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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墨辰的额头被卷轴的一端不偏不倚地砸中了,霎时其上浮现了一块红痕,逐渐地肿将起来,发亮发紫起来,足可见云择天方才那一掷力道如何之大。
云墨辰显然也被这么突如其来的一砸引得有些滞愣,然而动作仅仅停滞了几秒钟以后,他便蹲下身子来,拿起了那摔落在地上的圣旨,掸了掸灰,一点点地走进了云择天面前的龙案,继续将其整整齐齐地铺在了他的面前,眼中的光芒残酷而嗜血,语气也逐渐冷厉了下赖,“父皇,自古以来,当权者的路,哪一条不是尔虞我诈刀光剑影走出来的?就连您,当初上位不也是踩踏着各路兄弟的尸体么?孩儿这一点作为,也能算得了什么?既然您能够掌管得了赤月国这么多年,那孩儿同样也可以!”
听当年的事情从自己孩子的口中说出,云择天的面色不自觉变了一变,心中也有些沉郁。
是啊,当初他何尝不是满手鲜血,在铲除异己、排除万难以后终于登上龙位,手段之铁血狠辣,他自己心中自然清晰明白。如今,他的亲生儿子就站在他的面前,一字字地重复那段由血肉搭建而起的历史重复给他听,试图要击毁他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
然而很快,云择天就从这段郁沉的记忆中回转过了神来,眼神重新恢复了铁血和冰凉。
的确,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他从前是这样走过来的,但那也不代表就能够容许有人这样踩在自己的肩膀上,重复这段血路。他才是这个国家、这一片大地上拥有最高统治权的霸主。至于其余的人,与他又有何干?就连他自己的儿子,也不例外!
云墨辰在一旁看着他面色出现了一丝凝滞,只当做是他有所动摇,自以为是地乘胜追击,“父皇您放心,就算您就此退位,您也还是孩儿的父皇,孩儿定然当好好孝敬您,让你在有生之年享受齐人之福。届时您想要炼丹修仙,又或者是想要搜集美人,孩儿都统统可以为您办到。试问这样的好事,您还有什么理由拒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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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四章 恼羞成怒
云择天被他一番厚颜【创建和谐家园】的言论气得浑身发抖,只抬起眼来,死死地瞪着他,眼球上密布着因为愤怒而生成的血丝,颤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却还是固执地根本不去看放在龙案上的那张“圣旨”。
“父皇,孩儿已经这般好声好气跟您商量了,您可千万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见到云择天油盐不进,云墨辰终于也逐渐失去了基本的耐心,语气凶狠起来,“凭现在的情况,如果父皇再固执己见,不想盖印的话,那孩儿也不介意亲手送父皇一程。黄泉路上,指不定还有芙绰宫里头的那位贵妃娘娘陪着您呢,总也不能算作太孤单,您说是不是?”
听到他提起周芙,云择天的眉心一跳,有些不可置信地望向眼前的云墨辰,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你都干了些什么!”
“也没有什么,不过是替我母亲出些这多年来的郁气而已。”云墨辰满不在乎地道了一句,而后又朝着面前明显已然气急攻心的云择天笑了笑,“父皇,您现在都已经是自身难保了,就不要再关心这些后宫琐事了。”
刻意停顿了一下,他的语气霎时低沉了下来,显得无比阴森可怕,“快点告诉我,玉玺放在哪儿?我的耐心已经到此为止了!”
“你永远不可能得到的!”云择天此刻的面色比外头的天色还要阴沉,只能不断地喘着粗气,紧紧盯着面前的云墨辰,“凭你这种资质,全然没有扛起这等大业的资格。朕如果将这赤月国交给你,如同自取灭亡无异。”
“好!好!好!”云墨辰没有想到云择天居然如此固执,而且自己反而还倒被他羞辱了一顿,不禁面色有些涨红,强笑着道了三声好以后,恼羞成怒地一拍案面,震得上头铺好的圣旨和笔墨纸砚一抖,而他的眼神阴鸷,“父皇,您到了黄泉底下,可千万不要怪孩儿没有给过您机会!”
说罢,他袖中已经猛然滑出一柄匕首来,锋利的刀刃直冲着云择天的胸口而去。
好在云择天在位多年,什么人未曾见过?早已经识破了他眼中提前流转而过的一抹凶光,当即心下已经生出了几分警惕之意,在他将匕首刺过来时,快速地往侧边一躲,到底是避开了他手中的锋芒。
云择天袍袖一挥,飞快地跳开了龙椅,隔着龙案冷冷地看着面前的云墨辰,“你以为杀死了朕,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坐上皇位了么?”
