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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请太后的旨意,苏禄的事儿怎么办?”
同治六年五月,浙闽总督左宗棠上报,苏禄国发生了屠杀华人华侨的事件,且有愈演愈烈的苗头。这又是一件棘手的事儿。
“军机处是什么意思?”
“叫理藩院照会苏禄国就是了。”恭亲王说道,“这事儿以前就有旧例。按例就可。”
“旧例?”太后有些疑惑,文祥连忙解释,乾隆五年,荷兰人在没有任何理由,只是因为嫉妒华人在荷属东印度的商业才能和财富的情况下,就勾结土著人对华人进行大屠杀,华人的鲜血染红了河水,史称“红河屠杀”。荷兰此时尚未摸清清朝对华人的态度,因为需要与中国通商,也担心有所妨碍,所以派人到清廷为自己开脱。但没想到乾隆说海外华人“内地违旨不听召回,甘心久住之辈,在本应正法之人,其在外洋生事被害,孽由自取。”
“什么!”太后大为吃惊,“不可!”(未完待续。)
十、东南西北(二)
群臣讶然,太后顿时知道了自己的失态,列祖列宗的圣旨可不能轻易反对,心里急转,想着措辞,连忙继续说道,“此一时彼一时也,当年高宗皇帝宅心仁厚,我却是眼里见不得沙子,昔日荷兰人势力强大,咱们中国海上却是无水师,自然只能是袖手旁观,”恭亲王抬起头来,似乎明白了什么,“北洋水师养了这许久,却是寸功未立,不要说别人有意见,就连我也是困惑的很,这彭玉麟练得兵如何?倒是没见。”
“太后,奴才多嘴,”文祥连忙说道,“如今不宜再动刀兵,西北战事如今还要诸多精力前去布置,若是东南再轻开战端,怕是手尾难以兼顾 。”
“文中堂说的极是,自然是不能轻开战端,”慈禧太后说道,“就按照议政王的意思,着理藩院照会苏禄国国王,军机处再拟旨下诏斥责苏禄国,着北洋水师,从威海卫出发,前往上海休整之后,到福州待命,水师每年千余万的银子砸下去,什么个样子,也该让人瞧瞧。”
恭亲王见到太后定了下意见,也不反对,在他看来,水师也确实需要让人瞧瞧是什么成色了,这么多的银子,这么多的人,这么多的洋人教习,不知道练出什么样子来,“那总理衙门就不用再照会西班牙了,”恭亲王微笑,“苏禄原本就是归着理藩院管着的。”
“正是,若是西班牙来找总理衙门,挡回去就是了。”宝鋆连连点头,“自然是内外有别。”
明成祖永乐十五年,苏禄群岛上的三位国王,东王巴都葛叭哈喇,西王麻哈喇葛麻丁、峒王巴都葛叭喇卜率领家眷朝见永乐皇帝,受到了永乐皇帝的隆重接待。三王在北京愉快地逗留了22天,后乘船沿京杭大运河南下回国,东王在取道山东归国途中,不幸遭疾,病故于德州。永乐皇帝闻讣,深为哀悼,遂派礼部郎中启带祭文赶赴德州,以藩王之礼厚葬东王。东王长子督马含率众回国继承王位,王妃葛木宁及次子温哈喇、三子安都鲁和侍从十余人留居德州守墓。乾隆五年八月,苏禄国王麻喊味呵禀朥宁遣番丁护送遭风商人回内地。八年,贡使马明光奏请三年后复修朝贡,帝命仍遵雍正五年所定五年一贡之例。十九年,苏禄国王麻喊味安柔律噒遣使贡方物,并贡国土一包,请以户口人丁编入中国图籍。帝谕:“苏禄国倾心向化,其国之土地人民即在统御照临之内,毋庸复行赍送图册。”二十八年,国王遣使贡方物。自后遂不复至。
