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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看着就要达到陆地化形成龙了，早就明察秋毫天神，却派下来的两条利剑般的“挫虎龙”来狙击。</p>
它们及时地从波涛中飞起，只听“嚓”的一声，那条意见化成一半龙身的公蛇就立即断成两截，鲜血喷涌，惨死坠海，变成辽东半岛海域里的一景，“瘦龙岛”。</p>
而从此，“挫虎龙”也就正式成了蛇岛守卫，永远看守着岛上不计其数的毒蛇，使之不再脱逃……</p>
啊，这些迷人又可怕的故事，伴着初升的月光，让火堆旁的洪衍武、陈力泉和“小百子”无不听得目瞪口呆……</p>
第五章 初学乍练
其实无论是“老刀鱼”的亲身经历，还是他讲述的有关“挫虎龙”的传说，都表明了一个意思。</p>
那就是他想让洪衍武几个人意识到，别说“挫虎龙”只可遇而不可求，就算真能找到，也是一件极为凶险的事，基本九死无生。</p>
况且虽说“挫虎龙”是神物，可那是过去老一辈的“海碰子”才为之发疯的东西，现在即使捕捉到也无人识得，更不会有人出高价购买。所以“老刀鱼”真的很希望洪衍武他们能珍惜生命，知难而退。</p>
只可惜，洪衍武就不是为了捕捉此物来卖钱的，他实在有着不得已的理由，根本不可能打退堂鼓。跟着，他便把父亲染病危在旦夕，急等“挫虎龙”救命一事告诉了“老刀鱼”。</p>
他还说如果木船会被撞破，他就去找关系求借铁皮渔船。如果普通渔网捕不住“挫虎龙”，他就用铁网箱下饵诱捕。总之，他无论如何也得试上一试，哪怕冒再大的风险也他不能让父亲在即等死。只希望“老刀鱼”能指点他怎么找到鱼踪就好。</p>
这么一来，“老刀鱼”也就算彻底明白，洪衍武的决心恐怕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了。</p>
一方面，是人家有救命之恩于己，另一方面，上了年纪的人总会对孝敬父母的人格外有好感。</p>
于是，“老刀鱼”在沉默良久后，也终于吐了口。他说“挫虎龙”如果要出现，就在入冬后的蛇岛附近两个海流子的交汇处，只是那两道海流子也时时会改变方位，必须得临时现找才能确定具【创建和谐家园】置。</p>
另外，同时还有两个很现实的难处。</p>
首先，那就是铁皮渔船都是烧油的，现在的渔业任务又重，到时即便能通过渔村大队书记调动一条去蛇岛附近捕鱼，那一天也得额外掏个一二百块费用。</p>
这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弄不好耗上一冬也一无所获，一般人有谁能承担的起这么一大笔费用呢？</p>
其次，洪衍武他们对大海太过无知。凭他们目前的水性，也就是近海里“染染身子”的水平。即使能发现“挫虎龙”也毫无办法可想，万一要再落入水中，那简直就是以身喂鱼的香饵。除了葬身鱼腹，连一点侥幸也不会有。</p>
对这几点，洪衍武也不得不承认“老刀鱼”说的极为有理。而他想了一想之后，便又向“老刀鱼”提了个请求，说他们想跟“老刀鱼”学当“海碰子”。</p>
他的目的其实有两点，这样一来可以习得水性，为入冬后出海捕鱼增加些成功率和安全性。二来他也想效仿“老刀鱼”从海里弄点钱，好为捕鱼雇船设法多筹措点资金。至少也可以免得坐吃山空，把带来的钱省出来。这无疑是他目前所想到的，唯一能有所帮助的事了。</p>
“老刀鱼”倒是没拒绝，他想的也很简单。既然救了他的人开了口，那他能帮就得帮一把。即便是他对洪衍武他们能成功捕捉到“挫虎龙”根本不报什么希望，可“碰海”毕竟还能有份不菲的收入，他倾尽所能把窍门都教给人家，也就算报恩了。</p>
再说他自己已经老迈，没几年也就干不动了。又只生了个女儿，那些后辈的“海碰子”也没一个懂得尊重长者的，那他这些压箱底的窍门和经验多半会烂在自己肚子里，教给这两个年轻人又有什么不好的呢？至少也能让他人了解一下自己的一身手段。</p>
更何况“碰海”绝非易事，是件实打实的苦差事。时间一长，或许这俩小子吃不住劲儿也就知难而退了。怎么也算保全了两条性命，那他照样是还了这份人情……</p>
