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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2点15分,电话【创建和谐家园】突兀地在21集团军指挥部响起,然后是值班参谋气急败坏的报告:“我们的哨兵发现德国人正在大规模出动,左翼的173师,右翼的108师都报告与敌人坦克部队交火,部队猝不及防,目前正在后退抵抗中。”
“这两个师的位置在哪里?”奇斯佳科夫下意识地问道。
作战参谋立即通报了最新位置。
“什么?”他的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借着马灯查看地图情况,发现这已是中间靠前的部队了。
“敌人是从哪里过来的?”他气愤不已,连连怒斥道,“他们前面明明还有其他部队阻挡着,为什么敌人会出现在这个位置?如果是敌人大规模进攻的话,我为什么没听到猛烈的炮击声?”
“这个……”作战参谋们都表示难以回答这个问题。
布钦匆匆忙忙赶来,第一句话就问:“卡尔波夫同志有情况反映么?”
“没有,他那里一切正常,按照要求明天可以发起进攻。”
被消息搅和得心烦意乱的奇斯佳科夫说道:“命令各部队消灭渗透进来的德国坦克,同时主力部队进攻时间提前到5点中开始,打乱敌人的部署……”
“是!”参谋们手忙脚乱地去发布命令了……
第四十七章 大河曲部之战(11)
里宾特洛甫少尉率领的警卫旗队先头部队一路疾行,顺利击破红军叶罗申科与约瑟夫两人负责的哨位后向前推进,在一连装甲掷弹兵的支援下,坦克排巧妙地穿透两个红军营的结合部,并击溃了试图反抗的红军,为第一装甲营打开了前进通道。
这位德国外交部长的大公子没有舒舒服服地躲在柏林享福,也没有试图找个清闲一点的职位来保护自己或镀镀金(虽然一票高层都很欢迎这位帅哥担任自己的副官),而是和很多高级将领的子女一样直接投身于一线厮杀,别看他年龄不大,已是负伤、立功好几次的老兵了,在排里也具有充分而完全的威信,这种威望不是靠家世和地位而是完全靠指挥能力与拼命精神建立起来的,很多时候大家都会忽视那个显赫的家族名头而将其当作贴心可信赖的大哥。虽然军队中有关里宾特洛普部长的笑话数量通常排在戈林之后名列第二,鲁道夫-里宾特洛甫自己也对父亲的某些做法颇有微词,不过出于尊重起见,警卫旗队特别是他所在的营与别的部队不一样,是不太议论外交部长笑话的。
等最早报告与德军交战的消息传到21集团军司令员奇斯佳科夫耳朵里,德国装甲先头部队都已过去了15分钟之久,这还算是比较迅捷的报告了,其他的报告反应更加迟钝。奇斯佳科夫在凌晨时分收到的大量消息都是各部队在慌乱中发出来的,不仅错漏百出而且相互抵触。认真研究一下就会发现这些消息都经不起推敲,明显是张皇失措下的胡言乱语与漫无目的的不知所谓,指挥部里的参谋军官们对此深感头疼。最后只能把目光投向自己的司令员,希望他能够准确判明形势。奇斯佳科夫很想一个个打电话把这些师长们骂醒,但他毕竟是人不是神,黑灯瞎火的他实在没法查清楚情况,现在能在第一时间联系上并进行正常答复的部队长官已算是佼佼者了,很多人直到德军进攻发起后2个小时才反应过来。
迫于无奈,在命令原定进攻时间提前到5点钟之后。奇斯佳科夫在凌晨3点左右又下达了第二道面向全集团军的命令:要求各师谨守自己营地,迅速查明对敌形势与损失,待天明后统一应对……
