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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士兵顿时有些傻眼了,他们又不是皇宫里当值的人,可没有什么腰牌之类的东西表明身份。而且对方没瞧见他们这声势吗这百来名士兵可不是一般人能拿得出来的。
这时,钟裕已排众而出,冲那人道:本官钟裕,你还需要什么凭证吗
真是钦差大人驾到那两名汉子一下就认出了他来,赶紧跪下行礼:因为刚才我们受到刺客袭击,故而不得不谨慎着些,得罪了大人还望恕罪。
起来吧。杨千户可在里头吗钟裕自不会和他一般见识,挥手问道。
那人还没有回答呢,就听一个声音从院子里传了出来:下官在此,多谢大人的关心。说话间,杨震已快步走了出来,朝着钟裕施礼道。
杨千户可无恙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钟裕关切地上下打量了杨震一番,确信他身上没什么伤后,才总算安心来。
托大人的福,下官除了受到点惊吓,倒也没什么损伤。杨震说着一顿,有些感慨地道:好在下官今日多留了个心眼,晚上作了布置。不然今晚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说话间,杨震已把钟裕请进了院子里。看着院中排成一排的刺客尸体,以及地上还没有清理的血迹与打斗后留下的痕迹,钟裕的眉头就是一皱。就这场面来看,这次的刺杀可着实不简单哪。
在进到杨震屋里,落座后,钟裕才有些疑惑地问道:本官很是好奇哪,杨千户你是怎么察觉到今夜有人刺杀而做出相应防备的
还请大人恕罪,因为此事只是下官的一点猜测,故而没有提醒大人。若是因此而使大人陷于险地,那下官的罪过可就大了。杨震先不说事,而是道歉道。
这一点,此时的钟裕倒还没来得及想,但难保他回去后会想不到。因为除了杨震他们外,没人会想到刺客的目标只是他,而不是钦差钟御史。要是钟裕因此觉着杨震只顾自身的话,两人之间就难免有所嫌隙。
钟裕闻言便是一愣,但随即却一摆手:你言重了。本官不会因此而怪罪于你,就算你之前提醒本官,只怕我也是不会信的。这也是事实,无论谁身在县衙馆驿之中都不会去担心自己的安危问题。随后,他又看向杨震:还请杨千户解开本官的疑惑吧。
其实下官做出如此判断也只是自己的一种感觉,并非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那杨县令与其他各县的表现太不同是一方面,这馆驿周围几乎没什么百姓出没是另一方面。本着小心为上的念头,下官才叫手下弟兄做了准备,不想却被我给料中了
杨千户真是好细致的观察哪,本官就没有想到这一层说到这儿,钟裕突然回过神来:你是怀疑此次刺杀与杨县令有所关联
虽然下官没有任何证据,但总觉得此事与一力将我们留在县里的他脱不了干系。杨震也不讳言,直接说道。
对了,那几名刺客的身份可查出来了吗钟裕心中暗惊,要是此事真与杨县令有关系,那他们在山西可就不那么安全了。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要多问一句。
杨震却摇了摇头:这却查不出来。刺客要么被杀,要么逃走,就没有一个被活捉的,故而根本问不出他们的来历。
这样哪如此事情可就难以追查了就在钟裕低头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办,是否该查问杨显时,外面突然又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般的惨叫
第三百二十一章 西行路上之追究(中)
