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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是可以。”太后想了一番,点点头,“怎么去,那些人去,去多久,主要学些什么东西,这都要一一定好,六爷你再上折子,明发。”恭亲王应下,太后又想到,“可恩科又要到明年才录,这时间耽搁下来,黄花菜都凉了,这个可以作为日后增援之用,却不能做开始的一炮,凡事若不是先声夺人,这气势必然会被压下去。”太后沉思半刻,却也想不出来什么方法,难不成要用行政命令强制人去报名不成?若是这样,那岂不是强按牛喝水了,这完全不符合自己春风化雨、润物无声的执政理念,太后想不出来,也就放弃了,“这事儿,先搁着,就等过几日再说吧,六爷你若是有什么好法子,再告诉我就是。”(未完待续。)
四十二、同文馆事(五)
在守旧派士大夫的鼓噪下,很多有意投考同文馆的官员,最后都打了退堂鼓。结果,同文馆在98位报名者中只录取了30人,而因被录取者的素质太低,很快又被淘汰了20人,剩下10人,最后也只有5人毕业。洋务派本希望通过同文馆培养一批精通西学的中高层官员,这个计划几同夭折。
为此,奕曾不乏愤怒地指出:“当御史张盛藻条奏此事,明奉谕旨之后,臣衙门投考者尚不乏人;自倭仁倡议以来,京师各省士大夫聚众私议,约法阻拦,甚且以无稽谣言煽惑人心,臣衙门遂无复有投考者。是臣等未有失人心之道,人心之失,倡浮言者失之者也。”
光禄寺卿于凌辰也认为:“天文算学招考正途人员,数月于兹,众论纷争,日甚一日,或一省中并无一二人愿投考者,或一省中仅有一二人愿投考者。一有其人,遂为同乡、同列之所不齿。夫明知为众论所排,而负气而来,其来者既不恤人言,而攻者愈不留余地,入馆与不入馆,显分两途,已成水火。”
一时此事无解,也只好搁置再议,于是政事说完,太后又问起京师里头的琐事,两个人正在说话,外头禀告,说是皇帝来了,恭亲王连忙站了起来,垂手而立,同治皇帝进了碧桐书院见到恭亲王微微有些惊讶,“儿子给皇额娘请安,六叔也在呢。”
“是,”恭亲王见到皇帝来了,连忙打千行礼。
太后含笑看着精神抖擞的同治皇帝,点点头,“这会子下了课?”
“是,”同治皇帝看了看恭亲王,“早起习了弓箭,又去听了课,这才来皇额娘请安。”
“你若是忙,也不必要每日请安,”慈禧太后说道。
“儿子不忙,儿子每日也去长春仙馆的,这是儿子的孝道,万万不敢偷懒的。”同治皇帝连忙说道。
长春仙馆是慈安住的地方,慈禧点点头,“用了点心了?那就去寝宫歇息会。”
同治皇帝摇摇头,“儿臣还要去背梁惠王,不敢耽搁,这就回九州清晏,”见到太后无动于衷,只好悻悻然准备离开,“总要背出来才好出园子。”
太后听到出园子不由得眉毛一动,怎么我没想到这一层?这眼前不是有一个巨无霸型的主力军吗!太后叫住了皇帝,“皇帝,这眼下有个机会能出园子溜达溜达,你可愿意去?若是不愿意,这也就罢了。”
同治皇帝大喜,一个箭步窜到了皇太后跟前,“儿子愿意去,这是要去哪儿?”
太后直指站在边上的恭亲王,“这事儿,就交给你六叔了。”
“太后说笑了,奴才怎么敢带皇上出园子,皇上身系天下,怎么能轻易出宫,万一有个闪失,奴才怎么担当得起。”恭亲王连忙摆手,这种事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才好,怎么好揽事上身呢。
“朕的好六叔,”皇帝连忙讪着脸对着恭亲王说道,“不拘是去那一处,总是要出去逛逛才是,”太后拿眼瞪着自己,同治皇帝连忙解释说道 ,“这也是皇额娘的意思,要劳逸结合。”
“太后?”恭亲王疑问得看着慈禧。
“六爷,你带他出去就是,”慈禧太后笑道,“这是我给你想的法子了!”