没有想到自己这原本志在必胜的一击居然会落了空,云墨辰因为失手而懊恼了一瞬,正听到云择天这么一句问话,不禁抬起头来,狞笑了一声,“这就不是父皇您现在应该操心的事情了。如果您是觉得云墨寒那小子麾下盘踞京城的三万兵马是孩儿登基的祸患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孩儿早就已然有了准备。”
说罢,他看了看外头的天色,嘴角边的狞笑越发鲜明起来,“如果计划一切顺利的话,如今陵王麾下兵马掌控权已然全数交由孩儿了。”
“你!”云择天稍作一想,马上明白了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怒极之下只憋出了一个字,便再也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
“好了父皇,您就不要白费力气了。”云墨辰手指稍稍收拢了一些,握紧了手中的匕首,眼中的光芒更加了冷冽了一些,“既然您并不想要颐养天年,过好好的日子,那么便安心长眠吧!”
正说着,他已经一脚踹到了面前的龙案,手中的匕首飞快地朝着云择天所在的位置捅去,已经下了十分的力道。
“咻——”
不知从何处凌空而来一支箭矢,瞬间扎穿了正要将匕首刺入的云墨辰的右肩,在空气中扬起一朵鲜艳而刺眼的血花。
云墨辰痛呼了一声,手中紧攥着的匕首应声而落,捂住血流如注的肩膀单膝跪了下去,皱着眉头顺着那箭矢所来的方向扫眼而去,但见涌进乾坤殿的来人身着衣装明显皆带着陵王府的标记,先是怔了一怔,而后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一般,松了一口气下来。
看着门口处逆着光缓缓走来的那个颀长人影,他凉薄的嘴角很快就弯起了一抹残忍的笑容来,“没想到啊没想到,云墨寒你还真是命大,受了那样严重的伤,居然还能逃脱得过追捕,一路追踪到这里来?看来我之前真是太过小看你了,原来你才是本王登基最大的一个路障。”
一边说着,他已经握紧了箭矢的一断,咬牙猛一用力,已经生生地将那支横贯肩膀的箭矢拔了出来,也不顾血肉飞溅。他的面上沾染了几许血迹,更加将那疯狂的情绪传达得鲜明起来,“不知道陵王这做派,是想趁乱也来分一杯羹么?”
他带来的并非是麾下兵马,而是专属于自己府上的人马,又如何能够抵得过他的禁卫军?
与此同时,云墨寒也已经站在了离他约莫一丈远的地方,看着云墨辰的嘴脸,眯了眯眼,不做所语,只是拍了拍手。
云墨辰看着他这古怪的举动,初时还有些不以为然,然而看到外头那身着龙营服饰的人员纷沓而来,三两下已经替代了自己的让你,重新包围住乾坤殿时,不免变了脸色,惊疑不定起来。
怎么可能!他不是已然叫舅舅前去收复兵权了么?又是出现了什么问题,才让这个该死的云墨寒又抢了先?
一瞬间,他又忽然想起了刚才从外头传来的那些异常的喧闹,难不成就是那时候他就已然带兵攻进来了?
他还没消化完眼前这陡然颠倒了的局势,外头已经有人来报,“禀告陵王!叛贼已然全部控制住,等候发落!”
“明白了。”云墨寒声色冷定,似乎全然不惊讶。
云墨辰双腿一软,跌坐到了地上,瞪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此前明明是有胜算的,他明明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就已然成功了!为什么,为什么他这个弟弟总是这样讨厌,一次又一次地坏他的好事?
