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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铸清华-第148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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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对了,还有件事要先和妹妹说。”慈禧继续说道,“你阿玛在天津巡抚的任上呆了四年,政绩卓越。军机处议了议,和我说,我也觉的,你阿玛是该换个位置了。”

      慈安太后抬起头来,脸色有些不好,“阿玛他在天津干的甚好。不过才是一任,怎么……”

      “有些小问题。不关紧要,”慈禧太后安抚着慈安。“必然是高升的,无须担心。”

      虽然慈禧说的轻描淡写,似乎举重若轻,可慈安也不是双耳不闻宫外事的女人,这些日子朝中对着穆扬阿的弹劾愈演愈烈,似有酿成风暴之势,她不是不清楚的,而穆扬阿给自己的私信里头也说,天津掣肘愈多,就连朝中对着自己的政绩也是褒贬不一,这问题怕是不小。

      “还请太后保全臣妾阿玛。”慈安太后又站了起来,作势欲跪。

      “这是什么话,你放心吧,穆扬阿是干臣,御史说有贪墨,就算有,也必然是不多的,”慈禧太后虽然安慰着,可心里也是哀叹不已。

      天津巡抚这个位置自己是保不住了。

      虽然自己在天津上海两省新设官位之中,已经分了一干官位出去,让恭亲王为首的军机等人分润,可毕竟不是主官,再者,当年新设两省,可巡抚之下的布政使、按察使、学道可是到了同治三年才陆续上任的,李鸿章穆扬阿两人都是人精之中的人精,就这么几年时间,早就把自己的地盘经营得水泄不通了,还轮的到别人插手?

      如此以来,反而引了众怒,洋务派的首脑们垂涎三尺,又拉上了清流们,弹劾李鸿章在对外事务上,“变华为夷,用洋人礼节,私自交接洋人,其心可诛。”在军务上,“私立山头,和十二镇官兵私下往来,语迹隐晦,”在财务上,“擅自降低关税,损国利益。”如此反正把李鸿章批得一无是处。

      对于穆扬阿来说,又多了两条,一条是:“身为外戚,骤得高位,不思报国,勤于王事,反而趾高气昂,动辄以太后生父自居。”第二条就是:“历任宁波府知府以来,【创建和谐家园】达数千万之多。”

      这时代谁不贪?这不过只是个借口,就要让太后起码要让出一个巡抚的位置出来,不要想着鱼与熊掌兼得。

      李鸿章不能轻动,那也只好把天津巡抚让出来了,这会子定下了主意,对慈安太后才说了这些话,“这些年他在天津辛苦,你们父女也难得见到几次面,就让他卸了天津的差事,入京来,六部里头挑个位置给他,在京中好好过些舒坦日子,再放外任去。”

      “是,”慈安太后知道此事已然成了定局,也只好无奈接受了现实,“全听娘娘的吩咐。”

      。。。

      外命妇们陆陆续续出了正殿,只有帆儿身子重,落在了后头,抱云扶着帆儿两人有说有笑,刚刚下了台阶,后殿就转出来了冯婉贞,冯婉贞看见大着肚子的帆儿,微微一怔,眼中露出复杂神色,随即行礼,“福晋。”

      帆儿含笑看着憔悴的冯婉贞,点点头,“县君最近可好?”

      “一切尚好,谢福晋关心。”冯婉贞默然回道。

      “我瞧你这精神头不太好,可是春困的缘故吗?”帆儿体态雍容,含笑开口,“过些日子,我家老爷就要回京了,到时候,听说陕甘那边出上好的党参,老爷回京,必然会带一点,到时候我打发人给你送过去。”

      冯婉贞似乎突然来了精神,只是见到神采奕奕大肚子的帆儿,却又焉了下去,懒洋洋得打不起精神,横了帆儿的肚子一眼,硬生生得说道,“烦劳福晋费心了,我身子贱得很,素来不用什么补药的,还是福晋自己留着安胎吧。”说完也就一行礼,转身快步离开了。

      帆儿看着冯婉贞转身离去的背影,露出了一抹莫名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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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明月孤云(一)

      慈安太后出了储秀宫,上了软轿,小太监们平稳得朝着东边行去,梅馨瞧见慈安太后的脸色有些木然,便开口问道:“娘娘,您可是为了老太爷的事儿烦心?”