板子当然也不能完全打在师一级军官上。因为他们也完全依赖于基层军官的层层汇报,从实际战况来看,各方面发来的消息其实并不能算错——在两路装甲矛头率先突破缺口之后,没有像以往作战那样扩大缺口。反而是直接向纵深穿去。因此对挡在德军进攻路线上的红军部队而言,只要他们让开通道向两边逃窜,德国装甲部队就不会再去纠缠和追击他们,但如果是向纵深逃去,就会感觉一路有人追杀。这种不同的逃跑方向与应对结果会给当事人造成明显的精神压力与思维误区:向两边躲的部队认为进攻他们的只是德军小股部队,兵力不多;而向纵深逃窜的部队则认为敌人不但多而且攻势凌厉,根本没法停下来喘息。因此汇给奇斯佳科夫的报告就是如此充满矛盾与相互抵触。但只有一个结果是相同的,一旦他们试图夺回原有阵地。后续跟随而至的德国装甲力量又会源源不断的撕开缺口。
由于消灭21集团军的窗口期很短,曼施坦因为部队制定的进攻策略并不是完整而经典意义上的包围战术。那样不但耗时过长,而且风险太大——只要包围圈里的红军抱成一团,短时间内是啃不下来的,只要他们坚持过最初几天,后续红军援兵就能源源不断地从结了冰的顿河河面上开进,那时候反而能反包围德军。所以他给部队开的药方是纵深穿插与大范围渗透,整个战术执行过程仿佛是在一块大饼上划下深刻的刀痕,当这些痕迹依然保留在上面时,大饼看起来还像是一个整体,但只要用力往四周拉扯边缘,整个大饼很快就会碎裂成一块块——只要部队部署到位,再一起向周围扩散,那些隐藏在部队间隙中的线条会迅速变成致命的细网。
时间一分一秒地在混乱中过去了,令人奇怪的是,由于没接到任何警告与通知,顿河浮桥上24集团军的部队还在源源不断渡河,而后方留守的21集团军3个师依然根据原定计划向前推进,这不是奇斯佳科夫对此漠不关心,而是他认为后方这些部队如果遭到了攻击,必然会向24集团军指挥部报告,处理方式要么是加快进军,要么暂停进军,总而言之是会有正确的应对办法,反正自己已移交了浮桥的控制权,后续道路畅通与否当然应该由持续开进的24集团军来操心。
从3点到5点,越来越多的部队报告说有德国部队在向他们进攻,不但有德国坦克,而且有大量德国步兵,但在汇报敌军数量上依然闹了大笑话,参谋们将部队汇报起来的人数与番号统计后发现足足有100多个师在向21集团军进攻,气得奇斯佳科夫七窍生烟,当场就拍了桌子:开什么玩笑,整个南方集团军群加起来都没这么多部队,如果曼施坦因真用100个师向自己进攻,估计这会儿顿河河曲部人流密集得像莫斯科红场了——这可能么?
奇斯佳科夫感觉到自己越来越难以控制住部队了,他不安地在指挥部走来走去,像一头暴怒的狮子,远处各师、团枪炮声大作,显然在密集交火,战场形势混沌得一塌糊涂,却没有一个人能够充分而全面地告诉自己实际情况。
“卡尔波夫同志发来电报,请示是否依然依据计划发起进攻?”
奇斯佳科夫迟疑了几分钟,最后还是坚定地表示:“最前线部队依原计划在5点钟发起攻击。”
布钦劝他:“不重新考虑推迟么?现在局面如此混乱,强行进攻可能会加剧混乱。”
“我也想这样,可惜敌人不会给我们从容应对与调整的时间。”奇斯佳科夫叹了口气,阐述了自己坚持进攻的理由,“如果渗透进来的只是德国小部队,那么我军发起进攻对大局无害,因为天亮后查明敌情就很容易剿灭这些部队;如果敌人是大部队进攻,那我们当面之敌的数量和防御力量将会大幅度减弱,哪怕不能击破敌人的防御体系也可以打乱他的正常部署,这会为我们后续调整赢得时间。”
布钦考虑了一下,认为他说的也很有道理便不再劝说。直到现在两人还没意识到曼施坦因的目标是整个21集团军,更没有意识到自己已陷入德军的包围,两人只把夜里的进攻看做是德国人的骚扰与袭击——连炮火准备都没有,算什么大规模进攻?