。。。。
“洋人以船炮为性命,不惜倾数千百万之赀财,竭亿万众人之心思,积数百年之动力,乃能精坚若此。中土若于此加意,百年之后,长可自立。”周馥放下手里的折子,对着喝茶的李鸿章敬佩地说道,“抚台大人这个折子,写的实在是妙。”
““我也不指望他妙不妙了,”李鸿章喝了口茶,“只有那些翰林院的书呆子才觉得这天下还是中国天朝上国,万邦来朝的日子呢,说来可笑,”李鸿章有些不屑一顾,“旧日里在武英殿编书的几个同僚还写了信来劝诫我,叫我不要自误,若是再和洋人纠缠,败坏中国斯文,就要和我割席断交,真真是笑话,一群腐儒,幸好我早日从那些地方脱出来了,要我说,当年很是应该叫这些呆子去对付着洋人的炮弹,若是孔孟之言对付的了火枪洋炮,那中国如此多的读书人,每人一齐念,也能抵挡住洋人了,”李鸿章哑然失笑,“不到东海,不知道海之大也,这些人困在故纸堆之中,难免会坐井观天,可笑的还来劝解于我,若是我这样的迂腐,怎么能成就一番事业,怎么能当如今这个上海巡抚!老早也和倭仁一样,被人嫌弃不说,还老早就被闲置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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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同文馆事(六)
“抚台大人说的极是,” 周馥点头,“洋务之事,从上海来看,就是利国利民的事儿,单单从税里头看,这上海初建省,海关的税就比旧年翻了两番,这还是洋人的税收的极低的缘故,若是和咱们国内的商人们一样的税率收,这银子更是要……啧啧。”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关税在旧年签订条约的时候就定下来了,定下的不好反悔,只不过,”李鸿章微笑,“中国人如今还用不惯洋人的东西,虽然洋人的东西实在是好,除却这几个大城市尚可之外,再往西边去,就是寸步难行了,虽然咱们用他们的火枪,也是权宜之计,你瞧着京中军机处对着军械的事儿这么上心就是看出来了!到底总有一天要咱们自己造!这军火大家都有戒心呢,别的事物更是不用说了,洋布洋火这些东西,还抵不过这【创建和谐家园】!”
“赫德居然出了这个鬼主意,把【创建和谐家园】换了个名字叫洋药,” 周馥对着此事也是火大,奈何人微言轻,“这不是换汤不换药?”
“太后如今也是没法子,万事还要仰仗洋人,就让他们继续把【创建和谐家园】运进来,只不过是科以重税罢了,”李鸿章摇摇头,“上海这个地方,你要把这些烟馆瞧好了,总要高高得抽税,没有便宜货才是!”
“是,”周馥应下,在自己的手册里头记了下来,又见李鸿章在翻看准备带入京中的礼品的册子,沉思半响,于是又发问:“大人,学生有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讲。”
“呵呵,玉山,你我年纪相仿,原本就是应该无话不谈,再者你又何须如此客气,如今是正儿八经的知州了,怎么还是学生学生的,”李鸿章笑道,周馥是安徽建德(今安徽东至)人。早年因多次应试未中,遂投笔从戎,在淮军中做了一名文书。后又升任县丞、知县、如今是直隶知州留江苏补用,一直都在给李鸿章画赞军务,故李鸿章有此一说,“畅所欲言才是。”
“是大帅青目,朝廷恩典,属下是不敢忘的,” 周馥说道,“最近京中有谣言,说是有削藩之事,大帅的意思是?”