      慈安点点头,又摇摇头,“阿玛的事儿,算不得什么大事,只不过,她心里头的位置,阿玛到底不如李鸿章,这也难怪,李鸿章是她一手简拔的,这上海的地方又不仅仅是银钱的差事,如今外头挂念着天津,要让阿玛让位,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娘娘也太好说话了,这么一个巡抚的位置,老太爷做的稳当,差事料理得清清爽爽,”梅馨有些无奈,“户部和内务府的银子一大半都是老太爷拿进来的,都堆成山了,太后她就这样二话不说,也不和娘娘通气,把老太爷拿下来了,实在是太不尊重娘娘了!”

      慈安摇摇头,“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毕竟这朝廷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的,能入京当差也是好事。”

      “可哪里比得上天津,那里离着京里又近,又是封疆大吏,比在京师里头当差好多着呢。”梅馨小意得看了一下左右,发现没有什么外人,靠着慈安太后轿子的扶手,帕子捂住嘴,瞧瞧得说道,“娘娘,莫不是你在储秀宫里头说的那句话说岔了?”

      慈安眉头一皱,不悦得打断了梅馨的絮叨,“不必说了,她说了不放在心上,自然是无妨,你也不必多说,我自有打算,”慈安太后抬起头看了看巍峨高耸的太和殿檐角,“回宫吧,皇帝要的东西备下来了吗?”

      “已经备好了。”

      。。。。

      朱元秀跟着魏佳氏出了顺贞门,小丫鬟扶了魏佳氏上马车,朱元秀转过头,看了看黑洞洞的城门,神色怅然,魏佳氏喊着:“元秀,怎么还不上车?”

      “是,”朱元秀转过头叹了口气,提着裙子,上了马车,还未等马车驶走,顺贞门里头急冲冲得跑出来一个小太监,“停停停,”朱元秀猛地打开了马车门,盯着那个跑来小太监,小太监把手上的一个蓝布包着的包裹递给朱元秀,“太后把这个盒子赐给县君。”

      两人又连忙下车行礼,等到马车驶出,朱元秀打开了那个蓝布包裹,里头是一个玳瑁嵌牙黄杨屉四合如意盒,此盒以玳瑁为廓,黄杨为屉,并嵌象牙,寓意“四合如意”,盒子里头装满了金银裸子,魏佳氏微微有些惊讶,看了看朱元秀白腻的面庞,“太后怎么突然赐给你这个?”

      “女儿也不知道。”

      “这是难得的恩宠,你好生收着吧,”魏佳氏慈爱得看着朱元秀,这些几年相处下来,魏佳氏早已将朱元秀视为自己的亲生女儿,“日后出嫁了可以做压箱底的嫁妆呢。”

      朱元秀脸上露出一丝绯色,微微害羞,“母亲~”

      “哈哈,你的婚事怕是我也做不了主了,”魏佳氏笑道,“太后她心里有的是主意呢。”

      朱元秀咬咬牙,半低着头在马车里面摇摇晃晃不知道想些什么,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

      人群散去的储秀宫正殿只留下了慈禧一个人,和身后伺候的两个小宫女,慈禧看了看人去楼空的场景,不由得叹气出声,后头的宫女耳尖,连忙询问:“太后可是累了?要不要进内殿歇息一下?”

      “是觉得有些倦了,”慈禧太后疲倦得闭了闭眼,“不过不碍事,把热毛巾拿来给我敷一敷。”

      安德海送了皇帝回来,看到慈禧太后正在用热毛巾擦手,连忙上前伺候,“娘娘若是腻歪,不如叫升平署的戏班子进来伺候,那高大人又排了许多新戏,娘娘还没看过吧?》”

      “嗨,他那个戏,看多了才是腻歪,”慈禧太后摆摆手,“都是精忠报国的故事,看多了倒是腻得慌,我不过是在八里桥唱了一段穆桂英挂帅,好么,如今满城尽演杨门女将。”

      安德海如今也读了不少书,连忙凑趣,“这不是上有所好,下必从之的嘛,娘娘喜欢穆桂英,底下的人自然就喜欢看。”

