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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之我是慈禧-第140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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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岁爷,太后下了旨意,赐婚给荣禄。”皇太后自垂帘之后,凡事多见臣工,可皇帝毕竟每日有许多的功课,为了不耽误皇帝功课,又能让皇帝知晓政事,凡事皇帝不在的时候,太后下的旨意都会派人来告诉皇帝一声。

      皇帝庄重得点头,“荣禄此人,干事勤勉,为人谦和,深得朕心,皇额娘赐婚,很是妥当。”皇帝想了一会,“着内务府料理御赐的赏礼给荣禄。”

      “嗻。”勤政殿的太监退出去内务府传旨了。

      载澄不认识荣禄,桂祥有些奇怪,“荣禄大哥被太后赐婚了?”

      “怎么,你也认识?”同治皇帝见那个太监走了,又从袖子里拿了千里眼出来把玩,漫不经心得对着桂祥说道。

      桂祥放下了手里装样子的《孟子》,笑道,“当年太后还没进宫的时候,荣禄大哥就时常来我家,我素日里是常见的,没想到,他这么多年没成家,如今太后就赐婚了。”

      “哦,难怪皇额娘如此信任荣禄,虽然在四川不小心放走了石达开那些叛逆,免了官职,还是要赐婚的。不过是给些御赐之物,也无妨,”皇帝对着桂祥的话不以为意,“公众的用度向来就少,多赐点没事儿,舅舅,”同治皇帝对着桂祥调皮得眨眨眼,“你要是给朕拿几把上好的西洋火枪带进园子里来,朕寝殿里头你眼馋的那个苏东坡题字的端砚,就给你!”

      桂祥苦着脸连连摆手,“哎呀,我的万岁爷,你还是饶了奴才吧,要是让母后皇太后知道我把这些东西带进园子里来,那要打死奴才的,这玩意,万一擦枪走火的,惊到了皇上,可不是闹着玩的!”

      皇帝有些悻悻然,载澄见到皇帝的窘样,呲的一声笑出了声,皇帝瞪了载澄一眼,“罢了罢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见到了那些火枪兵,武云迪说的好听,可也不敢违抗皇额娘的意思,说了这么久,还是在这园子里!”

      桂祥笑道,“皇上莫急,我前几日听说,母后皇太后下旨,要会操天下各地精兵吗?”

      “是有这么回事,原本是放在明年,不曾想曾国藩提出来了要裁军,皇额娘的意思是怕曾国藩把精兵都放回到家里种田去,故此提早大会操,更是抛出这个天下第一军的名头,让这些人眼红呢,武云迪原本经常进园子教朕骑马的,这些日子也不来了,听说日日在丰台大营操练着呢,朕的舅舅,你问这个干什么?”

      “皇上,奴才倒是这么想着,不如等到大会操的时候,横竖皇太后肯定是要摆驾前去观看的,不如请皇太后带着咱们一同去看看?那时候请母后皇太后叫那些什么淮军、湘军、外火器营一字摆开,让皇上瞧瞧,他们的把式!”桂祥笑道,“皇上跟着太后看火枪,太后必然是肯的,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儿吗?”

      同治皇帝眼中惊喜之色大作,连连点头,“好你个桂祥,这法子果然是极好的!到时候怕是弘德殿那些老头子,也不敢对着皇额娘瞎叨叨,”同治皇帝抚掌大笑,“到时候看他们的脸色就是有趣极了!”

