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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程大夫这般来回钻栅栏,只说林老爷子等人进了城,就分了三路。
老爷子去寻周老爹,打算找到下午时候守城门的兵卒,问问他们当值的时候,可有什么人赶着爬犁,带着箱子进城?只要确定了娇娇被藏在城里,就一切好说了,挖地三尺也能找出来。
另一路由林大海带着去如意坊寻刀哥,顺别通知林华和林大江。先前关了城门,几家铺子还都不知道家里出了事。
最后就是胡天明和刘师傅各自单独行动,打算去城西各处探看,是不是能寻到马爬犁还是什么别的线索。
其实县城里,晚上是要宵禁的。但一来冬日天寒,巡逻的兵卒能躲就躲了,毕竟谁也不愿意没事就喝一肚子西北风回去。二来,北茅县…太穷了,穷的连个小偷都少见,突然见到一个,还是仆役之类的偷盗自家主子,算是窝里反。
所以,林家众人进了城,倒也没引起什么人的注意。
各家各户还是睡得香甜,就是偶尔有守门的老狗听得动静,叫上两声,大伙儿也以为是夜归的赌鬼,嘟囔着骂几句也就继续睡去了。
如意坊里,这会儿确实正热闹呢。大堂摆了十几张桌子,有牌九,有【创建和谐家园】,喧闹的乌烟瘴气。
林大海带人直接去了后门,自家老大在林家学艺,自然如意坊的小弟们,有一个算一个,都认得里林家人。
这样的暗夜找上门,傻子都知道必定出事儿了。
于是,刀哥直接被喊了起来,待得听了林大海说明,刀哥直接就瞪了眼睛,前边的赌坊人手抽回一大半,外加后院歇息的人手,加一起足有三十多号,开门就钻进了黑夜了,三两转就悄无声息的没了踪影。
蛇有蛇行,鼠有鼠道。
北茅县的地痞流氓们都有自己的门路,要他们去干活赚点儿银钱,那是艰难无比,但要问问,这县城里谁家寡妇有了外心,谁家得了什么好处,谁家老爷子爬灰,那他们简直能说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如意坊这些小弟,就是去寻他们打探消息了。有林家的赏银做胡萝卜,相信这些地痞都会化身小毛驴,心甘情愿忙起来。
等了不到一刻钟,林大江夫妻带着林荣,还有林华,前后脚就赶到了。
林大江还好,袄裤穿的齐全,刘氏连鞋子都跑丢了。
“到底怎么回事,保哥儿怎样,娇娇呢,找到了吗?”
林大海抱头蹲在门口,想起生死不知的小闺女,眼泪疙瘩直往衣领里掉。
一同跟着来的同族后生,小声说道,“保哥儿没事了,但娇娇…还没消息。老爷子猜测,歹人把娇娇藏在这城里了。所以,我们才偷偷进来寻刀哥帮忙打探。老爷子不让声张,怕歹人发觉,惊慌之下…害了娇娇。”
“俺的娇娇啊,这么冷的天,这是…哎呀,疼死我了!”刘氏拍了桌子大哭,她生了三个儿子,一个闺女也没生出来,平日把娇娇当亲闺女看待。再说了,那么好的小闺女,只要见面就要抱着她的脖子软糯糯的喊着,“婶娘,我想你了!”
谁不喜爱啊,真是心都能融化了。
第301章 度日如年
从小到大,就是吃块饴糖,这孩子都要咬一点儿下来,挨个喂老太太和她娘,就是她这个婶娘,也从来没落下。
更别说家里日子好过之后,什么不是这孩子拿出来的。看着豆丁点儿大小,其实就是撑着整个林家。
她每次都心疼的不成,含在嘴里都怕化了。如今却是不知在哪个角落受苦,她这心里啊,真是被刀割的血流成河啊。
林荣拍着老娘的背,想安慰几句,但一开口也忍不住掉眼泪。
上次进城,妹妹还特意给他留了那么多爱吃的零食,眼见他手上有冻疮,还特意寻程大夫要了药膏,还给他一副薄薄的手套,不透水,但比油纸又柔软,干活时候很是好用。
林华急的满地乱转,一个劲儿的说道,“怎么还没消息?”
刀哥手里的长刀雪亮,他依旧拿了一块破布,擦了又擦。嘴里一句没说,但眼里的凶光却是分外明显。
当初他能拜在刘师傅门下,多亏了娇娇帮忙说情,而且相处时日久了,如意坊这里成了落脚之地,反而是林家成了他的归宿。几日不回去转转,不吃一口家常菜,不呼喝学堂的小子几声,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如今,有人居然欺负到林家头上,那同欺负到他跟前有什么分别!