      “这话也就罢了,不许说出去,若是说出去,高心夔怕是又要多心了,”慈禧太后尴尬得看了看左右,发现没有外人,这才继续叮嘱安德海,这宣化之事,自己虽然从未点头要高心夔去做,可自己要高心夔管着升平署,不就是想他排几出凝聚民心的戏吗?虽然有些高大全的迹象,比如咸丰皇帝,已经成了刘先主的样子,自己么,自己看到那么伟光正的人物形象,都要恶心满地疙瘩,在看戏的时候还要做出十分满意的样子,“六宫的人喜欢看,那就让他们进宫演就是。”(未完待续)

        ☆、二、明月孤云(二)

      “是,”安德海笑眯眯得应下来,“不过这些日子高大人已经不太管着升平署了,专心应付着报纸那头,升平署混进了几个文人,排了几出别致缠绵的小戏,按照太后的口述,编了天仙配,白蛇传,梁祝几出戏,准备着给太后换换口味。”

      “等空着吧,”说这个的时候,太后站了起来,“皇帝和你说了些什么?”

      “万岁爷拿了奴才下一次新进的西洋物件,”安德海装着愁眉苦脸,“这下子,可难办了。”

      慈禧太后指了指安德海的额头,“你别多嘴,皇帝拿了你的东西,只有好的,我告诉你,若是皇帝用上新奇的东西,底下人怎么不亦步亦趋?到时候赚翻了才是。”

      安德海扶着慈禧太后出了储秀宫,一行人走去了养心殿,到了养心殿冬暖阁,原本嬉皮笑脸得安德海也收了笑容,杨庆喜迎了上来,安德海退了出去,慈禧知道安德海是去处置内务府的事儿,也不多说什么,杨庆喜指挥几个小太监捧着厚厚的几叠奏章拿了上来,“这是内奏事处拿来今个的折子,军机处说,这些都是这几日的。”

      慈禧太后点点头,上了炕上,盘着腿倚在靠垫边,打开了第一本折子,第一本折子是陕甘总督和十二镇督军钦差大臣联名上的折子,说的是绵延为患陕甘多年的回乱终于平息,贼首白彦虎在乱军之中不知所踪,捻军残部一应剿灭,陕甘大局初步平定,善后事宜上奏中枢,军机处拟了意见,太后细细得看了一番,再拿起朱笔写了几个字:“白彦虎死活要见。”

      第一件就是好消息,慈禧太后不由得神清气爽,秉政这么几年,各地均是太平得紧,洋务的事儿循序渐进,教育的改革也是润物无声,和洋人们的关系也是好的很,除了这几年陆续买了军舰枪火之外,通过和俄罗斯人做生意,花了六百万元银子买了阿拉斯加,这比美国人的出价高了两百万两,俄罗斯自然是满意的很,慈禧原本也不指望就靠这六百万银子来打发俄罗斯人,要知道北极熊对于领土的*是无穷无尽的,中国从东北到西北,蔓延几千里的边境线,都是和俄罗斯人接壤,俄罗斯人放弃了北美洲,除了朝着南边来想啃几块肉下来,还能去那里?

      除了阿拉斯加原本的价值之外,让俄罗斯人暂时不要咄咄逼人,让自己在北边稍微喘口气才是花这600万的价值所在,就是美国人有些不太高兴,当然美国国内民众一片欢腾,认为“居然还有比我们国务卿更傻的人了”,美国国务院十分得不高兴,这个事情,还要好好得和总理衙门吩咐一下,美国不能轻易得罪了。

      相比较前些年的光景,同治元年开始,对外通商的限制一下子全部打开,除去东北三省之外,各地均可和洋人做生意,只是出口的口岸还在那么有限的几个,为了出口口岸的事情,江苏、山东、广西等地巡抚已经连续上了好几个折子,要求在各自省份设立出口口岸,并对浙闽上海广东天津等地的税务机关开始了攻击,连赫德都被弹劾了好几次,不得不亲自拜见慈禧,澄清自己。这个事情,也要好好的商议一番。

      所以一片欣欣向荣的状态下,只有陕甘回乱才是那么不和谐的一个光景,类似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的感觉,这件事又是发生在同治元年,德龄的消息,说回来禀告,说是外头议论纷纷,同治皇帝和咸丰皇帝一模一样,初践大宝就有叛逆作乱,先帝爷是太平军,直到咸丰皇帝归天,这洪秀全还未灭,如今好不容易平定了太平天国,又出来陕甘回乱,白彦虎的口号更是惊人,“排满灭汉”,更是要火烧黄帝陵,如此乱纷纷,大家一看,私下起了嘀咕:是不是如今的皇帝也不是天命之主?

