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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十字-第57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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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处16装甲师的休整营地中,一堆人嘻嘻哈哈地围着一位年已5旬、挂着中校军衔的军官嚷嚷道:

      “伯爵,您就再和胡贝老爹说说呗,放我们出去打一次吧,从9月份莫名其妙地开始向后撤退以来,我们还没痛痛快快地打过一场呢,坦克时不时还有人保养,这人再不活动都快生锈了。”

      “是啊,又是补充新坦克,又是补充突击炮,我原以为会有大仗打,可左一个撤退,右一个待命,把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耐心都磨光了,总算今天有红军坦克旅出现,还没等我们出马就让反坦克炮报销了这么多,再这么下去,我那在13装甲师服役的弟弟可要超过我了——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知道了,知道了,我去说还不行么?就你们着急,我不着急么?”人称“坦克伯爵”,正任16装甲师装甲团第1营营长的海津特-冯-施特拉维茨中校一脸烦躁。其实他特别理解这批小伙子们的求战,一方面在连战连捷的时候接到了撤退命令,让人很难从思想上转过弯来,别说下面的普通士兵想不通。连他这样的中级军官也很难相通;另一方面也是近两个月没像样的仗打了,以前打仗时老盼着休息,可真要是一闲下来就是2个月。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们能受得了才怪。

      不过,虽然刚才在人群中他的话听上去很是斩钉截铁,可那几句话的背后完全是搪塞和敷衍,因为最近他有点怕见胡贝老爹。

      胡贝老爹是16装甲师上下对该师师长汉斯-瓦伦丁-胡贝中将的爱称,这位在一战中失去了一条胳膊的装甲兵将领极有性格,拥有十分规律的生活(坚持3小时吃一顿饭以保持体力),才华横溢、思路清晰同时又坚强地维护着传统军人的荣誉与形象。无论是在指挥作战还是日常交流中都保持着严肃表情与一丝不苟的作风,不管什么艰难困苦都难不倒他,他会永远以镇定的神情出现在下属面前。只有在情绪十分激烈的当口才会挥舞着那只黑色的人造假手——这是上次大战给他留下的唯一纪念。

      施特拉维茨是容克贵族出身,是家族长子且拥有伯爵头衔,他的年龄其实也不算小了,年近5旬。两鬓早已开始斑白。作为上次大战就以骑兵角色参与战事的他经历异常丰富——负过伤,蹲过法国人的大牢,也算是个人物。后来转行当了装甲兵,完全从最基本的车长开始干起,照理这样一个家世显赫、资历深厚的军官应该很快能脱颖而出,可惜他一直改不了自己的性格:一方面桀骜不驯地蔑视上级,一方面又不遗余力地关爱下属,因此高级军官们提起他很头疼。而下属们却都很喜欢他,所以战争打到现在还只是一个中校营长——在平均年轻偏轻的装甲部队中是非常少见的。

      两个月无所事事的局面如果按他以前的火爆脾性格老早要跳出来骂人。不过最近他的脾气却收敛了很多,因为前不久胡贝中将去找他训了话,在对方声色俱厉的痛斥下,这个一贯天不怕地不怕的老捣蛋终于被克制住了。

      那天胡贝老爹的面色很难看,火气特别大,施特拉维茨敢打赌从来没看到过老爹如此暴怒的情绪,只见对方用假手敲击着桌子骂道:“听说你头脑发昏,居然在谋划政变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还敢设计趁元首来视察将其扣留的方案。”

      他吓了一大跳,心虚地说:“哪有?”

      “不要狡辩,你以为你那些狐朋【创建和谐家园】进了盖世太保的秘密监狱还能硬挺着不说实话?如果真能像他们宣称的那样坚贞不屈,我倒敬佩他们是英雄,可我见多了什么?到处都是哀求讨饶的,有通过各种关系请求大人物疏通门道希望元首谅解的,还有把责任往其他人身上推的,一堆原形毕露的可怜虫——这里面只有两根硬骨头,一根是特雷斯科夫,一个是施陶芬贝格……至于路德维希-贝克,就是彻头彻尾的一个糊涂蛋。”胡贝老爹神情严肃,“你居然和他们厮混在一起,让我不得不怀疑你的智商。”