“苏禄本巫来由番族,悍勇善斗。西班牙既据吕宋,欲以苏禄为属国,苏禄不从,西人以兵攻之,为所败。独慕义中国,累世朝贡不绝。其国小,有巉岩之岭,其极南为石崎山、犀角屿、珠池,因岛环绕。海内有珍珠,土人与华商市易,大者利数十倍。此外土产则苏木、豆蔻、降香、藤条、荜茇、鹦鹉之类。户口繁多。地硗瘠,食不足,常籴於别岛。土人奉【创建和谐家园】。与婆罗洲芒佳瑟民结为海盗云。”高心夔翻开了一本《岛夷志略》,这是元代航海家汪大渊所著的,高心夔择了一段读给太后听,太后饶有兴趣得听完,“看来这苏禄国很是仰慕天朝嘛。”
“是,藩属之中说要编入天朝版籍的,只有苏禄一国,”高心夔说道,“地产中等降真条、黄蜡、玳瑁、珍珠,较之沙里八丹、第三港等处所产,此苏禄之珠色青白而圆,其价甚昂。中国人首饰用之,其色不退,号为绝品。物产倒是贫瘠的很。除了珍珠。”
太后点点头,“苏禄国王虽然无权,可毕竟还是在的,只不过是类似傀儡,西班牙人才是那里的皇帝,如今又准备屠杀华人,实在是忍无可忍,荷兰当年的血海深仇,有一日自然也要去报。”慈禧太后对着高宗的行为实在是烦透了,这么愚蠢的话都说的出来。乾隆皇帝在清朝皇帝之中还算是较为杰出的皇帝,却也是如此眼光狭隘,哎,一个执政者最为关键的就是眼光啊。若是日后的天朝有了东南亚一干小国的拥护,国际政治局面必然会大大改观,也不用担心世界警察掐着自己的咽喉了。
“南洋各国,原本就是天朝藩属,太后着理藩院料理此事,自然是极妥当的,只是苏禄国已经有了民变,若是处置不及时,怕是斥责也是无用,况且,西班牙已经占领了吕宋长达二百余年,苏禄也是沦陷日久,这事儿若是没有西班牙人在后头的煽动,借给苏禄国王几个胆子,他也不敢如此。”
吕宋即今菲律宾群岛中的吕宋岛。16世纪西班牙殖民者侵入菲律宾北部,在马尼拉一带遇到顽强的抵抗。在国王苏莱曼的指挥下,马尼拉奋勇抵御西班牙的侵略。之后苏莱曼在海战中阵亡。其后吕宋逐步为西班牙所征服。是有名的黄金和香料之国。
“这是自然,这次的事情怕是和高宗时候的如出一辙,我瞧了瞧地图,苏禄的位置,恰好是下南洋的中转站,如今海上贸易日益频繁,中国来往商船之多,国朝历年来未有,若是苏禄华人靠着发家致富,本宫是一点都不会怀疑,和红河屠杀一般,土人嫉妒中国人的财富,再加上西班牙人的挑唆,不难如此,所以,我才要两手准备,”慈禧太后说道,“双管齐下,理藩院呵斥的同时,让北洋水师去南边!”
高心夔也不赞成这时候和洋人动手,“太后,微臣觉得此时和洋人动手时机不对,这些年靠着和洋人们通商,这户部才有了些存银,若是和洋人动手,商路受阻,这经济怕是要困难起来了。商贸之事,就如同太后经常所说的一样,乃是双赢之策,可若是南洋商路受阻,这税收不上来,这西北的战事就要吃紧了。”(未完待续。)
十、东南西北(三)
慈禧太后摇头,“这话原是没错,只不过,对付苏禄国,无需倾全国之力,北洋水师日常训练就要银子花出去,为何不出去逛逛?且不说咱们觉得水师如何,就怕是各地督抚,除了一个左宗棠,对着水师的功效也是将信将疑,如今也该出来让大家瞧瞧,到底是什么样子。”
“天下的大势,不是就靠做生意赚钱就可以好好过日子的,当年大清被洋人炮轰被迫开关,为何如此?不过是因为大清空有银钱,却是武力不修的缘故,空有钱财却是无力守住,才使得当年如此局面,打个比方,昔日的大清如同一头肥猪,任人宰割,若是一味报着通商就可以让国家安然无恙的想法,这就是投降主义。”
“再者,伯足你可知西拔牙在西洋诸国的位次?”
“微臣不熟西洋诸国,不过听英国大使馆的人说起过,西班牙相继被英国、法国击败,国势已经一落千丈,不复当年和葡萄牙平分世界的赫赫威名。”
“是,若是英法美俄几国挑衅,我如今自然不敢从海上出击,可对付一个破落户,想必还是能手到擒来的,”太后微笑道,“这也是本宫的意思,从易到难,慢慢来,若是不见血,怎么叫军人?”