      “皇太后怕也是嫌他们吵吵,”桂祥说道,“听说他们上的折子太后都是留中不发的。”

      “要不是这些是皇阿玛留下来的,朕老早不玩了,皇额娘编了咸丰字典出来,朕还怕不认识字?不过是跟着他们学学典籍罢了。好了么,朕再这么读下去,都要变成书呆子了!”皇帝摆手,继续把玩着手里的望远镜,“皇额娘叫朕要尊师重道,且这么熬着吧。”

      同治元年九月,秋闱。

      同治元年九月底,各镇人马均已陆续抵达丰台大营,兵部尚书上折,奏明会操一事。(未完待续。)

      四十二、同文馆事(上)

      咸丰十一年底,总理衙门请旨创立京师同文馆,招收十五岁以下的八旗子弟学习西方语言文字。这虽是一所新式学校,由于只学习外国语言文字,学生限于八旗子弟,并未遇到阻力。到了同治元年,奕訢再以总理衙门的名义奏请在同文馆内另设一馆,专门学习天文、算学,招生的对象也由八旗子弟扩大到了二十岁以上的满汉举人、五贡(恩贡、拔贡、副贡、岁贡、优贡,都算正途出身资格)、秀才,以及科举正途出身的五品以下年少聪慧的官员,聘请洋人教习。朝廷批准照办。

      不料这件事却在一些士大夫中间引起了很大反响。有人指出,以堂堂天朝竟要拜夷人(即洋人)为师,实乃中国人的奇耻大辱。

      恭亲王毫不气馁,同治元年九月初一又上一折,进一步说明开设天文、算学馆的必要性和急迫性,还提出将招生对象再扩大到翰林院编修、进士等人。太后又予批准。

      这一来,可极大地【创建和谐家园】了道学先生们的敏感神经,引起京师内外的一场轩然【创建和谐家园】。

      九月五日,山东道监察御史张盛藻首先发难,上折说:若以自强而论,则朝廷之强,莫如整纪纲,明政刑,严赏罚,求贤养民,练兵筹饷诸大端;臣民之强,则惟气节一端。臣民有了气节,“以之御灾而灾可平,以之御寇而寇可灭”。令正途科甲人员学习“机巧之事”,又借升官、银两以诱之,“是重名利而轻气节,无气节安望其有事功哉?”这无异于是说奕訢犯了“方向性”的错误,把国家引向歧途。此折虽“为一时推重”,不过他人微言轻,朝廷没有理会。

      太后自然不会对这样的科道小人物有什么想法,在她看来,这些所谓的清流只能起到监督的作用,想要靠着他们办事。那是办不成的,要知道,凡事挑刺容易,栽花难。想要做成事业,总是要许多阻碍的,何况太后对付这些人的套路如今用的十分地娴熟,“啊,对不起。折子留中了,”安德海在勤政殿外头耀武扬威得鼻孔对着人,“问奴才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您想着递牌子朝见太后?对不起您咯,您都还没到四品,太后是不会见您的。”

      纷纷扰扰过了半个月,大人物倭仁亲自披挂上阵了。倭仁字艮峰,蒙古正红旗人。道光九年进士,历任侍读、侍讲学士、侍读学士等官,是著名的理学【创建和谐家园】。咸丰皇帝在世时。因其只会说教,不会办事,把他视为“迂儒”,令其出任叶尔羌帮办大臣,故意用违其才,将其投置闲散之地。慈禧执政以后,才把他召回北京,授为都察院左都御史,后任工部尚书、协办大学士,命其教授同治皇帝读书。并兼翰林院掌院学士。这一日母后皇太后临朝,恰好要商议大会操的事,所以除了军机大臣之外,内阁、六部九卿、詹事科道都一一到齐。在勤政殿的明殿,恭亲王领班跪拜后,排班而出,正欲说各镇大会操的事宜,后头就响起了一个干瘦洪亮的声音,“母后皇太后。奴才有事禀告!”

      太后隔着屏风,影影绰绰,见不清楚是什么人,但是御座边上写的绿头牌,太后看看那个位置,拿了起来,看清楚绿头牌上的名字,眉毛不觉微微一皱,“倭师傅,你有什么事儿?”因为倭仁是同治皇帝的师傅,故此慈禧太后面上还是很尊敬的。

      “奴才奏请母后皇太后废除同文馆,并革去洋务事!”