“这江宁的总督早早就上了折子,说要裁撤湘军,这虽然是他的表白心迹之举,倒是把我们这些歪瓜裂枣放在火上烤啊,”李鸿章摇头叹息,“我虽然不怕,却也不得不随着上折子,说要裁撤淮军,,更听说有几个洋人,哼哼,看着本官在上海的兵实在碍眼,想着在上海耀武扬威,准备建一个他们自己搞的玩意,可笑!”小刀会起义被扑灭之后,外国使节、商人们自行聘用的警察等武装力量控制了上海的治安,上海道毫无能力,租界区的洋人正准备搞出地方特色的法庭监狱时候,一声巨响,伯爷李鸿章驾临上海,上海道巴不得有个个子高来顶着这片天,跪在李鸿章的营前跪了半个小时,苦苦哀求把上海的事务一股脑儿得交给了李鸿章,自己回到徐家汇的私宅里头杜门不出了,上海的外国人见到李鸿章手里的强兵这才暂时歇了在上海画国中之国的心思,可如今见着李鸿章盘桓不肯去,上海地面上说一不二,眼下虽然对着外国人甚是礼貌,可到底心里是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偶尔见洋人犯了事,也总要抓起来,虽然是轻判,可这些洋大人的脸上也总是不光彩,久而久之,又加上李鸿章对着关税看的甚紧,不仅仅地面上看的紧,北洋水师靠着李鸿章供养,海面上也是水泼不进去了。于是,这些风言风语又出来了。
“洋人们倒是也不笨,拿了什么团练久居上海,惊扰商贾,不利通商的借口在上海散布谣言,”李鸿章对着洋人们的态度不以为意,“可惜啊,这些人,毕竟不知道中国的规则,要想着就在这上海,靠着几个流言就要把我敢走?那是不可能的 事儿,宫里头的云,军机处的风,这上海才会下雨,就靠着赫德一个洋人,能对这中国的军事说上什么话?他要是说了,太后反而会觉得洋人其心可疑,本官的淮军还是稳固的很!”
“可如今这又有大会操的事儿……”
“杨树声带了兵过去,我实在是不放心,恰好太后准了让我入京,顺便去瞧瞧,虽然咱们淮军不比我那个老师家大业大,可也是我慢慢得凑起来的,不能让人糟蹋了去。”(未完待续。)
四十二、同文馆事(七)
“再说了,削藩自然是从最大头开始削,”李鸿章笑道,眼中闪烁着光芒,“我这样的人自然不急,左季高也是不急,甚至为了借刀杀人,上了那个任凭朝廷处置的折子,有这样的高个子顶在前头,我又何须杞人忧天呢?”李鸿章站了起来,吩咐戈什哈准备马车,准备去新建立的吴淞军械厂瞧瞧,“太后也不是小气的人,就算拿了我的淮军去,自然也不会亏待了我。若是值得,我李鸿章自然会把淮军拱手奉上!”
。。。
车马辚辚,几辆油布青顶的大车从远处驶来,绕进了东堂子胡同,外头大街上是人山人海,可刚刚到了东堂子胡同,里头冷冷清清的,和外头的热闹天壤之别,马车上几个脸色黑黢黢,身穿粗布衣裳的青年掀开窗帘,好奇地望着外面的冷清景象,过了一会,马车队伍就到了一座小小的,用红砖叠成的大门,车上的十多名青年鱼贯而出,好奇地打量着这座和中土建筑截然不同的西洋式样建筑,大门大开,门上头写的是“同文馆”三个字,几个年长的人正在招呼大家卸行李,突然从同文馆内出来了一个穿着青袍的长须老翁,满脸欢笑地对着一行人招呼,“是广州同文馆来的学生吧?”
