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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甜头?”皇帝颇为感兴趣的问道。
“这事儿我已经让你六叔去办了。”慈禧太后神秘地笑道,“明个同治二年是皇帝你的十岁生日,这个甜头若是办得好,咱们也能得甜头,就当做你的生日礼物,”太后说道,“如今同文馆的事儿解决了,科举的事儿还没到时候,还要等明年,这年底的大事儿,就是剩下一个会操了。”
恭亲王若有所思地慢慢走入了军机处,宝鋆刚刚发作了一个军机章京,得意洋洋得盘腿在坑上喝茶,见到恭亲王进了值房,连忙下坑打招呼,文祥等人也站了起来,只有贾桢微微颔首,曹毓英见到恭亲王似乎在沉思什么,就问:“王爷今个是怎么了?”
恭亲王摇摇头,“无事,今个见太后,听到有些话,倒是颇为惊讶,”大家都停了手下的活,转过头看着恭亲王,只有贾桢半眯着眼一动不动,恭亲王把慈禧太后说给皇帝听的一番话重新说了一遍,末了又说,“想不到太后对这西洋的事儿也是如此清楚,我以前以为这皇太后读书读的多了,这才通晓古今之事,没想到,这西洋之事,怕是中国最精通洋务的人,也不如太后啊。”
大家都赞同了恭亲王的看法,太后之前才识了得,大家均是以为是太后在书中所学,可这如今洋人的事儿哪里知道的?何况太后别说是垂帘后只是见军机处的几个大臣,赫德不过是惊鸿一瞥,更别说是垂帘以前在深宫不出了,怎么能知道如此多的西洋故事?文祥若有所思,“这些日子皇太后时常召见高心夔,莫非是他把这些洋人的事儿告诉太后的?”
恭亲王摇摇头,宝鋆却是不以为然,“王爷也忒多虑了,难不成还真如那些发逆所说,太后是地狱王妻子转世不成?那些人的话可是听不得的,没瞧见什么天王,都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贾桢不说话,只是侧耳听着几个人闲谈,“是这么个道理,”曹毓英点点头,“咱们接下来的事儿,可就难办了。俄罗斯人素来狂妄,这事儿,怕是要多费许多周折。”
“总要去试试看,之前忽悠了俄罗斯人军购的事儿,拿他们做幌子,他们原本就是极为不爽了,”恭亲王放下茶盏,“如今也是花钱买平安吧。多事之秋,不要再树敌了。”(未完待续。)
四十三、检阅三军(三)
众人闲谈片刻,随即各自忙各自的事情,不一会,恭亲王的亲随进来,看着室内众人,悄悄到恭亲王的耳边说了几句话,恭亲王眉毛一挑,“可是真的?”随即醒悟自家的家生子不会在这个地方骗自己个,挥手让亲随下去,对看着自己的军机大臣们解释说明道,“丰台大营出了点乱子,陈孚恩递牌子进园子了。”
“什么乱子?”文祥问道。
“这会子还不是很清楚,似乎是两个团练的大头兵起了冲突,闹得乱子不小,已经叫人再去探了。”
“哼,”宝鋆冷哼一声,显得怒气冲冲,“这个陈孚恩,到底还懂不懂事了?以为攀上了高枝儿,什么体统礼法都忘了?大政都是要先到军机处一番,才能上奏太后和皇上的,他倒是好,刚得了一个协办大学士,就得意成这样,兵部出了事儿,居然军机处也不来了!王爷,”宝鋆对着沉默不语的恭亲王说道,“这事儿不是小事儿,时间久了,就怕是六部九卿都自己个递牌子奏事了,到那时候,咱们军机处还做什么,当真只是发旨意的翰林院不成,这陈孚恩,咱们不能看着不管!”
宝鋆一番话虽然说的粗鄙,但确实在是实话,何况,到了这个位置,就没有把自己手里的权平白无故送出去的道理,文祥点点头,表示赞同,“佩蘅的话在理,”文祥是个实干家,不愿意储秀宫和恭亲王府两人生出了嫌隙,但是权限一事,确是不得不争,“王爷的意思是?”
恭亲王沉吟不语,见到一边的贾桢一脸微笑,便开口问道,“师傅的意思是?”
