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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铸清华-第149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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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心夔眉头微皱,“这事儿是应该上折子请太后旨意才是,我这里怎么能定夺这个事儿?若不是太后决议不肯将报纸操办之权下放之外,必然是这个人太不懂事了些,回了他,也不必多说什么,对了,是谁来的?”

      “是一个姓王的,”那个下属笑道,“卑职听他说是大人的旧相识?金陵来的人都称呼他是湘绮先生。”

      原来是他!高心夔停下了脚步,“确实是旧相识,他如今在那里?”

      “似乎在江宁会馆。”

      “恩,”高心夔也不多说什么,“今个太后下诏要咱们把洋务的事儿在报纸上说清楚,分清利弊,这事儿不难办,可这升平署,”高心夔转过头看着另外一个属下,“有什么法子不?”

      “定下了商鞅变法、和勾践卧薪尝胆的故事,准备就着如今的形式再编一遍,到时候定下了本子,就让外头的戏班子进来学习就是。”

      “这个法子好,”高心夔赞许得点点头,“以古喻今,此外也再加几出日常的小戏,讲讲上海或是海外见闻,总不能让大家觉得洋人可怕才是。”

      “大人说的是。”

      几个人离开了升平署,从西偏门进了圆明园,太后皇帝御驾在前几日就进了园子,这会子正是春光明媚的时节,几个人进了圆明园,也不多说话,垂着手依次走近勤政殿,侍卫们验过腰牌,一个小太监把三个人领在了正殿前头的槐树下,“母后皇太后这会子正在和军机议事,你们且候着吧,”说完也不和高心夔几个人多说什么,径直走开了,三个人屏息静气候在前头,不多会,外头急匆匆得小跑进来一个花白胡子的仙鹤补服官员,高心夔偏过头一看,原来是陈孚恩,陈孚恩看见了高心夔,微微一怔,也不说话,点头示意一下就进了内殿,帘子翻开的时候,里头传出来一声不算轻声的话语:“此事万万不可!”

      跟在高心夔后头的两个人脸色惊变,只有高心夔似乎了解的很御前军机的谈话声,只是半合着眼不说话,过了半个时辰的时间,春日的阳光都已经变得【创建和谐家园】辣,高心夔的额头微微沁出了细汗,勤政殿里头响起了太监的“跪安”的声音,几个穿着四龙团补服和仙鹤补服的军机大臣神色各异地鱼贯而出,见到高心夔三个人,微微诧异,陈孚恩跟着贾帧后头出来,两个人还是悄声说着什么,贾帧看到高心夔,也是点头示意,只是在御前,不好说话,也出殿去了,过了一会,穿着玄色五龙补服的同治皇帝在太监的簇拥下也从勤政殿里头走了出来,边走边打着哈欠,高心夔见到,连忙甩袖子半跪下请安,皇帝满脸倦色,摆摆手,“免礼免礼,高心夔你来这里作甚?皇额娘宣召你?”

      “回皇上的话,是母后皇太后宣召的。”

      皇帝点点头,“你这些日子开始弄的报纸还不错,难为你了。”说完也不待高心夔说什么,转身就走了。这时候出来了养心殿总管梁如意,原先的养心殿总管杨庆喜已经告老出宫去了,梁如意对着高心夔笑道,“娘娘在里头等着你了。”

      “公公,”高心夔对着梁如意微微拱手,“今个可是有什么难为之事?似乎当道诸公神色不太对劲。”

      “咱家也说不清楚,”如意伺候先帝爷时候的机灵劲都没了,如今是木头木脑的,一问三不知,“事儿商议了许多,娘娘也说了好些话,不过这政事我一个奴才,怎么知道?高大人快进去吧。”(未完待续)

        ☆、三、梨花满地(二)

      时间轮转,昔日在咸丰皇帝驾前言笑无忌的小太监也终于变成了沉默寡言半个字不多说的总管太监了,高心夔见了如意的样子,微微一笑,也不多说什么,转过头示意两个下属跟上,越过勤政殿高高的门槛,到了东暖阁里头,素日里召见高心夔等人都是在芳草丛,那里雅致素净,也不如勤政殿里面压抑肃穆,不过今日太后也没有挪地方,只是在东暖阁里头见了高心夔三人。

      高心夔三人跪下请安,如意让三个人起身,依旧跪在地上回话,珠帘之后的皇太后声音带着疲倦,“事儿办的怎么样了?”

