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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墨静气得通身发抖，颤抖的手指朝着她的方向指指戳戳着，半晌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最后只黑着脸道了一句，“本王再也不管这件破事了！苏家那两姐妹，爱死哪儿去死哪儿去！”

  瞧着这位小祖宗真的发怒了，唐夜霜才赶紧收敛了一些情绪，装作一副关心的模样顺毛，“这可不行，既然人都已经把这事情托到京兆府来了，我们也应下了，就得查到底才行，否则这不是直接砸了皇家的尊严么？更何况，你为了这桩案子还是头一次这样牺牲过，若是到这里半途而废了岂不是很可惜？”

  见得云墨静的脸色稍稍和缓了一些，唐夜霜这才试探性地打听道，“所以，昨晚上的经过到底如何？若是你真的……”

  她原本想说“若是你真的在李公子那里受了委屈，我们今天就去端了他老巢”，然而眼见得云墨静的脸色颇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到底还是顿了顿，将这句十分有可能引得他再次炸毛的话语咽了下去，转而对他心虚地嘿嘿讪笑了两声，静待着他继续说话。

  果然，在顺了口气以后，云墨静终于舍得开了金口，“昨儿个本王佯装醉酒，去那李良的房间敲了敲门，那家伙开门后在看了王一眼以后，只说了一句‘小姐，您走错门了，您的厢房在旁边’，居然就直接将门关上了！关上了！”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他不禁猛烈地锤了锤面前的案桌，不理会在一旁使劲憋笑的唐夜霜，一边愤愤不平地骂道，“那个王八蛋龟孙子！本王就算换成女装那也是倾国倾城貌，凭什么在面对本王的时候就做出那副清高的样子？还有，他若是认出本王是男人也就罢了，居然他口中说的是‘小姐’！小姐！证明他根本就没看上本王！本王出生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受到容貌上的羞辱！”

  看着云墨静那副抓狂的模样，唐夜霜憋笑憋得五官差些扭曲了起来，最终还是实在没忍住，扑倒在面前的案卷上大肆笑出来，一直到旁边的云墨静面色渐黑，这才捂住了控制不住往上扬起的嘴角，又抹了抹眼角被笑出来的泪水，上气不接下气地询问道，“后来呢？你没有再去敲他的门？”

  “本王自然不会这么轻言放弃，”云墨静嗤之以鼻，一边又恨恨地回忆道，“昨天看到他门关上以后，本王心中还想着会不会是他觉得来得太容易，所以感觉其中有诈，又或者是没有反应过来，就特意又去敲了敲他的门。”

  听到这里，唐夜霜也觉得有些奇怪。

  云墨静本身五官就要秀气一些，在披散下头发换上女装以后称得美貌并不为过，自己为了保险，还特地将他的喉结和胡茬都以高超的化妆技术给掩盖了过去，按照常理而言，应该不会有人认得出他的男儿身。更何况，倘若这李良如传言中那般好色，热爱拈花惹草，更加不会拒绝这样一个醉酒了的美人投怀送抱才是。

  难不成，这一切都只是李良在外头的伪装？

  她心中思量了一会，一边见云墨静情绪还算稳定，只赶忙询问道，“然后呢？”

  那头的云墨静的表情有些咬牙切齿，“这回他一开门，我就假装昏迷地倒了过去，心里想着怎么着他也应该不会拒绝吧？后来感觉到他扶着我到床上，我还以为那龟孙子总算中了美人计了，正准备演一场悠悠转醒的戏码，没想到他直接一关门，给出去了！后来还听得他在外头跟伙计说，要他帮忙另外开一间房，等我醒来以后再做调换……这种还是男人么？”

  “这么柳下惠？”听到这里，就连唐夜霜也瞪了瞪眼睛，颇有些诧异。

  这传闻中的李公子，怎么听怎么不像是这样清高纯良的人物的？难不成是云墨静给敲错门了？

  “就是。”云墨静满脸怨念，显然还在对自己的魅力失效而耿耿于怀，“后来我在房里头等了一会，又四处转了转，见得他新开的那间房烛火都熄灭了，这才相信那龟孙子原来是真的在外头睡了。我又想着指不定此前的那两个女子还会再来，硬生生撑着不敢入睡，结果最后实在撑不住了，就一直睡到了现在，这才赶紧逃出去把衣服给换了回来了，还躲躲藏藏的怕给人看见……本王这辈子都没有受过这种羞辱！”