“王爷何必忧心,”贾桢拈须微笑,“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全看王爷怎么看了,老夫的意思,还不如等着看,这事儿可以做文章,不过要看太后的意思了。”
“筠翁这话的意思是?”
“太后若是知道陈孚恩这事儿不妥当,自然会有处置下来,若是没有么,那时候王爷再行国法,想必太后也不会多说什么。”贾桢施施然站了起来,朝着恭亲王拱手,“老夫去礼部瞧瞧明年春闱的事儿,少陪了。”
……………
听到陈孚恩的奏事,慈禧太后微微皱眉,“什么人闹起来了?”
“是淮军一部和健锐营的人闹了起来,”陈孚恩大图苦手,“自从各部进京以来,摩擦屡屡不断,日日有人斗殴打架,虽然还没死人,可已经是沸沸扬扬,今个又因为练习场的事儿,起了纷争,消息传来的时候,两方正在校场对垒呢,微臣已经请了武将军前去弹压,也不知道能否成事,先来禀告太后了。”
“武云迪虽然是年轻胆大,处事倒是不会骄纵,这事儿他自然办的下来,不用担心,”慈禧太后说道,“曾国藩、左宗棠等人进京了?”
“陆续已经在山东直隶境内了,”陈孚恩说道,他实在是被丰台大营里头的人弄怕了,没想到这些个历练出来的兵十分得难以约束,“微臣请旨,不如请各督抚大臣指挥本部团练,也免得会操之前再闹出许多事端来。”
太后摇头。“不可。”
“可是,”陈孚恩迟疑得说道,欲言又止。
“可是会被人说杯酒释兵权是吧?”太后一语道破了陈孚恩没来得及说出的话。
“微臣惶恐。”陈孚恩连忙磕头,自从太后将各部团练精锐尽数调入丰台大营之后,扣住不放,有关朝廷要鸟尽弓藏,把团练占为己有的谣言就沸沸扬扬,闹得满城风雨,还有人把明太祖火烧庆功楼的典故再拿了出来大硕特说,说如今海清河晏,用不到这么多大头兵了,诸侯们太过强势,太后在金銮殿里都睡不着觉,这才有人定下了奸计,各地诸侯进京就准备掉脑袋吧!这些话,能传到陈孚恩的耳里,自然也能传入深居圆明园的太后耳里,“丰台大营里也这样风言风语了?”
“是,微臣的属下来报,说是大营里头人心浮动,这些日子越发得焦躁起来,微臣怕再如此不见主帅,他们定然要有所异动啊。”
“哼,”太后冷哼一声,神色肃然起来,“这些话我就不爱听,主帅?若不是朝廷和户部拼命得给他们银饷粮草火枪火炮,这些人巧妇还能没米就做出饭?实在是可笑,”太后发着牢骚,“如今倒是忠心耿耿的模样摆出来了!肃顺当年虽然跋扈,可厘金的事儿,到底是办得好,把朝着户部要钱的团练大军应付地妥妥当当,无根不起高木,他们这些人如今,嘿嘿,怕是忘了本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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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检阅三军(四)
陈孚恩不敢多说话,额头冷汗慢慢沁出,只是听到太后在发牢骚,太后虽然话说的难听,可她自己个心里确实极为庆幸,庆幸当年户部财政尚未崩溃,地方督抚的权利并没有垄断了人事、财政和军事,若是和历史上一样,那自己也就可以混吃等死了,不用管外头的事儿了,所幸僧格林沁雄风仍在,健锐营凤凰涅槃,胜了八里桥一战,中央权柄不减,虽然胜了洋人,使得很多人对于洋务之事嗤之以鼻,但是虎倒架子在,这中枢的权柄还是在的。也所幸厘金由户部所管,督抚的手还没来得及插手,真是有奶就是娘啊。
“杯酒释兵权这话虽然难听,但也不是空穴来风,”慈禧太后发完了牢骚,开始说实话,“本宫也有这个意思。”
陈孚恩很是吃惊,“太后,可这事儿怕是不好办啊,首先第一个,这各地督抚虽然是不敢违背太后的旨意,可只要暗地里挑唆些什么,就够中枢和军机处闹腾的了;第二,各团练也会弹压不住,若是真的将这些兵丁强行留在京中,夺了兵权,起了哗变,反而不美啊。”
“你说的本宫都知道,这些事儿确实是难办,如今还没好法子,只不过这曾国藩等人,不可再去领兵,这是第一要紧的,”慈禧太后说道,“今日之话,你且不要出去说,你也好好想想,怎么样才能皆大欢喜,总之,军权必须收回,”慈禧太后斩钉截铁得说道,“若是军权在地方,五代藩镇之乱,就在眼前。”
“是,那丰台大营之事?”陈孚恩又问道。
“你让武云迪去处置吧,明个儿僧王就要入京了,也不怕他们闹,只要别闹出大褶子,随便他们闹,当兵的,火气大,是正理。你只要一视同仁,后勤供给不要有所分别就得了。”
“是。”
“对了,”太后突然想起什么,“你今个来,军机处怎么说?”
