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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知道,他其实真的很羡慕洪衍武那远在京城病榻上的父亲。在他看来,要是自己真有这么一个儿子,即使两年之后死了也值了。只可惜,他没有这个运气。</p>
他也总是情不自禁地在想,认为洪衍武的父亲一定不知道他的儿子是在冒生命危险找药,否则宁可认命等死,也必定舍不得这么孝顺的儿子去干这种九死一生的事儿。</p>
因此现在的他,尽管对洪衍武他们能抓到“挫虎龙”仍不报信心,但为了能最大程度地保住他们生命安全,却是真心想把所有水下的本事,都毫无保留地教给他们……</p>
愉快的日子就这么过去了,终于到了约定取工具的日子。</p>
这一天,“老刀鱼”和洪衍武他们睡到自然醒,吃过早饭后,悠悠然地收拾好行李才退了房。本打算一拿到工具,就回“蛤蛎湾”去。可没想到,事情居然出了岔子。</p>
到了中午,他们只从汽修厂的工人手中拿到了两个“网漂子”,而托机械厂工人制作的所有东西,无论是“鱼刀”、“鱼枪”,还是“鲍鱼戗子”,竟然一件也没有拿到手。</p>
那个六级工对此相当抱歉,但还是很无奈地告诉他们,说他们似乎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p>
原来,洪衍武他们的工具做是做好了,可不知怎么,“大将”的手下竟找上门来,出钱把工具都拿走。</p>
而且这些人除了不许六级工再帮洪衍武他们做工具,还留下了一个口信,说若是洪衍武他们想要回这些东西,就去“云雾崖”找他们。</p>
“老刀鱼”知道六级工处在其中的难处,见他把洪衍武的钱物全部退还了,也就没为这事再难为他。</p>
他私下里还替六级工跟洪衍武解释,说这个“大将”练过武,又人多势众,在“海碰子”圈儿里声名显赫,是公认的西北岸第一条好汉,可没人不忌惮几分。</p>
六级工也是实在是惹不起。真要是不听这些人的,得罪了他们,挨顿打不说,倘若这些人不许其他的“海碰子”来找六级工做工具,那六级工也就再没外快可赚了。</p>
按“老刀鱼”的想法,“大将”恐怕还是因为上次赌赛的事,觉得丢脸了才会不依不饶,明显是想追究,对他们不利。所谓“惹不起,躲得起”,他们可没必要去冒这个险赴约,不如去找别人另做工具。</p>
可洪衍武却不这么看,他摇摇头说,如果这个“大将”真想找他们的麻烦,又是有这么大的势力的“地头蛇”,那目前不光是六级工,恐怕所有能做工具的人,都不会再帮他们了。因为就是真找到人肯做,知道消息后多半也要反悔。所以要是真想再下海,恐怕还真得跑这一趟。</p>
“老刀鱼”听了这话,不能不说洪衍武的见解有理,可心里仍是七上八下拿不定主意。因为他是太知道“大将”的本事和那些人的嚣张跋扈了,实在担心起了冲突,洪衍武他们会吃亏。于是他琢磨了一下,就提议干脆放弃拿回工具,说五金店里的大号改锥也能凑合着先用。</p>
可没想到洪衍武却又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人家真想和咱们为难,不去也能找上门来。毕竟知道您的住处,何况海边就不会撞见啦。所以说,躲不是个办法。说实话,我一直听说这个‘大将’如何如何有本事,倒真想见见这个西北岸的顶尖人物呢。”</p>