      “是,”高心夔依次把这些日子做的差事和接下来的计划一一说出,等到高心夔说完,又让后头两个管着升平署和新闻署的属下拾遗补缺了一番,太后点了点头,拿起宝座中间的纸笔写了几句,“还有别的差事,新闻署要准备一个专题,恩,就写汉唐明以来外国流入中国的物种、风尚,再讲这些东西是怎么样改变中国的,每期写一点,也不用很严肃,从小入手,以小见大,总要新鲜活泼才是。升平署,看看,什么时候也走出去,园子里的供奉技艺精湛,宫里头的人一年到头看不了几次,定个章程,让他们出去演,安德海说了一次,说内务府办一个大戏楼,我瞧着这个动作不错,但是稍微显快了些,不过可以在英烈祠定期摆一次,上演英烈传等戏,也让英雄们看看乐子,这两件事儿,你们去办,总是,不怕没新意,就怕墨守成规,好了,下去吧。”

      皇太后迅速得打发了两个下属,只留下高心夔一个人,高心夔默不作声,直着身子低着头跪在垫子上,慈禧太后微微叹气,从珠帘之后站了起来,默不作声的安德海连忙扶住,慈禧太后走到皇帝御座边的炕上,宫女们奉上茶,太后摆了摆手,“起来吧。”合着盖碗喝了半口,满脸倦色,闭目养神了一会,才对着高心夔说道:“刚才议了好多事情,可惜没有几件是成的。”

      “其中有一件必然是左宗棠提议的南洋水师。”高心夔垂着手回道。

      “这内外关防的人,都应该拉下去打死,”太后不屑得出声,“什么事儿都没个定论,下面的人都知晓了,不过也罢了,这事儿,原本不是密旨上来的,不是密旨上来的,自然是人人知晓了,伯足你以为此事为何不成?”

      “必然是军机重臣们觉得财税不足,”高心夔沉静说道,“不足以支撑另外一支舰队,旧年立北洋水师以来,除去训练水师,开设学堂之费用以外,定好与洋人每年一千万两之订船合同,虽然这几年没有每年都购买,但每年军舰并水师军火费用在八百万到九百万两之间,还不包括上海一地私底下补给给水师学堂的费用,除却每年固定的河工、八旗百官俸禄、购买军火费用之外,这些年多了一个大军平叛的费用,少了一个纳捐的钱,”高心夔脸色古怪的很,“这样一上一下,户部拿不出多余的钱来,再者,中枢一直的观点就是北疆平定即可,南洋之地,若是能有水师自然是最好,若是两下比较,自然是北洋更为关键。”

      “纳捐一事,不可再为!”慈禧太后斩钉截铁得说道,“这个钱就算是再多,我也是不能再开这个头,若是如此下去,永无宁日!”

      在晚清,进入官场的主渠道,除了科举,就是候补了。

      光绪三十二年八月二十四日,上海《申报》以《官册最近之调查》为题发表文章说:

      吏部近日派各司汇录已经注册候补候选人员之衔名共计二十五万七千四百余员,其未经注册者尚不在内,中国官场之人才亦云伙矣。

      坐落在上海租界里的这家著名的报馆,不知从哪里弄来了这条消息,如果文中数据准确的话,这说明清末官场后备的队伍,就有25.74万人,其中还不包括没有注册者在内的。

      按理说,作为官员的后备队伍,在正常情况下,人数多少应该看在编官员的编制数量,才能估算出二者的比例是否恰当。据统计,晚清官员编制在4万人左右。按照这个数字,候补官员队伍应是正式编制的6倍多,这个数量可够惊人的了。