当杨震与钟裕暂停对话,匆匆循声赶出去时,正看到一人怀抱一人跌撞着从宋雪桥的屋子里奔出来。 钟裕见状心里便是一紧,刚才他只顾着自保与关注杨震的安危,全然忘了这儿还有位身份不低的官员呢虽然对这位东厂千户,他是没有半点好感的。
不过借着身后点起的火把光亮,看清楚此人身份后,钟裕就有些放松了下来,虽然此人身上沾满了血,但依然能分辨出这就是宋雪桥本人,而且看起来他就是有伤也不是太重,不然也跑不出来了。
宋千户,你这是即便想与之保持距离,但在这种情况下,钟裕还是得表示一下关心的,便上前几步询问道。说话间,他还往另外几间屋子里探看了下,却不见有其他东厂番子出来,这让他的心再次一沉。看来在杨震那边有所提防,自己又没遇到什么刺杀的情况下,还是有人遭了秧。
面对钟裕的关心,宋雪桥压根就没有做任何理会,只顾着自己低头看着怀里所抱之人,口中念念有辞:安郎,安郎你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安郎,你别离开我,你快醒来啊只要你醒过来,我什么都依你,你不是想杀
眼见宋雪桥要说出重点,杨震及时上前一步,沉声喝道:宋千户醒醒这位公子早已死了,你再叫他,他也不会醒过来的
这一句话,犹如霹雳一般在宋雪桥的脑海里炸响,使得他猛地呆住,口里所说的话也随之一停。半晌,他才抬起头来,神色渐渐清明,在悲伤之余,又多了几分刻骨的仇恨:杨震
正是在下了。宋千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可是遇到了刺客袭击吗,刚才在下那边就遭遇了刺杀,幸好我早有准备才避过此劫,你们这儿看来杨震说着话,双眼却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宋雪桥的眼睛,满满的全是杀意。
宋雪桥此时已从刚才的伤心欲绝与愤怒中回过神来。作为一步步爬今日位置,在东厂能量不小的宋千户自然能想明白杨震的杀意从何而来,更清楚杨震凭什么能威胁到自己。只要他说错一个字,杨震必然有办法把刺客与自身联系到一起,到那时别说为安继宗报仇了,就是自保都不可能。
所以即便心里恨死了杨震,宋雪桥也不敢直说是杨震他们杀的自己爱人,反而只能顺着他的意思道:正是我之前也遇到了刺杀。那天杀的畜生,居然把安继宗给杀了,而我也被他打昏在地。既然人已清醒,他就得有所避讳,对安继宗的称呼也不能如此直白了。
一听果然是刺客所为,钟裕的眉头便猛然锁了起来:当真是岂有此理居然有如此大胆的贼人,连续袭击我钦差队伍,真是当朝廷法令为无物吗
就在这时,几名兵卒已从其他几间屋子里走了出来,脸色也显得很是难看,回禀道:大人,屋里那几位宋千户的护卫全部遇难了。
什么钟裕面色再变:这些贼人实在是太大胆了,竟还杀了东厂的人吗
既然他们敢夜袭咱们钦差卫队,就一定不会在意杀几个东厂番子的,还请大人息怒。杨震在旁赶紧劝道,随后又看了一眼宋雪桥:宋千户可看清楚那些贼人的模样了吗
宋雪桥真想指着杨震说一句杀人的就是你和你的同伙,但话到嘴边却怎都说不出口,只得压抑地道:他们都蒙了面,我压根没看清楚他们的模样便被人打昏过去。再醒来时便如此了
杨震点点头,表示对宋雪桥的说法很是满意,这才看向正自沉吟的钟裕:大人,在下有些话不得不说了。
杨千户请讲。钟裕脑子里对此次刺杀之事也有了一定的判断,在山西有如此胆量和能力,更重要的是动机刺杀自己一行的,怕只有那些做贼心虚,生怕他们抵达大同后会查出自己问题的山西当地官员将领了吧。
果然,杨震所说的意思也与他所想的差不多:大人,从今日的刺杀一事来看,对方很有可能是冲着咱们查案的身份而来,而这种人就只有山西的地方官员和守边将领了。