      为了这个缘故,慈禧太后一意孤行,不听陈孚恩说的“十二镇齐出,恐怕京中空虚,若是洋人再来骚扰,奔波不及”,令十二镇齐出,务必要迅速剿灭叛乱,花上再多的军饷也在所不惜,如今连绵三年战事,花费十二镇辛苦多劳,终于把捻军余孽和回乱一并清除了。恩,除去后续的安抚之外,也应该叫高心夔再排有关陕甘回乱的新戏,除去彰显国朝威仪之外,也是丰富群众文化生活的嘛。(未完待续)

      ps:这个月底要考试,比较重要的,所以两天更新一章,把时间留出来看书复习,等到下个月开始回复每天一章的更新,谢谢大家支持,这本书绝对不会太监的,因为我已经融入了这本书里面了。么么哒,

        ☆、二、明月孤云(三)

      如今所幸两省叛乱业已评定,算是了了自己的一个心事,军机处也能长长得舒了一口气,御史们很少指摘帝后,大部分的弹药只是朝着议政王和军机处倾泻。这下他们能松快点了,慈禧太后放下这个本子,翻开了第二个,第二个是军机处大臣,文渊阁大学士,分管礼部的贾桢上的折子,贾桢自从在同治元年听从高人的劝告,摸住了皇太后的心思,率先上书建言改革科举,使得皇太后大悦,恰逢桂良去世,沈兆林外放,贾桢轻轻巧巧得就进了军机处,进了军机,贾桢也不揽权,只是管着自己的礼部事宜,并将同治二年的春闱料理的妥妥当当,虽然当年的春闱,在皇太后谕旨之下,反对变法洋务求强的举子一概罢黜,朝野轰然,当然,此黑锅是贾桢去背了,引得了朝内外无数骂名,所幸,同治二年春闱扩招二百余人,又在各衙门见习之后均外放,这事情吏部已经在准备了,一时间人心浮动,今年除了外放江南各地的美缺之外,多了别的新去处,虽然天津上海二地将作为吏改官的试点,一应新任官员均由十一品开始做起,但是鉴于两地发达的经济和非常客观的财政,已经有人喊出:“宁为上海一小吏,不做他处一黄堂”的说法,春闱之前,见习进士的安排问题,一定要先弄好,不然接下来若是安排不妥当,也是让人拿话柄的事儿。

      贾桢如今斗志盎然,丝毫不见接近七十的糟老头样子,折子上说,“依照二年定制,循洋务之事,揽取人才。”贾桢虽然干劲十足,倒是也不是不知道进退,折子里说的清清楚楚,按照同治二年的例子继续来办理这次同治五年的春闱,除八股文之外,按照算术,策论加试二场,并按照八股文中下之后,均不取中。太后想了一下,用朱笔添了上去,“算术策论中下之下,亦是不中。”想了想,今年若是不赞成洋务的一概罢黜,怕是物议沸腾,不过这事儿难不倒我,“策论以王安石、商鞅变法出题为上。”这只是个初步的意思,具体的题目还要和贾帧并当年乡试主考官议定过才作数,这样写了朱批出去,就算被有心人看到,也算不得什么。

      后头是浙闽总督左宗棠上折子,说北洋水师名不副实,滞留上海至今,需即刻备上,拱卫京畿。太后正奇怪左宗棠如今怎么又咬上北洋水师了,仔细看下去,义正言辞之后才图穷匕见,“南海疆域无水师可防,需另设水师,英法两国北上入侵中国,均从南海而过……水师拱卫南海,一可拒敌于京畿之外,二可屏障南海诸藩篱,扬我国威……北洋水师新设三年,已然成熟,为国家财力计,亦不用多费银两于北洋水师,宜另建水师为上。”