“吕宋自前朝就已经被西班牙占去,这我自然也不多去干涉,可苏禄乃是藩属翘楚,第一恭敬之国,如今恰好有了由头,岂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再者军机处下了旨意给左宗棠,命他为钦差大臣,统领北洋水师,按照他的性子,自然不会让北洋水师无功而返。是驴子是马,也该拿出来溜溜了。”
说完了这些事,太后又问,“你去见的老友如何了?”
“王闿运此人善用计谋。心怀天下,微臣欲向太后举荐。”
“哦?他也愿意来本宫这里当差?”
“此时尚未,但微臣有把握,他的入世之心尚未熄灭。如今只是火候不到,”高心夔自信满满,“今日前去他住所,见到一幅他所书,顿时知道他如今只是等着明主。”
“什么字?”太后来了兴趣。
“山中薄雾朝露。镜里白马虚度。试做南山曲,却望长安顾。谁令骑鹤上京华?好风凭借力,青云路。”
“甚好,”太后微微点头,“你且去用水磨工夫就是,肃顺此人性格暴躁,但是颇有识人之明,伯足你就是大才,如今洋务的官员才是刚刚出仕,我这麾下实在是人少了些。再者,那些新进人,哪些是我的人,嘿嘿,谁也不知道。”
“是。”高心夔退下之后,太后闭目养神了一番,随即叫唐五福,“这会子皇帝在那里?”
“在杏花春馆丽太贵妃那里。”
太后伸了个懒腰,看了看碧桐书院外头的景色,恰好的初夏。热烈的阳光从茂密的梧桐树叶下投了几丝下来,“今个天气是难得的好,走,五福。陪我走走,去丽太贵妃那里瞧瞧。”
一行人出了碧桐书院,过了一个五孔桥,到了慈云普护,见到龙王庙,太后又进去捏了一炷香跪拜祷告。到了上下天光,水边有几只鸳鸯并仙鹤,太后兴致颇高,拿了几个糕点来喂它,如此边走边玩,到了杏花春馆的时候,里头的人都知道了,早就候着慈禧,此时杏花早已落了,茂林树荫之下,结着累累实实的杏子,如今已经半黄,果香扑鼻,煞是可爱,到了正殿翠微堂,皇帝和丽太贵妃,还有荣寿,荣安两位公主都迎了出来,太后见到这些人行礼,笑道:“我无非是遛弯子,你们倒是大动干戈起来了。”
丽太贵妃笑道:“这是几个孩子们的孝心,我是不敢拦着的。”
几个人说笑之间,太后拉住荣寿公主的手,进了翠微堂,翠微堂通用绿色碧玺、白色汉白玉做雕饰,彩画多用蓝绿之色,正殿之中有对联一副,“郁葐蒀以翠微,崛巍巍以峨峨。”出自左思《蜀都赋》,正殿屏风上画的是芙蓉锦鸡,玉堂富贵。丽太贵妃把太后让到正座,太后坐下,笑着和众人说道,“你们在这里说笑什么呢?说来也让我乐一乐。”
“无非是几个人在讨论着首饰头面,皇帝来的听得都絮烦了,然后又说起这南洋的珍珠来,”皇帝点头,“如今这东珠以外,南珠就不太好了,我拿了一串太后赏的仁宗皇帝留下来的南珠手钏,又大又圆,如今倒是瞧不见了。”
荣寿公主笑道,“这合浦的珍珠日日捞下去,还能有多少?只能是越来越少了,如今这市面上南洋出来的珍珠都叫南珠,大家瞧着品质一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胡乱称呼就是了,”荣寿公主是恭亲王的长女,又收养在慈禧太后膝下(慈禧嘀咕:我还真没怎么抚养……)乃是宗室之中第一得意之人,就连荣安公主也要逊上几分,加上荣寿公主大气沉稳,心思缜密,又出入宫廷极为方便,市面上的事情了解的不少,这珍珠的事情说来,慢条斯理,“而且这南洋苏禄国出产的珍珠,又有别处不能有的特色呢。”
“哦?”太后虽然喜欢珍宝首饰漂亮头面,可这些东西出自那里,却是一窍不通,听到荣寿公主卖关子,不由得来了兴趣,“这苏禄国的珍珠和别的有什么区别?”