宋雪桥一听他这话,即便心里对他恨之入骨,此刻也不禁大感意外,怎么杨震竟把自己所布置下的杀局给栽赃到了山西官员的头上,他的用意何在,这又对他有什么好处
对此,钟裕倒是深以为然地一点头:本官也是这么想的,其他势力根本就没这么大的胆子。
而且以下官看来,此次刺杀他们也并不是真为了杀害大人和我这个副使,而只是一个提醒,或者说是威胁而已。
此话怎讲钟裕一时有些迷惑地问道。
大人请想,他们虽然进行了刺杀,可目标却只是下官所住的西跨院,而不是大人所在的东跨院。我不认为他们连重要目标所在的位置都会搞错,所以我以为他们就是想对我不利。若真是如此,那行刺的目的就不是为了杀人灭口,反而更像是一种威胁与提醒了。
唔,你所说的倒也有些道理。
还有,就是宋千户这里的情况。很明显,当时他已是砧板上的鱼肉,对方若要杀他,只须一刀便可。杨震说着又瞟了宋雪桥一眼:可眼下的结果,却是他的手下尽皆被杀,而他自己却保住了性命,这一定是刺客不想杀他,才会如此。以此判断,他们并不是真要杀咱们,而只是为了给我们一个下马威,让大人知道山西的水有多深而已。当然,这也只是下官根据眼下的情况所得出的结论,事实到底如何我也不敢断言。
钟裕很是赞赏地一拍杨震的肩膀:之前就看出杨千户你智虑深远,非常人所能比,现在看来,本官还是小瞧了你。不错,你所说的不但与本官所想不谋而合,而且比我想得更深更远,我以为事实的真相八成就是如此了。
宋雪桥听了这两人的对话后,不觉有些失神。怎么事情竟被他们推出了一个全新的真相来而且,他们的推断从逻辑来看居然也能完全说得通,这让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不过这样一来,至少对他是有好处的,杨震至少不会以此事为借口对自己下手,虽然从之前的情况来看,他就没有要杀自己的意思。
想到这儿,宋雪桥的心里又是一痛,自己最爱的人已经被杀了,杨震杀不杀自己又有什么区别呢不过他在心里又默默地告诉自己,既然杨震留了自己性命,那我就要好好活下去,为安郎报仇。不管他今后有什么打算,我都要想尽办法来使他什么都做不成
有了这个心思,宋雪桥比刚才更清醒了些,开始猜测起杨震为何会把此次刺杀栽赃到山西官员身上的原因,但一时间他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么做只会把他们置于山西官员的对立面,这对杨震他们查案有任何好处吗
他却不知道,这正是杨震之前经过思考后得出的对策。之前他因为没有办法说服钟裕严查叛乱一事而感到头痛。现在,刺杀事件却让他产生了灵感。只要拉着钟裕站到了山西官员的对立面,就不愁他不会公事公办,将此案一查到底。
当然,他也知道如此一来势必会增添许多麻烦与危险,但杨震深信,只要自己做事谨慎,又有钦差这面大旗罩着,就不必太过担心山西官方的反扑。
就在他们三人各自想着心事时,一名在前边看守的武官就赶了过来:大人,本县杨县令来了,在外求见。
嗯对于这个本次刺杀事件中有着极大嫌疑之人,钟裕当然不会有好脸色了,当即把脸一板道:把他给本官带进来。这次用的可不再是官场上惯用的请字了。
那些兵卒自然也听出了钦差大人语气里的怒意,便很不客气地就把本就因为匆匆赶来而衣衫不整的杨显给推到了钟裕他们跟前。打了个趔趄的他此刻看着着实狼狈不堪。
下官见过钦差大人,听闻大人今夜受到行刺,下官实在是心急如焚,下官杨显此时也顾不上对方的动作和自己的狼狈了,赶紧上前见礼问候道。
杨显,你可知罪钟裕见了他也不拐弯抹角,当即喝问道。
下官知罪下官身为忻县县令竟没能管好本县治安,致使钦差大人在县衙馆驿被人行刺,下官实在是罪责不轻,还请大人责罚说话间,杨显已跪伏地,一副认罪的模样。
