话,只怕我们这里这些师兄弟的法术,还不能瞒过前辈的眼睛的。我们也不指望贵派的师兄弟对我们感激,但好歹别扭曲了我们的原意罢!”

      黄松涛对于灵山众人实是不信的,但他却看不出这其中到底有些什么异样之处。转而对如风道:“如风,你就是说话太得罪人。你灵山的师兄弟们原是好意,你这样说,他们难免误会,因此将来不可如此说话了,你就是平日里不太留意这些的。”如风道:“教导的是,记住了。还请灵山的师兄弟不要见怪才是。”他倒也机灵,立刻便改了口。韩一鸣也不与他计较,只道:“前辈,还是好好看看松风师兄,若是没什么便带了松风师兄回去罢。”黄松涛道:“好!好!”站起身来细细对着还在墙角大吃大嚼的无名看了一阵,着实没什么异样了,转过头来对着韩一鸣道:“没什么异样,多谢小朋友了。”说着拱手行礼。

      这边灵山众人也都站起身来,给他还礼,黄松涛笑道:“还是多承你们好意,我这,着实有些,哈哈,不说也罢,不说也罢。”说毕转身对如风道:“走罢。”如风道:“!松风师弟,不见了!”一时之间,屋内的人都惊了一惊,连同韩一鸣都吃惊不已。这屋内果真就只有灵山的四人及黄松涛师徒二人了,先前还站在屋内的无名,居然就在这片刻之间,消失不见了。

      黄松涛四周一看,这里灵山众人也四处张望,但这小小的屋内,就这么几个人,也没有【创建和谐家园】之处,有没有无名,自然是一目了然。先前无名就坐在墙角大吃大嚼的,便是这眨眼功夫,他便消失了!黄松涛几步赶出门去,皎皎月色之下万籁俱寂,哪里有人影?再赶进屋里来,还是众人面面相觑,哪里有无名的踪迹!

      黄松涛出去,如风并未出去,他看着无名坐过的墙角,着实不能相信。黄松涛一时气急败坏,对他道:“我不是与你说过,你好生看着他么?”如风道:“,您来之前,我一直看着松风师弟的。就是适才,您与灵山的师兄弟行礼,因师兄弟们还礼,我也行了礼,就这一瞬眼间,我怎能想得到他会这样不见了呢?”黄松涛想要说什么,却是口唇微动,不出声音。这里沈若复道:“别急别急,我们都出去找找,就这么一刻功夫,松风师兄也走不了多远。咱们只有比他快的。”他一句话提醒这里众人,冯玉藻与顾清泉都迈出门去,四处寻找去了,沈若复看了韩一鸣一眼,微微摇了摇头,也出门去了,连如风都跟出去了。只剩黄松涛与韩一鸣还在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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