就这样，“老刀鱼”很爽快地的一口答应下来。而他唯一的条件，就是事先必要约法三章。</p>
他说要学可以，自己绝不藏私，可也不会手下留情，只会狠狠操练。如果洪衍武他们吃不了苦头，无法按他的要求照做，不肯听他的教训，那到时候可就不能怪他不帮忙了。</p>
这一刻，“老刀鱼”的态度既认真又固执，真是像极了当年“玉爷”收洪衍武和陈力泉为徒时的样子。</p>
这让洪衍武和陈力泉都不由泛起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特别是洪衍武，他几十年的人生经验完全能够证明，只这种脾气的人才是有真本事的。所以他们俩人都极其诚恳地给“老刀鱼”鞠了一躬，恭恭敬敬地表示了感激。</p>
这种敬意也恰恰是让“老刀鱼”最欣慰的，他隐隐感到，或许他还真碰上了两个虚心好学的好苗子……</p>
“老刀鱼”毕竟是年岁大了，虽然经过了一夜的休息，可第二天还是喘不顺气，脸色也发灰，仍未完全地从“潜水病”的后遗症里彻底恢复。</p>
所以早潮他就没下水，直到等到吃过了早饭，日头把整个“星火湾”都晒得暖洋洋的时候，他才带着洪衍武和陈力泉下了海，开始给他们上当“海碰子”的第一课。</p>
至于“小百子”，虽然极力要求也要学，却被“老刀鱼”硬邦邦地回绝，给留在了岸上。</p>
因为照他的话说，“小百子”年岁还太小，人也太瘦，肋巴条骨缝里都能透出阳光，又怎能经得住老洋里流过来的水？他要是教了，那就是作孽。</p>
自然，洪衍武和陈力泉也不想“小百子”以身涉险，于是那怕“小百子”再不乐意，但他在三人一致的意见下根本没有反对的能力，也就只好带着委屈去附近的树林里打鸟，拾柴去了。</p>
谁都知道，“碰海”的首要前提条件是必须要有一身好“水性”。</p>
“老刀鱼”昨天已经见过了洪衍武和陈力泉游泳，但因为当时天色已暗，他又在头昏眼花中，看得并不确切。于是下海之后，首先第一件事，他就又让他们重新游了一次。</p>
洪衍武和陈力泉的泳技是在京城附近野湖里练就的，严格讲，姿势并不如何规范。但“老刀鱼”也不是职业的游泳教练，在他看来，这俩小子其实游得已经满不错了。</p>
首先，洪衍武和陈力泉的体力都远超常人，划水有力，迅猛快捷。而且他们胳膊从水里抽出来，拍下去，也相当干净利索。这里说的干净利索是不带出多少水花，这实在是得有点功夫。</p>
可是这也并不是说，他们的游泳就没挑儿了。因为他们的泳姿完全是比赛式的自由泳，侧重于速度，手脚并用，只能几百米、几百米地快速冲刺。</p>
而“海碰子”最需要长久地、不停顿地搏击，那不是几百米，几千米，几万米，是永远不停不休地马拉松。况且，“海碰子”的手还要腾出来干其他的事儿，也决不能占用胳膊来游泳。</p>
所以“老刀鱼”给他们上的第一课，就是教他们如何手里持物，只靠两条腿游泳。</p>
这一项，其实只需调整一下游泳姿势即可，洪衍武和陈力泉过关都很容易，他们没多会就掌握了“海碰子”独有的两种游泳方式——胳膊闲置，只凭两腿的力量推动的蛙泳和自由泳。</p>
另外，为了便于找到海物后在海面上定位和调整下潜角度，“海碰子”还得掌握在无任何依托的海中“原地踩水”的能力。</p>
要做到这一项可就需要点技巧了，也有点难度，因为海浪是持续流动的，且波浪湍急，不比寻常的静水湖面。</p>
不过洪衍武和陈力泉却大大出乎“老刀鱼”的意料之外，没过一个小时，他们竟然也能游刃有余，保持方位不动地浮在海面上了。</p>
说真的，“老刀鱼”是真有些吃惊的，他没想到洪衍武和陈力泉竟像是两个“碰海”的天才。因为就是长在海边的人要不练个天，也不能熟练地做到，他自己当年也是练了半晌才学会的。</p>
这不免让他对授艺这件事又多出了几分真心的兴趣，他倒真想看看这两个小子到底能学到什么程度了。</p>
不过话说回来，真实原因并不是洪衍武和陈力泉悟性有多么地高，他们其实还是沾了跟玉爷学过跤术的光了。</p>
因为“海碰子”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要有两条健壮的腿，而“玉爷”给他们打下的基本功一大半都在腿上，要论实际情况，恐怕还真没一个“海碰子”的腿能有他们这样有力、坚固。</p>