  他又重重地砸了砸面前的案桌，直砸得面前那一摞小山般高的案卷一阵轻颤，摇摇欲坠，看得让人心惊胆战，直想着上前去扶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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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二十八章 继续蹲守

  云墨静倒是没有关注到旁边人担惊受怕的神情，只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愤怒之中，神情看起来很是愤慨，“难不成那苏家的那两个小姐就喜欢这种冷面冷情的死德性？怎么可能，这种男人居然也能有这等艳福，置本王于何地？”

  这么说来或许也有可能……想到云墨寒成日板着那张死人脸，都照样有各种各样的狂蜂浪蝶玩命扑上来，唐夜霜对于他的吐槽，一时间不免也有些信服。

  指不定有些人就是吃这么一套。

  但眼见得云墨静如今还沉浸在愤怒之中，唐夜霜自然不会傻到这样去冲撞他的逆鳞，只赶忙赔笑，安抚道，“这肯定是那个什么李公子有眼无珠，看着一个大美人夜半找上门来，还以为是在玩仙人跳呢，这不是，一个胆小就赶紧跑到外头睡去了，绝对不是因为你魅力不够大的原因，绝对不是！嗯！”

  说到最后，她还用力地点了点头，以给他证明自己话语的真实性。

  云墨静毕竟最受不得人吹捧，一番安抚以后，面色看着总算和缓了一些，却还是负着几分气问道，“你此话当真？”

  “比钻石……啊，我忘了你们这个时代没有这东西，那就比真金还真！”唐夜霜眨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一本正经地举手发誓，一面又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们今晚……还去蹲守吗？”

  “去，当然去！”云墨静身子一倒，很没有形象地靠在了椅背之上，一字一语好似是从牙缝里头逼出，“本王倒要看看，这位假清高的李公子背后到底在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虽然事实与此前计划中不相符，然而看着一向对于这些公务琐事丝毫提不起任何兴趣热情的云墨静这回终于被燃起了斗志，也算是有了一些收获。唐夜霜在心中暗暗地做了评价，一边只朝着他笑着眨了眨眼睛，“那今晚可要加油了。”

  距离她此前跟莫良约定的日期还有不到两天的时间，想来怎么着也应该在消息来之前先掌控住一些有用消息，而后再结合在一起统一作分析，这样能够节省不少的时间。

  想到这里，唐夜霜不禁低眼，望向陈列在自己案面上的案卷，抽出其中一个标示着“苏府”的来展开，重新浏览了一遍，目光微微地定了一定。

  但愿，今夜能够有新发现。

  夜色降临，月朗星稀。

  京兆府的人马按照原先的吩咐，依旧分批散落在那家客栈附近，看起来似乎一切无常。

  “不知道今天那两个神秘女子会不会出现。”唐夜霜单脚跷到了马车的车辕之上，将头顶上的草帽拿下，盖在了自己的面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神态看似随意，然而那一双眼睛却时时刻刻都注意着四方的动向，一边轻声与马车内的男人说道，“希望不要又是空等一场。”

  “肯定不会的。”相较于前几日的懒散松泛，今夜的云墨静热情显然要高得多，虽然因为身份敏感的缘故只能坐在马车以内，但时不时地还是通过马车内特别安置的小孔中窥视着客栈的门口处，一边冷声道，“本王有预感，今夜她们一定会出来。”

  唐夜霜很是无奈地朝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对于他的承诺很是无法信服，“我的静王殿下，我可记得你昨个儿也是这么说的，结果……”

  她口中的话还没有说完，只听得云墨静突然自马车里头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来，用力地攥了攥她的衣袖，低声道，“唐夜霜！”

  “怎么？”唐夜霜一愣，随即马上反应过来他定然是发现了什么，赶忙坐起身来，重新将草帽戴在了头上，一边压低了宽大的帽檐，这才朝着四周探望了一眼，但见一辆马车在客栈门前停住了。

  她望过去的时候，正见一只绣花鞋自轿帘里头探出，显然马车里头坐着的是女子。

  唐夜霜眯了眯眼睛，远远地瞧了一眼那只绣花鞋，只觉得鞋面上的绣样看起来颇有些熟悉，只是转念一想，自己平日里在京兆府里头见到的都是壮汉，实在没有太多机会看见女子，那又是在何地所看见过，才会觉得熟悉呢？

  她暂时压下了这个疑惑，一面还想要仔细打量而去，然而那个女子已经下了马车来，头顶上戴着斗笠，底下垂下的面纱将她的面容覆盖得严严实实的，他们这样的距离，显然看不分明。