“是,不敢问阁下是?”广州同文馆的领队看着这个长须老翁体态雍容,虽然衣着简朴,却也不敢怠慢,连忙问道。
“呵呵,快快请进。”那个长须老翁也不回答,只是拉着几个学生邀请朝着同文馆里头去,慰劳备至,连连问,“广州是怎么过来的?可是乘船?还是陆行?行了几日?”众学生以为不过是同文馆内一个老师,随即也就坦然答话。老翁又带他们到馆舍各处一一参观。每到一处,老翁就告诉他们说:此斋舍也,此讲堂也,此饭厅也,几乎把所有地方都指示了个遍,态度十分热忱。参观完后,老翁又问:“吃午餐了吗?”学生们说:“还没有”。老翁喊来提调官,这时很快来了个红顶花翎者,恭恭敬敬的在旁听候命令,老翁吩咐那个提调官,“午饭可是备下了?”
“回文中堂的话,已经备下了,不过这时辰还没到呢,”提调官恭敬地说道。学生们这才知道,这老翁非同一般,此乃是当朝宰相文祥文中堂也。原先几个嬉笑不禁的学生也连忙肃容,
“哦,那就再等会吧,”这个长须老翁点点头,转过头对着学生们说道,“同文馆吃饭的时间都是定的,咱们就且等一会,横竖也是早的。”
“是,回文中堂的话,”那个提调官又说道,“小的从总理衙门哪里听到,说是估摸着今日议政王也要来同文馆。”
“哦?”文祥微微一怔,对着广州来的学生们说道,“诸位高才今日走运的很,咱们就找个地方坐一会,等着吧。”于是一群人找了个空的教室,一群苏拉连忙上了茶来,文祥和煦地和学生们一一交谈,亲切地询问学生们有没有困难,学生们一时间诚惶诚恐地回答,过了一会,那个提调官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中堂,中堂,快快迎接,圣驾到了!”
“什么!”文祥大吃一惊,连忙站了起来,“圣驾怎么会到了?议政王呢?”
“一块过来的。”
“去迎接吧。”文祥整整衣服,让学生呆在里头,自己出去迎接了,过了半响,外头响起了零碎的脚步声,一个穿着明黄色袍服的少年被一群人簇拥着进了教室,那个提调官早就在教室里头恭候着,等到皇帝进了教室,广州同文馆来的学生连忙跪拜,山呼万岁。同治皇帝手里拿着一把唐寅画 的折扇,点点头笑道,“诸位请起,请坐吧。”
文祥不知道皇帝来的用意,只是拿眼看着恭亲王,恭亲王也身穿便服而来,见到皇帝对着摆了一室的桌椅十分地感兴趣,连忙让那个提调官前来说明,那个提调官虽然第一次面见圣驾,心中忐忑却是毫不露怯,细细得把上课的事宜说了,又说了同文馆的规矩,同文馆一共学习八年。
第一年:认字、写字,浅解辞句,讲解浅书;第二年:讲解浅书,练习文法,翻译条子;第三年:讲各国地理,读各国史略,翻译选编;第四年:数学启蒙,代数学,翻译公文;第五年:讲求格物(力学、水学、声学、气学、火学、光学、电学、机械学、植物学),几何原本、平三角、弧三角、练习译书;第六年:讲求机器,微分积分,航海测算,练习译书;第七年:讲求化学,天文测算,《万国公法》,练习译书;第八年:天文测算,地理精石,《富国策》,练习译书。(未完待续。)
四十二、同文馆事(八)
同治皇帝点点头,赞许地对那个提调官说道,“你讲的透彻,很好。”那个提调官兴奋得满脸通红,同治皇帝大模大样得绕过讲台,坐在了中间排的第一桌,对着左右的学生笑道,“今日朕是来当学生来了,与诸位一起学习一番,今天学的是什么?”皇帝虽然突发奇想,让人措手不及,但是上有所命,下必从之,文祥和恭亲王分别坐在皇帝的两边,宝鋆、曹毓英等按次坐下,载澄、桂祥等皇帝的陪读也坐在了后头。提调官说道:“今个海关总署的赫德大人来了,皇上要不要请赫德大人过来讲授?”