      晚清时期,候补大军为什么会如此浩浩荡荡,庞大无比?一个主要的原因即在于清政府的纳捐政策。

      纳捐,实际上就是政府为了增加财政收入,公开买卖官爵的一种不合理却合法的行为。(未完待续)

        ☆、三、梨花满地(三)

      卖官一事,据史料记载,在我国历史上少说也有两千年之久了。秦始皇时,就有纳粟一千石,拜爵一级的记录。汉袭秦制,继续纳粟拜爵。汉以后各代,关于卖官鬻爵的事情,同样不绝于史书。清入关以后,虽然历朝有停止捐纳的上谕,然而一直持续到清朝灭亡,卖官一事事实上并未真正停止,实与清王朝存亡相始终。

      晚清时期的几个皇帝,个个叫穷不迭,将国家官爵明码标价,大卖特卖。既然政府公开卖官,官职自然就成为了商品,官场也就成了一种可以明码标价的大市场。

      从某种程度上讲,金钱与官职交易,可以视为一种特殊的交易,买卖双方都具备了双重身份:在这场交易中,买方也具有卖方的身份,卖方也具有买方的身份。买者用钱买了官,有了将本求利的基础,就可能在此后的任职之内【创建和谐家园】*,一本万利;卖方卖去了政府要求官员之能成为为国家服务的官员的标准,卖去了官员应该遵守的规矩,卖去了官员应该承担的义务,同样卖去了官员的从政良心和对国家的忠诚。既然千里做官只为财,买方成交后,上任后尽管捞本赚足就是了,别的事情找政府,找皇帝去,本大老爷就管不了那么多了。而政府作为卖方,虽然暂时得到了金钱,换得了财政危机的暂时缓和,却也因此形成了【创建和谐家园】成风、无可救药的吏治,这是卖方与买方双方的利益和性质所决定的。政府在出卖官职的同时,也把政府的尊严、官场的廉洁与官员应该遵守的责任与义务全都折价变卖了。这种情况,朝廷也心知肚明,可就是不愿意停止下来。

      道光二十九年(1849年),道光皇帝在召见官员张集馨时就曾道出了他的担心:“我最不放心的是捐班,他们素不读书,将本求利,‘廉’之一字,诚有难言。”张集馨问捐班既然不好,何以还准开捐?道光皇帝拍手叹息说:“无奈经费无所出,部臣既经奏准,伊等请训时,何能叫他不去,岂不是骗人吗?”

      晚清时期,内忧外患,国势日弱,国家财政确实十分困难。为了开辟财源,以卖官鬻爵为内容的捐例之风大开,这是政府道德与政治智慧的严重滑坡。卖官买官的结果,不仅造成国家的名器不尊,仕途拥塞,还导致清王朝官员素质的严重下降、吏治的日趋*、民心的逐渐丧失,所有这一切,都无疑大大加速了清政权衰亡的历史进程。

      “近十年来捐途多而吏治坏,吏治坏而事变益亟,事变亟而度支益蹙,度支蹙而捐途益多,是以招乱之道也。”慈禧太后说道,“这原本是饮鸩止渴的事儿,起初是为了评定发逆捻贼,又有洋人为患,不得不广开纳捐,如今与洋人交好,国内又是平定了回乱,断不可再行此途,若是再如此下去,再多的京察大计都是空谈!”

      据清朝野史记载,浙江山阴县人蒋渊如看到官场有利可图,若买到知县的官职,每年少则可捞得银子几千两,多则可达10万两。但他一时又拿不出那么多的本钱,于是便想出与其他4人集资捐买的办法。蒋渊如出资最多得任县令,其余4人则分别担任刑名师爷、钱粮师爷或办事、守门的家丁,而所得赃款按集资多少分成。于是,5人通力合作,上下其手,贪赃枉法,年收入银子竟高达20多万两。3年后,蒋渊如等人虽以【创建和谐家园】罢官,但5人皆如愿以偿,【创建和谐家园】中饱,满载而归。