“老刀鱼”这下算真的明白确实避无可避了。但还是无不担心地提醒了一句,“小武,你可别掉以轻心,这些人难缠得很。特别是‘大将’,一身功夫我看和你们差不多……”</p>
可没想他越这么说,洪衍武竟然越乐呵。</p>
“老爷子,那才有意思呢。我们在京城,也是别人眼中的‘鬼见愁’,正好比个高低。何况我和泉子打架还从未碰见过对手,也巴不得遇见个能过招的呢……”</p>
至此,“老刀鱼”彻底无话可说了,他就闹不明白了,洪衍武怎们就和别人这么不一样呢?别人躲不及的事,他倒挺兴奋。这小子怎么就不知道什么是发愁呢!</p>
“云雾崖”位于滨城的西北海岸线的最北边。它是由从山体长长探出,悬于海上的一块硕大崖石,崖上云雾翻滚,崖下潮水黝深,故此而得名。</p>
这里的山势陡峭,崖上也并不安全。人如果站在崖口往下看,能感到一股阴冷的海风从崖下扑面袭来。如果是大风天,这里不但容易摔下人去,平时也常有大块石头从崖山上脱落掉入海中的情况。</p>
因此,在这里意外落海死亡的人已经不是少数,在滨城人口中,便又把“云雾崖”称为了“魔鬼崖”。</p>
但也出于同样的原因,天长日久下来,海底横亘错落着,由地裂山崩入海的巨石所演变来的礁石群。虽然水下幽深阴森,若隐若现的礁石形状怪异恐怖。但这里的海参和鲍鱼却是最丰厚的,是老天爷对那些能下潜十余米水深,本领高强的“海碰子”最大的馈赠。</p>
所以这里,也就是“大将”这个小团伙,平日里最爱来“碰海”的地方。</p>
洪衍武他们来到赴约地点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而他们要找的目标一目了然,并不费事。</p>
因为这里不是一般人能下海取货的地方,崖下的沙滩上只有聚在一起的两个火堆,七八个人,别无其他的“海碰子”,那应当就是“大将”他们了。</p>
于是在“老刀鱼”引路之下,洪衍武他们几个就沿着一条小径,小心翼翼地下到了崖底。此时抬头仰望,那陡峭的山崖几乎近似于垂直,更是让人从心里感到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远超常人想象。</p>
自然,此时“大将”一干人也都注意到洪衍武他们了。于是远远地,这些人便站成一排,等着洪衍武他们过去。这些人都拿着家伙,除了两个人手拿“鱼刀”,其余的人都是清一水手持“鱼枪”。</p>
那一支支寒光闪闪的枪刺都是竖着的,被下午的阳光镀上了古铜色,看上去直晃眼,杀气凛凛。</p>
可偏偏这阵仗却让洪衍武想到了两个非常可笑的问题。那就是,这些“鱼枪”里不知哪两只是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另外,这副场面怎么那么像在京城,要跟那些“老炮儿”们碴架呢?</p>
第二十三章 堪比印钞
洪衍武的判断再次让“老刀鱼”心服口服。</p>
他根本没想到,这六十余斤,靠他自己几乎得卖上一个月的海参,竟然没到一天,就又让洪衍武给卖光了。</p>
洪衍武还是用老法子,只不过大白天打开房门,把装海参的口袋往门口一放,就有人自觉找上门来送钱。</p>
而且让人没想到的是,甚至就连招待所的经理,在无意中从客人口中得知这个消息后都求上了门,想让洪衍武这位“神通广大”的“京城二商局采购员”低价匀给他几斤海参。</p>
洪衍武当然不好拒绝,就大大方方按四毛一个的进价,卖了经理五斤三十头的海参。</p>
经理简直都快乐疯了,千恩万谢感激不尽,一个劲直夸京城人就是豪爽仗义。在听说洪衍武他们打算在这儿住六天后,竟然大笔一挥写了张条子,做主免了洪衍武他们的房费。</p>