      勤政殿内大哗,恭亲王瞪了一眼身后倭仁,退后了一步,就站进了班里,倭仁跪在地上,朝着太后大声说道,“奴才奏请母后皇太后废除同文馆,并革去洋务事!”

      太后默默地翻了翻白眼,御前会议开始插话始于咸丰皇帝,咸丰皇帝性子随和,允许大臣们特别是肃顺这样的大嗓门在养心殿勤政殿里头吵吵,当然因为这是咸丰皇帝这被大臣们称之为仁德之君,文宗的称号一半来自于此,太后虽然有些嫌弃他们烦,不过也衷心觉得这样的形式非常好,但是今天看到倭仁突然跳了出来,又这么把话题扯开,说这些和自己的施政纲要完全不同的反对意见,十分得不悦,却又不好发作,眉毛跳了几下,“你说说看。”

      “立国之道,尚礼义不尚权谋;根本之图,在人心不在技艺。今学技艺,又奉夷人为师,即使学成,也不能起衰振弱。何况天下之大,不患无才。如以天文、算学必须讲习,博采旁求,必有精其术者,何必夷人?何必师事夷人?再者,夷人是中国之敌,咸丰十年,他们称兵犯顺,侵犯我京师,震惊我宗社,焚毁我家园,杀害我臣民,乃是我朝二百年来未有之辱,学士大夫无不痛心疾首,饮恨至今,朝廷亦不得已而与之和耳,能一日忘此仇耻哉?”

      倭仁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勤政殿回响起,六部九卿惊讶地看着倭仁,有些不以为然,有些暗暗微笑点头,军机处的李棠阶侧过头忧心忡忡地望着倭仁,文祥毫不在乎,只是安静跪着,宝鋆鼻孔出气,怒气冲冲地瞪着倭仁,曹毓英看了看倭仁,又悄悄抬起头瞧了瞧屏风,陈孚恩半闭着眼睛,也不看人,也不说话,只是微微嗤然。众人神色各异,只有倭仁的声音继续响起,“科举出身的人都是国家培养的有用人才,若使他们变而从夷,正气为之不伸,邪气因而更盛,数年以后,就要把中国人都驱赶到夷人那边去了。议政王乱我制度,以夷变夏,其心可诛!”

      恭亲王也不说话,看了一眼文祥,文祥抬起头,凛然发声:“母后皇太后,倭仁此话大谬!正因科甲正途人员存心正大,不会被洋人诱入歧途,才让他们学习。倭仁所进之言,虽然陈义甚高,持论甚正,其实不过是空言!而空言不能雪耻,只会误国。如欲救国,就要正视现实,了解外国。向外国学习。所谓师夷长技以制夷,若不尽快地把洋人的科学军事技术学了来,再过二十年,洋人要是再用军舰火枪打来。那也是没指望!难不成每次都让太后、君上御驾亲征不成?”文祥瞥了倭仁一眼,“大学士既然以此举为窒碍,自必别有良图,如果实有妙策,可以制服外国而不为外国所制。臣等自当追随在该大学士之后,悉心商办,用示和衷共济。如别无良策,仅以忠信为甲胄,礼义为干橹等词,谓可折冲樽俎,足以制敌之命?哼,臣等实未敢信。”

      倭仁毫不示弱,“大致谓忠信礼义之空言,不能收到制胜自强之实效。奴才以为不然。欲求制胜,必求之忠信之人;欲求自强,必谋之礼义之士。今以诵习诗书者而奉夷人为师,其志行已可概见,且不说其所学必不能精,即使能精,又安望其存心正大,尽力报国?恐怕不为夷人所用的很少。而且夷人机心最重,狡诈多端,今欲学习其秘术以制其死命。他们纵然表面上指授,安知不另有诡谋?奴才所虑堕其术中者,实非过计。”