      “可这完全是污蔑啊,我顶天一个中校,虽然挂着伯爵的名头,但又怎么样呢?德国的伯爵没有几百也有几十了。”施特拉维茨叫屈道,“再说咱们师您才是最高长官啊,我扣留了元首您一句话就能放了的……”

      “斯派达尔已把所有的事情都招了,信不信盖世太保现在就能把他亲笔签押的口供拿出来给你看?”汉斯-斯派达尔时任第五集团军参谋长,是贝克的密友,深刻地卷入到了密谋集团中,而施特拉维茨则是他相中的,可以用来执行“特殊任务”的人物。

      听到斯派达尔这个名字,施特拉维茨的心猛然沉了下来,如同斗败了的公鸡一样垂头丧气,最后在胡贝的一再逼问下才吞吞吐吐地说了他和斯派达尔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对话:……如果情况不利需要采取断然行动,则可以考虑在元首进行前线视察之际予以扣留……

      “可这当初完全是当笑话来讲的……您也知道咱们师里议论元首的人不少,开玩笑的场合也很多,这完全没有任何可行性,顶多就是一个开过了头的玩笑。”施特拉维茨现在还能不知道是斯派达尔将他供了出来?他深恨对方如此没有气节,但嘴上还得硬撑着不承认——否则就真完了。

      这借口找的很不错:第16装甲师是一支具有极强普鲁士传统的军队,有太多贵族成员在里面担任军官,只有少数平民出身的人才凭借军衔和战功加入这个团队,内部开玩笑说各基层军官不是上尉先生或少尉先生,而应该称侯爵先生火伯爵先生,“坦克伯爵”的称号当然也是这样来的。在这样一个团队中,各级军官都十分活跃,也乐意投身于政治议论,在有关言论完全自由的同时各种各样的思想都在滋生蔓延,师参谋部的军官自己都评价说:“……再没有哪个师能够像我们那样拿希特勒开玩笑了,我们甚至还可以讨论将他免职的事……”

      胡贝对此显然也是大感头疼,但现在不同以往,他盯着施特拉维茨的脸,咬牙切齿地说道:“元首已组织了军人法庭对他们进行了充分审判,龙德施泰德元帅主持了全面工作,宣判结果不久就会出来,大多数人最终免不了一个绞刑,你想进去和他们站在一起么?”

      施特拉维茨吓了一大跳,连忙说:“当然不!”

      “我不管你是开玩笑也好,是正经商量也好,我决不允许发生这种事——这是背叛!”胡贝用力敲击着桌子,提高了声音说道,“元首领导德意志人民结束了四分五裂的局面,将国家和民族从经济危机中挽救了出来,为帝国未来赢得了发展空间,不管他有什么错误与不当,都不是你我可以随便议论的——况且我也不觉得元首的错误有多大,很多时候我们恪守的所谓道义、信念、荣誉在德国人民最终利益面前都不值得一提!任何人,不管你们有什么理由和动机,都不能违背你在元首面前立下的军人誓言!再说,你忙着攻击的那些政策不也在慢慢调整?犹太人的处理手段没那么激烈了,对东方民族的管理思路也在调整,包括军事战略、内政管理、经济体系等所有的政策都在精心调整。元首作为政治家和战略家通常站得比我们更高,看得比我们更远,引领我们不断从胜利走向胜利,你还想要怎么干?就凭你一个小小的装甲营长,也配指摘元首的执政理念?”

      胡贝的这番话当然不是无的放失,更不是故意拿出来刁难施特拉维茨,第16装甲师的问题不少,有类似问题的还有波茨坦步兵团(如果读者有印象就还会记得九伯爵),九伯爵被清算后事态当然不可避免地向到16装甲师传导,因为其间有很多都是沾亲带故的亲戚朋友,施特拉维茨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对方脸色如此之差,对此他只能恭恭敬敬地立正站好,半句话也不敢多说。

      “元首本人对这件事是知情的,也了解你们的想法,他大度地对你的过往不予计较,同时他也注意到了我们师内政治气氛的不正常,所以这次战役结束以后你将会和部分兵力抽调出去组建一个独立重装甲营,由你担任该营长官,这是集团军群司令官亲自掌握的部队,装备帝国最新开发的、威力强大的坦克,希望你能把握住机会。”

      第四十四章 大河曲部之战(8)

      “这个……”施特拉维茨没料到最后会是这个结果,他期期艾艾地问道,“我算是升官了?”