荣寿公主笑道,“这苏禄国普通的珍珠是青白之色,这已经是上品了,咱们内务府有的就是这些,妹妹身上,”荣寿指了指荣安公主,“彩帨上的就是苏禄国的这种珍珠,”众人瞧着荣安公主身上的彩帨,这是清代后妃等女性贵族垂戴于胸前的彩色绸带。上头有几个小而圆,白中带青的苏禄珍珠,丽太贵妃瞧了瞧,“别瞧着小,到底这还是少有的,太后疼爱荣安公主啊,内务府里头,这苏禄珍珠可没有多少颗。”
太后摆摆手,荣寿公主继续说道,“是,可这珍珠在苏禄算不得是最好的,最好的苏禄珍珠不是白色,而是金色!”
后世毕竟是珍珠泛滥,五颜六色的珍珠见多了,别说是金色的,就是黑色的也见了不少,自己以前还送了一颗孔雀绿的拇指大的珍珠给别人,所以太后犹可,可丽太贵妃身子一震,眼中露出渴望的表情来,“哎哟,”丽太贵妃激动的说道,“这金珠我可从来没见过!大格格你瞧见过?”
“我见过一次,西班牙大使夫人有一串珍珠项链,其中有三颗是金珠,”荣寿公主脸上也露出了痴迷的神色,“那金珠色泽圆润,泛着华贵的淡金色,实在是珍珠之中的上品,大使夫人瞧着我有兴趣,又从袋子里头拿了一颗金珠出来,放在玉盘之内,那金珠就滴溜溜转了起来。”
“哎哟,那不就是走盘珠了吗!”丽太贵妃说道。古时候人们把天然正圆形的珍珠称为走盘珠。
“是,”荣寿公主露出肉痛的表情,“这样金贵的玩意,咱们都不舍得穿了孔,西班牙大使夫人倒是有不少,我存心问了问,原来真的是苏禄国某一处海滩才出产,除了进贡给西班牙国王之外,就没有几颗,苏禄国王也没有的拿。公使夫人就这么四颗而已,而且视为珍宝,非重要节日是轻易不肯佩戴的。”
托太后的洪福,大家都知道苏禄国如今有变,大家都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太后,就连皇帝也是眼冒金光,两颗眼睛似乎都变成了金珠,盯着慈禧太后,慈禧太后看了看带着祈求期待的丽太贵妃,微微思索,猛地拍了一拍宝座的扶手,“要西班牙人把金珠交出来!”(未完待续。)
十、东南西北(四)
武府,丫鬟男仆们在进进出出,给自家的男主人准备好行装,武云迪自己倒是悠闲的很,穿着一袭月白色长袍,一手抱住咿咿呀呀的儿子——已经取了名字,唤做武忆帆,一手拉住已经六岁的大女儿,低头和大女儿吩咐:“阿玛这次出去,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等会收拾了东西,你和弟弟就去你外祖母家住,知道吗?家里没有什么长辈,也只好放在你外祖母家了,若是有人闲言闲语,你要忍住,不要乱发脾气,我知道你的小姐性子,原本咱们家也不用低声下气,只是,哎,阿玛又要出去打仗,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外祖母家家大业大,说不定有几个猪油蒙了心的狗奴才想着仗势欺人,狗眼看人低,你先忍着,等到阿玛回来,再算总账。”
大姐儿眼眶里都是泪珠,却是强忍着不滚下来,点头回道,“阿玛我知道了,我绝对不发小姐脾气,老老实实呆在外祖母家里,有那些小人欺负我,我记心里就是。”
“很好。”武云迪亲了亲大姐儿的额头,长长得舒了一口气,“太后娘娘若是让你进宫,你就好好说话,回话的时候想好了再说,说慢些也无妨,但是不要骗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喜欢听真话,”武云迪摸了摸大姐儿的脑袋,“你是个要强的,和阿玛的性子是一样,若是有人欺负你,记住,你可是太后娘娘的外甥女,万岁爷的表妹,可不能失了自己的身份,就算被人欺负了,也不能失了自己的体面。”父女两个正在窃窃私语,老王进来,神色古怪,“县君来了。”
冯婉贞龙卷风似的进了室内,大姐儿看到冯婉贞颇为喜悦,从炕上下来朝着冯婉贞行礼。“县君安好。”
冯婉贞摸了摸大姐儿的头,却是没有对她说话,“大帅,”冯婉贞对着抱着儿子的武云迪说道。“你又要出征了?”