“请太后恕罪,”陈孚恩声音里透着惶恐,“微臣来的匆忙,还未来得及去议政王那里。”
太后嗯了一声,隔着深深地看了一眼陈孚恩,陈孚恩身子微微发抖,“有些事儿还是要注意规矩的,陈孚恩,马上去去军机处和议政王汇报此事,并拿出一个法子来,总不能出大篓子,知道了吗?”
“是。”
每个人都有别的心思,太后看着陈孚恩退下的身影,悄悄摇头,“德龄,你说,这陈孚恩有什么心思?你看出来吗?”
“奴才以为,”德龄眯着眼笼着袖子说道,“怕是想着离间太后和六爷来的。”
“你这话过了,”太后懒洋洋得靠在靠枕上,打了个哈气,“他或许是无意的,不过大部分情况下,是故意的。”太后绛红色的唇角微微弯起,“说是离间,未免过了点,不过想着看本宫和六爷有没有嫌隙,这个他倒是跑不了。若是本宫不在乎他这件事,日后他自然也敢在外朝和六爷对着干了,如此以来,六爷心里就会有了疙瘩,和我生分了,这朝政就不妥当了。”
陈孚恩抱着这样的心思,实在也怪不到他头上,自己故意安排陈孚恩插在兵部,又让贾帧入直军机,明眼人都知道,自己也是想培育自己的势力的,而不是全部都托付给恭亲王,可权柄操于上,自己不得不防,做到了这个位置,是不是意味着一点人情味都没了?慈禧默然长叹一声,拿起案边供的一支颤颤巍巍雪白花朵满枝头的玉桂,放在鼻边嗅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德龄,你的心思是什么?”
德龄默然不语,慈禧笑道,“罢了,你不说也就罢了,陈孚恩在他位置,不得不如此为之,我在这个位置也不得不如此为之,你去找个御史,如此如此,大概也不用找,这会子有人预备着发作了。有一位伟人说过这样的话,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慈禧太后摆脱了懒洋洋的状态,恢复了精神抖擞的样子,“人生的道路总是要这么一路斗下去的,要是少了争斗,如今还有什么有趣儿的事。高心夔现在在那里?”
“在升平署排戏。”
“他倒是排戏上瘾了。”“太后笑道,不过似乎自己把高心夔放在升平署,倒是让他品出来了这个差事的不同之处,“他最近在排什么戏?”
“好像是穆桂英的戏。”
““让他入园子,我有事要问他!”慈禧太后说道,把那支玉桂花放回到了花瓶里。(未完待续。)
四十三、检阅三军(五)
“你是什么东西!”金宝大怒,把手里的鼻烟壶朝着地上狠狠一贯,那个在琉璃厂花了十两银子淘来的乾隆仿唐寅美人春睡内造琉璃鼻烟壶碎了满地。金宝站了起来,身后的一群膀大腰圆的健锐营士兵抱着胸跟着金宝,眼神不善地扫视着金宝对面的人,金宝怒气冲冲,挺直了腰板,额头处一大块伤疤因为激动而变得鲜红,似乎鲜血都要迸射了出来,“今个这个校场是咱健锐营先来的,说不得,”金宝斜视对面一群人,“今个就是我先练着了,你们若是要练,明日请早吧您!”