      文祥又是反唇相讥,清流也是人数众多。加上倭仁的学问及为人在当时声望很高,譬如他待人接物,绝没有因为自己是帝师而倨傲不敬。老夫子和人交往时,和蔼可亲,虽然身材短小,但慈祥之气溢于眉宇;和别人说话。也是言无不尽,唯恐别人不明白他的意思。倭仁送客,恪守古道,每次必送至门外,一直要等别人登车后才返回。由此,倭仁在士人们中间的名声极佳,也有些人够得上分量的出来帮拳。礼科给事中杨廷熙跳了出来,指责:“军机大臣不顾天象示警,使得人心浮动!”曹毓英反驳,“天象之言,虚无缥缈,岂能与同文馆之事联系起来!”“若不是人心不安,这同文馆,怎么只有那么几个人报名入学!”一时间勤政殿闹成了一锅粥。

      慈禧太后刚开始还看群臣吵架颇为有趣,过了半盏茶的时间,殿内还是乱糟糟的,太后觉得没意思了,坐在屏风前的同治皇帝原本也是兴致勃勃得看着好戏,过了这么一会,也忍不住悄悄打了个哈气,太后皱眉,看了一眼杨庆喜,杨庆喜连忙喝道,“肃静!”

      原本在指手画脚唾沫横飞的大臣们连忙静了下来,依旧是垂着袖子,只有恭亲王站着,恭亲王见到大家都不说话,朝着宝座上的皇帝和屏风之后的太后微微鞠躬,“太后,皇上,奴才有话讲。”

      “议政王请说。”太后说道。

      “倭仁既然说:天下之大,不患无才,不如请太后命他保荐几名精通天文、算学的中国教师,另开一馆,进行教学,以观其成。”恭亲王施施然地说道,“如此也好中外对比着看,若是中国之师厉害,这洋务的事儿,自然也不用办了!”

      恭亲王的目的在于对倭仁等一干清流发起反击,使其知难而退,不要作梗,同时也有故意戏弄,使其难堪之意,近乎恶作剧。太后了然,微笑道:“依议,军机处拟旨,命倭仁督饬办理。”

      “嗻!”文祥响亮地应了下来,忍不住微笑,恭亲王出的好主意,太后接的也妙,忍不住又山呼:“太后明见万里!”

      倭仁大骇,一干清流也接近失声,翁同龢虽然没出生,可也神色大变,连忙看着倭仁,倭仁脸上沁出了汗水,也不敢擦,连忙叩首禀告道:“太后明鉴,奴才所说的天下之大,不患无才,不过是以理度之,并不是实指其人,请不必另行设馆,由奴才督饬办理。奴才并无精于天文、算学之人,也不敢妄保。”

      恭亲王转过半个身子,瞥了倭仁一眼,“倭仁师傅太谦虚了,同文馆的事情不顺遂,皆因没有得力大员来办,这事儿,军机处和总理衙门和本王都要请罪。皇上的师傅倭仁,声望至隆,读书人所推崇备至,如果能出面来督办同文馆,必然报考之人云集,人才唾手可得。倭仁师傅不是刚刚说过了吗?‘天下之大,不患无才,如以天文算学必须讲习,博采旁求,必有精其术,何必夷人?何必师事夷人?’请太后下旨让倭仁督办同文馆之事。若是国内有人精通了这些学识,何须要请洋人来当差,不是太浪费银钱了吗?”

      在宝座上的年轻皇帝听得目瞪口呆,谁不知道倭师傅对同文馆反对得厉害,现在竟然让他去办,难道这位叔叔已经被气糊涂了吗?

