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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还要对晁盖下手,无疑就是时彬坚信朝廷一定会得胜。而他先下手为强,把功劳、配方拿到手,那就是大赢家了。
“兄弟所言正是啊。”宋江也看明白了。可偏偏这就是他宋公明最最无法确定的一件事。石沟镇三万官军精锐败得太干净利索了。叫宋三郎本来都坚定的心也给打的动摇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么。
他宋江做事,从来都是面面俱到,而半点不会把事儿做绝的。这诱捕晁盖,再将东溪村上下斩尽杀绝,那便是绝后路的事儿,是万万不能干的。传扬到江湖上,他宋公明半生的声名尽毁,还遗患无穷。这可比为时彬立下功劳来要重要的多了!
“只是,这直白的拒绝,也不是上策。”
此时宋公明最需要的是一个能两全其美的法子,一不能害到晁盖;二不能叫时彬生疑。
“要如此却也简单。晁天王既然露出了马脚,那便顺水推舟,叫晁天王下定决心,奔梁山泊入伙了事。如此事情自不了了之。”
宋清瞧着手中的扇子,脸上浮现出一抹韵味。那东溪村有上千人马,因为晁盖与梁山泊的机缘深厚,彼处虽然不见有多少铁甲,却很是有一批纸甲、披甲,配上军用【创建和谐家园】,那武力值冠盖郓城。“只要晁天王竖起反旗,时彬惧怕天王武力,断不敢过分逼迫,兄长所面难题,亦迎刃而解。”
于是石勇在宋清抵达东溪村前,先一步见到了晁盖;而晁盖在宋清抵到东溪村前,先一步挑起了梁山泊的旗号。
铁扇子是骇然失色,与同行的五七个衙门随从,拨转马头,便就向着县城狂奔不止。
之后县令时彬就得报消息,自然是勃然大怒,却也真不敢派出手下兵勇讨伐晁盖。反而叫宋江急提城西乡勇进驻县城。稍后又一封急报快马送交到东阿县马政军下。
后者见了大喜。那梁山泊败讯未传来,便就不是他这小身板可以招惹的。反倒是晁盖这等不知死活的地方豪强,最得他的欢喜。这样既可以立下功劳,还能捞取实惠,更能叫上封看到他马政也是在运动中的。
而东溪村此处,晁盖虽然仓促中叫人挑起了梁山泊旗号,实质上却半点准备没有。此刻的东溪村正一团浆糊呢。那晁盖固然因为石勇传来的消息大发脾气,但整个东溪村人也因为他叫人挑起的梁山泊旗号而胆颤心惊。
不是人人都想奔梁山的。很多人就是一边享受着庇护,另一边却有没有为了这庇护而流血牺牲的精神。
谁都知道,朝廷大军正在征讨梁山泊。你晁盖这时候挑起梁山旗号来,岂不是自寻死路?
是以,晁盖小集团的内部,果断分裂了。
主要是东溪村人,那些江湖汉子倒是个个都愿跟随晁盖。倒是晁盖当初闯荡江湖时候的基本盘闹出幺蛾子了。
“哥哥,不须再商议,我等耽搁不得。那不愿上山的便都舍了去,只带心腹兄弟。”智多星此刻脸上还能维持着一抹从容。却是因为他早就想着有朝一日会上梁山。他可是书生出身,多多少少知道老赵家官府的尿性。那官军每一次剿灭义军,不把周遭乡邻杀得七七八八,将当地民生搅合的凋零落弊啊。
他与晁盖有密切瓜葛,而晁盖与梁山泊已是一条船上人物,官军若是剿灭了梁山泊,就必然不会放过晁盖,他吴用也就只有跟随着挨刀的命。除非他愿意就此隐姓埋名,亡命他乡。
现下的智多星那便是连跳槽都寻不到路径。是的,宋江是明明白白的便站在那儿,可原著上生辰纲之前,吴用与宋江根本无甚联系,只是听闻声名。现下陆谦的出现改变了历史,但吴用与宋江依旧没甚联系,如此这智多星便也谈不上跳槽换老板了。
一门心思为晁盖打算的吴用,在现下时候提出了一个最正确的建议那就是走,立刻就走,不愿意上山的就随他们去。
公孙胜也连连点头,“三十六计走为上策。”那东路的官军人马就在东阿,距离东溪村,可近在咫尺。反正是用脚趾头想都能知晓,时彬一计不成,绝对会叫人禀报马政,引大军前来绞杀。虽然东路军是被梁山泊吓的不敢越雷池半步的孬兵,可人数放在哪呢,压也能把东溪村给压平。
孙安站在旁边一言不发。却心中早有决定,便是上万官军杀来了,也定要护着晁盖杀出重围。而邹家叔侄那也是义气人物,这个时候可不会开口要告辞。
晁盖听得吴用、公孙胜都这般说来,当下也按下心意,唤来晁益,吩咐他如此如此。大步走出内房,那前堂中七七八八坐满了晁盖长辈以及东溪村的村老。
“晁盖心意已决,断无反悔的道理。今日欲要投奔梁山,那凡不情愿之人便尽可留下。俺往日里闯荡江湖,多扰四方邻里,今日既然要笨投梁山泊,无以酬谢,便就本身买市。倘蒙不外,赍价前来,以一报答,并无虚谬。”