“可!”皇帝点点头,边上广州来的学生战战兢兢地,大气也不敢出,皇帝身边的太监送上了纸笔,文祥见那些学生惊恐无比——这也难怪,一日之间,军机处的重臣、议政王、乃至皇帝都见到了,谁都担惊受怕的,就连忙开玩笑说道,“诸位别紧张,今日可是难得的缘分,能和皇上一起同为学生,这可是天子的同窗啊。”
同治皇帝嘻嘻笑道,“是啊,难得难得,”转过头看着身后那些黑不溜秋的学生,虽然觉得这些人有些丑,但皇帝觉得还是憨厚的紧,“诸位千万别紧张。”
大家连忙微笑表示自己毫不紧张,一会子赫德就到了,见到坐在下面的皇帝和议政王等人,连忙鞠躬,“皇帝陛下您好。”
“赫德先生您好。”皇帝用英语回答了一句,这话还是皇额娘教自己的呢,赫德听着犹可,后头的学生、军机处的大臣,还有这伺候的提调官们大为震动,这皇帝,居然会讲洋人的话。“不知道赫德先生今日讲什么?”
“今日我准备讲的是税务上的事,皇帝陛下。”
“哦,那就请讲吧。”皇帝捡起了笔,“今日朕是你的学生,请赫德先生无须多礼。”
“好的。”赫德翻开了讲义,就着税务的事讲了大概一个钟头,皇帝虽然有些听不懂,可还是很认真得写字做笔记,恭亲王等人倒是深有感触,对着税务的事儿又深刻了许多,曹毓英更是连连问了几个问题,赫德也是耐心解答。之后是一位英国的教员前来教授英语,后头的同文馆学生得了机会,和教员用英语叽里呱啦说了好一会子,教员又耐心教了一会丝毫不懂英语的同治皇帝,皇帝刚开始还有些羞涩,等到后来熟了,于是也厚着脸皮和教员对话了几句,引得满室喝彩之声,如此两堂课下来,之后就是用午饭,大家一群人簇拥着皇帝到了食堂,如今的同文馆空荡荡的,见到食堂内只有那么十多个垂着手候着的学员,同治皇帝不由得皱眉,看着恭亲王,“这就这么几个人?还是有的人已经用饭了?”
恭亲王看着文祥,文祥有些羞愧地回道,“如今同文馆就这些人,半年之中,报考同文馆的共有九十八人,无一是科举正途出身。考试时又有一些人放弃,仅有七十二人参考,勉强录取了三十名。后因士林汹涌,又有二十名退学,最后仅剩十名。奴才要和太后、皇上请罪。”
这根源在自己的师傅那里,同治皇帝清楚地很,他微微有些恼火,却也不好多说什么,“倭师傅糊涂,但是朕也不好为难他,第一个他是师傅,朕只有尊敬的,再者,他的长子殁于宁国,也是英烈之家,”倭仁的长子福咸,是江苏盐法道,署安徽徽宁池太广道,咸丰十年,太平军围攻宁国,殉难自尽。“朕也不好多说什么。”
“是。”
“禀告皇上,奴才听说过一件事儿,”宝鋆说道,“这次招生时,湖南、湖北的京官首先发出通知说:‘凡我同乡,如有报考同文馆者,薪水较优,此后可以不分印结,公事较繁,庆吊可以不相闻问。’表示谁报考就与谁绝交呢!”
清制,凡外省人在京考试及捐官,皆须在京同乡京官为具保结,上盖六部印。保证文书叫结,盖印的结叫印结。皇帝刚开始还不知道印结是什么意思,曹毓英连忙解释了一番,皇帝隐隐有些动怒,“可笑,皇额娘和六叔定下的策略,这些人敢暗地里违抗不尊,实在是该死,”皇帝一番杀气腾腾的话说出来,室内众人悚然而惊,“那不是没有湖南湖北的士子报名了?”