曼施坦因的招数风险其实是非常大的,因为他虽然出动了16万的部队,但21集团军加上后续开进的24集团军也有接近14万左右的部队,兵力上德军并没有太大优势,而且由于德军在夜间主动穿插,各部队反过来其实是陷入红军包围之中,如果现在红军指挥官高明地识破了这个计划并扎紧篱笆围剿,哪怕只是集中兵力对两个钢铁矛头进行不惜一切代价的围追堵截也足够让曼施坦因头疼,因此自海因里希、韦勒以降,大家都为此捏了一把汗。
曼施坦因笑着宽慰众人:“与俄国人打仗要多想点别具一格的办法,就我对俄国人的认知而言,他们的指挥体系是呆板而机械的,没有上头的明确命令,下级军官都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去年基辅包围圈里我见证了太多这样的故事。任何一支红军部队,不管打掉多少兵力,只要指挥体系依然存在,都能继续顽抗下去,但只要一打掉指挥机构,整支部队就像掉了魂似的不知道干什么,特别是军、师一级指挥中枢对红军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没有他们底下部队根本不会打仗。”
众人对曼施坦因的观点表示赞同:整个基辅包围圈里共有60多万部队,兵员素质与满员情况比起现在的红军部队还要高出一筹,但就因为高级军官们或是因为不明白大势而胡乱指挥,或是因为对前途悲观失望而自动放弃,结果60多万人稀里糊涂地当了俘虏,相比之下德军付出的代价几乎微不足道——所以说斯大林老爹的清洗政策还是很有效果。
虽然曼施坦因看起来很有把握的样子,但直到各部队将确切的位置与交战情况发过来之后,指挥部里紧张气氛才得以缓解,从汇报情况来看,各师推进情况都很不错,担任突击矛头的16装甲师和警卫旗队师甚至跑得比预定时间还要快一些。
“你们看,我没说错吧。”曼施坦因笑道,“不要把俄国人想得很强,在夜战、混战、近战中,伊万们的优势不见得能发挥出来。”
第四十八章 大河曲部之战(12)
“现在怎么办呢?司令员的回电怎么还没来?”作为全集团军进攻矛头,得到3个师又1个坦克旅力量加强的卡尔波夫在军指挥部里苦恼地走来走去,27军是正面面对德国防御阵地的部队,也是没有唯一没受到穿插影响的少数部队,但他并不是生活在真空中,后方密集的交火声与电台体系中展现的混乱局面已不可避免地干扰到他的决心。虽然奇斯佳科夫今夜之前已明确要求他按计划发动进攻,但他不能简单地在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后依然不闻不问地死板执行命令,这是对党、对人民、对部队的不负责任。
“最好建议司令员同志推迟或取消进攻……”马斯诺夫皱着眉头说道,“其实现在更应弄清楚德国人的真实目的——他们究竟是小编队渗透还是大部队出击,究竟是打算摸一把就走还是有更深刻的战略目的……急于进攻对我们而言没有太多好处。”
正在思考间,参谋军官送上的电报打破了平静:“集团军司令员发来电报,鉴于目前后方一片混乱,进攻发起时间由5:45提前到5:00,原定计划不变,争取用进攻来打乱敌人部署。”
卡尔波夫看了一下手表,现在已是4:45分了,远方的枪炮声一直在凌乱响起,各方向都有,他摇着头下达了命令:“准备进攻!”
“不再争取一下?”马斯诺夫急切地问道。
“没用,我比你们更了解司令员。他已下定了决心,在难以判断事态严重程度的情况下,他宁可出动出击也不会被动保守的等待局面明朗。那不是他的作风。”卡尔波夫叹了口气,“过去很多次他这么做都对了,希望这次他依然是对的。”
马斯诺夫思考了一下,缓缓说道:“即便这样,我们也要留下足够的预备队和装甲力量,万一后方需要救援,部队可及时调整方向。”
卡尔波夫点了点头。告诉参谋们:“对进攻计划进行微调,按布钦同志的意见办。”
5点钟,没受到影响的红军进攻部队准时发起炮火准备。各种口径的火炮向前面的德国阵地上倾泻弹药,一开始承担穿插任务的德军部队还大大吃惊,以为自己的行动遭到了敌人的强力拦截,等他们发现所有火力的射击方位都是正前方。没有一支部队停下来观望。全部闷头执行自己的穿插战略。
望着红军向防御阵地投射过来的猛烈炮火,后方指挥部里的曼施坦因和海因里希忽然一起笑了起来,“这群傻瓜!”
