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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了眼小婢子,“你说你有错,现在就容你讲来,若有一分虚言,定然不会对你客气。”
那婢子一连磕了几个头,泛着哭腔说出与鸣得世子联手骗自家姑娘的事,至于那般贼盗之说原就是假的。
宛如闻言倒退出一步去,直接呆坐在床上。
第三百五十八章 长街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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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棋低头看了眼小婢子,“你说你有错,现在就容你讲来,若有一分虚言,定然不会对你客气。”
那婢子一连磕了几个头,泛着哭腔说出与鸣得世子联手骗自家姑娘的事,至于那般贼盗之说原就是假的。
宛如闻言倒退出一步去,直接呆坐在床上。
鸣棋微合了合眼,再没说什么。
“派人到那个崖口四周,到更远一些的距离仔仔细细的找一遍,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发现蛛丝马迹的东西,被落下了。”等走出鸣得的卧房,鸣棋半扭着头对身边的内侍吩咐道。
另一边,环儿失了魂儿一般下了无忧的马车,一路跌跌撞撞,不分方向地只向着前面跑,也不知跑了多久的路,忽然被什么东西绊倒,以手撑的地,费力地想要爬起的时候,已经被突然而至的力道半抱半扶起来,那人的吐息就喷在她的脖颈之间,擦过一片温热去。这样靠在陌生人身上的姿势太过不成体统,她慌得手脚都发软,想要抽出的手却被紧紧握定。
她察觉异样,在大惊失色中抬起头来。
握住她的手的人,正是那个金何来,她察觉了他的不诡意图,如同一只受了惊的小兽,更加剧烈的扭动身体想要挣脱出他的扶抱,可到底打错了主意?
无忧最后贴在她耳畔,说给她一个人听的话,此时此刻,清清亮亮响在耳边,“欲拒还迎,欲拒还迎。”
无忧的指点,原来真的是这样,可笑她现在才明白。
此时,她恨不得能化成一股清风,从他那找不到空荡的目光中,就那么浮出身去。
“怎么,你不喜欢我?”金何来的问句里面,带着笑意。
她,低头不语。
金何来用手中扇子扇了扇胸口,做出思量表情,“让我来猜猜原因,我不是你心目中正统的贵人?还是你心中早有了别人。”
她摇了摇头,“奴婢无意攀结富贵,若是奴婢不愿,便是天王老子想要奴婢,奴婢抗拒不得,也可心藏不甘。若是奴婢愿意,纨绔子弟娶做个填房侍妾,奴婢也愿一世将他仰望,甘之如饴。”
金何来笑了笑,似乎是在觉得她说的有趣儿,将她这些话当成很正经的重要事,细细与她分析道,“这么说来,你还是嫌贫爱富?”
她点头,“官人所说不错,所以,奴婢并不是个好女子,亦是俗物。”
金何来听完,将扇子摇得啪啪直响,“那巧了,我也不是什么好男人,你是想说,我们很是相配吗?特别天造地设的相配吗?”
看看仍不肯放开自己手的金何来,环儿一改之前的瑟缩小儿女情态,柔媚无限道,“怎么,官人?想要今晚就劫亲吗?”
如此,恰到好处的勾引,当然绝无可能失手,金何来本来还只是情思淡淡,只是拿话将她逗逗,现在,猛然看到她一脸婉转媚态,忽如有一把烈火从天降落在他胸腹之中,再一直向上,烧到了他嗓子眼,让他欲涸欲哭,正握住她的手,忍不住紧了紧,想一下子就将她揉到自己心里去。永不失去。
可那只泛着凉意的小手,却忽然从他手中抽离,笑声在那清凉离手之后响起,“既然官人看上了奴婢,娶奴婢做妾,才是对奴婢最好的礼遇。官人可回去准备。奴婢等待就是。”
金何来神思飘荡了一会儿,才回过神儿来,重重喘出一口气,“环儿这个样子,是在跟我私定终身吗?”