  “面纱。”坐在马车里的云墨静又低低地重复了这一特征，一面道，“想来就是这个人了……只是为什么今天只有一个人？难不成只是凑巧？”

  一边听这云墨静在马车里头碎碎念，然而唐夜霜的注意力却并非放在其上，只是盯着那个纤细的身形，拧了拧眉心，轻声问道，“你觉不觉得那个身影好似有些眼熟？”

  云墨静扫眼过去，煞有其事地评判道，“嗯，那一头乌黑的秀发，柔软纤细的腰肢，还有那细滑如羊脂玉的小手，细窄的肩膀……啧，看着还真有些眼熟。只是本王身边的女人除了你以外，似乎都这副模样。”

  “云墨静！”唐夜霜咬牙切齿地低声警告，若不是这时候需要尽量减轻动静，她恨不得把身边这个猪队友暴捶一顿才可解恨。

  “好好好，”见着身边的唐夜霜就要炸毛，云墨静连忙识时务地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姿态，又细目凝望了一眼，终于也窥得了其中的几分不对劲，有些惊疑不定地说道，“那个女子，看着倒有点像苏大小姐身边的那位……”

  一阵清风拂过，掀开了其中一位女子覆在面前的纱帘，露出半张清秀的容颜来。

  云墨静眼神发直，差些惊叫出声来，好在唐夜霜已经抢先一步地捂住了他的口鼻，才不至于发出太大的动静来。

  待得那个女子的身影彻底消失于眼前，确信她眼睛听不到这里的声音以后，云墨静这才使劲掰开了唐夜霜捂着自己嘴巴的手，自己猛然拍了一拍大腿，“妈的！本王就想着他怎么对老子没有兴趣，原来是早就已经跟其下的丫头暗通款曲了。”

  察觉到了他语气中那难以言喻的怨念之意，唐夜霜不自觉地“扑哧”一声笑将出来，然而接受到身边男人那明显不满的眼风扫来后，又赶紧收敛了唇边的笑意，只道，“春香若是真的跟李良有过一腿，那他们为什么不干脆说明白呢？反正那苏员外此前也并不想让自己的两个女儿与李良牵扯上关系，如今他若是看上了小姐身边的婢子，苏员外应该再欢喜不过了。更何况，这府中的风声这样流通，春香又是侍奉大小姐的，想必对大小姐身边的一举一动再为清楚不过。若是这样，李良难不成当着自己心上人的面前跟大小姐暧昧互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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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二十九章 偷鸡摸狗

  “这有什么好稀奇的？”云墨静对于她提出的疑问嗤之以鼻，“这丫鬟联合情人套出府中家产后一通远走高飞的事例不在少数，说不定这接近两位小姐的门路，还是这个丫头帮忙疏通的，就为了能够让这个李良将员外府搅得一片鸡犬不宁，闹到最后好拿一笔丰厚的钱财消灾，而后他们再长相厮守，这样来钱的法子岂不容易？”

  “嗯，”唐夜霜点了点头，对于云墨静口中的话语也有几分信服，后来突然间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微微地皱了皱眉，“如果春香在这里，那么此前说那两位小姐中的另外一个女子又是何方人物？”

  云墨静拧着眉想了想，只觉得脑内一团乱麻，最后只有些讪讪地说道，“说不定其中一个也并不是春香呢？”

  恰在此时，一个同样监视的衙役小跑着过来，“静王殿下，方才那其中的一个女子已经进到客栈以内了，不知您是否瞧见了？”

  “便是那个穿鹅黄衣裙的？”唐夜霜迫不及待地发问。

  那个衙役坚定地点了点头，“是，虽然头戴面纱，但凭身形来看是一模一样的。属下跟身边几个兄弟各方都已经确认过了，就是那个女子无疑。”

  “上回还是两个，这次只变成春香一个人过来了，这还真是稀奇……”唐夜霜念叨了一句，随即朝着云墨静使了一个眼色，“既然现在已经确定人在里头了，那我们就过去瞧瞧吧。”

  云墨静陡然一激灵，“瞧什么？怎么瞧？”

  唐夜霜抬起眼来张望了一圈，最后信手指了指客栈顶上，眼眉微挑，对着他用力地眨了眨眼睛，笑了出来，“当然是要带着你行一番偷鸡摸狗之事了。”