他只觉得全身一阵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愤怒所致,只张了张口,明明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看着云墨辰面上精彩纷呈的神情,云墨寒眯了眯狭长的眼睛,“假传圣旨想要窃取本王手上的兵权,又公然带兵入宫挟持圣上,条条状状,皆是死罪。如今本王也应当代父皇清理门面了。”
说罢,他已经重新举起了手中的弓箭来,对准了面前的云墨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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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五章 万箭穿身
死亡的威胁如此清晰地展现在面前,刚才还嚣张狠辣的云墨辰吓得近乎魂飞魄散,第一反应便是抱头鼠窜欲先逃出他的弓箭所向范围再做打算,然而却还是在夺门而逃的前一刻,被自后脑勺后的一支箭矢,径直穿透了眉心。
于此同时,留守在四面八方的兵卫也都举起了弓箭,拉满了弓弦,朝着云墨辰的方向射去。
几声箭响以后,云墨辰的身体几乎已经被由四面八方而来的箭矢全数插满,像是一只巨型的刺猬,甚至连倒下都是一种奢侈,只能半跪在地上,以箭矢坚硬的尾部支撑着身体不倒下去。鲜血自箭矢插下的伤口中源源不断地流了出来,很快便已经汇聚成了一条小河,浸染透了他身上的龙袍,到最后,竟然颜色已然成为了黑色。
即使已经断了气,他依旧面容狰狞,瞪大着双眼,似乎还不甘心眼前的事实一般,满载着恨意和不愿。
唐夜霜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她眸中的神色闪动了一瞬,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忽然觉得心口微微一紧,不觉抬起手来摁了摁,大抵猜到这大概是这具肉身的原主遗留下来的一丝精魂所致,毕竟这具身体的原主也曾那样深切地爱过眼前这个男人。
即使当初有多少浓稠的爱,后头就有多么切骨的恨,然而到底还是无法抵消此前曾经存在的爱意。如今见得这个男人以这种狼狈不堪的姿态惨死于众人面前,也不知若是原主站在这里,心中又会是如何感想?
而她自从重生到这个世界以来,就与这个男人开始在生死线上争来斗去,如今终于也已经画下了一个完整的句号。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深吸了一口气,她在心里头暗自平息了一下旧主所存留下的微末心情,一边往上前走了几步,单膝跪了下去,面色沉静,“臣等救驾来迟,望皇上恕罪。”
云择天毕竟是经受过大风大浪的人,如今虽然刚从命悬一线的危机中逃脱,也还是很快就恢复了往日里的理智,朝着唐夜霜有些无力地摆了摆手,“起来吧,朕知道你辛苦了。”顿了顿,他又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赶忙抬眼询问道,“可有去过芙绰宫?”
唐夜霜点了点头,“贵妃娘娘如今性命无忧,已经送往太医院看护医治。除此以外,叛贼同党许兰心以及旁边一众人等,如今已经全部禁锢在芙绰宫内,听候皇上发落。”
听到这里,云择天面色才稍稍和缓了一些,“多亏有你与寒儿在,否则就要让这个乱臣贼子得了便宜了。”
云墨寒将弓箭重新背到了后头,一面赶忙走了上去,揽过了唐夜霜的肩膀,迫使她正面看着自己,望向她的目光隐约透露出些担忧来,“不是让你好好在后头守着吗,怎么又过来了?今天这里有多么混乱你不是不知道,万一你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方才还那样冷静地运筹帷幄出手精准狠辣的陵王殿下,如今在这个陵王妃面前却霎时变成了这样絮絮叨叨的老妈子,这样的变化让旁边的几个兵将都不自觉有些咂舌,一边也在心中正式坐实了陵王那“妻管严”的名声。
唐夜霜也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方才那静如止水的面庞一下子变得生动了起来,顾盼生辉。
眼见得眼前的男人依旧还是一脸严肃的模样,唐夜霜赶忙收敛了眼中的打趣之意,转而吐了吐舌头,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解释道,“是周密周大人拜托我过来,说是宫女传信,贵妃娘娘有危险,托我赶紧去救他女儿一命的。后来结束了那边的事情以后,我看到你这边的信号,想来你这边应当解决得也差不多了,便带着剩下的人手赶过来了。而且……”
她稍作停顿,主动握紧了他的手指,这才仰起脸来看着他,“我很强的,你要相信我。”
一句稍显狂妄自大的话,她却说得无比坦然自若,一双墨黑的眸子里,光芒灼灼如夜空星辉,让人无法不相信她口中的话语。
云墨寒凝望了眼前的小女人少许,方才紧张的情绪到底也安定了下来,转而低下头去,一手不容置疑地扣住了她的后脑勺,深深地吻住了面前的小女人。
一路奔波逃难,艰苦异常,他已经许久没有与她这样亲近。
旁边的兵卫哪里会想到他们居然有本事在乾坤殿上、甚至还是皇上面前旁若无人地上演这么亲密的一幕,一时都颇有些尴尬地别过了脸去。
云择天不免轻咳了两声,也转移开了视线,颇有些嫌弃地朝着他们摆了摆手,“都退下吧,剩下的事情……”他的语气有片刻的停顿,再张口时已经染上了凛冽至极的寒意,“朕自会好好整顿。”
云择天的这句话并非虚言,天明之际,他已经开始着手安排官员调换事宜,以绝对的铁血手腕给如今朝廷中来了一次史无前例的大换血,特别是从前的【创建和谐家园】,一律贬黜流放,而许太尉被斩杀于午门之前。
纵使这样突如其来的强大冲击力,让朝廷上下都有细微的波动不满,然而很快就在云择天运用娴熟的强权镇压之下,很快就已经平息了。
关押鸠罗公主的天牢,在同一时间突发离奇大火,位置正好处于鸠罗公主所在的西南部。待得狱卒扑灭火之际,牢房里头只剩下了一具烧得焦黑的女尸。经人探查,身上服饰与鸠罗公主一般无二,而起火原因十有**是心灰意冷之下愤而**。因而鸠罗公主原本就身负【创建和谐家园】,故此事风波刚起就被压下,也就这样不了了之。
三日以后,妄图易装逃出城外的苏罗那队伍被风起所带领的一千御林军在城外截下,除了苏罗那侥幸逃脱,成为了唯一一只漏网之鱼以外,其他人等全数押回了京城之内,斩首示众。
“该死的!”唐夜霜猛地一拍案面,站了起来,墨黑的眼中聚着熊熊而起的怒意,“怎么偏偏让那个难缠的家伙给跑了?”