“之前还有两三个,如今只剩下一个了,功课是一等一的,只是最近。”提调官连忙说道,皇帝说,“哪位?叫过来。”(未完待续。)
PS: 大家情人节快乐。
四十二、同文馆事(完)
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年轻人连忙跪在了地上,皇帝温和地说道,“快起来,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小的叫丁德之,湖南娄底人。”那个学生连忙回道。
“那你的老乡都不肯给你印结了?”
“是。”丁德之含了一丝悲声,“不仅如此,原本的叔父在京中为官,如今也和小的断绝关系了。”
“真真是糊涂!”同治皇帝摇摇头,“皇额娘和朕说过,‘世界大势,浩浩汤汤,顺之则昌,逆之则亡。’若想前朝之事不再发生,只有是洋务图强,你的保书呢?”
丁德之还有些恍惚,那个提调官连忙推了他一下,丁德之这才从胸前拿了一个薄薄的纸片出来,皇帝叫太监拿着自己的扇子,从袖子里头拿了一个锦囊,掏了一个小小的印玺,就着边上太监的背,盖了下去,满意地看了看那个“御赏”,恭亲王还来不及出声,皇帝就把盖了御赏章的保书还给了丁德之,“朕亲自给你作保,如今你可放心了!”
丁德之呆在地上,随即忍不住悄悄哭了起来,那个提调官连忙把他拉了下去,同治皇帝坐在了餐桌之上,皇帝一人一桌,见有十多个的菜碗,鸡鸭肉蛋都是兼备,丰盛的紧,“可是特意准备的?”
“同文馆就是这样吃食,”文祥说道,又让那个提调官前来禀告:“驻馆的学生,除不管衣服外,其余都管,所谓煤油蜡烛,微如纸张洋火等,都由馆中供给。饮食最优,六个人一桌,共四大盆、六大碗,夏天一个大海,还有荷叶粥、果藕等等。冬天则无大海,而添一个火锅。盘碗中的菜自不必说,单说这个火锅,共分三种,任凭学生点要,一是什锦锅,二是白肉锅,三是羊肉锅,所有各种羊肉片、鱼片、肝片、腰片及鸡蛋、冻豆腐等,合着一切作料,应有尽有,总之跟正阳楼一样,吃不够再添。这还不算,如果不愿吃,仍可随便要菜,不但吃饭一文钱不用花,连赏钱都有。”那个提调官说的有趣,皇帝听得也有意思,“好几位外国教员告诉我,世界上的学校,没有比同文馆待学生再优的了!”
“甚好,”同治皇帝点头,又见自己一个人吃饭,实在无趣,让文祥挑几个学生一同用饭,文祥选了丁德之等几个优秀的学生,几个广州来的学生,一齐坐在皇帝边上用餐,皇帝十分开心边吃饭边说笑,问那些学生家中或者南边的轶事,京中同文馆丁德之等人倒也拘谨,可广州来的学生见过了世面,十分不惧,把洋人在广州香港的人和事一一说出,皇帝听得开心,用了午饭才摆驾回圆明园。
次日,军机处下了皇帝的旨意,规定同文馆的学生可以拿薪水。年薪为36两银子,四年级之后为120两,六年级后为140两。各按照品级试用。那时的七品官年薪才45两,五品官也不过80两上下。
再次日,下旨:“八旗子弟二十岁以下不当差者,择优入同文馆进学。”
然后皇帝频繁地出现在了同文馆,也时常和学员聊天,更是时常上课,楚王好细腰,宫人多饿死。这么一下来,同文馆人声鼎沸,不复以往冷清窘境了。