况且，“跤术”本质上就是要学会控力，先得站直了不趴下，才能摔别人。各种绊子、步法也全是研究在各种力量中如何保持底盘稳固的学问，所以洪衍武和陈力泉是属于既有实力，又掌握了许多用力技巧的人。</p>
说白了，他们就跟练过“九阳神功”的张无忌一样，有了坚实的底子，再练什么武功都比别人快得多。正所谓“一法通，万法通”，通过身体来学习、掌握的技能、技巧尤是如此。</p>
只是尽管轻易地连过两关，又得了“老刀鱼”几句夸奖，有些问题却仍不是靠学得快、有基础就能解决的。洪衍武和陈立泉的意气风发很快就在接下来第三关面前俄然而止。</p>
因为“老刀鱼”下面的要求虽然简单，却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p>
这老头说，当“海碰子”还必须得禁得住“靠水”，在海里能待很长的时间才行。一个好的“海碰子”，刚下水，就想上来，哪怎么可能扎到更多的东西？</p>
况且水面和水下完全是冰火两重天，作为适应这种温差的过度训练，所以他们今天还要做的最后一件事，那就是“泡”。</p>
“老刀鱼”说，按他们的体格，到午饭前的一个多小时之内，绝对不许上岸，否则就是不合格。而且吃了午饭之后，他们还得下海再“泡”，能泡多久泡多久。最后，给他们定下的这一关的过关标准是，一次至少能在海面上“泡”够六个小时才行。</p>
一般下海游泳的人都知道，不到季节，人下海往往感觉凉意难耐，即使气温在30度以上，即使人们躺在沙滩上热得要命，可一旦下了海，却完全是两样。</p>
体质稍差者，不一会儿就会跑了上来晒太阳。而且倘若不停断地往深水里游，那么这种感觉会更为强烈。</p>
如果体格不够强健，如果以前没有长期泡在海里训练，那么想做到这一条，绝对是一件让人痛苦得生不如死的滋味。况且，每次上岸后还得再经过一番火烤的折磨。</p>
于是，洪衍武和陈力泉在一起眼睁睁地看着“老刀鱼”把他们留在海里，自己游向岸边的时候，面面相觑下都苦了脸……</p>
第六章 龙王爷的儿子
尽管岸上骄阳似火，可洪衍武和陈力泉还是冷得难受。他们上岸后，第一个动作就是立马奔向火堆。</p>
烤火的时候，他们【创建和谐家园】上下不停地抖动，似在拍电报。嘴角发青，身上全是鸡皮疙瘩，呲牙裂嘴，一幅痛不欲生的样子。</p>
这已是三天后的下午，在这一天，他们靠着惊人的耐力和体力，从早潮开始，连午饭都没吃，一次性在海中足足泡够了七个小时，终于超额达到了“老刀鱼”的要求。</p>
而在“小百子”心有不忍的目光中，“老刀鱼”尽管内心对他们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做到，感到了一种极度的吃惊。可随后表面上不但没一点赞赏，还似乎想要打击他们是似的，故意用轻视地口气说。</p>
“怎么样？滋味还好受吗？三天才做到，可有点晚啊。”</p>
没想到，洪衍武和陈力泉竟一点没闹情绪，也没任何不满，他们都上下牙打颤地老实回答。</p>
“这碗饭，看来真是不好吃的。”</p>
“老刀鱼”为他们的回答点点头，但仍没罢休，接着又开始了恫吓性地进一步试探。</p>
“我可得提前告诉你们一声儿。再往后就得练‘扎猛子’了。你们得要知道，离海面越深，下面的温度就越低，及至【创建和谐家园】米时，那下边的水简直是刺骨。更为危险的是，水压也会很大，它时刻挤压着你们，让你们的耳朵与鼻子都极度痛苦。搞得不好，耳膜都有可能被弄破，那种滋味可远不是眼下这种程度能比的。比起来，这也就是小意思了。你们再好好想想吧，还想接着练吗？”</p>
好在洪衍武和陈力泉在另一方面也没让他失望，吃过了这么一番苦头，他们居然一点也没软蛋。</p>
洪衍武紧着说，“练，干嘛不练。您不是也这么熬过来的嘛。再说了，要连这个都受不了，入冬不就更下不了海了吗？”</p>
陈力泉回答最简洁。“没有吃不了的苦，只有享不了的福。”</p>
“老刀鱼”这才微微一笑，打心里为他们已通过自己初步的考验松了口气，甚至感到一种极大的畅快。</p>
因为名师也未必出高徒，总得先确认要教的是块打铁的好材料才行。</p>
他果然没走眼，这两个小子不但挺虚心、务实，且无论心志还是毅力都远比他们的体力、悟性还要好。这才让他有了比较确实的把握，能把他们【创建和谐家园】成最好的“海碰子”</p>