对面站着一群胸口挂着“湘”字样的兵丁,为首的是刘长佑的亲兵,南边平洪杨有功,如今正是有着守备的头衔,对着金宝的呲牙完全不怵,“金千总,何必如此大声,大家都是在丰台大营里头当兵的,这校场什么规矩谁不知道?没有你一个营就占了整个校场的理儿,再者说了,”刘长佑的亲兵故作闲暇得抚了抚袖子,“咱们在这里头都混了这么久了。别说什么健锐营机密会被我们湘军瞧见的狗屁不通话儿来搪塞,谁,”那亲兵瞥了一眼对面的健锐营士兵,随即朝着天上翻白眼,“谁几斤几两都还不知道?”
金宝怒极反笑,“好好好,你这老小子你家爷爷我是看出来了,今个原来是找茬来了!”
“金千总,你要注意体统,”那亲兵还是毫不在乎,默然盯着金宝,只是身后的湘军都凝神戒备起来,“军中纪律最严,要知道你不过是个小小千总,在我这个守备面前不跪下请安也就罢了,怎么还要大呼小叫,动手把我赶出去不成!”
“嘿嘿,我早就知道你们的心思了,”金宝嘿嘿冷笑,这会子也不冲动了,摆摆手,让身后的人保持冷静,“就瞧着我们健锐营的骑兵厉害,想着在我们这里吃顿排头吧?”金宝嘲讽了起来,用手指指点点那守备身后的一群面容黝黑的湘军,“别以为有了几场胜仗就找不到北了,我呸!”金宝朝着地上狠狠得吐了口唾沫,“乡巴佬就是乡巴佬!”
金宝身后的一个瘦子嘿嘿冷笑,连忙接口,“三哥这话您就说错了。”
“哟,我怎么错了?”金宝看着那个守备,头却不回悠悠发问。
“湘军的兄弟们可是平了洪杨逆乱的,”那个瘦子阴阳怪气地说道,“为国朝立下汗马功劳的,可不是土包子!”
“说到这里又是可笑极了,”金宝哈哈大笑,两个人一唱一和,说起了相声,“什么洪杨逆乱,无非是几个穷疯了的泥腿子罢了,倒是老鼠上灯台,吃了几口油,越发得忘记了自己姓啥了!”
那个守备脸上浮现出了怒气,“说到为国朝立下汗马功劳的,比得上我们健锐营?别以为就你们平过洪杨长毛,那两个北伐的泥腿子,不是僧王带着我们健锐营和蒙古骑兵们平的?所以啊,你们那些东西就别嘚瑟了,当年林凤祥李开芳我们在北边花了多少时间?你们在江宁又花了多少时间平的洪秀全?我都不好意思听你们说道这事儿!还有脸哪?”金宝唾沫横飞,“要知道要是没有太后娘娘布下计策,让洪秀全和杨秀清自相残杀,再气走了石达开,就凭你们几个,怕是要到猴年马月呢!”
那个守备气结,正准备开口反驳,金宝怎么能容许他开口,连忙继续说道,“别以为就你们有功劳,谁没呢?瞧见没,”金宝把身子往前凑,把自己青皮脑门上的那个伤疤亮出来,“这是你家爷爷在和洋鬼子打仗的时候留下来的伤疤,那个洋鬼子仗着火枪犀利,一枪蹦到了我脑门,还以为就这样能把我送上天,嘿,没想到,太后老人家庇佑,没打正,倒是流了一头血,我艹他姥姥的,老子一怒之下,窜了上去,一刀把那个满头金发的洋鬼子剁了头,守备大人,别以为就你们有功劳,”金宝阴森森得说道,“谁手里没有功劳,谁脑袋上的红顶子不是血染得?再说了,”金宝一脸鄙视,“我们杀了洋人自然有朝廷赏赐,比不得你们湘军,破了江宁,这洪秀全库房里大把的金银珠宝拿到手了,还有什么可嘚瑟的!”
那个守备听到金宝讽刺湘军贪了洪秀全的金银珠宝,显得怒极,再看到金宝喋喋不休得在面前耍嘴皮子,心中又羞又怒,挥起拳头,刷的一下就朝着金宝胸口击去。(未完待续。)
四十三、检阅三军(六)
金宝虽然是大施毒舌之技,可眼睛确是不闲着,早就死命盯住了湘军士兵的动静,见到那个守备击拳过来,连忙用手架住,“不要脸的狗东西,这会子想着动手了!”