杨县令,事到如今你还避重就轻,巧言令色地说自己与此次刺杀之事无关,你道本官真是这么好糊弄吗不过他这行径却叫钟裕更为恼怒,顿时面色一沉喝问道。
第三百二十二章 西行路上之追究(下)
杨显一听这话,心中也是暗自发沉,但事到如今,他唯一能做的也只有抵死不认了,便一脸委屈地道:大人这话就太冤枉下官了,下官纵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做出这等事情来,还望大人明鉴说着,他已一个头磕在了地上,伏地不起。
钟裕见他如此模样,不怒反笑:哈,看来你是真把本官看成笨蛋了,你以为我就找不出实质性的证据来证明你与本次行刺事件有关吗说着一顿,低喝道:你且抬头回话。
是杨显心下惴然地抬起头来,却不敢与钟裕对视,同时脑子里盘算着自己有没有露出什么破绽马脚来。
本官问你,自我从京城出发一路而来,可没有哪地官员如此客气地非要将我们这许多人留在自己辖地,为何唯独你忻县却要这么做而且就当本官留于你忻县的夜里便发生了这种刺杀之事,你敢说这只是巧合吗盯着杨显的眼睛,钟裕森然问道。
这杨显心里一紧,这个问题确实是他之前就有所担心的,一时也找不出恰当的解释来,只好苦着张脸道:大人,下官只是出于对大人和朝廷的恭敬才力请大人入住本县,实在没有对大人不利的意思。至于这次的刺杀之事,下官确实难辞其咎,但大人若硬要认定是下官设计,下官纵死也不敢承认
是吗钟裕嘿笑一声:倘若你对此全不知情,为何昨天开始这馆驿附近就见不到什么百姓了为何半夜时发生如此严重的刺杀之事,打得那般激烈,可馆驿里的人却无一人露面难道他们都睡死过去了,连这么大动静都听不到吗
这一连串的问题,直问得杨贤目瞪口呆。他没想到这次的事情竟有如此之多的破绽,这让他如何自圆其说,撇清自己与此事之间的关系呢
看到他已动摇,钟裕便趁胜追击道:还有你脚上所穿的靴子,那是昨夜宴会时穿着的吧上面还有酒席宴上留下的酒渍呢,恐怕你昨夜回家后就没有更换衣服休息,而是在家里枯坐等着馆驿这儿的消息,然后又匆匆赶了过来吧
这句话一出口,顿时让杨显的身子猛地一震,他低头向自己的脚上看去,果然发现靴子上沾染了不少酒渍。一时间,他产生了自己的一切都已被眼前的钦差大人看穿的感觉,当时就再没有了争辩的勇气,颓然地把头一低:下官知罪,此事下官确实知情但下官也是被逼无奈,这才会被那些贼人所利用。而且他们也曾说过,这次不会伤了钦差大人,下官才肯才肯就范的。还求大人饶命哪说着,他便朝着钟裕连连叩起头来,这回他叩头的力量用得极大,只片刻工夫,脑门上已见了血。
钟裕冷冷地看着他那狼狈可怜的模样,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上半下,这回他是动了真怒了,自然不会对其产生怜悯之心。半晌,才冷声道:你身为朝廷命官,不思报国为民也就罢了,居然还与贼人联手欲行刺本官,你真当朝廷律令都是摆设不成行刺钦差是什么罪过,我想不需要我来告诉你吧
钦差,就相当于是皇帝的代言人。行刺钦差,就相当于是行刺皇帝本人了,那可是能比谋逆的大罪,是要被诛九族的听出钟大人言辞间的隐隐杀意,杨显的身子猛地簌簌发抖,声音也随之颤抖起来:大人罪官也是出于无奈哪。罪官及县衙一众僚属的家眷都被那些贼人掳了去,他们以此要挟罪官等配合着将大人留下来,而且他们说了,他们是说话间,他偷眼看了一旁的宋雪桥一眼,最后还是把牙一咬,豁出去道:他们说他们是东厂的下属,这么做并不会伤到钦差大人,罪官这才一时糊涂,答应了他们说着又朝着钟裕磕起头来。
嗯钟裕一听竟还有这等下情,先是一愣,随即面带怀疑地看向一旁的宋雪桥。
宋雪桥的脸色也唰地一下变了,当即一个箭步冲到了杨显跟前,抬脚就踢向对方的下颌,口中同时喝道:你竟敢编造如此谎言来诬陷于我我手底下的人都被刺客所杀,我东厂会做出这等【创建和谐家园】的行为来吗