晁盖这也是毁家纾难了。整个晁家产业他是带不走的,甚至便是钱库里储存的数万贯铜子他都带不走,更不要说一囤囤的粮食、盐和其他了。那么索性便就丢给其他人了。
愿意跟晁盖上山的共有五百出头,一人五两银子,铜钱人晁盖都不稀奇去发赏。毕竟价值等同一两白银的一贯铜钱,却足足有六七斤重。
那家中的粮食、食盐、鸡鸭等物,但凡是东溪村人,就可来拿。便是邻村之人来了,比如对面的西溪村,也都有份。那牛马都随军带上,或拉载车辆,或托负包囊,各有用处。但其他牲畜,就多宰杀了,再将村酿搬来,上下人等都痛快吃喝一回。
而晁盖的庄园也不像原著上那般,一把火烧了去。里头的桌椅床凳等等,有的是百姓要。就是那大门卸下来都是两块好木材。
如此到了下午,晁盖便卷了金银细软,连同五百余心腹,望着梁山泊而去。
如此情形早就被时彬看在眼里,那晁盖手下只五百人,虽然五百人一心,且武备甚高,并非好惹的对象,但他万不能坐视晁盖这般的从县城外向西挺去。
宋江一脸便秘的退出后衙,走路间他感觉到了一股【创建和谐家园】。是他对时彬的贪婪错估了,还是时彬醉翁之意不在酒?
“来人,快去请朱仝、雷横两位都头”
黑三郎的声音从二门外传响,那后衙花厅侧门后才走出了一个身影,乃是贴书后司张远。
“相公此番可放心也。宋押司对相公真是忠心有加呢。”而内心中,这个眉清目秀,齿白唇红,生的一身风流俊俏,更兼品竹弹丝,无有不会的小张三,心头却有一个小人在仰天大笑。
“任你宋公明了得,也要吃俺的算计。”
如何报复黑三郎,如何才能叫宋公明此苦头?那不是公开撬他的墙角,给他戴绿帽,而是反反复复折磨他的心,毁掉他的名头。
张远休看被父母叫了一个张辽般的姓名,却是手无缚鸡之力。如何敢公开与宋江放对?且不提宋三郎是县令看重的人,只说他手下那般如狼似虎的汉子,出来个豁出性命,便可叫他张家断子绝孙。
张远能做的便是在背地里使劲。就比如眼下,叫宋江引兵截杀晁盖,后者断无拒绝的理由。如此才好比一刀子扎在宋江的心上,虽然不知道那黑三郎是个讲义气的人,人称及时雨呼保义的。如今却就是叫他去杀自己的心腹兄弟去。同时也叫张远自己在县令面前留了脸面,而想必那时彬也甚希望亲眼看到,宋江与晁盖彻底决裂。如此日后应对上封,也有了拿得出手的证据证明,宋江与梁山泊绝无瓜葛,他时彬的心腹绝对没有暗通梁山泊。
这还有比战阵厮杀更妥帖的法子吗?
所以啊,这小人真的可恨。
当初宋江收拢了那阎婆惜,花销若干头面衣服,端的养的阎婆惜丰衣足食。那初时宋江还夜夜与之一处歇卧,可向后却渐渐来得慢了。却是为何?那非是因为宋江忙碌,而是他生来就于女色上不十分要紧。这阎婆惜水灵灵一个美人,况兼十【创建和谐家园】岁,正在妙龄之际,因此宋江便不中她意。
有一日,宋江带张远来阎婆惜家吃酒。这张远是宋江的同房押司,唤做小张三,生得俊俏风流。平昔只爱去三瓦两舍,贯会飘蓬浮荡。而阎婆惜是个酒色娼妓,一见张三,心里便喜,一来二去便做上了夫妻。
只是现下不同那原著上,张远心惧宋江权势,如何敢往来紧密?即便宋江到了县外统领村坊丁勇民壮,他也不敢常去阎婆惜家。如此倒也隐秘。可偏偏他与阎婆惜方勾搭上,【创建和谐家园】如火,如漆似胶,正打得火块一般热。这般就痛恨起了宋江来。直以为是个绊脚的石头,心中寻思着要将宋江踢开。
第三百零三章 一脸惊怖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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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江此刻还没有察觉出不对,不小的这郓城县衙中竟然还藏着一条毒蛇,只是时文彬在他心目中的形象是更狰狞了。但他又能如何?但凡要在赵官家这条大船上还有的一席之地,现下他便只能听从时文彬的。
朱仝、雷横听闻后好不气坏。他们与晁盖的关系可也不一般的。“这,这……”朱仝直说不出话来,性格忠厚的他对时文彬骂不出口,毕竟时文彬待他不薄。而且官兵做贼,天经地义。而插翅虎雷横就不同了,“天下乌鸦果是一般黑。亏俺还以为他是个好官。今日方识得他真狼豺面目。”
可骂归骂,截击晁盖却还是要截击的。当下宋江与朱仝、雷横就各点起千百人来,奔出城去。在县城东南角五里处,宋江一伙儿截住了晁盖。两边相对,宋江出马大骂道:“晁盖,你这不识天数之人,枉我当你是郓城柱石,你不思保国,反而与那梁山泊有所勾搭,今日更要去投奔梁山贼寇,真是岂有此理。现今我统兵千余到此,还不快快下马乞命!”