自然,发票还是要照开的,否则洪衍武回去没法报销,就占不着公家的便宜了。不过经理的这种体贴,纯属多此一举,因为他不知道,洪衍武根本就是自己给自己报销,免掉的房费直接就是落在手里的实惠。</p>
所以说,这么一算下来,洪衍武他们做的这笔生意并不亏,一个海参还是卖到了八毛钱。</p>
只是这件事却让“老刀鱼”感到十分不理解。他怎么也想不通,招待所经理明明就是滨城本地人,他怎么不去市场门口买海参呢?那儿的海参还要更便宜些呢,何必搭人情绕这个弯子呢。</p>
为此,洪衍武又做了一番自己的推断。</p>
他首先认为,这个年代信息还是太闭塞。毕竟不是所有滨城人都了解市场门口私下交易的情况。即便是大家都知道那儿可以做这种私下买卖,但大部分的人都是循规蹈矩的人,又有多少人敢于去私人手中购买物资?要知道,一旦被抓住,买卖双方可都是要受惩处的。</p>
另外,光顾市场的人多半都是负责买菜做饭的家庭妇女或老人,上班参加工作的男性本来就少,就更别说像招待所经理这样小有权利的头头了。</p>
而在这些妇女和老人的眼中,市场上的海参哪怕再便宜,他们也会觉得贵,没有需要根本不会去打听价格。即便是有了需求,老百姓买东西也是图便宜,基本不会问津最好的三十头海参,选择基本是五十头以下的海参,所以市场上最好卖的就是八十头的海参。</p>
相反的,招待所经理和住在这里的客人们,却是东西越好越不嫌好,能买到三十头的绝不考虑五十头的。</p>
这是因为现阶段社会中官僚风气太重,办什么事都要靠送礼。他们这些人迎来送往已成习惯,又最好结交有身份和用得着的人,善于巴结领导,拍上级马屁。以便互通有无,损公肥私,为自己谋求更多的利益。那么出手就自然不会小气。</p>
还有,其实越是像招待所经理这样的人,就越迷信关系和后门的作用。你就是告诉他市场上有更便宜的海参,他也不会相信。即使相信,他也会抱有成见猜测市场的东西有假,决比不上有身份的人搞来的好东西。</p>
甚至洪衍武最后还大胆地做了个猜测,说弄不好到旺季去海边收海参的人,就是倒了一道手,靠吹嘘自己有门路,把收来的海参,都高价卖给像招待所里的这些人了。</p>
这一番话有理有据,听起来极有道理,基本上“老刀鱼”所有的疑惑都能解释清楚,让他深以为然。可沉默良久后,他不觉又复杂难言地长长叹了口气。</p>
说白了,一是他觉得“海碰子”们在市场门口售卖海参的办法真是错到家了,也傻到家了。白费了力气,却没找到真正的买主。</p>
二就是他为了社会上的【创建和谐家园】,送礼成风的现状甚为不满,可这些人偏偏又是海参的主要需求方,让他没法不别扭,心里也甚为矛盾。</p>
三来洪衍武的惊人见解让他产生一种发自内心的钦佩。他分明已经预感到了,只要有洪衍武,今年这个夏天,弄好了能顶他过去干上好几年的……</p>
能想到这些,“老刀鱼”的确算是个明白人。可尽管如此,当天晚上洪衍武盘出总账后,最终收益还是把他给吓着了。</p>
由于这次洪衍武并不急着卖,对付买海参的人全然一副稳坐【创建和谐家园】的样子,所以成交价格比昨天更好。</p>
算下来,二十来斤五十头的海参居然是以均价四毛五一头出手的。近四十斤的三十头海参则卖出了八毛钱一头的高价。所以这六十余斤海参竟然变成了一千四百七十余元。</p>
如果刨去进货总成本八百一十六元、订制工具额外贴补的九十块钱和十斤粮票,那么净得利有五百六十余元,这还不算白住五天的房钱呢,而且仅仅是一天的时间啊。在“老刀鱼”看来,这都赶上印钞票的速度了。</p>