      慈禧太后微笑,这个官司打了许久了,左宗棠巴巴的送了许多浙江福建子弟到上海学习海军,可如今这几年,才多少只军舰,北洋水师学堂出身的人一时半会还排不上,还要许多人就安排在长江水师里头,福建过来的人,自然都是海上谈兵而已了,这事儿怪不得李鸿章,左宗棠却不能把怨气发到中枢头上,只能发到别的地方去,先是弹劾李鸿章,又弹劾曾国藩,“阴用湘军子弟充斥北洋水师,手握大权,其心可诛。”

      如今看北洋水师人多了去,他怕也是动了要另起炉灶的意思,太后点点头,这也应该要提上议程了,兵部已经派了人修好了威海卫的港口,接下是应该提兵北上了!具体什么时候,怎么移军,还有这南洋水师该不该建,都要好好商议一番。

      之后是一切琐碎的事儿,太后浏览了一番,等会子反正要听军机处的意思,自己也懒得细看,放在一边,等会商议就是,内务府上折子说修缮圆明园等园子为今年避暑之用,这是小事,准了,礼部和宗人府为两位公主册封的庆典事宜,这也是小事,准了,理藩院禀告几个来北京朝见的藩属,都是来打秋风的,慈禧看了看,有南掌和越南,还有一个缅甸来的小官,缅甸来的似乎不是使节,这藩属里面的靠近英法势力的国家之一,虽然打秋风是讨人嫌了些,可为了让英法等国不那么容易得渗透中南半岛,也只好好好款待,礼数上不能缺,这时候醇郡王在外头当差,不在京,慈禧批了几个字,“军机处派亲贵大臣接待”还没等放下折子,杨庆喜就跑了进来,脸上虽然不甚慌乱,嘴里的话似乎是惊天霹雳一般:“石逆在南边建国了!”(未完待续)

        ☆、二、明月孤云(四)

      冯婉贞进了家门,沉默不语,一连几个丫鬟下人行礼叫着“格格”,冯婉贞也没有理会,径直走到了自己的房前,一个低沉的声音想起,“婉贞,”冯婉贞转过头来,看见说话的人,原来是自己的父亲,如今的西城警察署都统,冯三保,冯婉贞点点头,“父亲。”

      冯三保看着冯婉贞沉默不说话的样子,微微皱眉,“你这是怎么了?事儿都忘了?”

      冯婉贞抬起头,迷惑的问道:“什么事儿?”见到冯三保身上穿着月牙白的衣服,这才恍然大悟,“我这就去换身衣裳。”

      冯三保看着冯婉贞失魂落魄的样子,摇摇头悄无声息得叹气,也就退下,就在院子里头等着冯婉贞,不多话,冯婉贞换下了吉服,穿了一身素衣裳出来,跟在冯三保后头,父女两个人到了后头的佛堂,给冯婉贞的母亲上了香,冯婉贞这些年来越发沉静,已经不复当年跳脱爽朗的模样,给自己母亲上香,更是情绪低落到了极点,跟在冯三保后头机械的叩头。冯三保把香给了管家,然后叫管家出去,烟雾荡漾之中,只有两个人跪在地上不说话。过了许久,冯三保这才悠悠开口,似乎这个静谧的场景,给了冯三保谈心事的条件。

      “你如今也是大姑娘了,婉贞,有些话我虽然没说,可你心里应该是清楚的,我们虽然是包衣,可也是旗人的派头,最尊贵姑娘家,所以年纪大些还不嫁人,也是寻常事儿,另外,你一直在宫里头伺候太后娘娘,眼界大了,太后不发话,我自然也不敢多说什么,可是,”冯三保挺直了身子,声音里带着恼怒,“如今你已经二十三了!还不准备着嫁人吗?”

      冯婉贞低着头沉默不语,只有冯三保极低的声音在佛堂里面回荡,“你爹爹如今大小也是个官了,当然,这和咱们当年出生入死,如今又是兢兢业业分不开,可是左邻右舍,是怎么想?背地里不知道有什么流言,我这里头没想着续弦,就是为了替你着想!怕有了继母,怕对你不好,如今这么一看,这样做反而怕是要害了你。”

      冯三保的声音转而坚决,“嫁妆我已经早就准备好了,八旗子弟还是民下的读书人,尽着你挑选,若是爹爹够不上的人家,我就算磕破了头,也要在太后那里去求来!”

