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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说姚家父子如何私下谈起，只说林家大院里，娇娇这会儿正坐在桌子前边大口吃饭，手里拎着一根羊排啃得满嘴流油，气得冯氏抬手要打，又不知道往哪里下手。

  “这死丫头，又闹什么幺蛾子，居然敢装病，吓得我腿都软了！再有下次，就饿你几日，还啃羊排，骨头都喂狗也不给你。”

  “好了，娇娇还小呢，吓她做什么！”

  董氏一贯是孙女的保护神，手里的筷子夹了两根豌豆角到孙女碗里，笑眯眯招呼道，“娇娇啊，你是女娃，多吃点儿菜，才长得水灵。别怕你娘骂，你只要不是真病了就行。”

  林大山听得这话，真怕老娘把侄女教歪了，开口想说几句的时候，老爷子却是磕打了烟袋锅儿，问道，“娇娇，你装病是要拦着姚先生说话吧？”

  第359章 何去何从

  “是啊，爷爷，姚老先生教书育人一辈子，大公无私，见到新算法就想着马上推出去，恨不得让整个大越的孩童都学会才好。但咱家可是答应乡亲们，三年内不外传，起码要保证京华堂出去的学童都能找到差事啊。”

  娇娇小嘴塞得满满，这一上午本来就忙碌，中午时候不能回家吃饭，还要装病，简直太辛苦了。她必须多吃一点儿补补，“娘，我还要添半碗饭。”

  冯氏这会儿也知道闺女装病是情有可原，但还是瞪了她一眼，“你不是总说自己聪明吗，下次想别的办法，再敢吓唬你爷爷奶奶，我照样收拾你。”

  但她嘴里这么说，手上还是麻利的给闺女添了满满一碗米饭。

  娇娇笑着咧了嘴，她的两颗门牙光荣换岗，这会儿还没长出来，只剩了两个空位，很是滑稽可爱，惹得全家人都是笑起来。

  林大山笑过还是苦恼，“若是先生再问起…”

  “四叔，姚先生若是再问起，你就往我身上推，就说我第一个学会的，需要经过我的同意。到时候，我同他们说。”娇娇满不在乎的摆摆小手，林大山还是有些犹豫，“这能成吗？”

  “就听娇娇的吧，姚先生也不是不想道理的人。这天下，没有强买强卖的道理。”

  周老爹也是摆手，帮着娇娇说话。

  “就这么办了，”老爷子一锤定音，放下烟袋锅，招呼众人，“都赶紧吃吧，一会儿羊肉都被娇娇吃光了。”

  众人听得又是笑起来，倒是娇娇傻笑着把自己碗边的骨头往一旁推了推，假装不是自己吃的。

  不必说，众人笑的更是厉害了。

  第一批学童顺利毕业，林家暂时放下了责任，得了几日空闲，全家都很是轻松，这一晚睡的很香甜。

  但远近十里八村，却是很多人家都睡不着啊。

  就同林大山白日里说的一般，凡事都有利弊。

  若是跟着林大河去府城，孩子长见识，安全也有保证，但赚钱少，离家远。

  若是留在县城，一来不知道孩子去哪里寻差事，二来寻了差事，也不知道主家脾性如何，会不会让孩子受委屈。虽然学堂里伙食好，孩子们长的小牛犊子一样，又学了足以防身的功夫。但他们最大的也不过十一岁，只能算个小小的少年，做爹娘的，谁也放心不下啊。

  这般纠结着，一晚上到底还是过去了。

  第二日，各村里居然早早就有马车走动，原来是城里的商铺听得消息，开始过来挖人了。

  原本，各个商铺的掌柜或者大户人家的账房，对于京华堂这帮小子，满心都是惊讶和防备。

  惊讶自然是因为他们不过才一年，就能把账目算的又快又清楚。防备就更简单明了，这都是同他们抢饭碗的啊。

  一想起这些小子毕业的时候，他们也许就要失业，谁也坐不住啊。

  就在前几日，东家们纷纷寻了他们说话，他们本来以为大难临头，结果东家居然很是明理，聘京华堂的学童，自然还是要聘的，但借口和理由却是协助他们做事。

  也就是说，以后他们做主加动嘴，京华堂的孩子们动手…

  这下所有人都放心了，智商也纷纷归位，于是就猜得东家是看重京华堂小子们的核账本事，却又知道他们没有经验。就是核账再快再明白，也不过是群半大小子，他们懂得怎么做明暗两本账吗？懂得怎么偷减卡挪吗？

  自然是不知道，所以，他们只能做副手，只能让他们差遣。

  不过，既然归他们差遣，自然要好用，他们也就越轻松。

  所以，这些账房和管事纷纷起早赶过来，打算寻个名次好的，本事不错又老实本分的小子。

  不得不说，这些账房为了以后的遛鸟喝茶的清闲日子也真是下了血本了。

  一月一两半银子的工钱，外加一年四季新衣，每旬一日的假期，这条件实在是优厚。

  林家村里也同样没少来人，考了第一的林旺，甚至开到了二两银子的工钱。林家历来大方，给小先生的束脩也是二两，等同于城里大户人家的西席先生，没想到这些商铺也是如此财大气粗。