老王连忙把大姐儿和武忆帆一同带了出去,又连忙关上房门,大姐儿有些不依,撅着嘴说道,“还有什么不能看的。县君喜欢阿玛,我是知道的,我也喜欢县君,她会教我小擒拿手。”
老王连忙让大姐儿别说话,悄悄的拉出院子,脸上却是眉开眼笑,“我的小姑奶奶,您给我小声点,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县君听到了。害臊了可不好。”
听到冯婉贞的询问,武云迪抚了抚衣服,“为将者,自然是要征战沙场,你这问题问的莫名其妙。”
“可是你才回来多久,朝中别的将军一样可以出征,你才没了福晋,小孩子还是这样小,忆哥儿还不会说话,你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叫这一家子怎么办。”
“朝中武将虽多,能用的不多,可堪用的都要同去了,这次军机处已经有了令旨。务必全剿乱贼,不容西北再生事端,”武云迪站了起来,提起茶壶,给冯婉贞倒了一杯茶,“荣禄要去口外剿匪。更要筹办讲武堂事宜,走不开,且我在僧王麾下日久,说话方便些,”武云迪难得如此有耐心细细解释,“我常在京中,睹物思人,更是不好,你说的对,沉沦许久,再这样醉下去,整个人要废掉了,不如去西北走上一走,忆哥儿还小,我总要给他赚个出身才是。”
“那我和太后请旨,陪你同去。”冯婉贞说道。
“胡闹,你真以为你是花木兰,新疆远在千里,路途遥远,加上那白彦虎和阿古柏不是好相与的,昔日在永通桥如何惨烈你也是瞧见的,万一有个闪失,我怎么和你父亲交代,太后也不会让你这样肆意妄为的。”
冯婉贞站在地上,眼中似乎就要流出泪来,武云迪看了冯婉贞一眼,长叹一声,站了起来,“我武云迪何德何能,能让你如此厚爱。”说完就拉住了冯婉贞的手。
冯婉贞的脸变得通红,“我原本就是山间的野丫头,那里谈得上这些,”说着话细不可闻,头也低了下来。
“你的心意我已经知晓,你且我此番出征回来,武云迪若侥幸不死,就向你父亲提亲,你在京师等我就是。”说完按了按冯婉贞的手,转身出去。
冯婉贞抬起头,看着武云迪的背影,嘴里喃喃自语,“放心吧,你的儿女我会去帮着照顾好的,你若是出事,”冯婉贞眼神转向坚定,“我自然也不会独活!”
同治六年六月初三,僧格林沁在丰台大营誓师出征,皇帝亲临丰台,为僧格林沁增添威势,旨意加僧格林沁为钦差大臣总督十二镇事务,兼任新疆总督;曾国荃为新疆巡抚,协办钦差大臣;武云迪加迪化将军,张树声加和田将军,王锦绣加吐鲁番将军,刘长佑加天山将军。
六月初九,交通部引进洋人工艺,设置兰州至京师电报,清流大哗,弹劾穆扬阿“以西夷之事乱我中华”,被太后以“事急从权”驳回,交通部又开设电报学堂,学习英国人电报技术,至此电报之事开始在中国推广。
同日,理藩院尚书庆海将文书发出,至苏禄国。西班牙大使对总理衙门【创建和谐家园】,恭亲王解释,“内藩之事,不用惊动友邦,若贵使有意见可向理藩院询问之。”西班牙大使和庆海【创建和谐家园】,庆海辩称,“苏禄乃是我国藩属,如今其国内局势不稳,影响南海往来船只贸易,水师驻跸福州,只是为了防范未然,且震慑海盗而已,并无和贵国交战之意,且理藩院已经行文给苏禄国王,天朝仁德为先,自然不会擅动刀兵,请贵国放心。”公使又问北洋水师具体行止,庆海又称,“此乃兵部之事,并非理藩院职责,贵使可问总理衙门。”
六月初十,北洋水师由水师提督彭玉麟率领舰队大小船只三十余艘,从威海卫出发,停驻上海休整一日,次日到达福州,左宗棠已经在福州等候多日。(未完待续。)
十、东南西北(五)
恭亲王掀开轿子,抬头瞧了瞧西郊民巷里头各自风格不同的西洋建筑,随行的宝鋆上了前,他虽然是恭亲王的死党,自然也是洋务派,可是对着西洋的东西,却是不甚感兴趣,凑在恭亲王的耳边笑道:“这些洋鬼子,建的是什么玩意。”
恭亲王瞧了瞧候在英国大使馆大门台阶前面,穿着燕尾服的两国大使,看了看那些石雕的柱子,“你悄声点,不然这些人闹起来,可不是玩的。”