环儿一笑,“环儿虽然没有念过书,却听过很多的话本子,那上面的红颜祸水不都是如此吗?如今环儿也希冀成为那样的女子了。官人可不要害怕。”
金何来深不见底的双眸,荡漾出几丝光泽来,又慢慢恢复从前的深邃,常人很少能从这双眼睛中看出他的情绪,但至少刚刚环儿在那里面看到了排山倒海的欢愉。
她脸上带着笑迎视着他。
他抽动了两下唇角,“姑娘美人如玉,我也当剑气如虹。其实说到这两点,我们该当私奔才是。我最爱的就是红颜祸水。”
那几个字说的环儿全身上下一震。可马上来自心上的痛楚就让她变得清醒,如果她想逃脱这个金何来的掌心,就一定要先答应他。
“奴婢这一生既然与了官人?便会随到天涯海角,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她说出这些话来时,身体有轻微的抽搐。只因她清楚,从她打定主意,与他周旋开始,一切都变成了一场赌注。
她在赌金何来找国舅是有一件大事,现在,无论是她答应还是不答应他的非分之想,他都脱不得身,也就绝不会真的跟她私奔,她的半推半就必定能好好将他稳住。
想到这些时,心里在感念无忧的提醒之恩。她在帮自己,也是在看自己到底是不是聪明人,能不能在她说出那些冷清的拒绝之词中理会到这些意思。
毕竟她们都是身不由己的柔弱女子,比起被人搭救的幸运,她们更需要获得的是自我救赎的能力。否则早晚会葬身在这漩涡之中。
果然,金何来将她揽入胸中的第一句话就是,“现在还不行,我的好环儿要将我等上一等。等这事成了,我们就可以再无牵挂的远走高飞。”
环儿打点起精神来,在他耳边轻笑出声,“官人,环儿的一生,这就交给你了。”温柔气息拂过她耳畔,他只觉全身上下都酥了。忍不住将她抱得更紧。
夜色笼罩长街,她挂着泪水的脸依在他肩头,心上在说,“无论如何也不会离开帝都,不会离开公子。”
他放开她时,她已经有些眩晕,好不容易才定住身体,立在他面前,保持微笑。金何来闭起眼睛,将鼻子凑到她身前,细细享受着她身上的气息。俨然一脸迷醉。
环儿狠狠的咽下心上的厌烦去。
像是过了一世那么长的时间,金何来终于退到正常的距离上去,看定她。
环儿想这个时候见他是最好的,有夜色附加,让他那让人厌恶的眉眼都看不清明,而她只要做出一个温柔样子模糊应对即可。
他说,“我还要过一些时间才能去国舅府接你,你一定要小心,国舅那个老狐狸对你图谋不轨。尽量减少一些待在房间里的时间。如今你有我做后盾,地位不比从前,也可以到前面他那些夫人的屋子里去转转,在人前,他不敢明目张胆对你做什么的!”m.。
第三百五十九章 坐收
金何来看定环儿,道,“我还要过些时间才能去国舅府接你,你定要小心,国舅那个老狐狸对你图谋不轨。Δ阁尽量减少些待在房间里的时间。如今你有我做后盾,地位不比从前,也可以到前面他那些夫人的屋子里去转转,在人前,他不敢明目张胆对你做什么的”
环儿虽然讨厌金何来这个人,却知道他说的这些话简直是金玉良言。
因为国舅从来都对她包藏色心。
然后,她的身体又被那强劲的力道再次拥进怀中,“你要好好的等我。”
她在他肩上点头。
望进夜色里的目光全是悲哀。
鸣棋将手下人,在离崖口处更远些的地方,找到的,横着插在岩石缝隙上的根金簪拿在手上,反复观瞧半晌之后。
又反复用不同的力量将它扔在地面上做了坠落对比。
如果是从配有此簪的人头上,掉下去,似乎不可能这么横着【创建和谐家园】石头缝隙。
那么这个錾着宛如二字,身份基本可以确定的金簪,到底是怎么出现在更远的地方,又横着【创建和谐家园】石头缝隙的呢
坐在边跟着看了半晌的云著,看眼鸣棋再看眼那簪子,“看你这劲头,是在怀疑那位得世子妃,可她这样做,对她有什么好处呢本来让人艳羡的佳偶天成,最后变成了这样说来说去,最受伤害的反而会是她。没道理的。她又不傻。”
鸣棋终于放下手中的簪子,“其实,事情在另个问题出现之前,都很好解释,几乎可以断定,虽然是鸣得设计策,说有贼盗,骗她下山在先,但紧接其后将计就计的定是她潘宛如。可这些本来很是简单的情况,在昨天出了点问题之后,可能导致的结果已经变得大大不同。”
云著从旁抚剑的姿势,做到半顿住,“还有新出现的情况,那是什么”
鸣棋微微凝了凝眉,“鸣得在刚刚上山的时候,马车的车轮就出了过状况,差点车毁人亡。”