  但林旺却是不受诱惑，一早就同家里商量妥当，打算跟着林大河去府城闯荡，长长见识。

  林旺家里如今经营着便宜坊的羊汤馆子，日子红火，也不是先前那般拮据，如今孩子有出息，林六婶子和小红都是极力支持林旺出去开开眼界，别人自然也就没反对。

  众人无法，只能又去寻别的人家游说。

  这般，各村乱了两日后，孩子们纷纷来学堂禀报他们的去处。

  前十名里，赵三生同林富，林威，林德，小王村的王合，还有三里河的单通，总共六个要留下做先生。

  其余四个里，林旺要去府城，两个被聘去商铺做小管事，只有顾天泽要继续跟着林大山读书，但还不能做学堂的先生，因为，家里不同意。

  他实在羞愧，一直低着头，不敢抬起。林大山明白这孩子的为难之处，若不是喜欢这孩子的纯良，同家里完全不同的品行，他当初也不会再次收他入门下。

  所以，他拍了拍这个【创建和谐家园】的肩膀，没有说话。但这一拍，却让顾天泽感激的差点儿掉了眼泪，先生是明白他的…

  其余九十个孩子，几乎第十一名到第三十几名都选择去县城的商铺，剩下五十几个孩子，除了几个去家里在外县的远房亲戚处谋生，都打算去府城追随林大河。

  如此，林家手里有了名单，也就开始安排起来。

  家里给林大河送了信，学堂那边，几个新走马上任的小先生也带着金木水火土和春花秋月他们开始打扫拾掇教室，学着备课。

  不说林家这里如何忙碌，只说李胜三个，自从姚家父子发配过来开始，就脑袋削了一个尖儿，想要渗透到铜矿那里，最好是寻个便利的差事，这样才能照料姚老先生父子。

  结果，李胜好不容易凭借着一张巧嘴，还有银子开路，搭上一个铜矿的小管事，刚刚称兄道弟，可以进矿山衙门逛逛，却发现姚先生父子根本不在！

  就是沉稳的朱奎都惊了满头汗，更别提脾气急躁的钱满仓了。

  “姚先生一定是被秘密处死了，这些狗官，姚先生都被害得发配过来做苦力了，居然还不愿意放过他们。老大若是知道，怕是…这可如何是好？”

  第360章 胆大包天的林家

  三人急的团团转，又通过这个小管事，花了大把银子同他的上司吃了一顿饭，这才冒着风险探问出了要先生父子的去向，原来是被送到一个偏僻的石场。

  朱奎第一个放了心，“看来，这个矿场的上官也是个聪明的，生怕姚先生在矿场出了事，他要面对天下读书人的口诛笔伐，这才把姚先生送走了。”

  “那还等什么，赶紧打探石场在哪里，咱们无论如何也要知道姚先生如今的状况才成啊。”

  三人商量妥当，又开始新一番的打探，结果却很是出乎他们的意料。

  那石场的位置，他们很熟悉，不，应该说不陌生。因为就在林家村附近，相距也不过十几里路。

  更让他们惊奇的是，这石场的新管事，是同姚先生父子一起调任过去的。而且是…林家老四的岳父，林老爷子的亲家！

  若是姚先生父子发配的地方在林家隔壁，他们三个都能用巧合二字来形容，但这接二连三的巧合，就是傻子也要怀疑了。

  “这个林家到底是什么来路，老大让我们注意林家的动向也就罢了。怎么姚先生还同林家扯上干系了，难道看管姚先生的管事，也是林家安排的吧？”

  钱满仓烦躁的揉着自己的头发，倒无意间说中了事实真相。

  李胜也是说道，“老大也没说林家是敌是友，若是敌人，这是打算控制了姚先生，要挟老大？”

  到底还是朱奎沉稳，摆手示意两人稍安勿躁，低声道，“如今不好下定论，安排一下，去石场趴一天，看看到底如何。”

  “好，我和你一起去，满仓在家。”

  李胜也是附和，钱满仓当时就恼了，“凭什么要我在家？”

  “凭什么，就凭你上次夜探，踩碎了屋瓦，好好一个夜探，差点儿把所有人都吵醒，你还有脸说。老实家里呆着，有打架的事，自然是你先上。”李胜嘴巴利落，说的钱满仓不服也只能认下来。

  结果，待得李胜和朱奎第二日回来，钱满仓就看两人神色特别古怪，但他还算心疼兄弟，快手快脚端了一盘点心上来，推给两人，“你们先垫垫肚子，然后赶紧说说姚先生他们怎么样？是不是被苛待了？”