那个守备随即一脚踢出,踢在了金宝的大腿上,金宝猝不及防,朝着后头腾腾腾退了几步,一【创建和谐家园】摔在了地上,那些湘军哈哈大笑,边上围起了几个服色不一的人在看热闹,那个守备冷笑连连,“我还以为金千总是多大的本事儿,没想到,居然只是个干说不练的假把式?我看你啊,还是趁早把这校场让出来,也别当差了,八旗子弟的老把式,听戏斗鸟抽大烟去吧!”
金宝脸上涨的通红,一把推开前来服自己的健锐营士兵,“好好好,兄弟们,”金宝脸上露出狠色,“操家伙,这些湖南乡下佬老子倒是要看看,有几斤几两!”
湘军士兵也毫不示弱,准备号刀枪,双方推推嚷嚷起来,边上的淮军和八旗营、楚军等在冷眼旁观,丰台大营的都统早就得到了消息,过来喝令弹压不住,眼见就要闹出一场风波。
金宝拿了个齐眉棍在手里,就朝着那个守备横扫过去,守备不慌不忙,抽出腰间的弯刀架住,随即反劈回去,身后的两群人马也开始上前混战起来,这会子,张树声赶到,见到场内局面,不由得大惊:“还不快快住手!僧王到了!”
营外想起了阵阵喇叭声,那个守备手上缓了缓,却被金宝乘机打中了胫骨,疼的哇哇大叫,也顾不得僧王的到临,双方又是混战在一起,连张树声的呵斥再也不顾忌了。
几十匹骏马飞驰进入了校场,手里拿着鞭子,朝着混战的人狠狠得甩了下去,又有火枪兵朝天鸣枪,噼里啪啦之中,那守备瞧见为首的正是武云迪,哇哇大叫,“好的紧,健锐营上下一伙来欺负我们湘军了!”
武云迪也不理会那守备,调转马头,朝着金宝就一马鞭子抽下去,金宝的左脸颊瞬间浮现出一道鲜红的鞭痕,随即发紫发黑,半边脸肿的老高,金宝捂住脸,忿恨得叫道:“大帅!”
旗人最重脸面,可武云迪向来是不顾及这些的,“我叫你好生在大营里头好好操练,”武云迪环视众人,看着众人都低下了头,只有那个守备还倔强盯着武云迪,“你倒好,在这里和自己人干上了,和自己人闹有什么本事?”
武云迪转过头,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个守备,“你是湘军里头的人,本将军罚不了你,自己回去请罪吧,别以为在南边拿了点功绩就忘了形,有这个力气闹,还不如养好精神,不日就要会操了,各军一起做过一场,”武云迪微微抬头,下巴对着那个守备说道,“到时候看看,谁是龙,谁是虫,谁是天下第一军!”那个守备脸色铁青,却也不敢说话,武云迪转过头,对着金宝说道,“回去把太后娘娘赏给我的紫金【创建和谐家园】给你,到底没丢了健锐营的脸!”
“谢大帅!”金宝惊喜得连忙半跪。
“先别谢,你们几个,”武云迪用马鞭指着健锐营闹事的一群人,“去绕着校场跑三十圈,不把你们好好练了,怎么样日后和人对打?中军官,没跑完的,今个没饭吃了。”
张树声瞧着武云迪处置,没有多说话,这时候刘长佑姗姗来迟,武云迪心知肚明,也不和他废话,和王锦绣等人一同迎接僧格林沁的到来。随着僧格林沁到来的还有军机处的旨意:
“命僧格林沁总揽丰台大营军务,钦此。”
……
僧格林沁跪安出去,只留下珠帘之后的太后和跪在地上的陈孚恩,陈孚恩拿了一本折子出来,“启禀太后,这是这次会操的章程,分三大项,七小项,这是为了怕各自优劣不同,南军擅火器,北军擅骑兵,若是一刀切,必然不美,几个项目统计累加分数,再决出这天下第一军的称号。”
慈禧太后接过安德海手里的折子,翻开检阅,点头说道,“如此就是最好,你用心了。”这类似于后世的军事演习——当然,太后也没接触过军事演习的具体内容,只不过陈孚恩这事儿办的太后还是认可的,“有什么为难之事吗?”