27军正面是3个依托良好的工事体系在防守的德国步兵师,在他们身后的二号防线,南方集团军群还捏着6个步兵师的预备队,而各步兵师笨重的150mm榴弹炮因为移动不便,根本就没有上前线承担穿插任务,所以这种防御力量光凭卡尔波夫根本啃不动。此刻的红军就像一头硕大的北美野牛。已面临被乱刀分尸的局面,浑然不想着如何逃跑。反而还试图用牛角去顶开前面的石壁——何其不智!
“要不要把他们放进来?”曼施坦因忽然转过头去问海因里希,“这样对我们的进攻会更有利。”
后者想了一想,拒绝了这个充满诱惑的建议:“算了,稳妥起见吧。”
“那好,重炮兵进行压制与反炮火准备。”
按照红军的进攻套路,一般在45-60分钟炮火准备结束后才发起进攻,但因为对27军的进攻寄托了太多期望,因此这轮炮火准备足足打了75分钟才收场,然后是步兵跟随在弹幕和坦克后面的大规模进攻。
东方露出了鱼肚白,天已渐渐地亮了起来,虽然前线的猛烈进攻按计划在发起,但奇斯佳科夫心里却有苦说不出来,前面打得山崩地裂,自己在后方的主力部队被德国人搅和人仰马翻。就在红军炮火准备的中途,21集团军在天明时分好不容易纠集起来的反坦克阵地遭到了毁灭性打击:他们本来准备努力阻挡狂飙突进的警卫旗队装甲洪流,没想到德国人在付出2辆坦克被击毁的代价后迅速退了回去。还没等红军反坦克部队高兴过来,警卫旗队迅速将他们携带的最新装备,整整16辆自行火箭炮车推上了前线,这些被戏称为“希姆莱管风琴”的火箭炮是在霍夫曼大力要求下为应对喀秋莎(斯大林管风琴)而最新研制的,安装在sdkfz251/1半履带装甲车上,是团级火力支援单位,最大射程达6000米以上,配备弹药采用模块化方式,一次性可在7秒之内将24管火箭发射出去。在近400发150mm火箭弹铺天盖地的覆盖射击下,这个好不容易才构建起来的阵地笼罩在一片火海中,几乎完全被摧毁,而倾泻弹药后的自行火箭炮车也没有待在原地傻乎乎挨揍,一边重新装弹,一边继续跟随装甲洪流滚滚向前推进。
清晨8点15分,河曲部战役的最重要转折点来了:由于已知道德军大举进攻、前线激烈交火、21集团军急需增援的消息,正在渡河的24集团军各部队加快了进军步伐,坦克、火炮等重型装备成为优先渡河的单位。但是,在岸边待命的步兵们忽然发现了远处从下游逆流而上的军舰,等看清楚上面飘扬的是罗马尼亚旗帜后,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可惜,晚了。
编队司令贝尔纳德上校很满意自己的努力,舰队紧赶慢赶终于赶到了指定地点,现在浮桥在望,唯一的指令就是——开火!整个编队一起开火,3艘驱逐舰上总共12门127mm舰炮,4艘浅水炮艇上10门240mm火炮迅速开始发威,大规模火力向浮桥扑去。浮桥上的红军将士已明白大事不好,前面的拼命往前赶,后面的拼命后退,但已来不及了,猛烈的炮火在河面中间不断炸响,瞬间就炸断了最前面的2座浮桥,正在渡河的红军将士、火炮、坦克等重型装备瞬间掉入冰冷刺骨的顿河中,对他们而言,这场战争彻底结束了。
岸边的红军如梦初醒地抄起各类武器反击,但无论是迫击炮、机枪还是步枪,都难以撼动江面上的钢铁舰队,这些军舰在黑海上是毫不起眼的小跟班,但到了顿河里却是碾压一切的庞然大物,所有反抗与还击都被舰炮群撕得粉碎,河水迅速被红军将士们的鲜血染红,两岸成了一片修罗地狱。
“进攻……”压制、摧毁所有反抗力量后,心满意足的贝尔纳德继续指挥舰队前进,准备去摧毁更上游的3座浮桥。
克里姆林宫内,斯大林同志正在批阅各类文件与报告,猛然间朱可夫和华西列夫斯基一起到了他的办公室,用焦急的口吻汇报道,“第24集团军司令员加拉宁同志发来最新报告。”
“哦?”斯大林的注意力还集中在文件上,没留意两个手下的脸色与语气,抬起头满脸堆笑地问道,“他的集团军这么快渡河完毕了?”