      “职务还是营长,军衔会不会升还要看你在这次战役中的表现。”胡贝望着这个比自己仅仅小了3岁的下属,推心置腹地说,“政治这东西不是军人可以沾染的,说不定哪天就糊里糊涂做了野心家的替死鬼——就像这次你啥也没干就被人当同伙扔了出来。施特拉维茨伯爵,你有良好的家世,有冲锋陷阵的本领,还有下属的爱戴,为什么不试着改善一下自己的性格呢?元首对你很重视,不想仅仅因为你一时糊涂就干掉一个大有前途的装甲指挥官。可你要清楚,在德意志这部机器上,你再能干也只是一个零件,除了元首没有谁是不能替换的,7位元帅还包括1位帝国元帅——哪一个不比你功劳显著、位高权重?现在他们在哪里呢?”

      施特拉维茨头垂得很低,他不是生活在真空中的,当然知道自己惹了天大的麻烦——别看胡贝老爹现在除了声色俱厉地痛骂自己之外对整件事轻描淡写,估计为保下自己没少和上面扯皮,否则以“叛国集团”这么严重的事件,在东线都被翻了底朝天的情况下,盖世太保的狗鼻子早就找上门来了,哪有这么好说话?

      胡贝最后重重叹了口气:“去了新地方好好表现……不要丢了我们师的脸,以后可就没那么多人为你说话了。”

      年届五旬的施特拉维茨当时只觉得鼻子一酸。眼泪差点都掉下来。

      所以这几天一想到这一幕,他的心情就难以平静,虽然刚才顺口在营里说了大话。可就应该怎么样找胡贝老爹开口且不碰一鼻子灰他还是没考虑成熟。傍晚时分,正想入神间,冷不防师参谋部打来了电话:“伯爵,师长让您去他那里一趟。”

      “有什么事?”他紧张地问道。

      “不知道!”对方干脆地说,“不过师长表情很严肃,你最好小心点。”

      一想到上次训话前接到的电话也是这个口气,他的心就扑通扑通跳。在原地踱了三分钟的步,仔细思考了最近一段时间自己的表现,觉得没什么不妥当的。最后还是决定硬着头皮去师部报道。

      “这几天居然没听见你发牢骚。”见面之后,胡贝中将就似笑非笑地扔过来一句。

      “这个,怎么会呢。”施特拉维茨不知深浅,小心翼翼地陪着说话——他不怕胡贝批评他。他是怕自己给胡贝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你可没说实话。今天是谁在那里嚷嚷着要向我【创建和谐家园】来的?”

      “哪个家伙嘴上这么不严实……”施特拉维茨一边心里暗暗腹谤,一边又陪着笑脸说好话,“我一切服从指挥,听从上级,努力发挥……”

      “别别别,少扯这些漫无目的、连你自己都不相信的荒唐话。”胡贝立即打断了施特拉维茨言不由衷地表态,“说说你的真实想法。”

      他气哼哼说道:“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不让我们出击?明明前面只有一个脱离了大部队的红军步兵军,只要2个装甲师杀出去。不,哪怕只要我们第16装甲师杀出去。一个下午就足够解决他们了,根本不会破坏元帅的后续计划和整体防御。”

      胡贝忽然笑了起来:“我忽然觉得你去武装党卫军说不定也挺合适的,你的脾气、性格、作风和他们太像了,你知道么,昨天下午迪特里希率领的警卫旗队师也提出了类似想法。但不管是谁,想出击的请战要求无一例外地都被元帅否决了,然后他们又去纠缠新来的海因里希将军,结果得到了更干脆的拒绝。”

      “一律否决……”施特拉维茨在思考这句话后面代表的含义。

      “元帅早就想好了怎么使用装甲部队,为什么你们非要费尽心机地去考虑集团军群司令官才需要思考的问题呢?”胡贝只举起右手轻轻摆了一摆,“我就问你一句话,想打仗么?”

      “想啊,怎么不想,做梦都想。”施特拉维茨下意识地答了一句,忽然回过味来问道,“您同意我们出击了?前两天您不是坚决反对我们果断出击吃掉红军27步兵军么?刚才您还不是说集团军群指挥部队出击请求一律否决么?”