      “是,”高心夔也只是分析现实情况,没想到太后如此激烈,应该是在军机处受到了颇多掣肘,果然太后继续愤愤说道,“军机处的自然是掌柜,知道柴米油盐贵的很,这一个大出息不愿意丢掉,可是毕竟这凡事不能都朝着钱看,若是这【创建和谐家园】成了入仕的主要途径,那岂不是这日后就看谁有钱就能当道台,当巡抚,当军机了?”太后想到日后灯塔国的富翁号令白宫的样子,觉得是前车之鉴,额,是后车之鉴,要提高警惕,当然如今还不到这个地步,“军机处虽然勉强应了下来,可这怎么办,还是个问题,你的意思,我先问问。”

      “太后的意思是?”

      “军机处要明发诏令,即可取消纳捐,并追及咸丰元年以来纳捐候补官员之身份,嘿嘿,”太后嘿嘿冷笑,“这是要拿我在火上烤啊。”(未完待续)

        ☆、三、梨花满地(四)

      “军机处诸公想的好法子,拿出了章程叫我定夺,若是我允了,这可就捅了马蜂窝,”慈禧太后一阵后怕,当初听到军机处提出这个意见,不及多想,就觉得是个好主意,还是自己这么多年历练下来,知道不能轻易答应下这种看上去极为利好的诱饵(臂如后世炒股一样……),嘴里反复默念“三思后行”才忍住不立刻答应这个事儿,果然没等高心夔这个小诸葛到位,自己就想的清楚了。

      “这些候补的官员虽然不学无术的居多,可毕竟是白花花的银子拿出来捐官的,若是轻易免去他们的候补官位,这国朝信用何在?”慈禧太后摇摇头,“再者,这些人无人没有亲眷乡朋,鼓噪起来,这事儿,反而落了下乘!”

      虽然这些人极为拖了政府的后腿,当然不是财政上的后腿,而是拖了吏治上的后腿,“一刀切必然是不成的,你的意思是怎么样?我来问问你的意思。”见到高心夔还跪在地上,“起来说话。”

      高心夔微微思索,“这事儿说来也是极大的,当年微臣屡试不中,也想着捐个官,进了官场,再好好干起,以臣来暗地里想着,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我不学无术,太后圣明,没有一棍子打死,微臣以为,还是要再选拔过才是。”

      “再选拔?”慈禧太后眼中乍然一亮,朝前趋了趋,“你的意思是让这个捐官们再考一次科举?”

      “是,内容可仿照科举,若是太后想多删掉点人,可用八股,亦可用算术,”高心夔温和说道,“若是太后想留着多些人,八股不用,只用策论即可。”

      “此事可行,”慈禧太后点点头,“我原本就想着应该在科举之外,再多几种选拔人才的方式,料想这些捐官儿里头也应该有真才实干的,若是如此,能选出几个左宗棠这样的人物,我也是心满意足了,龚自珍的‘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就是这个道理,只不过捐官一事我准备要慢慢停下来,你以为如何?”捐官的人里面有钱人居多,慈禧担心,被金钱掌控了政府,将来的中国会变成华尔街。

      “若是要罢捐官,最重要的就是户部,”高心夔回道,“这捐官的出息可是不少。”

      “这么说起来,那便又是要开源,又是要节流了。”慈禧太后烦恼得说道,“先一步步来吧,先把捐官的出路解决了。”

      “是,这事还有个巨大的纰漏,”高心夔继续说道,“这些被刷下来的捐官们,如何处置,此事微臣还没想好。”

      出色的谋士不应该只报喜不报忧,而是应该全方面分析,把利弊都摊出来给决策者看,太后满意得点头,“这事儿,我倒是有个主意,捐官不中者,可再参加两次,若是再不中,不得再试,让他们自己谋生去,”慈禧太后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旧年先帝在时,就让捐官者可大办商业,各省厘金减半收取,如今可按照此旧历,捐官从事商业、工业者可再免多少厘金,如此一来,也不至于断了他们的活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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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梨花满地(五)

      “职位么,刚好陕甘平乱出来,那里空的很,可以安排他们,”具体的操作事宜还要和军机处商议,这事儿还牵扯到礼部,如今不忙着废了捐官这件事,户部倒是还不用跳出来,所以高心夔也就不搭腔,这事儿算是好了,慈禧太后继续说道:“那你以为,这南洋水师能成吗?”