跪在地上正自磕头的杨显躲不开也不敢躲避宋雪桥的飞踢,当时就正正地被一脚踢在了下巴处,顿时整个人就惨哼着变作了滚地葫芦,显得极其狼狈。这一脚,宋雪桥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踢出的,这一夜他遭遇到了极大的打击与【创建和谐家园】,而因为某些缘故,还发作不得,这下总算找到了机会,便把气都撒到了可怜的杨显身上。若非他武艺着实低位,只怕这一脚都能把人给踢死当场了。
但即便如此,宋雪桥依然觉着不够痛快,口里继续骂着,身子跟着上前就要再赏给对方几脚。可他才一动,手却已被人拉住了,随即杨震的声音响了起来:宋千户,你这是做什么若把他打死了,可就死无对证了
宋雪桥的身子陡然一僵,纵然心下恼恨,纵然对杨震已恨之入骨,可当面对此人时,他此时竟已生不出反抗之心来了,显然经过这次变故后,他对杨震这个无论武艺还是心计都比自己高上许多的家伙已有了忌惮,甚至可以说是畏惧之心。所以在杨震一拉后,他便止住了动作,只是恨恨地盯着杨显,呼呼地大喘气。
他的愤怒,明面上看是因为对杨显的,其实却是对自己的。他很懊悔为什么自己这一回的行刺计划会如此失败,不但没能杀了杨震,反被他反击,害死了自己的安郎。其实真要说起来,其中缘由只因为一点,这计划并非出自向来善于布置各种杀局的周致之手,而宋雪桥虽然也是个精明之人,但在这方面却明显还欠缺了不少火候。而在这种你死我活的事情上,只是一线之差,便会造成截然相反的两个结局。
钟裕这时也回过神来,他在一开始听到此事与东厂大有关联的震惊里迅速回过神来。也觉着宋雪桥所言不错,他手底下那些人被杀可是事实,如此看来此事确实与东厂没有什么关联才是。于是便上前一步安慰道:宋千户不必性急,所谓清者自清,本官是相信你清白的。
多谢大人宋雪桥此刻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了。就因为自己的计划是失败的,所以才使钟裕相信此事不是自己所为,这事怎么看都充满了讽刺意味。
杨震也觉着有些好笑,自己所以杀光了宋雪桥的手下,一是为了报复,二是为了让他无人可用,从而保证自己的安全。却没想到最后反倒成了为他脱罪的好理由,实在是出人意料哪。
钟裕在安慰了宋雪桥后,又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了杨显身上,此时后者正吃力地从地上翻起身来,重新跪下,一副诚恳认罪的模样。
事到如今,杨显你还要胡乱攀咬以期能躲避罪责吗还不老实交代,你为何要做出这等事情来钟裕寒声道。久为【创建和谐家园】的他身上自有一种威势,叫人不敢与之相抗,此时他已把官威给彻底散发了出来。
罪官刚才所言,句句是实,还请大人明鉴不过东厂之说,也只是那些贼人自己所言,罪官是无法证实的,他们也没有拿出腰牌等能证明其身份的东西来。在看到宋雪桥那几欲吃人的表情后,杨显赶紧又加了后面几句。
但他这么一说,就更容易叫人生出怀疑,认为他有所隐瞒了。钟裕皱起眉头,便欲再次逼问,却被杨震一声低咳打断了话头:大人,下官有几句话要说。
杨千户请说。
我觉着杨县令的话倒也有些可信。
何以见得虽然钟裕对杨震颇为信任与赏识,但对于他这一判断却有些难以接受。
下官记得昨天刚来忻县,杨县令他们力请我们在此留宿,而大人却不想答应时,他们都曾面露担忧与恐惧之色。当时下官还有些奇怪,他们为何会现出如此不该有的表情。现在听了他的解释后,倒能说得通了。因为他们担心留不下我们,而无法给那些贼人一个满意的交代,这才有所担忧。杨震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钟裕听了这解释后也是一愣,随即点头:若真是如此,倒也有些道理。但这终究只是杨千户的猜测非是本官信不过杨千户你,实在是兹事体大不得不慎重哪要想证实这点,必须有更进一步的证据才是。