“没有,暂时没法渡河了。”
“什么?”斯大林楞了一下,他已看到了两人神色不对,等看清楚电报后,愤怒地将报文纸摔在地上并咆哮起来,“德国人是从哪里弄来的军舰?我们的空军都在干什么?”
“德国空军比较强大,我们的空军一直在掩护高加索方向,再加上一段时间以来德国飞机对浮桥不闻不问,前线将领放松了警惕。”华西列夫斯基解释道,“昨天是个雪夜,顿河上能见度不高,军舰可能是这样混进去的。”
“21集团军的报告呢?他们的进攻呢?”
“这个……”朱可夫和华西列夫斯基互相对望了一样,小心翼翼地说道,“他们遭到了敌人的大规模进攻。”
“奇斯佳科夫同志不是说按时发起进攻么?”斯大林冷冷说道,“成效如何?”
“不太理想,他们的处境不妙,德国人渗透到了后方,现在指挥体系失灵,奇斯佳科夫同志正在努力调整。”
“这是被包围的意思?”
“称不上被包围,但集团军司令部的命令与指挥显然是失灵了。”
“怎么个失灵法?”斯大林追问道,“他能不能进攻?或者说,敌人的进攻他能不能抵挡住?”
朱可夫叹了口气:“各部队建制还在,但防线被德国人冲得七零八落,现在需要整理与调整。”
斯大林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华西列夫斯基,不满意地问道:“你们的想法呢?”
“21和24集团军夹击德军,尽快夺回浮桥控制权。”
“不是已被摧毁了么?夺回什么?”斯大林火冒三丈,“怎么感觉一夜之间我们的司令员都变得不会打仗了。”
两人点点头,这也是他们感到困惑的地方,谁也搞不清楚河曲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让24集团军配合21集团军肃清已渗透进来的德国部队,让24集团军另外寻找地点架设浮桥,快速渡河。”斯大林想了一想,“至于江面上那几艘军舰和炮艇,让我们的轰炸机和火炮去摧毁他们。”
“是!”
斯大林同志的意志是不可违抗的。
第四十九章 大河曲部之战(13)
虽然已对形势有了不太乐观的估计,但21集团军各军、师汇报上来的实际情况比奇斯佳科夫想象得还要糟糕,到上午10点钟,两个犀利的装甲矛头已轻而易举地捅穿了集团军的肋部,好几个联系不上的师其实已被德国人击溃了,他那道愚蠢的就地固守命令下达后更加剧了这个错误:固守意味着被德军冲击到的师面临优势兵力的突击,而没受到冲击的部队却不能离开现有防守区域去帮助协助抵抗,由于不能准确判明德军突击的方向,哪怕友邻部队心有余力也不敢擅自行动,因为谁也不知道自己离开阵地后会不会成为下一个被突击的对象,万一擅自行动引起全面崩溃则后果更为严重。所有的指挥调动全部依赖于集团军司令部的指挥,但司令部并不清楚德军的作战目标,下达的命令当然只能抓瞎。
在失去统一而有效的全面指挥后,部队战斗力的发挥就依赖于个体部队的能力,现在已不是集团军对集团军的进攻,甚至也不是师对师的进攻,而是营对营、连对连的进攻,德军在分散突击后同样面临指挥体系分散的问题,只不过他们优异的战术水平发挥了效率——这也是曼施坦因拟定计划时最根本的出发点,也是他敢用16万围困14万的最大信心。
僵硬死板的红军指挥体系、毫无作战经验的新兵通常遭遇突袭时只会一窝蜂地炸窝,即便他们有部分老兵做核心。但孱弱而缺乏专业能力的军官队伍依然控制不住部队,在这一点上,德官都是经过正规训练而久经考验的。部队中老兵比例又高,突然间展开并进行战斗往往出于本能而不完全依仗于统一指挥。如果是正规阵地战,16万德军即便有一些兵力优势,也不至于快速消灭当面红军,但当16万德军与14万红军全面混杂在一起打混仗时,战术水平高下立判,战斗结果也清楚可知。