      。。。

      “王爷,”宝鋆在恭亲王的书房里头,军机处的几个人刚刚用了顿宴席,正在书房里头喝茶消食,云南送上来极好的普洱,正好消食用,几个人刚刚说了些闲话,又及其自然得转到了政事上,“您以为,这左宗棠的南洋水师能成吗?”

      贾帧素来不参加恭党的私下聚会,去年李棠阶去世,又补了皇帝的师傅李鸿藻,他是清流的领袖,士林的大佬,崖岸自高,自然不会来参加这些他嘴里认为的“以夷变华”的人搞的聚会,所以这团团坐的,不过是恭亲王、文祥、宝鋆、曹毓瑛四人。“

      宝鋆发问,恭亲王摇了摇头,“这事儿难办,”原本的户部汉尚书沈兆霖在同治元年入职军机,等到陕甘回乱爆发的时候,出迁为陕甘总督,没曾想,刚刚到了陕西,就被山洪冲走,就此去世,所以宝鋆就一直干着他的户部满尚书,幸好宝鋆在军机入直,自己又是满尚书,这才压住了以号称理学大家的汉尚书罗惇衍,让洋务的差事在银钱上,不至于难办,宝鋆虽然有些纨绔子弟的架势,可户部的银钱打理的不错,起码知道如今的家底,恭亲王说道,“户部是你当家,你还不知道?白白得说这些做什么,不花钱能买军舰?户部可是空的紧!”

      “是这个道理啊,王爷,你也是知道的,如今刚刚平了乱,这百废待兴啊,那里都要用钱,说来也是奇怪,这些回子,实在是可恶,这云南,又有回子闹了起来,虽然事小,可毕竟也是战事,这银子花花得出去,”宝鋆面带苦色,“若不是海关得力,这各省的厘金都在户部手里,如今早就没米下锅了!”

      曹毓瑛微微咳嗽,自开春以来,他的身子就一直不太好,今个饮宴,也未曾喝酒,他深深得吸了一口气,“可今个瞧见太后的话里头的意思,明明是动心了。”

      “是该动心,我这乍然一听,也动心了,”宝鋆听到文祥这样说,险些跳了起来,文祥抬起手按了按,“别急嘛,配蘅,我能不知道你户部的难处?所以也没说话,太后那时候没有点头,也是知道难处的。”

      。。。。

      “哎,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这没银子,怎么办水师!”慈禧太后感叹,“这北洋水师已经被人骂死,说是靡费银钱,毫无用处,毕竟,这几年,水师就是养在那里没动静,别说是西洋诸国,就连海外藩属都没去过,难怪他们说闲话,更别说要建南洋水师了,左疯子也就是在浙闽当着一把手,天高皇帝远的,若是入了京,这头上估计早就是满头包了。”

      “娘娘的意思不是赞成的?”

      “我是赞成的,可毕竟是没钱,”慈禧太后摊摊手,“别说是户部了,我这内库就算有再多的珍宝,也养不起这水师,”慈禧太后想了想这几年北洋水师的支出,脑袋上忍不住青筋直跳,满头黑线,难怪这么多人都不喜欢兴办海军,水师真是烧钱的玩意啊,“每年的一千万,已经让户部吃力的紧了,我瞧着,这沈兆霖走了,”慈禧太后有些不满,声音转冷,“户部就没个得力的人在了。”

      宝鋆管着户部,慈禧原本就是对着他不甚满意,这不满意还在咸丰朝的时候就在了,那时候慈禧陪着皇帝常住圆明园,这宝鋆就是圆明园的管园满大臣,他对着肃顺倒是不敢直腰子,对着还是嫔妃的自己倒是敢推三阻四的,这些是小事,可一旦领导对你不满意的时候,小事儿也能成为导火索,慈禧冷哼一声,“罗惇衍也不懂这里头的事儿,还是要排个得力的人才是。”