      “爹爹!”冯婉贞低低得说道,“我的心思你又不是不知晓!”

      “爹爹是知晓的,”冯三保站了起来,转过身子,忧伤得看着冯婉贞,“先不说咱们和他是什么样的人家,再说,你愿意不顾及名分,可人家是说了!糟糠之妻不下堂,”冯三保恼怒得拍了拍供桌,供桌上的一颗桃子咕咚掉了下来,滚进了布幔之中,两个人没顾及那桃子,冯三保怒视冯婉贞,“爹爹本来就是泥腿子,这些面子规矩,没了就没了,横竖咱不在乎,可你是女孩子家家,这名声还是要的!”

      “就算你求一个妾室,人家也是不要,这样的事儿,你还等着什么?”冯三保恨铁不成钢,瞪大了眼睛几乎是怒吼道,“你还有多少年可以等?!?!?!?!?”

      冯婉贞抬起了头,窗外无暇的月华射入窗棂,照在她白净的脸上,脸上露出了既忧伤又向往的迷惑神色,“爹爹你说的都对,可我还是不甘心,”冯婉贞的眼中晶莹发亮,“就说当年在通州,这就是纠缠不清了,我这心里已经容不下别人,父亲若是要我嫁人,我也只好进宫求太后,”冯婉贞咬咬牙,“让我继续当老姑娘!”

      “你!”冯三保听着险些气破胸膛,胡子一吹一吹的,“你是要气死你爹爹吗?!你可知道我为了你,如今已经不和他府上来往了!又为了你,”冯三保气急,“给多少人赔了笑脸,磕了多少头?!!”

      “爹爹做的事儿我都知道,虽然我不说,我也想着让爹爹别这么累,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一直这么劝着爹爹,可爹爹你一直都不肯听,女儿的事儿,女儿的将来,女儿自然会自己有个数,”冯婉贞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外头的街上吹吹打打过去了一班鼓乐,听着曲调,是那家在迎亲了,冯婉贞痴痴得听了一会,这才抽泣着继续说道,“可爹爹,我若是嫁了人,你是满意高兴了,那女儿心里不痛快,该怎么办?”(未完待续)

      ps:对不起。要到下周末结束才能正常更新。

        ☆、二、明月孤云(五)

      “你还记得那个被洋人欺负了跳井的表姑吗?”冯三保长叹一声,把掉在角落里的桃子捡了起来,怜爱得擦了擦灰尘,放回到了供桌上,看着灵牌,似乎开始回忆往事,脸上露出了温柔之色,“她和我是青梅竹马的表兄妹,从小就是相亲相爱,本来就说将来要成亲的,我也这辈子觉得大概不会再找别的女人当妻子了,可到了十多岁,他父亲发了财,迁到通州去,看不起我这个没钱的穷小子,给她定了一门庄头的亲事,这才断了联系,我心里虽然痛的很,可也没办法,人都应该有个家,这才遇见了你母亲,你母亲为人如何,你是知晓的,这都不必说了。单说你表姑,当年我为什么不让你拦着她?还要让她一死了之?要知道爹爹心里只能是比你更痛!”冯三保转过身子,慢慢踱步出去,原来一直笔直的脊梁弯了下来,似乎老了十多岁,“女人失了名节,就没了指望,我就算救下你表姑,她将来也是活死人一个。你也一样,若是名声没了,什么都没了。你这些日子别出门了,好好想想吧。”

      门外咿呀一声,冯三保已经离开,不远处的迎亲鼓乐悄悄隐去,四处恢复了寂静,冯婉贞看着母亲的牌位,不禁潸然泪下。正是: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

      “也难为她了,一片丹心,哎,”慈禧太后听到安德海别有深意的禀告,不禁长叹了一声,这时候正是她半夜从养心殿出来的时候,看着今夜月光正好,就想着去御花园里头赏赏夜色,到了浮碧亭里头,微风荡起层层水波,把水面上的月亮击成片片亮片,太后折了一支杏花,把杏花一朵朵摘下,随意丢在水面上,听到安德海的话,“乡君真的是这个心思?”