恭亲王迅速得走上去,伸出右手来,对着英国大使费德塞说道,费德塞迅速得把自己戴着白手套的右手伸出来,握住了恭亲王的右手,“亲王殿下,欢迎您来英国大使馆,我不得不说,你这是第一次来英国大使馆,我倍感荣幸。”
“大使客气了,是我不应该,”恭亲王笑道,“大使到任已经一年有余,而我从未来探望过大使。实在是失礼之极,恰好内务府进了非常好的祁门红茶,我知道贵国喜欢喝红茶,所以就带了一些过来,还望大使先生笑纳。”
“多谢亲王殿下。”
恭亲王转过头,又伸出手对着俄罗斯大使主格罗夫笑道,“大使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主格罗夫也伸出手,淡淡说道,“是,自从上次贵国和英法两国在北京签订条约之后,我们倒是没有见过。”
“这话说的,”宝鋆见到恭亲王对主格罗夫的态度有些不满——自己作为总理衙门大臣,来见你们这些大使,还居然摆架子!连忙打岔,“旧年不是有关金州的事儿,咱们也是见过了吗?就在总理衙门里头。大使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主格罗夫微微一哼,伸手让恭亲王进英国大使馆,恭亲王含笑进去,对着宝鋆悄悄说道,“这个人在这里,实在是不利两国友好。”
“当年英法两国得了那么多的好处,他分文没有,不用说,自然回国就收到训斥了,再者,旧年他是不肯咱们买金州的,”宝鋆悄悄回道,“无奈是国内等着用钱,俄罗斯的皇帝和宰相一致决定要卖,他一个小小使节,自然不能违抗,”宝鋆啧啧出声,摇头晃脑,“我也是觉得那金州寸草不生,买来作甚,白白浪费银子。”
四个人到了大使馆的会议室,各分主宾坐下,大使馆的文员送上了红茶和糕点,恭亲王喝了一口,就默不作声得放下不再喝,宝鋆瞧着奇怪,要知道,恭亲王素来养身,素来是无茶不欢的,怎么今日不爱了?宝鋆也拿起骨瓷茶杯,喝了一口,险些吐了出来,红茶倒是红茶,只是其中加了许多香料,倒是把茶味全埋没了。
几个人寒暄一会,恭亲王就对着同文馆毕业的英国股和俄国股总理衙门章京点头示意开始,“两位大使,今天我来这里,是和两位商谈一下新疆的局势的。”
费德塞和主格罗夫对视一眼,费德塞开口说道,脸上笑眯眯的,“亲王殿下,您的事情有点奇怪,新疆乃是贵国的领土,怎么需要和我们两个国家商谈呢。”
“新疆自然是我们大清国的疆土,只不过,阿富汗是贵国的辖地,新疆北边都是俄罗斯的领土,新疆的稳定离不开两国的支持,”恭亲王说道,“去年开始到今年再冒出来的叛乱,严重得影响了我国和贵国等的贸易,要知道,从丝绸之路出去,到中亚的贸易,也是占着很大的一部分,而且,”恭亲王继续诱之以利,“中枢为了平定叛乱,已经委托贵国新建电报之事,如果新疆的叛乱不能得到贵国等的帮助而迅速平息,这个电报的事情,怕是也要泡汤了。”
费德塞听到总理衙门章京的翻译,连连点头,“亲王殿下,我想你误会我的观点了,英国从女王到内阁首相,从外交部到我,都是坚持一个原则,那就是全力支持贵国对地方的治理,并保持中国【创建和谐家园】完整的现状,所以请贵国放心,我们大英帝国是完全支持贵国的评判的,我代表外交部承诺,我们会发一部文书到陆军大臣那里,让他把最先进乎武器装备运到宁波或者上海,让中国可以更快速的平叛。”
主格罗夫只是微微冷笑,但是也点头说道,“费德塞大使的意思就是俄罗斯的意思。”
这些外交官真是满嘴鬼话,到底是洋鬼子,恭亲王无奈得默然,若是有这样简单,我今日还需要来和你们废这么多话,不过恭亲王到底是一国议政王,不宜撕破脸面对骂,又喝了茶,对着宝鋆使了一个眼色。(未完待续。)
十、东南西北(六)
