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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士卒率先拨马,向着后头大军驰去。
斥候是极危险的,他从军数年,已是见过不少弟兄一去不归。
其余士卒见他拨马,也都是调头跟着离去。
只有一个士卒留在原地,还在看着大道的尽头。那个十夫长,是他的亲哥哥。
又过数分钟,大道尽头始终空空如也。他的眼流出泪来,淌过脸颊,混着灰尘,还未落地已是变得极为浑浊。
他家四个兄弟,三个参军,他是老三,老二在琼州之战时战死,老四在家伺候父母,现在,大哥看样子也回不来了。
他翻身下马,缓缓拔起地的黑色旗帜,咬了咬牙,复又马,准备离去。
这是生在乱世的悲哀,他没得选择,纵是想为大哥收拾遗体,也不可能。
恰在这时,大道尽头忽有黄尘弥漫。
他凝神看去,一匹快马疾驰而来。
“大哥!”
他兴奋地大喊。
可是,大道尽头在这时又是无数黄尘飞扬,足足数十骑呼啸而来。
看他们的旗帜,分明是元军。
十夫长一骑领先数十米,向着弟弟大喊:“快跑!”
士卒呆立不动。
十夫长再度大喊:“快跑啊!禀报将军,前方三十里有伏兵!人数不详!”
话音刚落,他摔下马去。
在他背,竟是有两支明晃晃的箭,箭羽还在颤动。
“大哥!”
士卒大喊。
十夫长还未死,抬头挥手道:“快走……”
元军追,数杆长枪瞬间将他刺了个通透。
“大哥啊!”
士卒又是一声惨呼,连忙拨马,调头疾驰。
眼前的景色好似有些模糊了。
这是泪水打湿了双眼。
哥哥死在自己眼前,这哥哥不回来还要让他痛心。若是哥哥不回,起码他心还有留着些希望。
“驾!”
“驾!”
后头的元军还在驰马疾追,不愿放过他。
士卒只觉得那些长矛好似顶在自己的后背,不住地挥鞭猛抽座下战马,任由泪水流淌。
大哥探得的敌情,他必定要回去报告给统帅。
两道黄尘,瞬息远去。
太阳越沉越低,如同悬挂在那远处矮山的山尖尖。
士卒瞧着,恍然想起娘亲做的烧饼,也是这样金灿灿的,好吃极了。
小的时候,两个哥哥总和他抢,现在,家里再没人和小弟争抢了吧?
直到得夕阳只剩下丝丝余晖,他的前面终于出现黑压压的大军。这大军,便好似天的乌云。
后头数十米远处,元军士卒纷纷驻足,只瞧两眼,便慌忙调头驰马而去。
“让开!让开!”
士卒直直冲入到大军阵,手持黑色旗帜,嘴里不断呼喊。
他的脸有数道痕迹,好似是蚯蚓爬过似的,那是泪水流淌过,抹去灰尘留下来的。
到殿前司禁军阵,士卒快马冲到百夫长面前,从马滚落在地,“兵长,北方四十里处有元军伏兵,人数不详。”
百夫长看他满身灰尘,将他从地拽起来,“你哥哥呢?”