云著,“要这么说,问题还是出现在王府,那是王府的马车。”
鸣棋点头之后,云著跟着分析道,“怎么办有了这种事之后,反而证明潘宛如的清白,不消说,她只是个柔弱女子,便是她父亲也不能做到,在王府的马车上无声无息动出手脚来的事,你想想,那得买通多少人啊。况且要是他们真的能做到,也早在殿下身上做了,那样的投入产出回报才算是丰厚。若只用在鸣得身上,就实在有点想不开了。但话又说回来,怎么会有人想要害鸣得呢他又不是你,可以袭得王爵,简直与世无争,干净安全极了。也就是说,这里面应该会有更大的阴谋,最近大家都太好玩阴的了,我都有点不适应了。但是关于蔡单志志呢怎么看你也不急呢刚刚来的路上,也看到了女差,还在指挥着小婢们搬什么东西,大家果真都很有定力。”
鸣棋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脸平静,“等他长胖些再说吧”
云著呛出去半盏茶,“听说他昨天就醒过来了只不过还不能说话。万太子诱以【创建和谐家园】厚禄,他可还会嘴硬”
鸣棋清泠泠哼了声,“他就算不为蔡氏着想,也会为他自己着想。他身上的油水榨干了就是个死,他会想尽切办法拖延时间,以谋机会,如果我找人给他送个消息,说我会救他,他就会撑上更长的时间不说的。”
云著,“万他没有你这么理智,只想拖两个垫背的呢”
鸣棋已经笑了起来,“其实,之前我想错了很多,还以为,他在太子手里,会拖延些时间,比她在皇宫之中好的多。但这个想法有根本的错误,我并没有意识到,他在东宫,会更快的达成我的目的,而且无比简洁的再不需要我动手,就会如我所愿的命呜呼。”
云著惊奇道,“那又是为何因为太子得到了你太多的消息而乱套了吗不过他也只是开始的混乱,后面就如同善修子所说,再不理你那套,整个鸡飞狗跳的太子府下子就安静了下来。最近传出去的消息,都没有人高价收买了。”说完,自知说漏了嘴,打了两下嘴巴,嬉皮笑脸的看向鸣棋,“那个,我也没要太高的价,只不过善修子说,那些无比重要的消息如果平白无故的传出去,怕他们会起疑,所以我从中收了他们点小钱,将那些消息抬的金贵无比。”
说完,看看鸣棋的目光,还是那么望向他不肯放松半分,不得已由打中抽出张银票来,“我保证,我给你的是我全部收入的三成,另外三成给了善修世子,真的就只有这些,最后放出的两条消息都没有人买了。我还雇了些人亏得很惨。”
鸣棋将那银票拿在手中,冷笑了声,“善修兄长真是越来越适应帝都的生活了。从前,只怕,你给他这些钱,他还不会要呢,更别提,主动提出主意与你狼狈为奸看来,我们越来越有可能重新做回好兄弟了。你这皇上身边人是怎么当的,到了现在,都没有看出来么,眼下最想杀蔡单志的人,并不是我,而是皇上么。”
云著听得糊涂,“皇上难道不想问出幕后的指使吗网打尽吗永绝后患么”
鸣棋笑,“蔡氏百年大族,门人【创建和谐家园】众多,树大根深,盘根错节,只恐怕与他们通着气儿的人不在少数,本来就是冤案,牵带出来的人也皆尽冤枉,皇上早想做个了结。让那些人与那些事儿尘封在往事之中。”
云著拍掌,“这么说,那时就是你多事儿,非得跟太子抢蔡单志,激了太子斗志,最终,将蔡单志抢了过去。要不然,现在蔡单志仍留在皇宫之中,早被皇上轻而易举的杀掉了。你也不用这样,这么绞尽脑汁了,就是我少挣点钱而已。”
鸣棋瞥了他眼,“我那个,可是帮了皇上把,就算当时蔡单志被留在皇宫之中,皇上也会想办法将他移除,不管是别的什么人,总之,让他不要死在自己手上,起码是对外,不是死在自己的手上的。你想想皇上已经被这件事缠头太久了。这件事越是揪来揪去,就越是容易弄清楚,可皇上最不想的就是弄清楚。”
云著,“你这样的想法,可有告诉过女差她恐怕不是这样想的。”
第三百六十章 靠山
鸣棋瞥了云著一眼,“就算蔡单志被留在皇宫之中,皇上也会想办法将他移除,起码对外,不能死在自己的手上的。 你想想皇上已经被这件事缠头太久。这件事越是拖延,就越是容易弄清楚,可皇上最不想的就是弄清楚。”
云著,“女差她恐怕不是这样想的。”
鸣棋站起身来,抻了抻腰,“我又没说,我跟她是一伙的。现在,大家是各自为政,直到她来投奔我,以身相许。”
云著一脸敬佩,“你这招,真是从里到外的高明啊。简直是只走了一步棋,就算计了一大堆人。”
待环儿依稀看到,国舅府悬挂的一双巨大灯笼时,夜色已将天地罩严。