他几乎可以肯定，只要能过了“扎猛”的关，他们一定不会输给当年的自己！</p>
在岸上才休息了一个小时，吃了些东西的洪衍武和陈力泉，很快就在“老刀鱼”的催促下重新回到了海里。</p>
因为在“老刀鱼”的计划里，到六月底也就正式开始了“海碰子”一年中的黄金季节。让洪衍武和陈力泉尽快熟悉“扎猛子”这门技巧，是相当有必要的，早一天练会，他们也就能多一份的收获。</p>
而且频繁地钻入寒冷的海底，又不时地到炎热的岸上晒着，这种一冷一热频繁交替轮换，对人的身体也是一种极大的锤炼。</p>
这样的最大好处不仅是不容易感冒，也是入冬之后还能下海的必要训练。只有这样，到时候他们的身体才能真正适应严寒天气。</p>
这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老刀鱼”不愿再耽误一点时间，兴致勃勃的他，一定要在天黑把“扎猛子”的技巧教给洪衍武和陈老七。于是一入了大海，他就率先开始做示范动作。</p>
“老刀鱼”的动作，或许可以称是整个西北海岸线上最标准的。</p>
只见他一个弯腰，大头朝下，两掌合一，双臂伸直向下，两脚并拢，双腿伸直，身体成垂直流线型猛然扎下。那一气呵成的漂亮动作，让人看着就感到过瘾。</p>
而他对技术要点的解释也很清楚。</p>
他说真正的海碰子“扎猛子”，必须是【创建和谐家园】“刷”地蹶出水面，将两腿笔直地擎在半空才行。</p>
因为只有那样，身子才能绷成一根棍，绷成一根棍的身子才能象炮弹一样钻进水底。只要动作标准，就连划水和蹬水也不用，靠贯力急速下降就能几乎到底。</p>
可如果要做不到这点那就麻烦了，别说阻力大，会大大影响下潜的深度。鼻子呛水也会是很常见的事。</p>
其实有许多人泳游得不错，体力也好，可他们扎不到一筷子深，便会“呼”地漂上来，好象肚子里灌满了空气，甚至抱着大石头也没用。原因就是他们掌握不了“扎猛子”的动作。</p>
对这种死活也当不了“海碰子”的人，“海碰子”们也有个略带歧视的独特叫法——“海漂子”。</p>
应该说，在“老刀鱼”的心里，其实最担心的就是洪衍武和陈力泉被“扎猛子”给难住。过不了这最后的一关。</p>
因为无氧潜水说难也不难，诀窍一点就透。可另一方面，也是知易行难，有的人就是怎么也掌握不了。他们真要是学不会，那也只能说老天爷不赏这碗饭了。就连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p>
不过接下来真正一试才知道，他的这种担心竟全然是没有必要，甚至是可笑的。</p>
因为实际上，“扎猛子”的技巧又绕回了对身体控制和力道的掌握能力上，这可是洪衍武和陈力泉最擅长的地方。</p>
并且别忘了，过去“玉爷”让他们练习的基本功里就有“拿大顶”和“空翻筋斗”。</p>
这俩小子早十二三岁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能靠双手替换支撑着走路了，连翻一百个筋斗也只是小意思。因此对洪衍武和陈力泉来说，凭他们一身的老底子，做到这个动作其实相当容易。</p>
结果，学跤时对“绊子”和招式掌握最快的洪衍武一次就过，直接鱼一样地潜进了海里，抓出来一把海沙。而陈力泉虽然悟性上要差一些，可第三次试验的时候也会了。</p>
就这样，俩人是彻彻底底把“老刀鱼”给惊着了。</p>
他可真没想到，这俩小子就跟活在海里的人一样，似乎生下来就是为了当“海碰子”的，无论常人看来多么难的技术，他们都是一教就会，这实在是他平生仅见。</p>
所以到了这会儿，他的胆子也大起来了。直接就带着洪衍武和陈力泉游到了“星火湾”浅水区的一处礁石处。</p>
也不为别的，主要是这里的水深差不多三庹水（行话，一庹五市尺），还能看见水下的礁石上聚满了“刺锅子”。</p>
要知道，“海碰子”刚学“扎猛子”，就要先学“扎”“刺锅子”。“老刀鱼”把洪衍武和陈力泉带到这儿来，为的就是要看看他们在“扎”“刺锅子”的过程里，有多大的能水。</p>
所谓“刺锅子”其实是“海碰子”自己的叫法。书本上都把它们叫做“海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