  未等云墨静苦着脸拒绝，唐夜霜已经强行地拉着他行进到了客栈旁边挨着的那条小巷之中，足尖借着力道一点，两道身影便已经如鬼如魅一般地攀上了那高高的房檐。

  一边在李良所在房间的顶上匍匐前进着，云墨静同一时间也苦了一张俊脸，“这李良可是认识我的，若是发现我今天的打扮知道我是个男儿身，或者更糟糕，认出来我是静王，那本王的一世英名岂不……”

  还没等他继续将那耳熟的碎碎念说完，唐夜霜已经很是不耐地对着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一边似笑非笑地低声警告，“若是想要这么快暴露出自己是静王爷的事实，你就尽管再把声音放大声一些。咱们脚下踩着的可就是李公子的房间，若是这样想让他明晓这个爆炸性的信息，我倒是不介意你再继续说下去。”

  这一声威胁果然很有用，霎时云墨静便已经乖乖地止住了话风，颇有些怨念地对着放狠话的唐夜霜飞了两把怨念的小刀子，一边低下头来，将耳朵覆在了瓦片之上，陆续调整了几个位置以后，才屈起食指来，轻轻地敲了其中一块瓦片，“这里。”

  知晓他方才是在凭着对房间内部结构的了解来寻找顶上偷窥的最佳位置，唐夜霜点了点头，拨出腰间别着的匕首来，使劲地朝着那块瓦片一撬，瞬间房顶之上开了一个小口来，从中望去，正好可以窥得那处厢房内的大致景象，又正好隐匿在房中烛火未曾照映到的地方，故并没有那样容易被房中人察觉。

  唐夜霜调整了几番视角，终于在茶桌边看到了李良的身影。

  与她想象中的油腻文弱的形象有所不同，入眼的男子侧脸清俊，两颊微微凹陷了一些，显得有些憔悴，却难掩自身风华，看起来并不像是流连于花花草草之间的人。而此时他的身上仅着一袭朴素的青衣，外头披着一件青灰的外袍，显然还保留着寒门出身的习惯。然而即使是在这样朴素至极的打扮之下，却依旧可以看出身形极好，并不如普通文弱书生般孱弱纤细，好似一阵风就能够吹倒一般，甚至可以从那轻薄的外衣之下隐约看出流畅的肌肉线条，显然身板还算坚实。

  看到这里，连早已经阅遍天下美色的唐夜霜也不免认可地点了点头。

  难怪那苏家二姐妹会为他倾心，这样一个外表俊朗、才华横溢又毫无腐儒气息的状元之才，便是放到贵家小姐们中也定然是极为抢手的，更何况是那两个自小就被严格掌控行踪，没有见过太多世面的苏家二姐妹？

  只是，这样一个人物，当真会做出那样令人不齿的事情？唐夜霜心中存疑，一边只继续往下方看去，想看看他还有什么举动。

  那头的春香还没有过来，他便只静静地在那如豆的烛光之下低眼看着书，先按在外那老实的数额生形象并非完全出于伪装。

  鉴于昨夜的阴影，云墨静对于房中的景象并没有多大的兴趣，此刻正毫无形象地在屋脊上蹲坐着，冷眼看着唐夜霜面上的表情变化，不觉哼笑了一声，小声讽刺道，“看你这副表情，莫不是也学着那些个女人一样看上那个书生了吧？”

  她知晓他是在调侃他，只无可奈何地转移开视线，朝着云墨静的方向毫无保留地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过去，一边只托着下巴道，“只是觉得他看起来并不完全像是此前猜测的那种人。”

  “坏人可不会在脸上贴个条子说自己是坏人的，”云墨静对于唐夜霜的话语看起来很是恨铁不成钢，刚想要提高声音教训，又骤然想起此刻他们身处的位置特殊，一不小心就会让人察觉，这才又勉力地低下了声音，摇头晃脑地叮嘱了一句，“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末了，他似乎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一般，故意暗搓搓地戳了刀子，“难怪云墨寒那家伙会选择娶了你，你若是在感情这方面这样单纯，那我七弟在外头偷吃倒是方便了许多。怎么样，要不要本王暗中派人调查一下？免得你被蒙在鼓中都还不知道。”

  “用不着。”唐夜霜抬了抬眉心，忽然间对着他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却是十足十的危险，“他若是有胆量红杏出墙，我便将墙头推倒，砍掉红杏，看看接下来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原本以为她会说出“我相信他”这样恶俗话语的云墨静听到这里，只惊了一惊，再看到她手中似是无意识地磨着瓦片的匕首，一瞬间只觉得全身鸡皮疙瘩骤起，头一次有些同情云墨寒的际遇。