杨震略一思忖便道:这倒不太难办,只要找到他口中被掳走的官员家人,便能证明此言非虚了。正好,咱们要想找到那些逃走的刺客也得在县城里好好找上一找,大人何不试试呢
唔,也好,就照杨千户的意思办吧。作为钦差而被人行刺,钟裕自然不可能就这么算了,大索全城寻找那些刺客下落,将他们一网打尽自然是免不了的。
而在听到他们有这个打算后,宋雪桥的心里便是一沉,只希望那些飞马帮的废物能机灵着点,早已逃出县城了吧,不然就连他也得被搭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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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 西行路上之结果
钟裕本心是不想扰民的,所以之前才会几番拒绝杨显提出的留宿忻县一事。小说但到了这个时候,即便他再是不愿,也必须扰民了,而且这一次扰民势必会是大扰特扰,将大索整个忻县县城,把那些刺客可能的藏身之所彻底搜个遍。
要把整个县城都搜查一遍,所需要的人力自然不少,而因为县衙里的人已不可信,钟裕唯有动用手下的钦差卫队。于是在他的授意下,千总汤鹤又赶紧返回城外驻地,把剩下的两千多名军士都给调进城来,然后由杨震这个善于搜查拿人的锦衣卫千户指挥一切事项。
对此,杨震自然不会推辞。当另外那些千总把总等军官赶到之后,他便给这些人分配了任务,谁带领多少人负责县城的哪一块区域都安排得井井有条,而且在一般军士中间,他还刻意安插了一部分锦衣卫的校尉,有这些至少做过几次相似搜查之事的人带着,寻常士兵搜查起来自然能事半而功倍了。
看着杨震如此熟练地指挥人手做事,钟裕脸上不觉露出了满意而赞赏之色。经过这几次的事故后,他对杨震是越来越欣赏了,觉着这个年轻只当一个锦衣卫千户都有些屈才了,若这次山西一事能立下大功,自己一定要极力保举他再进一步。
与钟裕的想法彻底相反的,是宋雪桥那阴沉得几欲滴出水来的神色。看着杨震如此得意,想到被杀的安继宗,他的心就不断地抽痛着。同时,他还满是担忧,要是真被人找到了那些飞马帮的废物,那自己的处境可就极其危险了。即便他可以抵赖说对方的招供都是诬陷,只怕钟裕也会想法把自己拿下然后交回京去。
一想到自己不但没能完成任务,反而给冯公公添下这么大一桩祸事而回京的结果,宋雪桥的身子就不禁有些颤抖。那时的下场,只怕比在这儿被杀要惨上无数倍吧
其实照道理来说,这次大索全城若杨震亲自带人四处搜索的效果会更好,但如今的他既已成为了锦衣卫千户,就断不可能还像以前当百户时那般事必躬亲,所以他只是做出指示便成,不必再亲临现场了。
待把一切都安排下去后,杨震便走回到了钟裕身边,对他略一拱手道:倒叫钟大人见笑了。
何来见笑之说,该是钟某大开眼界才是。以杨千户这指挥若定的表现来看,就是让你带兵与敌军交战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钟裕夸赞了一句。
听到这话,杨震却是一愣,不觉有些想起了前一世自己带着那十多号弟兄在国外与各方势力火拼的场面来。那时他作为整支雇佣军的大脑军师,所做之事也是调度与安排,确实与今日所为有几分相似之处。但随后,他又回过神来,自谦地一笑:大人谬赞了,下官这点本事可指挥不了真正的战斗。也就这种小场面还能应付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