      “所以我说你们的脑容量小得可怜,不要说帝国全局的政治和战略,就一个集团军的策略你们也玩不转,曼施坦因元帅会只盯着区区一个27军?哼,真是鼠目寸光!”胡贝老爹从鼻子里重重出了口气,提点施特拉维茨道,“元帅指挥几十万军队陆陆续续向后退了这么多地盘,大方地将河曲部让给了对方,拼命阻击上下游想要过河的其他红军部队,请来海因里希将军担任第6集团军指挥官主管防御——这一系列动作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你还看不出来?”

      “这个……”施特拉维茨还是没想明白。

      胡贝不理会施特拉维茨满脸的惊讶之色,径直走到地图前,用双手一扒拉把整个顿河河曲部包在了手臂中:“他要在这里吃掉整个敌21集团军,甚至还要吃掉一部分24集团军。”

      “20个师?老天,这胃口!”施特拉维茨目瞪口呆,他本来只想通过快速出击吃掉敌人1-2个师,没想到上头的目标却是整整一个集团军20个师。

      “准确地说,是22个师、2个坦克旅又一个红军集团军指挥部,我们把敌人的情况基本摸清楚了。”

      他不敢相信地问胡贝:“就靠我们?”

      “怎么,怕了?”

      “当然不会。”他挺直了胸膛,骄傲地说道,“请下令吧,我们早就准备好了。”

      “按照计划,由我们师担任左翼箭头,从防线左翼出发迂回克列茨卡娅绕行大弯,击破当面一切红军阻挠,另一边是迪特里希指挥警卫旗队师充当右翼箭头出击,我们将以钳形攻势发动对河曲部红军的突袭,最后会师于该集团军浮桥渡口并牢牢把握住,防止敌人遁逃。”胡贝用铅笔在地图上勾勒了大致进军路线,“除留守正面防线的3个步兵师外,顿河上游由我们4个步兵师担任狙击,下游由7个步兵师进行狙击,为我们歼灭河曲部之敌排除一切干扰,其余8个步兵师将跟随装甲部队全面出击,配合我们以顿河为界限构建一个包围圈,而我们就是进攻最锐利的矛头。”

      一听如此庞大且激动人心的计划,施特拉维茨立即兴奋起来了:“什么时候出发?”

      “今天夜里1点钟你们营作为全师先头部队率先出发,动作一定要快,争取在72个小时内解决问题。”

      “为什么?”他不解地问道,“三天要吃掉一个10万人的集团军还是比较困难的。”

      “根据气象预报,5天后会有一股强冷寒流扫过顿河,到时候河面会结冰,如果我们在结冰前不能消灭敌人,一结冰谁都可以从冰面上逃跑,反过来其他各路红军想从任何地点增援都行,阻击部队是拦不住他们的,况且时间拖得更久,冰层厚度持续增加,恐怕连坦克也能从冰上开过来——那样麻烦就太大了。”胡贝目光炯炯地盯着施特拉维茨,“伯爵,我能相信你么?”

      “当然,您放心吧!”

      “把好消息告诉小伙子们吧,估计他们也急坏了,至于我……”胡贝中将这么严肃的人物居然露出了一丝微笑,“我要抽空小睡一会,这样夜里才有精神。”

      真是可怕的生活规律——不管什么时候都能够睡得着,越是大战越是沉得住气,这也是施特拉维茨佩服胡贝老爹的地方。

      就在施特拉维茨紧锣密鼓地准备行动事宜时,在另外一边的警卫旗队师内,一个满头金发、面容英俊、年龄只能当施特拉维茨儿子的装甲军官也在做动员讲话,他叫马克思-温舍,党卫军二级突击大队长,正担任装甲团第一营营长——与施特拉维茨一模一样的位置。

      “弟兄们,今天夜里我们营将充当全师尖刀向前突击,切割俄国人的防线——这是我好不容易向上面争取来的任务。老爹(连绰号都和胡贝一样)和16装甲师打了赌,哪个师先冲到俄国人的运河浮桥处并进行有效控制,哪个师就赢得了这次打赌的赌注——一个即将于11月下旬抵达的新编重装甲营!所以……”他用神情亢奋,用富有感染力的声音说道,“不管是为了捍卫元首师的荣誉还是为了这个重装甲营,我们都必须领先,告诉我,你们能做到么?”

