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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幽幽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咬着嘴唇,从一旁拿了本和笔。
“我妈,对谁都,没有,那个想法。她还,走不出来。”
将苏娅写的字条低声念了一遍,李宪点了点头。
偷偷的看过苏娅的日记,他知道苏妈对所有男性都抱有偏见的人。联想到这个可怜女人的经历,李宪并不觉得奇怪。
被一个和自己孕育一子一女的男人狠心抛弃,垮了十几年,心里边儿要是没有怨气那是不现实的。而且看样子,苏妈已经将这种怨气从哪个渣男,转移到了所有男人身上。
就连李宪自己平时和她打招呼的时候,都能感觉到那目光之中的抵触和拒人千里。
想到这个,再想到老吴和老郑置气暗战,李宪不免叹了口气——你们老哥俩都没戏,又是何苦呢。
想着苏妈的冷漠,再想到年前和苏辉在月夜里的一番交谈,李宪觉得那个抛妻弃子的渣男已经成了苏家的一个阴影。
即使这个阴影的主人早已经消失在了他们的生活之中,没准儿已经将这娘仨忘却。
看着苏娅思索着什么,李宪劝道:“其实你妈这个样子也不好。多少年了,总是抱着过去过日子,迟早会累死的。而且……”
“我很担心苏辉。”想到月夜之下那句苏辉用丝毫不带感情的音调说着“找到他,然后杀了他。”李宪至今还有些后背发凉。
苏娅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整个人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李宪叫了她好几遍也没个应答,就在李宪想趁着这个石化负面buff做点儿什么的时候,苏娅回过了神来,一把将那伸到自己脸上的咸猪手扇开,然后光着脚丫下了地,红着脸将某个色胆包天的家伙推出了房门。
哐当。
看着雕花的房门紧紧关上,李宪晃了晃脑袋——哎,刚才趁她没注意,摸什么脸啊?摸大腿多好!
“侬脑子瓦特掉了。”
李宪锤了锤自己的脑袋。
……
现在央视晚间播放的是《新白娘子传奇》,晚上放两集,大家伙儿都围着看。
等到苏妈回到屋子里的时候,便见到苏娅捂着手,愣愣失神。
浆洗洁白的褥子上,两滴血如梅花般绽开。
“小娅,这是怎么了?”苏妈赶紧走上了前去,端起了自己闺女的手。
苏娅回过神来,笑着摇了摇头,表示没事。想了想,打了一串的手语。
看到那一串手势打完,苏妈一愣,随即沉下了脸:“说这些干嘛?那都是不可能的事情。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那俩人……无非也就是做鳏夫时间长了。就算不是我,张妈李妈王妈冯妈,任何一个寡妇,他们也会这么上赶着。小娅你记住了,男人都是贱的!他们追求你的时候恨不得把你说成天上的星星,河里的珍珠。可是得了手之后,星星也变成了石头,珍珠也变成了沙子。看腻了过够了挡路了,曾经的星星珍珠就连破烂儿都不如。”
听着自己娘又说起了那无数次提起的言论,苏娅暗叹了口气,犹豫着用手比划了一阵。
“小辉?”苏妈一愣,“小辉咋了?他现在也大了,我有找不找男人,跟他有啥关系?”
苏娅转身,从身后的箱子里拿出了几个木偶,放到了苏妈面前。
看着那惟妙惟肖的人偶,苏妈脸上挂起了慈祥的笑容,“这孩子手巧,随他……”
话没说完,她就意识到了什么,将下半句咽了回去。
而当看到那没有脸的男性木偶,和那木偶身上宛若凌迟的纵横刀痕时,苏妈愣住了。
见妈妈不说话,眼睛里都是错愕和慌乱,苏娅默默的趴到了苏妈的腿上。
看着那双瘦小纤细的手将一张字条轻轻放在自己大腿上,苏妈忍不住留下了豆大的泪珠。
“我们不能总这样……”
“我苦命的孩子,娘也知道我们不能总这样,可是……可是娘心里这道坎迈不过去!要不是那个天打雷劈,良心让狗吃了的男人,你怎么会这样?这么多年我们怎么会受这么多的苦!”
听着妈妈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头这么说,苏娅缓缓的抬起了头,再次用手灵巧的比划了一番。
这一次,苏妈彻底的陷入了纠结。
“我的苦,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傻姑娘,你还……真想得开。”
第187章:一剪寒梅傲立雪中(第三更,为寂寞盟主加更!)
老吴和老郑的战争还在继续,老哥俩虽然没明着打起来,但是处处针锋相对,就连早上起来刷牙都得对着吐对方两口牙膏沫子。
李宪在当间儿又不能说什么,只能让他们二人自己个斗法。
反正有王林和和老秦呢,不动手就行,其他的爱咋咋地。
厂子里有朱峰和老朱照看,李宪也不用天天点卯,整个人就闲了下来。每天睡到日晒三竿起,变成了资深咸鱼一条。
不过这大宅里比他咸鱼的还有。
就是李道云。
自打老太爷到了宅子,彻底的被老朱的小烧征服,天天喝的五迷三道,兴起之时拿着根柴火就举卦问天,六的一逼。
邹妮和李友原本想强行限制老头每天喝酒不能超过一杯,可是见着之前一宿一宿不睡的老太爷现在跟李宪一起起床,睡得呼噜震天响,也就没事儿念叨注意身体,听之任之了。
不过这样的后果,就是每天苏妈得给这爷俩单做一顿饭——人家都快吃午餐了,这爷俩才起来吃早餐。
院子里,看着李道云就咸菜喝着清粥,眼睛却又开始四处乱飘,李宪咳了一下:“爷啊,适量。晚上喝点儿也就罢了,哪有大早上起来就找酒喝的?”