  李胜拿了一块点心，仔细看了半晌，也没送到嘴里，朱奎也没有说话，急的钱满仓抢了点心，一把塞进嘴里，含糊嚷道，“你们倒是说啊！”

  李胜瞪了他一眼，这才道，“放心，姚先生他们…过得好着呢，起码平日吃的点心比咱们吃的都要好，桌子上的果盘里居然还有拳头大的桃子，这个时节，难为林家怎么寻到的。”

  “桃子？”钱满仓还不算太笨，追问道，“你是说，林家很照顾姚先生？”

  “是啊，何止是照顾，那是当自家老太爷一样孝敬呢。姚先生他们的被褥衣衫都是新的，屋子里摆设用物一应俱全，甚至每日还能坐着马车去林家村溜达一圈儿…”

  “啊，他们不是发配过来做苦力的吗？”

  “是，但林家把林大山送到姚先生跟前，求姚先生指点课业，所以，姚先生父子被照顾的很好。”

  朱奎也插了一句，惹得钱满仓惊疑道，“你们是说，林家为了给儿子找个先生，把姚先生父子从矿场调到家里附近的石场，而且还让亲家一起调职过来，然后姚先生他们就不用做工，吃好喝好，随便出入…”

  “是。”朱奎叹气，拿了一块点心默默啃着。钱满仓这个棒槌脑袋终于找到了应该惊讶的地方，“也就是说，咱们忙了一个月，花了几百两银子，还不如一个农门小户…”

  李胜翻了个白眼，也是无力，“就是啊，我如今都觉得老大把咱们派过来，是不是错了。咱们还不如留在军营里，抡刀子砍人算了。”

  “抡刀砍人这事，我还行，你只会玩嘴儿。”

  钱满仓说了句大实话，若是以往，李胜早就跳了起来，这会儿却是被打击的一点儿脾气都没有了。

  “这林家到底是什么妖孽啊，不就是个农门小户吗，怎么这么大的本事？”

  “其实也简单，只有名声俩字，一个好名声太重要了。不只北茅县，就是矿山那里，提起林家，也是人人皆知。虽然林家没有惠泽所有北地，但提起来，谁都不曾说过半个不字。

  甚至还极愿意给林家帮忙，行方便，因为林家记恩，但凡帮过林家的人，林家从来不曾亏待，一定会千百倍回报。

  而且这附近的几个村屯，如今因为家里孩子读书，都对林家感恩戴德。林家不是豪门世族，但在这里，却是一呼百应。

  如此，姚先生的事，他们能轻易办成，也不算什么。”

  朱奎分析的还算中肯，但多少还是存了安慰两个兄弟的心思，“如今这般也好，暂时看来林家是友非敌，咱们毕竟在这里算是外来之人，行事不便，由林家代替咱们出面，实在是最好不过了。”

  李胜同钱满仓也是点头，“这话有道理，这里的人彪悍又戒备心太强，咱们行事太不方便。”

  “送信给老大，把事情详细说说，至于石场，咱们还是要严密监视，还有林家，都不能掉以轻心。”

  “好。”

  三人商量妥当，就忙碌起来。很快，送往京都的密信就上路了。待得三人琢磨如何再去一趟林家的时候，赵熊却是找上了平安车马行的门。

  原来草编铺子的蒲团，不知因何在各个寺庙间开始走红，南边有商人特意赶来定制了上千个，但商人有事提前赶回，留了大半的银子做定金，如今蒲团编好，要寻车马行送货。赵熊想起老爷子说过要照顾平安车马行的生意，这才寻来。

  瞌睡时候送枕头，李胜三人自然欢喜，以最快速度给赵熊安排好车马，然后就带了一份厚礼去林家拜访。

  老爷子依旧是那么豪爽热情，不但留了他们喝酒，走时还给他们带了很多东西，也不比他们送来的谢礼轻薄多少。

  三人回去之后醒了酒，躺在一起琢磨，还是叹气道，“林家人是真不错，希望老大同林家是友非敌。”

  “别想那么多了，咱们还是赶紧铺网，否则就真没脸回去见老大了。”

  第361章 撒泼

  不说三人受了打击，如何打起精神铺开情报网，也成就了日后夜岚手下最神秘的风刀二组中，无影无形，又无所不知的“风”。

  只说，林家这两日也是热闹，因为过年时候都不曾回来的林大河终于到家了。

  董氏拉着儿子，本来还想感慨几句儿子瘦了，结果林大河这些时日酒席不断，反倒胖了十几斤，越发圆的像颗球了。

  董氏无法，憋了半晌只说了一句，“儿啊，你可不能再胖了。娇娇说，人太胖了，容易累。”

  “不是累，是五脏六腑负担重。”娇娇笑嘻嘻绕着三叔转圈儿，嚷道，“奶奶以后不要说我胖了，三叔比我胖多了。”

  冯氏生怕小叔羞恼，赶紧敲了闺女的脑门，扯了她站在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