      “能!”周围响起一片狂热的声音。

      “长官,我提议由我们排进行预先火力侦察,为全师找到一条合适的道路。”一个其他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马克思-温舍看着这个举手发言的青年,笑了,“里宾特洛甫少尉,你的建议很好,请求允许,这项任务就交给你了……”

      第四十五章 大河曲部之战(9)

      11月12日的傍晚,所有接到出击命令的德军营地上都是一片忙碌而充实的景象。装甲师们的任务最重,以坦克为核心机动力量组成的矛头要穿透整个红军集团并负责分割,步兵师们的任务也不轻,他们必须立即顺着装甲师打开的通道进行穿插和固守,否则矛尖奋力撕开的缺口很容易被反应过来的红军们堵上,那样不但辜负了装甲师们辛辛苦苦创造出来的机会,更会让装甲部队陷入敌军的汪洋大海而难以自拔。

      所有步兵师都领到了明确的出击位置,而全部由奥地利人组成的第44步兵师是第二波攻击部队,他们是紧紧跟随在装甲师之后的部队。与通常想象中狂飙突进的闪电战不太相符,德军此时的机械化程度并不高,除极少数担任快速侦查、突击任务的先头部队,无论是夏天烈日的炙烤还是冬季凛冽的寒风,步兵师主力们大多数时候只能选择用两条腿来解决交通问题,不仅因为有限的车辆和牲畜大车要优先用于装备和物资运送,更由于俄国的道路密度偏低与等级质量不高的缘故,有了机械化也用不上,11月份已是难得的适合运动作战的好天气,如果是4月份大地解冻、地面翻浆的时候,一脚下去通常会陷入30-40公分深的泥泞而难以自拔,轮式车辆根本难以通行,半履带装甲车也经常会陷在淤泥堆里。

      在这种机动条件下,步兵师们每天最大的推进速度依然可达到30-50公里。看上去似乎毫不起眼,但考虑到这些陆军骄子们是在扛着大约25公斤重军事装备的情况下完成这一壮举的,任何人都不敢予以小看。这些装备包括头盔、步枪。弹药和用来挖掘壕沟的工具——大多数时候是工兵铲,小部分人携带十字镐,除此之外还携带一顶帐篷和一个装满东西的皮革包,那里面塞着够吃一顿的罐头、饭盒,一个野外取暖或者做饭的火炉,一套铝制餐盒,清洁装备、换洗衣服。搭建帐篷的配件,野战服,缝纫用品。剃须刀,肥皂和甘-森尼克斯(vulkan-sanex)避孕套——虽然早已命令禁止与当地妇女【创建和谐家园】,但避孕套仍是步兵的常备物品。

      这次战役的重点任务是分割、消灭当面的红军重兵,快速突击是重中之重的关键点。考虑到战役整体的时间窗口只有3天。南方集团军群对部队机动能力提出了很高的要求,30-50公里的推进速度不能满足曼施坦因和参谋们的愿望,他们迫切期待部队(尤其是类似44步兵师这种突前部队)的推进速度能达到70公里一天以上。为切实达到这个目标,指挥部绞尽脑汁地提高部队机动力,参谋群和后勤机关们一方面为最远端、紧跟着装甲部队推进的步兵师们调集足够的机动力量,另一方面又要求所有步兵师们尽可能减轻负担,实现轻装上阵,所有长期野战生活所需要的物资如炉子、厨具、帐篷、换洗衣服等就不适用了。一切非必要的文职人员也被要求全部留在驻地免得拖累作战步伐。作战指令说得很明确,这就是一次快速奔袭。只以消灭红军有生力量为目的,而不是攻克或占领某些地方,顿河河曲部如果俄国人想要,打完这一仗后还是可以让给他们的。最后经过反复斟酌、确定,除弹药、作战与急救工具和食物之外,其余物品一律安排在了原属营地,每个士兵的平均负重降低到了17公斤。