      恭亲王自己觉得这主意妙,还有点似小孩想捉弄人的快意。但如果太后不允,也是枉然,所以低着头等着太后的答复时,忍不住偷偷朝淡黄色的帘子后瞟了一眼。

      如果太后说,“倭仁师傅只怕不肯去办,这件事,还是后议吧?”那就扫兴得很了。

      没料到帘后的太后嘴角掠过一丝笑容,竟然也微微点了点头道:“这主意不错,拟旨,倭仁即日起兼任同文馆馆长吧,办理天文算术外语之事。”太后站了起来,也不等着震惊之中的倭仁回过神来,“晌午议大会操的事儿,你们跪安吧。”

      “臣等告退!”

      下午的议事,果然倭仁就没有来,何况军事上的事儿,太后也不容许别人唧唧歪歪得见不得人好,于是顺顺利利地办了下来,军机处发出命令,规定了这次的会操方法,供各军操练,陈孚恩主管此事。到了第二日,太后刚起来看到的第一个折子,就是倭仁的。

      倭仁的第一通辞任折子,主要声明自己对同文馆馆长的官位没有垂涎之意。但辞任没有被准许,太后的朱笔,军机的谕旨答复说,既然倭仁知道大清朝有懂天文算学的能人,就应该将他们延请到同文馆来教授,“勿以事繁责艰而推辞”。(未完待续。)

      四十二、同文馆事(二)

      原来是这话,谁在辩论时列举一二三四五条,没有只是凑数的几条呢?懂天文算学的人他一个也不认识,只是推想大清朝地大物博,不可能没有这种人才。虽然作为皇帝的师傅,承认自己的臆测很难为情,但为了辞去这让人尴尬的任命,倭仁不得不递第二通辞任折,承认有关天文算学人才的话“系推测而已”,并不是囊中已经有这类人才。

      太后听得怒气冲冲——这当然是装出来的,辩论的时候放嘴炮是文人最擅长的了,谁还能不知道这个道理,可太后偏偏勃然大怒,对着军机处的人说道,:“太后和皇帝面前,话能够随便说吗?反对别人的时候,说大清有大把天文算学人才;到自己办事了,就说‘系推测而已’。仍旧不准辞任!”

      “解铃还需系铃人”,倭仁没办法,只好又去拜会洋务头子、自己以前绝对不会交往的恭亲王。等到下了轿,倭仁抬腿踏进恭王府的花厅,恭亲王已经迎向前来。一位是皇帝的师傅,一位是本朝的亲王,彼此鞠躬作揖,没完没了。恰好曹毓英也在,就一起作陪,把倭仁迎到了花厅。

      倭仁撰对联、写奏折虽然厉害,和人叙话却非所长,要说的话本来也有点难于启齿。所以憋着气,红着脸,流着汗——刚好可以把原因推在秋老虎头上,倭仁期期艾艾地说明来意道:“同文馆之事,实非我所欲,还请议政王多多美言,请太后收回成命。”

      恭亲王见到倭仁的窘迫模样,笑而不语,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曹毓英挥着扇子,对着倭仁笑道,“老大人未免太过强求了,议政王虽然贵为王爷,可也得听太后、皇上的意思不是?如今这旨意都已经下了,再改岂不是朝令夕改,这样朝廷的脸面,太后的威信,放哪里呢?”

      听到曹毓英半带讽刺的话,倭仁涨红了脸,却也不好多说什么,恭亲王见到倭仁的样子,毕竟有些不忍,笑着说道:

      “老大人,如今木已成舟,还是先委屈委屈,暂时做几个月,然后以老大人同时在南书房当值,不胜繁剧,到时请辞吧?”

      一听得恭亲王要他“先做几个月”,倭仁气得老眼昏花,立即就准备拂袖而去。“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他身为皇帝师傅,同文馆的馆长就是只当一天,也就好比大闺女出嫁后在夫家过了一夜,就算失节了。难道恭亲王就不明白吗?