士卒咬牙道:“大哥被元军杀了。”
百夫长怔住,“你们兄弟俩,跟着我三年有余了吧……”
说着,他拍拍士卒的肩膀,“你先去歇息吧,战场我让弟兄们多杀几个元军,为你哥哥报仇。”
士卒点点头,牵着马离去。
从四十里外荒野跑回军,他的泪水也已是流干了。
“当年的老兄弟,如今也剩下你我两人了……”
百夫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用只有自己听得清楚的声音叹息,随即翻身马,向着军阵前面跑去。
直到最前方苏泉荡面前,他下马禀道:“将军,北方四十里有元军伏兵,人数不详。”
“嗯。”
苏泉荡轻轻点了点头,对旁边亲兵吩咐几句,亲兵驰马往军侍卫亲军军阵跑去。
向这样的传讯兵,在这短短时间内,已有数波跑到赵洞庭车辇面前。
他们将探得的情报告诉车辇外的飞龙军卒,飞龙军卒便跑到车辇前向里面禀报。
至于那战死的十夫长,他的死,连千夫长的耳朵里都传不到。只会由百夫长报给掌管名册的士卒,然后士卒在面划去他的名字。
车辇里,赵洞庭坐在正,秦寒坐在右侧,乐无偿则是持剑坐在赵洞庭的左侧,约莫两步远。
赵洞庭听到外面的禀报,看向秦寒,道:“已有三波探子探到前面峡谷有伏兵了。”
这时已是他们离开海康县的第十天。
现在大军已到滕州境内。
现在的广西,南宋和元军的军马相互错综复杂,已是很难知道对方的动向。
秦寒道:“前面是通往睿州的必经之地,想必阿里海牙早已得知我们率军赶来的消息。”
赵洞庭道:“那在此扎营,明日大军杀过,破去他们的埋伏。”
现在军已有三十四个掷弹筒,对于伏兵,赵洞庭却是不怕的,只管用掷弹筒或箭阵开路是。
“好。”
秦寒淡漠点头。
他仍是穿着麻衣,便是坐在车辇里,手也时刻捧着兵书。
赵洞庭见他点头,向外喊道:“传令,大军地扎营!”
外面响起应答声。
很快,高高的行女车令旗挥动,三军统帅的旗帜也跟着挥舞起来,大军向着四周蔓延开去。
众士卒扎营的扎营,造饭的造饭,忙碌起来。
赵洞庭坐在车辇里,低下头,也继续琢磨起手的兵书来。
这些天跟着秦寒同行,有些不懂的地方询问秦寒,倒着实让得他长进不少。
原来,行军打仗并不仅仅是简单的两军厮杀而已。
甚至,古代行军打仗要现代更为繁琐得多。拿这刺探情报来说,不知道要麻烦多少倍。
饭香逐渐在方圆十余里飘荡开来。
赵大、赵虎两人端着饭菜送进车辇,却也不过是简单的白米饭和青菜。
赵洞庭出发时和他们说过,他要和士卒同吃同住,以做表率。
其实,南宋军这样的伙食在这个年代已经是顶尖儿的好了,便是许多家庭,也都连口饱饭都吃不。
白米饭青菜,在乱世已经算是难得的伙食,在军更是堪称奢侈。
也是赵洞庭发明运粮车,粮草足备,才有底气用这样的伙食,便是元军,占据绝大部分炎黄土地,地大物博,军也多数不过是稀粥咽菜而已。
古代行军打仗,后勤补给实在是太难了。
又过阵子,天色便忽地黑了,让人琢磨不到它到底是什么时候黑的。
军营四周各处燃起篝火。
远处的山丘、草地,有些士卒静静趴着,只露出头来。
重生为帝赵洞庭
114.强攻镡津
大军扎营处,二十里内会遍布定哨和游哨。手机端 https://m.60355.la定哨,潜藏不动,游哨,绕营逡巡。
赵洞庭的营帐外,更是有十支十人小队不断巡逻,全都是飞龙军的好手。不过旁边的篝火同样只有寥寥数堆,从远处根本看不出来赵洞庭的营帐有什么不同,这是秦寒特意吩咐,避免敌军探目瞧清帅营所在,连帅旗,也被安置在稍远处的营帐外。
这个年代高手太多,纵是有乐无偿在侧,也不得不防。
夜风呼啸,吹得旌旗呼呼作响,显得极是荒凉。
到深夜时分,依稀月光下,有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南宋军营掠近。
他穿着黑衣,蒙着面巾,离得稍远,便很难瞧得真切。
偶尔,他会忽地停下来,然后伏在草地里。往往这般过去两分钟,便会有南宋骑兵游哨呼啸而过。
他的目力不可能如此锐利,也是说,这个人耳力绝对异常敏锐,连千米外的马蹄声都能听到。
南宋的重重明哨暗哨,竟是被他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接连避过去。
不,有的应该说是直接杀过去。
他偶尔也被潜藏在各处的暗哨发现,但还不等那些暗哨呼喊放箭,他的身形便掠过数米,手短剑如臂指使,接连将那些暗哨刺死在地。往往以三五人扎堆的暗哨,竟是在他手连放信号弹的机会都没有。
这是个高手,而且是个顶尖级别的高手。
只不多时,他的身影便出现在离南宋军营不过数百米外的山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