      与希特勒醉心于编练新番号部队并喜欢直接插手前线作战不同,霍夫曼知道自己的能力所在,对这两者兴趣不大,但对后勤的重视程度却前所未有,几个月来不但督促着各级官僚们准备好了充分的冬季装备,对野战口粮的更新与设计也予以了高度重视。按照德国原有的后勤标准,作战时最重要的是携带食物,他们通常由各部队炊事员做好一日一份套餐式,行军中的士兵们每人每天领取3-4份,包括700克黑麦面包,200克冻肉或芝士,60克黄油,9克咖啡或6克红茶,另外还包括10克砂糖和6卷烟草,这些食物通常用罐头或纸包着并装入纸箱内携带。

      霍夫曼上来后就提出了更新口粮体系的要求,在他的要求下,德国营养专家和后勤部门比历史上更早推出了符合战斗要求而无需烹饪的特殊食物,特点是方便携带和含有高热量,这些野战口粮分为大型战斗食物和近距离战斗食物两类,只供应给前线作战部队,以战地部队使用的第一号口粮为例,内容包括700克面包,136克带骨鲜肉,7克黄豆粉,30克鱼肉(无头),250克蔬菜水果,320克马铃薯80克芦笋,20克布丁粉,25克炼乳,15克盐,1克辣味品,60克奶油与脂肪,偶尔还能供应一点红酒。这些食物采用定量包装放置在补给车上,然后在作战中由指挥官下令分发食用,考虑到激烈战斗中补给不易,军官们通常会要求士兵们随身携带1日份食物。南方集团军群有幸优先获得了大规模的新型野战口粮体系,曼施坦因毫不犹豫地予以立即实施。

      按照德国制定的标准与要求,西欧各国,特别是荷兰、比利时、法国拿到了很多野战口粮的制作订单,一开始国内资本家还不满意,认为这类产品生产并没有技术含量,订单大量外流让这些国家白白赚了钱还损失了国内产品的销路,但随着大规模军工制造的推进,国内生活物资消耗开始加大,有关农产品滞销的顾虑完全消失了,而得到实惠与好处的西欧各国轻工业资本家首先开始拥护德国的订单政策,然后各国农民也表示很满意,特别是法国农民阶层在政治上拥有传统势力,对德国的好感度予以增加,而一贯以农业突出的轴心小兄弟们,包括保加利亚、罗马尼亚等国更是倾尽全力接下物资订单,意大利的资本家对此也跃跃欲试。

      在霍夫曼的充分动员与巧妙设计下,现在不仅全欧的重工业、连轻工业和民用工业都开始深刻卷入大战了,各国都受益于德国的战争景气而发展,让人觉得德国提出的欧洲联盟共同发展并不是空洞的口号,唯一让人担忧的恐怕就是德国的支付能力,这些账单德国小部分是用军火和其他设备偿付的,还有一部分是用黄金等贵金属支付的,其余大部分是用帝国马克记账的德国债券支付的,这些债券每年会消灭大部分——被占领各国要支付占领费、付出赎回俘虏的费用,但少部分仍以纯粹国债的形式保留下来。对这种债务霍夫曼对此毫不担心,各国高层和资本家们也很有信心——德国打赢了还怕没钱付账?现在仍坚持德国要全额用外汇或贵金属付钱且贸易额度较大的国家只有瑞典、西班牙和葡萄牙,瑞典铁矿是德国离不开的,霍夫曼无话可说,葡萄牙是偏英美的,采取这种做法也符合其立场,唯独西班牙这个白眼狼的行为一直让霍夫曼恨得牙痒痒。

      当然后勤机关还有顾虑,生怕这些军需食品被下毒,但经过反复抽查、检验,最终认定这些国外供应的口粮基本是合格的——蓄意投毒的压根没有。

      现在,曼施坦因和海因里希等人就在指挥部里啃着这些新型野战口粮指挥作战,这不仅是最高指挥官标榜与前线官兵同甘共苦,同时还可以感同身受地体会到补给与饥饿状态,这更有利判断部队的持续作战能力。

      海因里希在下车的第一天就看出了曼施坦因的计划,知道这个善用奇兵、巧计的元帅绝不会傻呆呆地与俄国人拼阵地战,从他不战而退放弃顿河弯曲部的举动就知道他在酝酿大计划,不过对某些具体指挥策略他依然持有不同观点。

      他问曼施坦因:“真的不进行炮火准备?”