      “只能是暂缓了,如今还是先等几年,左宗棠说要地方去办几个水师的学堂,这个是准了,他是疯子,倒也不是傻子,懂得退而求其次,”慈禧太后转了话题,“先让他发些种子起来,这样日后有了富余,野火烧起来,才能更轰轰烈烈些。”

      “石达开在印度建国了,”太后的话里听不出悲喜,“你觉得该如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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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梨花满地(六)

      一条宽广的大河朝着南边流去,波涛不惊,水势平缓,红彤彤的太阳落在水面上,泛起阵阵金光,岸边传出来了一阵不知名的歌声,调子古怪,声音嘶哑,在岸边河滩上的密林里面,一群身上破破烂烂的士兵模样正在站岗,走过密林,里面有一大片连绵恢弘的建筑,只是有些破败了,这座城闹噪极了,城内垃圾成堆,最多的垃圾是牛粪,天气原本就热,盘旋在牛粪上头的苍蝇嗡嗡嗡,嗡嗡嗡,苍蝇们围着牛粪打转了几圈,突然之间对着那些热气腾腾的牛粪失去了兴趣,转过头,朝着一捧乱糟糟的毛发飞去,那堆淡金色的毛发显然受不了这些该死的苍蝇,连忙摇头起来,他的手被绑在身后,又跪在牛粪边上,身后还有人用刀虎视眈眈得看管着他,没办法用手,只能是摇头,“上帝啊,”一口约克郡的乡下腔调,“这些该死的苍蝇,和这些更该死的东亚人!”

      这个跪在地上的英国人浑身穿着得体,只是身上有一些血迹,显然是经过了一场打斗这才被绑了,身边有些黑色弯曲头发,眉目深邃,肤色漆黑的随从,小心翼翼得看了身后一眼,悄声得对着这个淡金色头发的英国人说道,“尊敬的先生,这些东亚人杀了好多人,出于我们生命的考虑,您还是少说话吧。◎,.”

      “这些野蛮人怎么可能听得懂英语,该死的,这些人也配信仰上帝!信仰上帝就不应该滥杀无辜!”这个英国人说着恶毒的话,浑然忘了自己前段日子,刚刚杀了一个印度的领主,抢了他家族几百年的积蓄

      那几个被一起绑住的随从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一脸的淡然,这几个人身后的戴着破旧红布头巾的士兵,拿着刀把敲了敲那个英国人的背,“老实点!”

      三个首领模样的人走了过来,一开口,果然不会英语,不过一个看上去最是年轻,下眼皮对称得长着两颗黑痣的年轻人对着那几个本地人模样的随从,用本地的土话说道,“这个人是什么身份?”

      “是印度总督派在这个地方的地方官。”

      “这个地方是什么地方?”

      “叫做库尔纳,”那几个随从虽然看穿了生死,但是人性本然,能不死总是不想死的,“请你们不要杀我,我们只是当他的奴隶,我们也可以当你的奴隶!”

      那个年轻人轻蔑得笑了,和身边的两个人说了几句话,然后对着押在英国人身后的士兵说道,“把这个英国鬼子砍了,把这几个人带回去,好好【创建和谐家园】,咱们应该留几个会英国话的。”

      “是!”那个英国人还来不及哀求,甚至不知道自己要被处死,一不留神就掉了脑袋,年轻首领啐了一口,“在这个破地方抵抗了这么久,活该死。”

      “别说这个了,”另外一个年长些的男子看着站在两人中间的沉默男子,对着年轻人说道,“这出来的日子也不少了,这个地方虽然破了些,毕竟是个安身之处,接下来该怎么行止,咱们听听翼王的。”

      这三个人正是被荣禄不小心溜掉的太平天国余孽石达开、李秀成、陈玉成,自从他们在同治元年在云南逃出生天之后,辗转缅甸,然后又越过恒河三角洲的密林,到了现在这个地方,之前都是遇到些土人,没什么抵抗,而且这么一路下来,发觉印度人素来喜欢逆来顺受,若不是蚊虫肆虐,天气炎热,又是穷乡僻壤,此地简直就是天堂,只不过到了这个地方才有人抵抗了一番,攻下来之后发现是一小支英国人的队伍。