陈力泉和“小百子”自然更是高兴,马上张罗着要再去“海味楼”大吃一顿。还说明天让“老刀鱼”再多介绍几个“海碰子”。</p>
可没想到,洪衍武虽然欣然答应掏钱请客,但对明天继续收海参的事儿却大摇起头,说这次也就到此为止了。他的理由是见好就收,赚钱不能急于一时。否则要是再这么干一天,那动静就太大了,弄不好就该引起别人的怀疑了。剩下的几天,大家索性一起上街逛逛,把物资补足,就专等工具到手了。</p>
洪衍武的话让陈力泉和“小百子”迅速冷静下来,他们想了一下,也不得不承认他们有点脑子发热了。对洪衍武的决定别无二话。</p>
特别是本想规劝一二的“老刀鱼”,对洪衍武更是满意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了。洪衍武的见识、能力,以及老成持重都深深折服了他,至此,他也和陈力泉、“小百子”一样,对洪衍武是几近迷信一样的信任了。</p>
就这样,从住到招待所的第四天开始,洪衍武把钱存进了银行,除了买了三对脚蹼和补足碰海物资以外,他们就算彻底休息了,每天只是像游客一样体会这个海滨城市的独有风情。</p>
这几个人不但顿顿大餐,吃遍了“海味馆”、“青山饭店”、“惠宾饭店”、“渤海饭店”、“群英楼”这些高档饭馆,去了电影院、逛了商场和公园,还每人理了头发,一起去照相馆拍了张合影。那日子过得别提多美了,简直赛过真正的神仙。</p>
要说这几天,发生在这个小团体内部的唯一争执,就是“老刀鱼”死活不肯接受洪衍武给他的一百五十块钱。</p>
尽管洪衍武说,当初说好了所有收入都有“老刀鱼”一份,况且没有“老刀鱼”介绍就收不到海参。可偏偏这个“老海碰子”最认死理,怎么都认为这是白占洪衍武他们便宜,就是不要。最后甚至还说,洪衍武要再提此事,他就不再带他们“碰海”了。</p>
因此,洪衍武也只能暂时罢休。不过,他脑子灵,想起“老刀鱼”一向对陈力泉手里的那块旧怀表羡慕不已,当初去信托商店买衣服时,又趴在手表柜台看个没够,他心里就有了个新主意。</p>
于是他就悄悄去信托行,花了一百一十块钱买了块几乎全新的手表,作为送给“老刀鱼”的礼物。虽然没能买到一块品相好的瑞士表,可滨城本地产的“珍珠”牌手表,此时却是家喻户晓的名牌货,照样可以让“老刀鱼”爱不释手。</p>
洪衍武当时又无比坚决地说,这块表的价钱远比“老刀鱼”该拿的要少,如果“老刀鱼”再不肯接受,那他就把这表扔海里去。</p>
这种斩钉截铁的诚意,自然让“老刀鱼”已经不甚坚决的拒绝之心彻底瓦解了。同时他的心里,却也更承洪衍武的情了。于是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感动,对这块表,他也就很不好意思地收下了。</p>
第二十五章 虚张声势
“洪爷,咱们‘磕’(黑话,拼命)吧。”</p>
“小百子”最沉不住气,远远把背着的行李往地上一放,就急着把牛筋弹弓抄在手里。不但上了双弦,钢珠弹子也抓了一把。</p>
可洪衍武虽然跟着也把行李放下了,却是一声调侃似的回应。</p>
“行啊!一会全看你的啦,只要有你这把‘神弹弓’在,那六把‘鱼枪’算得了什么,剩下俩人我全包圆了。”</p>
“小百子”可没听出话里有话,居然愁眉苦脸地当真了。</p>
“洪爷,您太瞧得起我了。那可是六把‘鱼枪’,扎身上就是个血窟窿。我一把弓,又能打几个人?一发【创建和谐家园】,也就对付俩仨的……”</p>