      “用不着,这是突袭,炮火准备反而会提醒红军……”曼施坦因抬眼看了看手表,“等明天上午部队穿插到位才是炮火准备的好时机,希望我们的营、团一级指挥官聪明一点,别傻乎乎跑错位置挨自家的炮火。”

      “这是不可避免的。”海因里希轻轻摇了摇头,“只希望损失不要太大。”

      “是啊……”曼施坦因也叹了口气,“为打出高交换比,我算死了无数脑细胞才设计出这个方案,如果这样还不行,那就只有死守壕沟再打一次阵地战了。”

      参谋长韦勒抬眼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分针滴答滴答地走到了指定位置,所有进攻单位终于开始行动起来了!

      第四十六章 大河曲部之战(10)

      昏暗的夜色之中,罗马尼亚海军上校贝尔纳德带着3艘驱逐舰和4艘浅水炮艇在顿河上航行,秋冬季是顿河的枯水期,不过对驱逐舰和浅水炮艇而言,这样的水深已足够了,根据作战要求,这批军舰是11月12日凌晨时分通过亚速海顿河入海口向上溯行的,算起来是第一批展开行动的部队——比2个德国装甲师还要早。

      此时,德国黑海舰队主力还在继续围攻高加索方向一干俄国港口,与残余的红军黑海舰队打得不亦乐乎,而德国空军则配合着他们的行动,拼命做出即将登陆的假象,整个亚速海方向反倒是一片平静,这成功地吸引了红军空军和海军的视线,对亚速海区丝毫没投去视线,整个上午一架飞机也没来侦查,而下午接近傍晚时,纷纷落落的小雪开始下了起来,这更意味着能见度的降低和飞行侦查的受限,贝尔纳德和所有罗马尼亚海军将士大喜过望,他们加快进度,以16节的速度慢慢向上游开去,同时准备好了对岸火力以应付突发事件。根据计划,他们将在今天夜里8点钟抵达关键区域,那里是红军62、64集团军准备渡河的河段,一不当心就会被发现,苏德双方围绕着渡河与反渡河已打生打死了好几天,红军虽然费了极大力气,依然没能够实现渡河,连浮桥都没能够架起来。

      离关键水域越来越近,听着远处传来的枪炮声。贝尔纳德和一干罗马尼亚海军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虽然俄国人在顿河里没有值得一提的作战力量,但万一被发现而招来集火攻击的话就不太妙。军舰的机动优势在这种情况下不值得依仗,只不过作战指令是必须要执行的,不说各军舰上都派驻有德事观察员和联络军官,光是德国人可能因自己作战不利而不向海军交付那几艘法舰的前景自己就难以承受高层的怒火——海军元帅可是牢牢盯着那几艘已过时的老式战列舰呢。

      在航行过程中,积雪已开始覆盖两岸地貌,但他依然可以分辨出前些日子双方围绕浮桥架设、渡口争夺而留下来的痕迹:被摧毁的浮桥设施、被击毁的火炮和重型装备,河面上还泡着数量不少的尸体。他仔细查看了一下,基本都是俄国人,岸边的尸体倒是被清理干净了。看着已被河水泡烂、泡涨。随着军舰行进而随波泛开去的尸体,更隐隐约约看到被染上红色的河水,所有人都感觉头皮发麻——或许明年顿河的鱼类会有一个好收成,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人敢吃。

      或许幸运女神听到了众人的祈祷。或许也知道暴露在岸边不是明智之举。在关键交战水域行驶时红军并没有发现整支罗马尼亚舰队,对方大概也没料到敌军会有如此大胆的举动,站在甲板上贝尔纳德只看见双方的火炮在天空中飞过,划出一道道火光扑向目标而去,没有一发炮弹是对准河面的。

      “快开,快开……”他一面划着十字,一边紧张地催促各舰艇跟上。

      凌晨一点的时候,所有攻击部队均已进入指定位置。没有大规模的炮击,甚至连通常使用的绿色信号弹都没有。16万德国部队在一片沉默行进中拉开了河曲部战役大幕。夜空中飘起了雪花,温度已下降到了零下7度,坦克履带碾过开始冰封的大地,不过目前还没形成大规模积雪,地面也不泥泞,这对装甲奔袭而言真是一个非常有利的环境。