      “奴才瞧着似乎是这样的。”

      “难怪她这么多年不成婚,我倒是粗心的很,这都没看出来,”太后自嘲得笑笑,“难为她了,一个女孩子,比不上……”太后停了话,想起了自己的往事。

      自己也以为会永远等着那个人,在没穿越之前,以为会和女朋友就这样过一辈子,可穿越之后,变成了女人,是的,变成了女人,这很荒谬,但是却是现实,为了把父亲从战火纷飞的南边捞回来,入宫成了皇帝的嫔妃,既来之则安之,来了那就要做到最好,所以不惜一切,为了上位,也只好放弃当年的尊严,只是似乎日子过了许久,自己的性别都已经模糊了,自己对咸丰皇帝真的是没感情的利用关系吗?真的没有把自己当做女人来思考吗?那为什么听到咸丰皇帝宾天的时候呀心如刀割?那吐出的血难道还是假的?那些捶胸顿足是装出来的?还是可能有着似有若无的真心?

      皇帝对自己实在是太好了,言听计从,又把自己立为了皇后,更是容许自己在北京胡闹,虽然他自己去了热河!可最后还是把同道堂这章给了自己,相信自己。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的,到了如今这个位置上,性别已经被模糊了,慈禧太后低头看着水里的倒影,容貌威严,水光潋滟,却是分不清男女了,“安能辨我是雄雌,”太后自言自语了这么一句,安德海不知道如何接话,也只能是默不作声,不远处似乎响起了燕语低喃,月光如水,慈禧太后把那只杏花丢在地上,“走吧,咱们回去,明个还要早起批折子呢。”

      “喳。”

      “陕甘平叛的将领快到了吧。”

      “三日前奏报,已经在太原了,”安德海自从开了车马行,对着这行程清楚的很,弯折手指头估算着什么,“估摸着七八日里头就要回来了。”

      “七八日?那赶得上,小安子,”太后信步走回储秀宫,安德海搭着慈禧太后的手慢慢走着,后头跟着一群侍女太监侍卫,“你说,冯婉贞的心愿能成吗?”

      “这不是太后一句话吗?”

      “不,她的心思虽然可怜,可我还要顾及着别人,这宫里头都是命苦的女人,万事不由自己,这种冤孽,我还是少做些才是,所以这些指婚,我是一概不乐意,除非他们是两情相悦的,”太后说着说着又想起了自己,如果没穿越,这会子应该是妻儿在怀了吧?

      或者是当年不进宫,从了荣禄,这会子也是极为安乐的一家了。太后摇摇头,不由得自嘲一笑,“今个真是想太多了,莳花,晚上寝殿点安魂香。”

      “是。”(未完待续)

        ☆、三、梨花满地(一)

      “冰弦一蘸损柔葱,缓调伤春未肯终。良夜无人风触曲,满帘霜月浸梧桐。”不知名的歌声伴着琴声悠悠响起,两个穿着低品级朝服的官员匆匆走过亭台楼阁,不远处的山色含黛,云雾之中隐隐约约似有蓬莱仙岛,几个人显然是看惯了这人间绝景,目不斜视,只是跟着一个穿着六品鹭鸶的文官朝服的男子匆匆出来,那个男子正是被人称之为当今“北门学士”的提调升平署并报署官高心夔,多年不见,他不过是升了一品而已,似乎应该是属于仕途坎坷的那种,但是高心夔脸上似乎没有见到风霜愁苦之色,神色淡然,眼神坚定,偏过头小声得对着边上的那个人说道:“如今的报纸第一紧要就是把陕甘回乱的平叛故事都写上去,不妨多写一些平常士兵的故事,这些事儿真实又是极易引得大家关注的,”边上的人点头应下,又提了一个问题,“金陵来人,问报纸之事,两江是否可行?”

      高心夔眉头微皱,“这事儿是应该上折子请太后旨意才是,我这里怎么能定夺这个事儿?若不是太后决议不肯将报纸操办之权下放之外,必然是这个人太不懂事了些,回了他,也不必多说什么,对了,是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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