以德军第二波突击部队的第44步兵师为例。两个连分散后通过巧妙的侧翼配合歼灭了一个红军营,然后汇集成一个战斗群后配合其他营去啃另一个红军营,局部优势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而21集团军防线的漏洞也越来越大。如果此刻从空中望下去看战场局势,德军的进攻如同墨水渗透白纸一样游刃有余,一开始是星星点点的黑色,然后渗透并蚕食了白色——虽然不太均匀。有深有浅。中间还若隐若现地残留着白点,最后的发展目标是要将整张白纸都染成黑色。
在浮桥被摧毁以后,正面的德国部队和围绕弯曲部一圈的顿河就构成了对红军天然的包围圈,这也是为什么曼施坦因不试图展开兵力沿河构建包围圈的原因,只要顿河水域的控制权掌握在自己手里,顿河就像是一条天然困敌锁链,特别是弯曲部这个地方,面积不大、地势平坦。几乎无险可守,面临德军装甲突击的红军要么被赶下河。要么被迅速消灭,根本不用费尽心机去包抄。更关键的是,在7-8月份针对斯大林格勒的进攻战役中,顿河弯曲部已让德军包围过12个师的红军,所有将领都对这一区域的地理特点熟悉的很。
朱可夫的头脑比奇斯佳科夫要清醒地多,在知道德军舰艇摧毁浮桥并控制顿河关键水域后,他立即就判断德军当阶段的整体目标必然是消灭整个【创建和谐家园】,虽然目前还没有任何人报告该集团军被包围,但看着地图上400米宽的顿河围成的天然包围圈,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眉头也皱了起来。
考虑再三,除遵照斯大林的要求严令空军去摧毁河面上相关舰艇外,他立即以总参谋部的名义下达了三条命令:
第一、要求21集团军立即停止进攻,收缩防守,尽快将已渗透在集团军中的德军挤出去;
第二、明确已渡河成功的24集团军有关部队脱离加拉宁的指挥,转而划给奇斯佳科夫21集团军指挥,最大限度增强顿河河曲部该集团军力量并实现统一调度;
第三、严令顿河上游的西南方面军和顿河下游的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加强进攻力度,不惜一切代价过河。在他看来,在德军主力被吸引在河曲部时其余部队向纵深推进不失为一个好机会——要么能迫使德军回援,要么可以突破德军侧翼防守直扑罗斯托夫,如能尽快夺取罗斯托夫并消灭盘踞在该处的南方集团军群其余部队,斯大林同志大概也不会介意丢掉一个21集团军——那就叫牺牲有价值了。
在朱可夫坐镇总参谋部的同时,华西列夫斯基飞去空军第8集团军安排部署摧毁顿河德舰并安排空中掩护的事宜,现在这几艘驱逐舰和浅水炮艇成为21集团军与24集团军恢复联系的最大威胁,数次架设浮桥的尝试均告失败,大量步兵、炮兵倒在河曲部两岸。
在他刚刚走到司令部不久,就听见里面一个大嗓门在发脾气:“瓦西里-朱加什维利少校,你指挥的空中编队最近战斗情况简直糟糕透顶,24名飞行员没有能够击落哪怕一架敌机,整个空军第8集团军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什么?”华西列夫斯基大吃一惊,瓦西里-朱加什维利这个名字他最熟悉不过了——那是斯大林同志的儿子。第八集团军中居然还有敢当面训斥斯大林儿子的人物?空军将领什么时候这么能耐了?他仔细看了一下发现里面居然是主管空军的诺维科夫大将,一想到对方那个炮筒子脾气,他立即就释然了,心想:这大概是唯一敢仗义执言的高级将领了吧?