她伸出手来,在虚空里接了接,手臂一阵无力,仿佛是那夜色落在手上沉甸甸的压迫。
她向前走了一步,又缩回。反复几次,终于再无犹豫的走向国舅府。
眼前拐角处,忽然出现裙角摇摇随风,衬着袅袅婷婷的步子,向她走来的身影,没有停顿,直到她面前。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着一身银红色轻纱同心织锦的无忧,如梦幻般来到开口说道,“如果,姑娘选择的是离国舅而去,我此时就不会出来见姑娘了。但现在姑娘好像是下定了决心,要留下了,那我便有些话要对姑娘说。虽不至于一定但看起来会对姑娘日后有些帮助。”
环儿没有说话,疑问的看向她。
此时四下无人,明月半隐在层云之中一片静谧,无忧并没有将言辞浪费在开场白上,而是直接开门见山道,“姑娘很是聪明,纵然国舅府漩涡深深,依姑娘的聪慧,也自然会得到自己的好处。目前来看,这比逃亡而去,前途未卜,要好得许多。”
环儿想了想,实话实说道,“可环儿并无与他们周旋的经验,亦无靠山,任一的风吹草动,都会将奴婢带累。女差也知,国舅府可不是什么玉宇清宁之地。”
无忧拨弄着袖口的缀珠金线,语声轻轻,“金何来告诉姑娘的办法不错。”
环儿先是一惊,然后,马上想到,无忧为什么知道金何来告诉自己的办法,“那个人,那个人,其实是大公主的人吗?”
无忧笑了笑,没有说话,“要得来靠山,当然要自己去争取,眼下就有个机会,姑娘可在那小妾面前提个人?”
环儿有些吃惊,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奴婢从前就听说,那位小妾,可是大公主的人,现在大公主有这样的想法,为什么不直接通报给她?”
无忧一笑,“要想做得那千万人层层看不透的圈套,当然要布上层层看不透的人与事。圣人心思从来繁密。我只能告诉给姑娘这些。”
环儿顿悟般的点了点头,只等无忧附近她耳朵,轻轻说出那个人的名字,才终于忍不住,将那非比寻常的吃惊透露在脸上,“女差说的,是那位国舅前夫人吗?可,可,那位,那位前夫人害得失心疯好久了,我只见过一次,却也觉得可怖,只恐这样说给那位小妾,她反倒会增添怀疑,必不会采用。坏了女差大事。”
无忧淡然道,“她得宠确实不假,可是比起那位失心疯的夫人,她倒是缺了个儿子,如果将能将那位公子寄在她名下,府中关于夫人的格局会有改变。”
环儿有些没把握道,“可那位公子,在之前,据说做了让国舅爷大怒的事,现在国舅府上下,都不允许提起公子的名字呢!国舅还说要与他恩断情绝呢!”
无忧垂了垂眸子,有一丝浅笑划升出嘴角,“那些事,要拗回来,也没有什么难的。你只管向她提这个就是,其他的,她自会考量。如果此次功成,我自然会向大公主殿下提起你的用处。”
环儿回到国舅府后,果然如无忧所嘱,去到国舅小妾屋子里,长坐。这位小妾虽是大公主所赠,如今国舅与大公主闹得并不愉快,却半分没耽误她得宠。在国舅府里,颐指气使惯了的霸道,却出乎人意料之外的,待环儿有些不同,虽然也是要说个上句儿摆摆派头的,但似乎独独能如能和和环儿说上几句话。
此时环儿,拜过她,坐在她下垂手,品着茶,听她正说着大夫人没个正形,前些时以养病为由,搬去了别院,让人清静了好些时,还以为她年岁大了,能看得透彻些,就不再回来,谁想,蹿回来的比那兔子还快。
这小妾乃是粉官出身,语罢翘起的兰花指,光是纤纤一个动作已经是柔媚万千。
环儿放下手中精致瓷盏,温带笑意,“今儿早起的时候,也听她们说了一嘴,说是她昨夜亲自下的小厨,为老爷做了好些时令小菜,她这样都不顾自己有病的身子了么。别不是从哪里听来了高人的指点,要与夫人你争个高下。她从前”
环儿这边话还没有说完,那姿容出众流目如波的眼睛,已经辗转出新鲜的可恶神色来,狠狠的啐朝着那边的方向啐上一口,“自打那别院回来,她就像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一样见得大好了。还越的激出了精神头来。从前灰败脸色也透了些红出来。看人都鼻子朝天了。连脸皮都养得厚了,几次叫老爷,老爷未应,她还是坚持,老爷能怎么办?只得暂时顺了她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