      几乎与此同时,借着夜色的掩护,顿河弯曲部浮桥上红军第24集团军正有条不紊地渡河推进,根据这两天【创建和谐家园】的调整与方面军要求,红军【创建和谐家园】准备在得到后续部队支援的情况下发动对当面德军的大规模进攻,在明确得到了支援部队与作战命令之后,原本有些焦虑的奇斯佳科夫终于不再纠结,放心大胆地让21集团军主力部队前压配合27军展开,连留守顿河河曲那3个师也开始向前推进了,根据预定计划,24集团军将在天亮之后接管后方防御,解决后顾之忧的他完全可以用全部力量展开进攻。

      凌晨2点,正是人体感觉最困的时候,担任执勤任务的红军士兵叶罗申科缩手缩脚地躲在哨位里跺脚,希望能凭借这样的活动量让自己变得暖和起来。从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马达声,随后声音越来越响,他对此表示很奇怪,因为他没听说夜里有部队要调动,他推推旁边的约瑟夫,这家伙正均匀地打着呼噜,怎么也摇不醒。叶罗申科是今年夏天才征募入伍的新兵,在此之前他在集体农庄干活,他犯有中度的胃溃疡,按照征兵条例是不适宜服役的对象,但在巴巴罗萨之后遭遇大规模部队损失的红军已顾不上这些了,他草草接受了训练之后被像赶鸭子一般塞进了部队,这个对军旅生涯完全一无所知的小伙子对此感到害怕,幸亏约瑟夫大叔对自己还算是照顾有加。不过,约瑟夫这个老兵油子其他都好,就是一个毛病让人受不了——太爱喝酒了,本应该是两个人共同执勤,现在喝醉酒的约瑟夫睡得和死猪一样,他连个可以商量的人也没有,他还不能去报告,一旦让连长知道这个情况,只怕二话不说就会把约瑟夫枪毙的。

      这种情况已不止一次地发生了,上次遇到的情况还要麻烦,喝醉酒的约瑟夫先是在喝之前流泪——因为他已整整2年没有喝到过一口伏特加了,然后是喝醉了之后浑身抽搐,事后才知道约瑟夫搞来的酒有问题。一直患病的叶罗申科敏感度很高,对此表示本能的害怕,但后来醒过来的约瑟夫用满不在意的口气告诉他:“这算什么?我亲眼看到一个排全部死亡,因为他们喝了某个牌子的防冻液。”

      “防冻液?”叶罗申科张大了嘴,对此表示难以理解,“那玩意能喝?”

      “含有酒精成分,能喝,我熬得慌的时候也喝过几口,不过千万别喝多,那玩意喝完之后就头晕,喝多了会死人,那几个倒霉蛋就是喝得太多了。”

      “最后怎么处理的?”

      “能怎么说?”约瑟夫沉默了半天才挤出几句话,“内务部查了案件,尸体也看了,最后的结论是坏分子投毒,为了这事还枪毙了一个后勤军官。”

      “这真是,真是……”叶罗申科感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最后才压低了声音说,“内务部这么干不是冤枉了好人么?”

      “冤枉?”约瑟夫用嘲讽的口气说道,“这算什么冤枉?最起码这家伙弄丢了防冻液……我那个弟弟才叫冤枉,只开了几句斯大林同志的玩笑就被打成了反革命,还被送进了集中营。”

      “集中营?”叶罗申科诧异地问道,“那不是德国人才有的东西么?”

      “还不是从我们这里学走的?”约瑟夫说到这里重重叹了口气,“我们这不算啥,古拉格才是人间地狱呐……”

      不知怎么着的,今天这种时刻叶罗申科又想起了“人间地狱”的评价,他摇不醒进入睡梦状态的约瑟夫,只能迷迷糊糊地一个人继续盯着看,等到了跟前才发现来的居然是坦克。

      他自言自语地说道:“不是说明天要发动进攻么,为什么坦克还会回来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决定不去想这些毫无意义的问题,只不过这个世界留给他思考的时间不多了,他没注意到对面的坦克全部涂着铁十字标识,很快机枪和火炮就摧毁了哨位,可怜的叶罗申科连同睡梦中的约瑟夫一起被迫击炮炸上了天。

      凌晨2点15分,电话【创建和谐家园】突兀地在21集团军指挥部响起,然后是值班参谋气急败坏的报告:“我们的哨兵发现德国人正在大规模出动,左翼的173师,右翼的108师都报告与敌人坦克部队交火,部队猝不及防,目前正在后退抵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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