这般,度日如年一样的等待煎熬,终于,有小弟转了回来,低声同刀哥说了几句。不等众人问询,又有小弟回来。
这般陆陆续续,不到一刻钟,所有人手几乎都聚齐了。
刀哥脑子迅速转着,眼睛眯着,待得望向众人就道,“绑了娇娇的人,应该就在城西。家里的爬犁和马匹被扔在城西和城南的交叉口,但城南那边因为有个大户丢了东西,有官差出入,所以,绑匪只能进城西。”
“那还等什么,去找啊!”
林家众人哪里忍得住,跳起来就要往外冲。
结果迎头就碰见刚刚敲门进来的林老爷子和周老爹,两人一身的风雪,眉毛和胡子上都结了霜色,也顾不得打扫,老爷子就问道,“小刀,可是有了消息?”
不等刀哥应声,心急的林华就噼里啪啦把消息都说了。末了刀哥又补充了几句,老爷子也不坐下,伸手端了桌上的茶碗,递了一个给周老爹,然后自己也端了一碗仰头喝干。
周老爹半夜从被窝里被惊醒,听得亲家上门求救,怎么可能不帮忙。他虽然不在县衙门做事,但矿山那边同县衙几乎穿一条裤子,自然也是瓜葛很多。他平日又进出城门同走自家院门没什么区别,自然人头都熟悉。
老亲家两个到城下打听了几句,就直接去了白日守城门的一个老兵家里,老兵本就是热心肠的熟人,更何况还接了林老爷子塞过去的银子,真是恨不得绞尽脑汁儿的回想下午之事。
别说,还真被他想出来一些线索,下午时候本来他要早些回家,家里小儿子最近染了赌瘾,他把儿子关在家,老妻娇宠,总是背着他放儿子出门。于是,他就想寻个空子回去堵人。
没想到,有两人带了爬犁进城,还说着急,不想开箱子检查。有小兵喝骂,他随口帮了几句,还得那两人感激赔笑。之后他回家,同儿子和老妻吵闹,这事也就忘了。
这会儿提起箱子,他就想起那两人穿戴很一般,爬犁上的箱子也破旧,但其余筐篓好似很不错,确实有些诡异。
周老爹和林老爷子大喜,着重问了那两人的长相,还有他们的去向。
不必说,也是通向城西。
林大海听了那两人的长相,却是恨得咬牙,“爹,是赵三发和刘石头!就是娇娇差点儿掉冰窟窿那次,他们两人偷懒去打水,救了娇娇,我特意送了二十两银子过去做谢礼。没想到,居然是他们!”
“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救回娇娇,一定扒了他们的皮!”
“就是,他们当初在城外,怎么不饿死他们呢!”
众人都是气得骂起来,特别是刘氏,都恨不得把人生吃了。
老爷子缓了几口气,这才摆手示意众人安静,末了说道,“这两人没有银子,肯定也没有什么好地方躲藏。一会儿咱们两人一组,就往偏僻的地方找。记得一定要悄悄的,不要打草惊蛇。找到地方了,就赶紧报信儿!”
“是,老爷子(爷爷)!”
众人赶紧应了,老爷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同刀哥那些手下抱拳行礼,“诸位兄弟,辛苦你们了。记得一定要保证我家小孙女的安全,只要她平安无事,别的都可以不计较。”
刀哥的一众小弟们都听出老爷子这是怕他们为了赏银,露出行迹,反倒伤了娇娇。
他们赶紧回礼,嚷道,“老爷子放心,娇小姐可是我们老大的师妹,我们就是伤了谁,也不能伤了她。”
一时又说了几句,众人就两人一组,再次隐没在夜色里…
娇娇根本不知道家里这么快就锁定了她的方位,这个夜晚是她前后两辈子最安静也最漫长的。身上的伤疼得她喘气都疼,手脚已经麻木的没有了知觉,但她还是一动也不敢动。
随着夜色越来越深,赵三发和刘石头也终于是倦意上头。赵三发还算警醒,不时过来探看她几眼,但他依靠在柱子上睡着的时候,刘石头却没那么警惕,只踢了踢她,听得她哽咽一声,就再没过来,转而也缩着脖子睡着了。
娇娇极力忍耐着,等了那么一刻钟,然后才悄无声息的进了空间。
空间里依旧是那么温暖,安宁,一如往日一般模样,但却让娇娇差点儿哭出声来。从来没有一刻,她这么庆幸有空间的存在。
但她没有太多的时间哭泣,她勉强站了起来,蹦去书桌边寻了裁纸刀。
她的双手麻木的几乎不能动,反拿着刀子,一下下割着绳索。但十下里,其实只有三两下割到了正确位置,其余都是割在了她的手腕和手指上,但她感觉不到太多疼痛。这是长时间血液不流通造成的,她越发加快了速度…
遥远的京都郊外,一座普通的民居大院里,这会儿也是安静之极。
但正房里,夜岚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第302章 肝胆欲裂
白日里,疯爷把他扔去了狼群里,他只握了一把匕首,拼着后背被抓伤,大腿被咬到一块肉的代价,才算平安脱身。
但是那种惊恐和疲惫,让他浑身酸软的厉害,只有沉沉睡一场,才能恢复一些。
偏偏,他躺在炕上就是心惊肉跳,不是那种脱离险境却依旧后怕的心惊,是有什么凶险之事在发生…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夜岚烦躁的坐起身,挠挠头,心里盼着进空间去静静,不必一定要见到娇娇,只在那个小房间里转一转,吃个果子,都能让他立刻安静下来。
结果,他心念一动,下一瞬居然就眼前一黑,再睁开眼就到了空间之内。
他欢喜之极,但嘴角不等翘起,整颗心就被狂怒覆盖了!