“只有一事为难的紧,”陈孚恩说道,“诸军有了嫌隙,若是会操之中下了狠手,有了死伤,反而不美。”
“这事儿,”太后沉吟,这时候德龄从勤政殿后头转了出来,对着慈禧太后说道,“娘娘,曾国藩到通州了。”(未完待续。)
四十三、检阅三军(七)
“拖延至今,我还以为他不来了呢,”慈禧笑道,陈孚恩脑中急转,当年曾国藩大破金陵,自己也是收到碳敬冰敬的,无功不受禄,收了人家的好处也总要出力,于是连忙说道“曾国藩不过是一两江总督耳,听到太后宣召,岂敢不来。”
“呵呵,我不过是一句玩笑话,何必当真,”慈禧淡淡说道,只不过人心思变,最难以琢磨,想着像前世一样,要给曾国藩和湘军权倾半国的荣耀,自己这里是不能容许如此的,湘军、淮军团练必须掌握在中枢,不然东南各保的奇事将来又要出现。慈禧太后转过头又问德龄:“李鸿章、左宗棠、江忠源等人呢?”
“已经入京了,在园子外头递牌子了。”
“唔,告诉他们,暂时先不见,等到曾国藩到了,再叫他们,对了,陈孚恩,”慈禧告诉陈孚恩,“曾国藩到的时候,你出城迎一下。”
“是,微臣以为,再择一名亲贵大臣代表太后和皇上出迎,更为妥当,毕竟,这也都是有先例的。”
。“可,让钟郡王出去吧,军机处拟旨,僧格林沁总览丰台大营事务,提调会操事宜,陈孚恩为会操事宜主官,”慈禧太后的话里半句也没提几个实权有兵的督抚要在会操之中的职务,陈孚恩心领神会,随即跪安退了出去。
想到就要批量得见到这些所谓的中兴名臣,慈禧太后忍不住就一阵激动,这些人在地方上和恭亲王遥相呼应,开始了清末难得的一抹亮色,“五福,你去传旨,吩咐内务府,把宅子找几个出来,赐给这些督抚们,不能让人觉得,”慈禧太后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咱们拿了他的兵,还苛待了他们!”
“是。”
。。。
李鸿章陪着前来传旨的安德海亲亲热热得说了好些话,这才离开了圆明园的大宫门,外头左宗棠等人早就在等着了,因是胡林翼的身子已经大坏,不得不呆在武汉养病,别的有团练的督抚,左宗棠、江忠源、沈葆桢一应都到了。
左宗棠看了看李鸿章的脸色,问道,“怎么样,宫里头怎么说?”左宗棠自从上次被官文构陷入狱,险些丢了性命,性子早就收敛了许多,又得闻是太后在先帝面前进言这才让自己有了腾云驾雾的机会,再不通世事的人,也知道自己的前途在谁的手里,如今也是十分地关切宫里头的动静,见到李鸿章和安德海如此亲热,左宗棠都隐隐有些后悔,自己怎么不早些和宫里头搭上线。
李鸿章虽然早已心知肚明 ,可面上还是装出了凝重的神情,摇摇头,“宫里头的意思是叫咱们等着我那老师进京了,再一起觐见。”
“那这团练的事儿?”江忠源问道。沈葆桢也点点头,事关军权,谁都不得不多关注些,沈葆桢是林则徐的女婿,在担任九江知府的时候,九江城池被太平军围攻,守城的沈葆桢与夫人同登上城楼,沈夫人甚至仿效南宋梁红玉在城楼上击鼓,守军士气为之大振、击退敌军,因功升至江西巡抚。
“军机处已经有旨意了,说是僧格林沁、陈孚恩共同主持会操一事,旨意上,并没有咱们的差事。”
左宗棠眉毛一挑,“这话?难不成真的要杯酒释兵权?”
众人默然,就连之前信誓旦旦说随太后处置自己淮军的李鸿章也是沉默不语,权利如同毒品,一旦沾染上,就不想再失去,咸丰年开始到如今,眼前的这些人的权利早就超过了一个巡抚应该有的范围,在各地,早已军政大权独揽,犹如诸侯一般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