多年后,同文馆开馆第一批元老学生的丁德之在自己的日记里这样回忆:“馆是成立了,但招不到学生,因为风气未开,无人肯入,大家以为学了洋文,便是降了外国……而且还有一层,这些学生入了同文馆以后,因为他是小孩,还没有什么鄙视,对于学生们的家庭,可就大瞧不起了,说他们堕落,有许多人便同他们断绝亲戚关系,断绝来往。甚而至于人家很好的儿媳妇,因为她家中弟弟入了同文馆,便一家瞧不起这个媳妇,而且因之便受了公婆之气。社会的思想,对于这件事情看得这样的严重,大家子弟不但不愿入,而且不敢入。不过这些情况在同治元年就全都改变了!……我那个在京中当着七品小京官的叔父,知道了皇帝陛下亲自给我出具了保书,连忙登门道歉,一干老乡虽然刚开始还是对着我冷漠的紧,但是我从同文馆毕业之后,在地方的洋务之事大展拳脚,官儿越当越大,这才重新接纳了我,可能也不是因为我的原因,而是过了十多年之后,太后、皇上、议政王这么坚持的办同文馆,让整个社会的风气都发生改变了。”(未完待续。)
四十三、检阅三军(一)
“皇帝这样做得好,”太后仔细地听了皇帝的行程举止,赞许得对着同治皇帝点点头笑道,“这样子也是帮了你皇额娘的忙,分担了些许国事。”
同治皇帝刚刚从同文馆回来,他这个人素来跳脱,不喜那些沉闷的外语、天文、数学感兴趣,单单对着各国历史以及地理十分迷恋,倒也是真心听了好几节地理的课,还顺手牵羊,牵回来一副这个时代极为详细的世界地图来,“皇额娘,这同文馆的学问真是有意思,”同治皇帝让陈胜文翻开那个地图,对着地图上指指点点,“原本以为咱们中国的地方已经是极大了,这世界舆图瞧着,反而倒不如英国人的了。”同治皇帝指了指印度的地方,不由得咋舌,“好家伙,这么一大块的地方,听赫德先生说印度天气炎热,稻谷一年散熟,难道称之为他们女王头上最璀璨的明珠!”
“英国人在印度可就是收税的,”慈禧太后点点头,“想着在咱们边上这么安稳得占个地方,然后伸手朝着我们的那些藩属,嘿嘿,打的好算盘!”太后也把石达开的事情细细得和皇帝说了,“他们能在我们这里搞阴谋诡计,自然也不能让他们太得意了。石达开三个人,我就是让它们去生事儿的。”
同治皇帝听到皇太后的话,大为有趣,“皇额娘实在是厉害,这石达开是英雄了得,让英国人头疼也是好的,若是能拿一些红宝石回来,那也是极好的了。”
在边上候着的恭亲王,听着有些不悦,身为天子,怎么就只能想着这么玩物?正欲开口说话,慈禧太后点点头,“这是好事儿,想当年,这葡萄牙和西班牙,”皇太后的护甲划过地图,在半空之中闪出一道金光,指到了伊比利亚半岛上,和皇帝笑着说道。“当年开拓大航海时代,初始的目的不就是两国国王王室想着多要些香料珠宝,未成想,这么一来,倒是让两国称霸欧洲达几百年,源源不断的金银珠宝涌入两国,” 15世纪,欧洲最早的两个民族国家葡萄牙和西班牙,在国家力量支持下进行航海冒险:在恩里克王子的指挥下,葡萄牙一代代航海家们开辟了从大西洋往南绕过好望角到达印度的航线;在伊莎贝尔女王的资助下,1492年哥伦布代表西班牙抵达了美洲。当麦哲伦完成人类第一次环球航行后,原先割裂的世界终于由地理大发现连接成一个完整的世界,世界性大国也就此诞生。葡萄牙和西班牙在相互竞争中瓜分世界,依靠新航线和殖民掠夺建立起势力遍布全球的殖民帝国,并在16世纪上半叶达到鼎盛时期,成为第一代世界大国。
皇帝的眼睛都听得闪烁出惊人的光芒来,恭亲王也是若有所思,“若是石达开他们也能把咱们要的金银拿回来,为什么咱们不要呢?”