洪衍武随手就一拍他脑袋。</p>
“你小子还知道啊!那还‘磕’什么‘磕’!难道你巴不得我挨上一枪才满意呀!”</p>
“小百子”愣了,终于觉得不对味儿了。</p>
“洪爷,您到底什么意思?”</p>
“还没明白呢?你小子也算跟我见过世面的,好好想想,像咱们这样的人干架,什么情形才会奔着致残要命去的?你看他们八个这么全副武装的,就以为他们真有胆杀人呀?他们几个既不是“山”的“座山雕”,跟咱们又不是杀父之仇、夺妻之恨,犯得上吗……”</p>
“小百子”这下彻底醒悟。</p>
“嘿,那他们就是靠虚张声势,想找补点什么!”</p>
“恩,我看十有【创建和谐家园】,后面有别的节目。”</p>
洪衍武沉吟了一下,才接着又说,“行了,保险起见,你小子干脆就别过去了,就和老爷子一起在这看行李吧。记住,管好自己的手,听我招呼,再见机行事。别你一激动,一发【创建和谐家园】过去,真糊里糊涂干起来了。到时候情况一乱,我没准还真得挨上一枪……”</p>
“小百子”被说得不好意思了,直摸后脑勺,连连保证一切听指挥。可“老刀鱼”却仍是兀自不放心。</p>
“小武!你的话是有理,可也别托大呀!要有个万一呢?我看待会他们要是不太过分,还是顺着他们,吃点亏得了,也免得……”</p>
“别,老爷子,怂人的脾气可都是惯出来。咱不欺负人,可也不让人欺负。明说了吧,这动刀动枪真玩命,可不是谁都有的本事!天底下也不是拨拉个脑袋就能坐牢的!让您说,好好地买海货赚钱的日子不过,干嘛非往坐牢枪毙的绝路上走?是不是这个理儿?所以您就放心吧,保证没事。这就是他们想给自己长长面子,吓唬咱们呢……”</p>
洪衍武这话十分笃定。因为才刚一看见这副场面,他的大脑就已经判断出真正的形势。</p>
第一,对方根本就没动机对他们下死手。就凭他们之间的那点摩擦,如此大张旗鼓亮出来,反倒正说明无意真起干戈。顶多是想强龙压不过地头蛇,逼他们服软,争个面子罢了。否则干嘛还谈呢?他平生所见,真想置人于死地,全是趁其不备在暗处下黑手,毫无例外。</p>
第二,要真是谈不拢起了冲突,情形又会如何演变呢?没错,都是血气方刚的汉子,年轻气盛下一冲动,拼死拼活的可能性确实有,但不大。因为谁都明白“鱼枪”的杀伤力,只要不是狗急跳墙,谁又会轻举妄动,傻到如此地步呢?</p>
而且对方就是真失去理智,事情闹到最坏的地步,他也有办法应付,保准让对方不敢妄动。</p>
所以说打一开始,他就全然放松,根本没紧张过。</p>
不过,为了谨慎起见,临过去前他还是特意问了陈力泉一句。</p>
“泉子,你的‘火烧身’有感觉么。”</p>
“没有,没杀气。”</p>
陈力泉的答复,算把洪衍武后一点担心也打消了。他只说了一句,“哼,一帮小嫩瓜,吓唬谁呢!”然后招呼了一声陈力泉,抬脚径直朝前大步而行。</p>
陈力泉在洪衍武身后跟去,始终吊着心的“老刀鱼”当然不可能看着他们孤身犯险,只迟疑了一下,便强行也跟了上去。</p>
结果洪衍武一个人大摇大摆随意地走在最前面,陈力泉和“老刀鱼”挨个在他身后,三人保持“一二三”的队形,直奔对手而去。</p>
而看着行李的“小百子”目睹洪衍武的背影,则悠然升起一种迷信似的崇拜,他心想洪爷就是洪爷,天下间不管是哪儿,能跟他死磕的人还没生出来呢。</p>
“咱们的事儿还没完是不是?今天到底是什么章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