      只是他刚刚站起身来,只觉一阵晕眩,立即又跌坐在椅子上。恭亲王一见不妙,急忙过来扶持,一面叫仆人端茶送水,打扇揉肩,倭仁的气色才渐渐缓过来。

      恭亲王就此打住同文馆的话题,只管嘘寒问暖,传医唤药,皇帝的授业师傅如果因为同文馆的事情,气死在自己家里,天下读书人的口水,只怕都能汇成鉴园中假山上源源流出的喷泉了。

      虽然恭亲王送他登轿的礼节完美无暇,倭仁知道,他不能求得更多。这道任命就好似鼻涕虫似的粘着他不放,又好似贴在他面子上的一块显眼膏药,难以去除。以至于他在南书房给皇帝讲书时,想想自己一心为皇上为朝廷,竟然落得个如此尴尬的境地,一时间忍不住涕泪滂沱。

      年轻的皇帝被惊呆了,他从来没有见过倭仁师傅如此失态,也没有见过一个留银白色长须的先生哭时,泪水竟然不从脸颊滑落,而是一直滴到长须的末端,就好象另一位师傅翁同和讲过的李白诗句:“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皇帝当然知道师傅为何事落泪,晚膳时就把这件事情讲给太后听,同时替师傅求情,请求免去师傅同文馆馆长的任命。

      “咳,这些人,说起来天花乱坠,要做事情了,就推三阻四,朝廷还能指望些什么人?”慈禧不屑说。

      “倭师傅原本不认得会天文算学的人。”皇帝替师傅辩解道。

      “瞧瞧,身为皇帝的师傅,不知道的事情也乱说,怎么能教皇帝立言立行?这件事情不能就此了了,要让他多检讨自己几天。”太后笑着说道,“你们那些师傅,我瞧着就没一个好的,李棠阶是道德君子,在军机处倒是也能做些事儿,这个倭仁,实在可恼,就动动嘴,眼高手低,当差倒是不会了!皇帝你也别管了,他当着左都御史,提意见是应该的,只是话说的太满了,倒是叫人轻易反驳,丢了面子,看了笑话。”(未完待续。)

      四十二、同文馆事(三)

      皇帝心里有些不悦,恭亲王这举没有看在自己的面上,倭仁毕竟是自己的师傅,虽然皇帝本人也没见多少尊敬师傅,可“打狗还需看主人面”,到底也不想看着别人折辱于他,这个事情存在心里,皇帝就没再就此事说话,点点头,应了下来,见太后心情甚好,“皇额娘,听说过些日子就要大会操了?”

      “陈孚恩去准备了,应该差不多,怎么,”太后那里不知道同治皇帝的心思,“想出去看看热闹?”

      “这不是呆在园子里闷得慌吗?”同治皇帝嘻嘻笑道,“武云迪这些日子也不来园子里,骑马也没什么意思,整日里头说火枪如何厉害,火炮如何威武,可儿子半个子弹都没见到,实在是心痒难耐,所以这不就是来问皇额娘,”同治皇帝可怜巴巴地说道,“能不能去瞧瞧?”

      “这原本也是寻常,只是又怕御史们多嘴,不过,”太后这会子刚好和皇帝一起用膳,拿着银筷子点了点皇帝,“这会子刚好发落你的那个师傅,怕是御史们也能消停一阵子,等到陈孚恩下次觐见,我也不说话,你自己悄悄的和他说去,说让他上折子,请皇上太后驾幸丰台大营,去观操便是。”

      “这可是真的?”皇帝大喜,“皇额娘说的可是真的?”