空军第8集团军司令员索科洛夫尴尬地站在一边,他没注意到华西列夫斯基到来,他的注意力全部在刚才那顿训斥上,可现在他既不能为瓦西里出言申辩,又不能阻止自己的顶头上司发火,真的是左右为难。
诺维科夫是到第8集团军来进行例行视察的,一听有关小道消息就火了,虽然面对最高领袖的儿子,可依然敢直斥这个【创建和谐家园】的不足。
瓦西里少校也愣住了,他还是头一次碰到敢如此对他说话的高级军官,平时那些高高在上的少将、中将哪个不是像哈巴狗一样地围着自己转,别说当面指责自己,敢多说一句话的人都没有,所有人都捧着他,恭维着他,于是他的怒气在不知不觉中就集聚了起来。当然,他还是受过起码军队教育的,也有军人的荣誉感,面对空军司令员不敢过于放肆,可光挺着挨骂也不是他的做法,他想了半天,不咸不淡地顶了一句:“虽然最近我们没击落多少敌机,但我们也完成了骚扰、侦查等其他任务,而且我们编队的损失是最小的……从年初到现在我们仅仅损失了2名同志,其他很多中队都已被德国人打光过一圈了……”
诺维科夫气得差点说不出话来,他第一次发现自己低估了这个【创建和谐家园】的【创建和谐家园】,为什么瓦西里的编队损失小,因为他总是备受保护且出动频率最低,即便在红军机群拥有空中优势的时候出动,航空师、集团军的主要领导还特意要求其他单元部队掩护他们,让战斗机去掩护战斗机,这行为真亏他们做得出来!
当然也有高级将领有样学样,将他们当飞行员的子侄塞进这个特殊队伍里,一方面试图和瓦西里拉拉关系,另一方面也吃准了这个编队地位特殊,跟着他风险最小,丧命的可能性最低——在飞行员平均飞行寿命只有100多个小时的红军队伍中,能活下来就是胜利。
说起来在编队中瓦西里是当仁不让的老大,不仅因为他地位特殊说话办事说一不二的,而且还因为他是老飞行员,技术水平相对突出,战前他就已是正规空军学校毕业的歼击机飞行员了,在战争进行到第二年,拥有这种资历的飞行员已相当少见,有这种资历且战果还仅仅只有2个的飞行员,全红军恐怕都很少了。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华西列夫斯基赶紧上前打破了僵局,努力陪着小心打圆场:“这个……战绩不大理想有很多因素,德国人实力比较强、我们的部队相对年轻、经验不足都是原因,歼敌成果少的责任并不在于指挥官一人,瓦西里同志能保证部队不受损失,在对地支援和其他任务中有所建树也说明他很努力。当然,做为最高领袖的子女,瓦西里少校应该做得更好、取得更大成绩,诺维科夫同志对你寄托了很高期望,刚才这些话与其说是批评,不如说是他对你更高的鞭策与要求。”
一见华西列夫斯基同志亲自出来打圆场,索科洛夫悬着的心终于放松了下来,他心里对华西列夫斯基暗暗竖起大拇指,不愧是能当总参谋长的大人物,这种两头和稀泥的本事还真不是能轻而易举掌握的。
第五十章 大河曲部之战(14)
诺维科夫也很奇怪华西列夫斯基这个总参谋长不好好呆在莫斯科居然出现在空军第8集团军中,他敏感地意识到恐怕发生了什么重要事情。
“莫斯科出什么事了?”他紧张地问道。
“莫斯科很好,是顿河那里出事了。”华西列夫斯基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战局,“现在朱可夫同志在中枢坐镇指挥,由我担任大本营代表赴各方面军进行协调与沟通,我认为解决顿河水域中的敌人军舰是重中之重,因此第一站就往你们这里来了。”
“我们已接到了有关情况通报与命令,刚刚安排了空袭方案……不过目前集团军实力不足,既要应付黑海和高加索方向的敌机,又要掩护顿河方向的我军部队,飞机数量捉襟见肘。”索科洛夫一边汇报,一边挥手示意瓦西里退下,但诺维科夫瞥见了他的动作,追问道,“实力不足,瓦西里少校的编队派出去了么?”
“这个……没有。”索科洛夫尴尬地回答。
诺维科夫气哼哼地甩了一句:“摧毁顿河军舰、夺取河曲部空中制空权是目前的最高任务,既然实力不足,任何力量都要充分利用起来,我决不允许有人无所事事地看热闹。”
眼看索科洛夫还要解释,华西列夫斯基制止了他,考虑一下后说道:“其实这任务安排瓦西里同志去执行也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