李道云知道自己孙子说的有道理,挠了挠脖子憨笑。
李宪见老太爷跟个孩子似的,也是无奈,转而问起了吴胜利和郑唯实的敢情问题,“爷,您看苏妈跟老吴和老郑有戏么?”
“那谁知道、”李道云扒拉口粥,将站在胡子上的米粒弹下去,含糊道:“小吴倒是过来想找我测一卦,可是这人世间的气运好测,测得无非是起伏之势。男女之间的那点儿逼事儿,谁又能说的清楚。有的看似了无瓜葛,可是千里姻缘还存有一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成了。有的人明明是百年好合,可是哪一方突然什么时候犯了桃花,便折了一桩姻缘。现在又不是早时候,许三妻四妾,时代变了观念也变了,所以姻缘算不得,也算不准。我没理他。”
听着老太爷的分析,李宪觉得甚有道理,不住点头。
看来三命通会这本事也有时代的局限性啊……
正这么感叹的时候,老太爷突然讪着脸凑了过来,“孙儿,爷给你解释的这么清楚,是不是得赏点儿酒喝?”
我亲爷!
看着这堂堂三命通会真传没出息的样子,李宪断然拒绝:“老头,为了你的身体,别想!”
见脸一向最疼自己的二孙子这儿都说不通,老太爷一脸失望:“哎、我就说那老朱太几把坑人,你说一个小烧做的那香干啥?我说孙儿啊,你们实在不行把那酒提提价吧,一瓶两块五,太他娘便宜那些想喝就喝的王八蛋了。”
正在喝粥的李宪一听这话,心中一动。
是啊、
太便宜了。
这么好的酒,不能总指着走量啊。
现在销量上去了,得起高调了啊!
李宪嘿嘿一笑,放下了饭碗。拍了拍老太爷肩膀,眉飞色舞道:“爷,中午我准你喝两杯!”
说完,便穿上衣服和皮鞋,一溜烟儿的跑出了宅子。
看着自己孙儿身影消失在照壁之后,李道云讷讷的放下了筷子。
“这他娘是哪句话说到点子上了呢?”
……
来到了酒厂,便将老朱父子和几个厂子的骨干召集了起来。说了想在现有的邦业小烧之上,专门划出一条生产线来,做高端产品的想法。
这让酒厂的一干人等都挠了头,目前酒厂已经是开动了全部的产能,就这还满足不了市场供求呢,哪里还有多余的生产线可以让出来?
更何况,老朱已经将自己的看家本领拿了出来,现在的邦业小烧就已经是他制酒手艺的巅峰了,再整高端,咋整?
好酒倒是有办法整出来,无非就是将新酒窖藏,让色味更加淳郁。可时间上来不及啊?
等个三年五年再上市?
黄花菜都凉了怕是。
这些问题李宪来时的路上都已经想好了。
之前的猪毛屯的那基建小平房,都是用的最原始的蒸煮方法制酒。在现在的人看来,生产线机器上出来的东西质量稳定,是好东西。可是在李宪看来,这种原始的,手工的,才是真手艺。
是有灵魂在里面的。
现在厂子的技术员都已经完全掌握了流水线的制备工艺,李宪想让老朱亲自负责小烧房这块,制出更加纯粹的酒,充作邦业酒厂的高端产品。
听到这个想法,老朱自然是没意见。
事情就这么愉快的定了下来。
接下来的两天,李宪先是搞注册,又到了县印刷厂,亲自设计了一套纸质外包装,然后又到了陶厂那边,令其做出了上面带了简笔山水印花的陶土瓶子。
待老朱将第一批手工小烧做出来,灌装,还是采用黑陶盖的防伪,然后联系了渠道商,直接投放了市场。
定价嘛……
平装的邦业白酒是两块五一瓶,这种被命名为精装版的,定价二十五。瞄准的,就是大酒店和送礼的用户。
现在市面上走的最好的礼品酒就是孔府家,度数不高,只有四十二度。与传统的清香型蒸馏白酒动辄五六十度相比,这是唯一一款低度白酒。
在没有老朱的小烧之前,李宪也喝过。
虽然不得不承认的是,因为山东地区酒文化千年底蕴,在调和勾兑,以及入口入喉的前后中味上,这款酒确实有独到的地方,但是对于真正懂酒,爱酒的人来说,这种低度酒喝着就是跟闹笑话似的。
尤其在喝惯了烈酒的东北地区,这样的酒一般在桌上摆着,无非就那么几种情况——家人朋友送的,不喝不行的。宴会上有女士,照顾酒量不行的。或者干脆就是招待的人特殊,奔着三十块钱一瓶的价位,摆阔以表对客人尊重的。
毕竟在东北地区,再好一点儿的茅台,武陵春都是酱香型,北方人少有喝的惯的。
所以在李宪看来,靠着邦业白打下的良好群众基础,精装邦业肯定能成。
在精装邦业白铺向市场之后,李宪抱着万分期待,开始等着经销商回馈补单订货。
每每想到一瓶成本三块钱多钱,出去经销商百分之十的利润空间外,卖出去一瓶利润就有十几块的白酒,要是卖能有邦业白……不,只要有邦业白三分之一,甚至五分之一,十分之一的销量,那下个月厂子的收益妥妥又是翻倍!
一天。
两天。
三天。
四天。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天守在酒厂里等待着返单的李宪越来越泄气。
“宪子……咳咳、”
每天前来汇报销售状况的朱峰再一次敲响了李宪的办公室门,见到睡的脸上都有了红印子的李宪用期待的目光看着自己,朱峰有点儿尴尬。
“那啥、和昨天一样。”
听到这话,李宪直接把面前的一堆销售报表掀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