太后半开玩笑的话说完,皇帝兴奋得连连点头,“如此才是最好,若是石达开肯给咱们钱,咱们自然也能帮着他,又能拿宝石,又能教训英国人,实在是一举两得,一箭双雕!”
皇帝最近读书读的不错,成语都用的很是流利了,太后笑道,“不过,皇帝,西班牙和葡萄牙这些年确实衰落了,你可知道这是为何?”
这是类似一个考试了,皇帝想了想,“赫德先生说是最近几百年,荷兰、法国、意大利、英国等诸国纷纷崛起,西班牙和葡萄牙两国国力不敌,只好是退避三舍了。”
“这话是没错,可没看在了底子里。”太后说道,想当年这《大国崛起》自己可是看了不止好几遍的,“两国原本就是小国,想着蛇吞象,贪心不足,反而左右为难,“肚饱眼饥”,什么都想“吃”,可是又“消化”不了。这是一点,另外,最重要的就只知道将世界各地的金银珠宝拿来享乐消费,不事生产,更是不发展工业,要知道,这大炮、军舰都是要工业来支撑的,若是没有这些,拿到手的金银财宝也终究是一场虚幻,所以他们的军舰越来越差,国力越来越衰微,只能是拱手让出了世界上的霸权,如今只是靠着当年剩下来的积蓄过日子了,皇帝,你听懂了吗?”
“儿臣明白了,”同治皇帝若有所悟,“只有把钱放出去,才能让钱生钱,而不是把钱全部拿来花掉,皇额娘,是不是这个道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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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检阅三军(二)
“没错,正是这个道理,”慈禧太后笑道,“所以我也从来不节约什么,除了咱们宫里头的开销,那些外头的,兴建土木,大办工厂,皇帝你想想,那些当差的人有了工钱,就能让一家人过上好日子,他过日子的时候,又要去买东西,这连带得卖东西的商家又得了银钱,咱们又能收到税,这也就是皇帝你所说的一箭双雕,一举多得了。”
“皇额娘说的极是,”皇帝点点头,这些事儿他似懂非懂,只是先把太后的话先记下,等日后再琢磨,又指着北边的大片疆土说道,“这俄罗斯的领土实在是太大了,这地图上看去,有中国两倍之多。”
这个……该怎么解释经纬度在地图上的显示呢,其实俄罗斯国并没有地图上看到的这么大,太后当年学的也是半桶水的地理,这一点上却也不好多说什么,点点头,“的确是,而且俄罗斯人对疆土的欲望实在是永不满足,之前就在黑龙江上惹事,旧年还想着趁火打劫,趁着咱们和英法两国打架的时候,把东北龙兴之地拿走,实在是可恶,还好那时候把英法两国解决得快,不然这海参崴,怕也是没了。”实际历史上东北的几十万平方公里土地就是被沙俄人讹诈去的,欺负中国人没见过世面,空口白牙就这么被讹诈走了大片的土地,“只不过皇帝你也瞧见了,”慈禧太后指了指东北,北边,西北和俄罗斯大片的接壤国土,“中国和俄罗斯实在是太近了。这些年俄罗斯人和咱们一样刚刚吃了败仗,准备着休养生息,可若是咱们在这边咄咄逼人,惹毛了俄罗斯人,怕是也没好果子吃,就单单这北疆烽烟四起,就够咱们受的了。”
“那可怎么办?”皇帝担忧得问道。
“皇帝也无需太担心,”太后拍拍手,潇洒地笑道,“俄俄罗斯沙皇皇室的标志是双头鹰,一头朝着西边,一头朝着东边,沙皇对着欧洲的土地更加垂涎三尺,咱们小打小闹还可以,如今毕竟是没得力的军队,所以就先隐忍吧,戒急用忍,才能成大事,更何况,如今我想着要给俄罗斯人一点点甜头。”
“什么甜头?”皇帝颇为感兴趣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