      “你皇额娘怎么会骗人,”太后笑道,“我是最不在乎啊这些规矩的,只不过是人言可畏,人活世上,总要顾忌别人的看法,皇帝,这一节不能忘了,所以,凡事虽然不能太过出个,但是,若是师出有名,那自然就无不妥了。”太后眨眨眼,“吃一堑长一智,不能再像英烈祠之事那样办,咱们若是出宫,自然有有理有据。”

      “皇额娘圣明,”皇帝轻轻地拍了一下太后的马屁。

      “别太得意了,”慈禧太后不怀好意地笑道,“听说你的功课都没怎么进展,”皇帝的脸一下子就僵住了,太后摇摇头,啧啧出声,“虽然为君者不用考进士当翰林,不用这么辛苦,可也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读书吧?那些师傅不敢教训你,是因为你是君上,所以他们不敢。”

      “儿臣也是认识了许多字了!”同治皇帝小声地说道。

      “你认得字还不是字典的功劳?皇帝,”太后说道,“为君者不是说要学富五车,满腹经纶,可这心胸、眼见、气魄缺一不可,这三者都能从书中学会,自然你那些师傅们的眼见是没有的,可学识是一等一的,我要你取其精华弃其糟粕,别在南书房稀里糊涂混日子,”太后的声音严肃了起来,皇帝放下了筷子,垂着手听,“这江山日后总是要交给你的,再过几年,你也该亲政了,到时候分辨不清楚是非,这可怎么得了?”

      “儿臣谨遵皇额娘教诲。”同治皇帝站了起来,连忙说道。

      “你坐下,这玩的东西儿,皇额娘也从未给你禁过,你功课繁,又要陪着额娘听政,这日子原本就是紧巴巴的,若是再不让你玩,未免也太苛责了些,你喜欢骑马,喜欢枪炮,这是件好事儿,”太后又鼓励起同治皇帝,“唐宗宋祖,康熙爷乾隆爷,都是马上天子,你有着宣扬武力的心思,这中国就不会再让人欺凌了去,可文治武功不可偏废,所以皇帝你,要注意学习啊。”

      “是,儿臣知道了。”

      “那便是极好,”慈禧太后点点头,促狭的说道,“那等到会操之前,把《孟子》的见梁惠王一章背了,再告诉皇额娘什么意思,皇额娘就带你出园子看会操去,若是背不出来,哼哼,那就没得去了。”

      倭仁被太后和恭亲王联手作弄得焦头烂额、狼狈不堪。同为帝师的翁同龢在日记里记述了倭仁窘迫与尴尬,试录几条:

      九月十二日:倭仁辞职未获批准;

      十四日:倭仁再辞职仍不批准,他和恭亲王谈了几句,几至拂衣而起;

      十五日:倭仁无法辞职,只得受命而出,当时老泪横流,把同治弄得惊愕了半天;

      十九日:倭仁上马眩晕坠落,靠坐轿才得以回家,回去后痰迷心窍,几至不语;

      十月八日:翁同龢去看倭仁,见其“颜色憔悴,饮食甚少”;

      十月十二日:倭仁请开缺,慈禧太后命“赏假一月,安心调理”,仍未批准辞职;

      十月十六日:倭仁再请开缺,慈禧太后这才“准开一切差使,仍以大学士在弘德殿行走”。

      翁同龢最后在日记中说,倭仁听到这个消息,“为之额手称庆”,总算是长出了一口气。(未完待续。)

      四十二、同文馆事(四)

      虽然太后和恭亲王练手,把倭仁挑起来的进攻也打压去了,倭仁从此不发一言——实际上他的左都御史也没了,如今只能是呆在南书房教同治皇帝读书,原本几个人都还想着教出一个礼仪仁德的仁君,未曾想太后早就吩咐过皇帝,学其识而不学其神,同治皇帝老早对着一干腐儒的【创建和谐家园】谢敬不敏,时常学了文,也不太听讲义,学了字,问了疑惑,也不容倭仁、翁同龢等一干人多费神讲课,不是和桂祥、载澄等人嬉笑,就是看些别的杂书,到了时间点就溜之大吉。几个老师虽然见皇帝比往日恭敬了许多,却没曾想皇帝不怎么听他们说些书里的旧事,无可奈何之余,也只好心存幻想,说不定皇帝这样长久得尊师重道下去,总能改回来。