她心中很是清楚,苏罗那才是这个队伍内的核心,也是银琅**队的核心。死的这些小兵小将对于苏罗那来说太过微不足道了,只要他返回银琅国,随时都能够再起势,届时势必又要起一阵新风波,可谓后患无穷。
而且,凭借着苏罗那记仇的性格,她心中隐隐有预感,这一次的打击报复有可能会比前头几次还要凶猛。
一想到这里,唐夜霜就觉得无比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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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六章 新案件
那头的风起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一五一十地禀告道,“苏罗那太过狡猾,一早就安排了替死鬼穿戴着他的衣饰走在前头混淆视听,自己则换上普通人的服装藏匿于队伍后半方。我们安排的首箭原本便是冲着领头人的脑袋而去的,却反而打草惊蛇,只射死了那个替死鬼。而在双方发生缠斗以后,他就想要趁乱先逃走,还是我偶然回转视线,正好看到了他压低了的帽檐下那双金色的眼睛,这才意识到他还在队伍中间的。只是可惜……究竟还是不敌,放跑了他。”
“罢了,这也不怪你。”唐夜霜有些无奈地摆了摆手,“苏罗那那家伙的本事我是见识过的,就连我跟他正面对上的时候,也不得不借助一些小伎俩才能取得胜利,更何况是在这等生死存亡的时刻。”
话是这样说,但她心中还是难免有几许懊恼。
整整一千人的御林军,又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这样的优势加持之下居然都拦不住一个苏罗那,如果未来想要除掉这个家伙,又应该投入多大的精力?而楚月此前提点她的关于苏罗那身负蛊毒的事情又是否为真,又如何于此加以利用?
一边的云墨静看着她不断敲着脑袋又揪头发的烦躁模样,只是挑了挑眉,有些好笑,“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一回,难不成你就要遁入空门去当尼姑?”
唐夜霜放下了不安分的手来,顶着一头凌乱的鸡窝头有些无力地抬眼看他,没好气地应声,“你没有被那个家伙针对过,怎么会知道这种感受?那个家伙可不是一般的人,我不过是惹了他一次,他就倾尽了全力也要取我项上人头呢。这次放走了他,我又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不稳当了。”
云墨静见着她一副天都快要塌下来的惨淡模样,终于失笑出声来,“难得你唐夜霜也会有忌惮的人,本王还以为你向来天不怕地不怕,连父皇面前都没规没距的,换做了常人,早已经被拉出去砍了一百回头了。”
唐夜霜倒是并不在意他话语中的冷嘲热讽,只是漫不经心地晃了晃脑袋,顺着杆子往上爬,“所以我觉得我这颗脑袋可金贵着呢,可千万不能就被一个蛮夷将军给砍了。”
“好了,不要再关心你的脑袋了,”云墨静懒得跟她继续斗嘴,只一扬手,将一个卷宗扔到了她的面前,“先来看看这桩案子吧。此前你离奇失踪,就由本王暂且接手调查了两日,已经有了些眉目,但是有些地方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想让你来看看究竟。”
“我就知道一来上班就是被你当做苦力使的,”唐夜霜无可奈何地朝着他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一面却也还是往铺在眼前的卷宗上看去,口中问道,“什么案子?”
看到她终于肯帮忙,那云墨静的面容霎时笑成了一朵花,忙不迭地说道,“那城西口苏员外家知道吧?”