  这样的话，别的女子说或许只是一时嘴硬逞强，然而从她口中说出来，却让人不由自主地觉得，她定然是做得出来这种事情的。

  远在陵王府书房内的云墨寒恰在此时打了个喷嚏，自小憩中醒来。看了一眼面前案桌上铺展开来的水利图，上头已经密密麻麻地做好了标注，随时为着一场大战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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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三十章 容雪斋出品

  然而此时，他却有些疲于应付，只抬起手来揉了揉困顿的眉心，一边站起身来，走到了窗台边上欲吹吹风，让有些昏头涨脑的自己清醒一下，眼风却不由自主地扫向了厢房的位置，只见那里还是一阵乌漆抹黑，不觉拧了一拧英武的眉，招手示意巡夜的一位小厮过来，询问道，“王妃一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吗？”

  那小厮顺着他的目光所向看了一眼厢房的位置，又回过眼来，恭敬道，“王妃此前有吩咐过，这几天似乎在京兆府那里有个什么棘手的案子，需要晚上跟静王殿下一同去查访，所以这些天晚上应该都不会回府了，还请王爷您不要过于担心。”

  不要过于担心，这天天晚上都流连在外头，又是跟云墨静那个跟自己不对付的家伙，怎么可能不担心？听到这里，云墨寒有些头痛，心中已经默默地给云墨静记下了一笔账，准备日后有机会再加以清算。

  心念一转，他又问道，“王妃有交代过最近是在哪里查案么？”

  那小厮歪头想了一想，末了也只能摇头，对着云墨寒为难笑了一笑，“这小的就不太清楚了，王妃怎么可能跟咱们交代这个呀。”

  说来也是。云墨寒点了点头，心中也觉得自己是有些关心过甚了，这才问出这样的傻话，便也只挥挥手，让那个小厮退去了，一边也欲回身继续处理军务问题，忽然间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窗外掠过的一道雪亮的流光，似乎要朝着厢房的方向而去。

  是什么东西？云墨寒微微一挑眼角，袍袖一挥，便已经将那道奇异的流光精准地拢于宽大的袖笼之中，彻底截住了它的去路。

  “咕——咕咕——”自袖笼之中隐约传来鸽子低沉的叫声。

  他不自觉笑出声来，有些暗叹自己的神经过敏，还以为是什么独门暗器，冲着自己的小妻子而来，一边也松了一口气，抖开袖笼来，将被禁锢在其中的那只毛羽洁白膘肥体壮的鸽子拿了出来，见着它脚上绑着的小小竹筒，眼眉微微一抬。

  竹筒上头刻着的标记分明证明是由容雪斋出品。

  莫良？他怎么会找上这里？

  抱着这分疑惑，他皱了皱眉头，手脚利落地拆开了那其上的竹筒，从里头抽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纸张来，只见得上头铁画银钩几排小字：“李良，落水镇布庄曾经老板李士凯的大儿子，初时也算家境富贵，然而在六七岁时便已经家道中落，其母自缢，而他底下唯一一个小妹也消失不见了，一说是被人贩子拐走了，二说是被李士凯给卖了以抵债。李士凯与苏员外旧时交情并不算好，但听闻苏员外此前对其妻、也正是李良之母很是感兴趣，在李良之母当日还只是一个琵琶女之际，便已经多次提出想将其纳为小妾的想法，但最终琵琶女还是跟了李士凯，两家关系因此交恶，一直到李良之母自缢以后，苏员外才逐渐重新出资，接济李家。”

  而后还跟着几张拓印，看起来像是地契一般的东西。

  看到最后，云墨寒不禁稍稍一皱眉。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其上提到的人物应当就是唐夜霜近日调查的那桩案子的主人公，而这短短几行字内，隐藏的信息量却不免让本不关心这些案件的他也来了兴趣，只将纸条收拢在了掌心之中，准备等唐夜霜回来再做讨论。

  那头的唐夜霜正在心中盘算着，莫良那边的三日之限算算也应该要到了，只希望结合他所给予自己的信息，能够将这桩无头无脑的谜案解释清楚。

  这样想着，她也不再顾及一直在旁边捣乱生事的云墨静，只继续朝着屋里观察而去。

  好不容易抚顺了一口长气，云墨静自被惊吓中回过神来，又觉得一人坐在屋脊之上四处看风景未免显得有些太过无聊，最后也只能无奈地打了个呵欠，轻手轻脚地移动了脚步，转而跟唐夜霜一起观察起房间内来。

  张望了一眼，他只独独看到了那正伏案看书的李良，不觉有些疑惑地发问，“奇怪，春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