恭亲王身份尊贵,不会和这些外国使节争辩,宝鋆义不容辞得站了出来,宝鋆正色说道,脸上带了一丝讽刺的笑容,“大使未免太小瞧我们了,如此,我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伊犁将军来报,在阿古柏的叛军之中,大部分是贵国两国的火枪,更别说白彦虎那里了,更是英式俄式火枪满天飞,这个是怎么个说法?要知道中国并没有购入俄罗斯的武器,还有,宁波上海等地购入的英国火枪,均是登记在册,来去都是清清楚楚,英国火枪除了装备十二镇之外,其余尽数解入神机营,别说是新疆之地,就连宁波和上海两地督抚不过也是几百根而已,阿古柏和白彦虎,若不是贵国给他们火枪?那他们的火枪是天上掉下来的?贵国这样的话,未免也太儿戏了。”
俄罗斯大使主格罗夫正欲发飙,费塞德立刻就回敬宝鋆,“阿富汗虽然是我们大英帝国管辖,但是阿富汗还有国王,我们也只是管着阿富汗的贸易,对着阿富汗国王的政权我们是十分尊重的,大概是阿富汗国王把我们给他们的几十杆火枪转卖给了贵国的叛乱人员 ,对于这件事,我会告诉外交部,让外交部来处理这件事的。”
主格罗夫也心领神会,“浩罕也从我们那里买了许多火枪,大概是他们流出去的,和我们没有关系。”主格罗夫连推脱的话都懒得敷衍了。
宝鋆跳了起来,猛的拍桌子,“这话可真真好笑,费大使,且不说这阿富汗国王有多少权了,你就这么放心把火枪交给他们,不怕他们造反?要知道阿富汗国王不仅仅给了阿古柏你们所谓的几十杆火枪,还有十几门的大炮!”宝鋆一拍桌子,“不然就凭着这些宵小还能撬动整个新疆?贵国可真是大度啊,不怕阿富汗国王拿了这个十几门火炮轰了你们的阿富汗总督吗!”
宝鋆喷完费塞德,又对着主格罗夫说道,“我请贵国确定一点,千万不要忘记,浩罕如今还是我大清的藩属,按照如今的外交惯例,什么时候贵国可以直接卖武器给我们的藩属国了!那请问,若是我国册封贵国鞑靼诸汗,贵国可是会安之若素?”
“浩罕对中国不敬,自然有司会问责于他,可若是贵国插手我国藩属之事,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大军已经开拔,到了新疆,离着贵国也不远了!”
主格罗夫怒目圆瞪,也拍桌子站了起来,和宝鋆怒视,“贵国实在是无礼!”
“宝大人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了,”费塞德不动声色,“中国人有句话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贵国对于大英帝国的指责实在是没有依据,这只是你们的猜测而已,再者,贵国的叛乱,石达开等人,也在印度骚扰我们呢。”
“这件事,在石达开逃出云南前往缅甸的时候,总理衙门已经对贵国发过了照会,而且请大使先生转告过印度总督,就怕石逆等人逃到印度作乱,那时候贵国的印度总督可是防范了没有?前一任大使对我说,这些小角色完全无须理会‘军机处严密封锁云南边境,停茶马古道,为了这事,川藏土司怨声载道,已经和驻藏大臣打了好几次的官司,还撤了云南提督荣禄的官位作为惩戒;理藩院通知缅甸,不许和石逆等人交往,”恭亲王摊手,“此事我们如此处置,贵国还有不满的地方吗?怎么能将此事和新疆阿古柏等人相提并论呢?”
费塞德心里顿时涌出一阵无力感,在推脱和辩解这种行为上面,中国人实在是厉害到不行,恭亲王这些话说的清清楚楚,至少在台面上,自己无法指责这件事中国有做错的地方,反而要捏着鼻子承认,之前已经离职的印度总督是头不折不扣的猪。
“而贵国在新疆的事情还没有解释清楚,现在我也不想再追究什么,希望贵国等约束好各地,不要再给阿古柏等人钻孔子了。”恭亲王淡然说道,“贵国等和我国的交情才刚刚开始,特别是接下来还有铁路、电报等交易,俄罗斯也有金州的后续款支付,一干机器的购买事宜,希望区区的新疆之地,不要影响了我们三国的关系,影响到我们国家之间的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