书桌前,娇娇正半跪着,反绑的双手里不知道拿了什么,割得自己鲜血淋漓,血液滴在地板上,血腥气充斥了房间。再看她,往日的可爱的花苞头,已经散开大半,沾了很多碎稻草,身上的袄裤脏污的不成样子…
“娇娇!”
夜岚三两步窜上前,直接把娇娇搂在怀里,结果仔细一看,更是让他疼得肝胆欲裂!
白胖讨喜的小姑娘,脸颊轻肿,嘴角带血,嘴唇干裂的都是血口子。这哪里是往日的小精灵,好似被残暴抛弃的破布娃娃…
“娇娇,娇娇…”
夜岚想问出了什么事,想问到底谁把伤得如此厉害,但他的手哆嗦的抬不起,他的喉咙好像被人用力掐紧,只能瞪着血红的眼睛,任凭眼泪一颗颗掉下来…
娇娇极力忍耐着没有昏厥过去,手下机械的切割着绳子,她疼得忘了哭,只觉得眼前的光亮越来越弱…
这样的时候,突然有温热的水滴落在脸上,落在她唇上,她下意识伸舌头舔了舔,咸涩的滋味让她睁开了眼睛。
入眼熟悉的脸庞,让她立刻失声痛哭。
“夜岚!夜岚!呜呜,呜呜,我疼!”
夜岚更是泪如雨下,割了一半的绳子,被他徒手扯断,三两下撤掉,他又飞跑楼下去拿了药箱。
往日只看着娇娇熟练无比的给他治伤,如今轮到他,却是双手哆嗦的像风中的秋叶。
这时候,根本顾不得什么男女之防了。娇娇脏污的袄裙都被脱了下来,只剩了肚兜和小小的短裤。
雪白软糯的如同米糕的小身子上,这会儿布满了青青紫紫的伤痕,手腕上更是鲜血淋漓,那扎眼的红色,让夜岚疼得嗓子里低吼的如同伤重的野兽。
“是谁!是谁敢打你!”
“呜呜,两个坏蛋,我家救了他们,给他们吃的…呜呜,他们在半路上把马爬犁弄翻了,抓我,还打了哥哥。呜呜,我被装在箱子里…”
许是见了亲近的人,娇娇这会儿居然越哭越精神。夜岚听得咬牙切齿,但极力忍耐着没有说话。
他手下麻利的给娇娇的手腕清洗,消毒,上药包扎,待得又给娇娇吃了药,这才实在忍无可忍的照着娇娇乱蓬蓬的脑袋轻轻敲了一下,咬着后槽牙骂道,“你为什么不躲进来!躲进来,谁能抓到你?”
若娇娇当真五六岁,自然想不到那么多,但她活了两辈子,怎么可能没有这点儿心眼儿。
但她刚开始被抓,是有些吓蒙了。醒过神来又自持有空间做退路,就想知道是谁抓了她,为什么抓她。
待得弄清楚是两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她又不好躲进空间了。暴露了她可以随便消失,若是不彻底把两人杀死灭口,那就是后患无穷。
进出空间,是她最大的秘密,就是亲近如林家众人,她都一直避了他们,从来没有暴露过。
最重要的是,别说杀人,她连小鸡都没杀过,要怎么夺了两个大活人的性命!
“我不想他们知道我能进来这里,传出去会招麻烦。”
“那你就挨打啊,万一被打死怎么办?”
夜岚暴躁的如同一头凶兽,若不是娇娇这般凄惨可怜,他真想把她抓起来,再痛打一顿。
“你平日习练的心经呢,暗器呢,给你打制的短刀呢?你都就饭吃了?两个普通人,又不是武林高手,你就是打不过,总有逃跑的机会吧!”
娇娇想要辩解说,她一直被绑着,但到底还是心虚…
她是真忘了自己练过武这事了…
最近一段时日,抄书,下厨,学医,她都是认真又勤奋,唯一就是把练武这事扔在脑后了。原本每晚都该进空间来习练,但沾上被褥就想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