      那个英国人的尸体就留在地上,几个土人被拉走了,边拉走也不多说话,只是用力挣扎,石达开刚才已经看了看此地的地形,“秀成说的对,这地方虽然破了点,到底也是战略要地,接下来咱们就住在这地方。”

      两个人默默聆听,石达开继续说话,“把那几个土人好好训练,就当做咱们的信使,日后咱们就在这里扎根了!”

      “翼王!”陈玉成有些惊讶,“这地方毕竟不是咱们家乡,?怎么地,还准备就留在这里,不杀回国了吗!??!!?咱们之前出来,我以为就是喘一口气,等到咱们有了力气,就再从云南杀回去!”

      “看着翼王如今的意思,难道就准备住在这里了吗!”陈玉成大声喊道,“这事儿我不同意!天王音容笑貌还在,咱们岂能在这里苟且偷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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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梨花满地(七)

      石达开身子震了震,还没说话,李秀成就叹了一口气,意气索然得对着陈玉成说道,“胞弟,清妖……北京那些人,咱们斗不过的,翼王说的对,咱们就在这里扎根罢了。”

      “你!”陈玉成怒视李秀成,“忠王!别忘了你的封号!万古忠义!”李秀成尴尬得苦笑,陈玉成更怒,“我看你被清妖擒住的时候,写出那样投降的信,我看你就再也没有兄弟之情,天国大义了!”

      李秀成脸色大变,石达开转过身,扬起手,啪的一声,迅速得打了陈玉成一个巴掌,“你说的什么混话!”

      原本怒火攻心的陈玉成似乎被打醒了,看着苦着脸李秀成,和怒气冲冲的石达开,想到刚才自己口不择言的话语,羞愧极了,连忙跪下,“翼王,忠王,我不该乱说话,污蔑忠王!我,”陈玉成抽出腰刀,正欲朝着脖子横去,又被李秀成夺了下来。

      “你啊,就是这样!”石达开喝道,“忠王什么人,你不是不知道?当年多少人投了朝廷,忠王若是要投降,当年带着幼天王,如今还需要跟在咱们在这里喂蚊子??!?!?!”

      陈玉成一脸羞愧,李秀成丢下了那把刀,紧紧拉住陈玉成,“胞弟说的对,我的确是贪生怕死,当年被曾剃头十面埋伏围住,我带着幼天王四处难逃,这投了清军,心里到底还是存着侥幸,想着清妖不会斩草除根,哎。。。。。。”李秀成叹气,“我的确是怕死了。”

      “那是你想学着姜维,我岂能不知,你不怕死,怕的是这天国的大业就如同此水,”石达开背对着两个人,看着滔滔流向远方的大河,指着水悠然出声,“流走了,再也回不来。”

      “自从咱们被赶出了天京城,我就知道,这天国的大业,是再也回不去了,清军越打越猛,咱们越打越差,这时候咱们也别说天王的坏话了,当年天京城里的人什么德行,别人不知道,咱们三个都知道,玉成,”石达开伤感得对着陈玉成说道,“咱们自从离开了中国,来到这个地方,我们想着再逐鹿中原,怕是不成了!”

      “翼王,真的是这样的吗?”陈玉成的眼中泛出了泪花。

      “自从咱们投了降,这身家性命就不是咱们自己的了,我说来也是佩服朝廷的太后,敢把咱们放出来,也不怕咱们杀一个回马枪,但是我这心里也是心知肚明,心灰意冷不是玩笑话,她敢把咱们放出来,就不怕咱们再杀回去,天国已经亡了,忘了它吧。”

      陈玉成默默流泪,李秀成搂着陈玉成,轻轻得拍着他的背部,李秀成是看得明白的,所以不如陈玉成如此伤心,但是也是面如淡金,“那咱们就回不去了吗?”陈玉成哽咽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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