      可同文馆的招生情况十分地不乐观,这一日,恭亲王单独地来求见太后,太后恰好在碧桐书院,也不去勤政殿,就在碧桐书院院里的深深树荫下见了恭亲王,恭亲王行礼如仪,太监宫女伺候两旁,树荫之下,暑意尽消,太后穿着一袭暗紫色绣白莲的苏州纱袍,站在汉白玉雕西番莲的石桌旁,对着恭亲王笑道,“六爷,别客气了,请坐。”说完就自己个先坐下,安德海上了茶,太后执着建瓷雨过天晴茶壶亲自给恭亲王倒了一杯,恭亲王连忙说不敢,太后笑道,“这有什么,我是最怕拘束的人,六爷你也当这里是你府里一样也就完了。”

      皇太后说话随意,恭亲王却听得脸稍微红了一下,随即应下,“今个来是有件事要向太后禀告。”

      太后凝神,“你说。”

      “来同文馆的人一直都少,这些日子过了这么久,才招了几十个人,都是些落魄的小官和八旗的荫官,实在是可恼。开始招生时,某位翰林对人说:‘你如赴考,便非我辈,将与你绝交。’可见士林纷扰,人心未齐,”恭亲王微微自嘲,“如今我又得了个鬼子六的称号。”

      奕訢与倭仁争论过后,一些人仍在背后攻击奕訢“以夷变夏”,骂他是“鬼子”、“鬼子六”、“六洋鬼子”,骂他主管的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为“鬼使”。还有一些人撰写了这样的对联:“诡计本多端,使小朝廷设同文之馆;军机无远略,诱佳【创建和谐家园】拜异类为师”,予以冷嘲热讽。更有人散布流言飞语,说什么“胡闹!胡闹!教人都从了天主教。”

      周祖培的西席,海内名士李慈铭也在日记中极其不满地写道:今年开同文馆,“选翰林及部员之科甲出身、年三十以下者学习行走,则以中华之儒臣,而为丑夷之学子,稍有人心,宜不肯就,而又群焉趋之。盖学术不明,礼义尽丧,士习卑污,遂至于此。驯将夷夏不别,人道沦胥,家国之忧,非可言究。朝廷老成凋谢,仅存倭公(倭仁),然谋钝势孤,无能匡正,而尚见嫉于执政,龃龉于宫廷。”

      太后虽然有着准备,可未曾想到阻力会如此之大,太后讶然:“怎么会这样?实在是可恶,”随即安慰恭亲王,“六爷不必烦恼,不遭人嫉是庸才,些许虚名,咱们这个位置还需要这些玩意嘛?无需理会了,洋务之事,只要本宫在一日,就一定要推行下去,”慈禧太后斩钉截铁地说道,“军机处拟道旨意,要说明:‘中学为体,西学为用’,用来安定人心,此外,也要明确表示,洋务之事,绝不动摇。”

      “是。”恭亲王听到太后的意思,心里的一块大石不由得轻飘飘落下,神色随即轻松了许多,“可同文馆之事,实在是难以料理,军机处想了个法子,明年恩科在即,不如让恩科进士一律进同文馆学习些日子,以表示朝廷看中同文馆的意思。”

      “这倒是可以。”太后想了一番,点点头,“怎么去,那些人去,去多久,主要学些什么东西,这都要一一定好,六爷你再上折子,明发。”恭亲王应下,太后又想到,“可恩科又要到明年才录,这时间耽搁下来,黄花菜都凉了,这个可以作为日后增援之用,却不能做开始的一炮,凡事若不是先声夺人,这气势必然会被压下去。”太后沉思半刻,却也想不出来什么方法,难不成要用行政命令强制人去报名不成?若是这样,那岂不是强按牛喝水了,这完全不符合自己春风化雨、润物无声的执政理念,太后想不出来,也就放弃了,“这事儿,先搁着,就等过几日再说吧,六爷你若是有什么好法子,再告诉我就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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