“不太清楚,”唐夜霜老实地摇了摇头,一边扫了一眼眼前的卷宗,“哦,原来是事主。”
“是啊。”云墨静老神在在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那苏员外平生无什么大作为,唯一便是养了一对如花似玉的漂亮女儿,很是疼爱,也教导得她们自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来提亲的人都快踏破门槛了,但苏员外硬是摁着没嫁,心中自有另外一番心思。原本想着在皇城根脚下,门路相较于外省而言怎么也更加畅通一些,一心想把这一对姐妹花养到十五岁去参加选秀,好光耀门楣。”
听到这里,唐夜霜只摇了摇头,“都说一入宫门深似海,最是薄情帝王心。那里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这苏员外若是真的疼爱女儿,怎么会舍得拼着命把她们送到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说来也不过是自己贪心,想借着女儿上位而已,何必说得那样好听。”
“你倒是越来越大胆了,要知道你现在可是为父皇卖命的,居然还敢这样嘴上没遮没拦的,若是让父皇听到了,指不定又要被气得吐血了。”云墨静含着笑揶揄了一句,转而重新转回了话风,“不过说来那对姐妹花也确实是容貌出众,十有**是会中选的,倒也算不得苏员外异想天开,只不过是太过利益为上了而已。没曾想啊,人算不如天算,眼看着再过几个月便是三年一遇的选秀了,然而苏员外却好死不死地收留了一位故交好友的儿子,唤作李良。那位故交好友家族早已破落,只盼望着儿子此次上京赶考能够博得好功名,好重振家族。到了京城以后,那位书生便寄住在了苏员外的家中。”
说到这里,云墨静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了几分八卦的神色,“问题就出在了这里。你想啊,那对姐妹花从小就被当做未来的娘娘来教导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除却父亲和家仆,便没有再见过其他男子了,刚巧这位李公子生得又是十分俊秀,这样同住一个屋檐下,能不出事吗?”
“怎么?”只觉得云墨静讲得反而还比白纸黑字的卷宗要来得生动活泼一些,唐夜霜也不禁合上了卷宗,干脆直接听他讲话,一边又饶有兴趣地问道,“是姐姐看上了那位书生,还是妹妹看上了?亦或者是那书生动了哪个女儿的心思?”
云墨静摇了摇头,很是沉重地叹了一口气,“若真的只有一人看上也就罢了,毕竟是故交儿子,若是他们两情相悦,便许了亲也是一桩美事。可问题出就出在,这对姐妹花同时看上了这个李良,而那个李公子听说啊,也是个不知足的,始终都没有选定一个人,今天跟姐姐谈诗词歌赋,明天跟妹妹聊风花雪月,总而言之将那对不谙世事的姐妹花哄得团团转,到最后纷纷都表示非他不嫁。”
“贪心不足,十足的渣男。”唐夜霜冷静地点评道,另外一边又继续询问,“那苏员外怎么做的?”
“此前就说过了啊,苏员外可是一心想让姐妹花选秀入宫做娘娘的,哪能想到自己一个同情心发作,收留了一个祸害,反而把自己两个女儿的心都勾走了去?又哪里真的能把自己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两个娘娘胚子都给这个还未考出一个名头的书生占了便宜去?当即也顾不上什么故交情谊了,只想把那位李公子给赶走,可是情根都已经种下了,又哪有办法?听说啊,那李公子才被赶走了一日,两个姐妹就寻死觅活的,一哭二闹三上吊,把苏员外折腾得够呛,不得已又去客栈里头把书生请回来了。但唯一有一个条件便是,让两姐妹必须先去选秀,且必须至少有一个选上,而后落选的那一个,便嫁与李良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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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七章 苏家二女
说到这里,连云墨静都皱了皱眉,“你听听这苏员外提的是什么鬼主意,摆明了就是要出事的嘛。也就是可怜了那两个如花似玉的美人,早知道本王也时常去苏员外的府上坐一坐,混个脸熟,指不定……”
几日不见,这家伙还真是越来越不着四六了。唐夜霜忍不住朝天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继而马上不留情面地打断了他口中越来越不着四六的感叹,“结果呢?”
“结果自然便是出事了。”说到这里,云墨静的面上总算恢复了几许正经的神色,“就在上个月末,苏员外家中忽起大火,地点正在苏家两姐妹的闺房内,姐妹两人均被困在了火海以内,而后虽然扑救及时,没有闹出生命危险,但是姐姐的那张漂亮脸蛋上却留了印记,虽然还不到完全毁容的程度,但也算是惹眼了,这对一个女儿家来说是绝大的打击。而妹妹也受了几许轻伤,不够说起来还是要比姐姐幸运一些,基本上休养几天就能够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