晁盖看这对面的宋江便也头疼,那美髯公朱仝与插翅虎雷横可非凡俗,但做戏便要做的周全。宋江着石勇前来报信,已经是担着天大的干系,如今却是不能叫他交不了差遣。亦打起精神骂道:“宋江,你这谗佞俗吏,最善巧言令色,也敢来引兵战我?我等和梁山泊情投意合,就是要诛杀汝这般的贪官污吏!”却是知道,自己骂的越狠,对宋江越是有利。
宋江闻言‘大怒’,当下喝令雷横拍马舞刀杀出。晁盖就要拍马出阵,但麾下屠龙手孙安如何愿意,当下手握两支镔铁大剑就冲出来,两个战不到二十合,雷横大败而走;朱仝急急出马抵挡,雷横亦回马夹击,孙安奋力挥起大剑,大战二将,毫不力怯。斗到十回合,怒吼一声,更将雷横帽缨斩落,似乎只是稍微差上一着,便能将插翅虎劈于马下。
宋江看的好不恐慌,他武艺有限,眼力有限,只恐那朱仝、雷横留起手来,而孙安手下无情,如此反伤到自家心腹的性命,急忙叫锦毛虎燕顺杀出,晁盖这边却是出林龙邹渊顶上;石将军石勇再舞棍奔杀来,独角龙邹润望见,挥舞大杆刀杀出。
七人七马分做三团,各在马上相迎着,做旋儿样儿厮杀。不多时就先有一对分出了胜负,却是那石将军石勇与独角龙邹润。
却是这石勇手段最差,乃众所周知之事,与邹润言语了片刻,兵器上走过十几个回合,就遮拦不住,卖个破绽,虚应一棍,拨马望西便走。
邹润再欲去帮衬叔叔邹渊。宋江见了,忙摇动旗号,在阵中教擂鼓大进,麾下兵马呐喊冲上。只这般县勇士气已挫败,人虽是两倍于晁盖,却被晁盖麾下五百余人冲杀的立不住阵脚,望着县城败逃去。
晁盖当然不会‘趁彬正焦急上彬今日便是个‘反转日’,就在他刚刚松下一口气不久,就在宋江狼狈不堪的引着一标人跑回城门下的时候,时文彬接到了一个最新消息——京东东路防御使马政,亲引五六百骑兵杀到。那城下的宋江、朱仝、雷横等人正被东方升腾起来的尘埃吓了一跳。
马政究竟看不看重晁盖一伙儿,只看他亲自引着五六百骑兵杀来,就可见一番。这数字可是他把麾下骑兵尽数凑集后的数量。
不多时,马政引着骑兵杀到,听闻郓城县勇败阵的消息后,也不吃惊。“晁盖绰号托塔天王,是齐鲁江湖绿林上的一方巨擘,与梁山泊交情莫逆,麾下自然藏龙卧虎。”这看似在安慰时文彬,实际言下之意是——人晁盖是齐鲁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大人物,麾下自然有手段高强的厉害人物了。你郓城县区区俩都头被人以一敌二压制住,不是很寻常的事么。却是不晓得那朱仝与雷横的本事。而说真的,这整个大宋数百军州,区区一县中的马步都头,就能如此厉害,可也就是郓城蝎子拉屎独一份了。
马政自叫人引路,便快马加鞭的直追晁盖而去。
待望见晁盖部尾巴后,他思索一下,放声对魏定国、单廷珪吩咐道。“我自引一半军马,迎着上去,截住晁盖一伙儿厮杀;你二人分余下之军,从小道抄到彼辈人后路,三面夹击,必可叫这伙贼子一个不得走!”而小李广花荣却始终被他留在身侧。心中焦急的花荣也正乐得如此。
二将领命,各自分兵而去。马政引一半骑兵,直下大路追击。晁盖听闻背后有马蹄声来,心中亦是大惊,急忙叫士卒沿着大道旁田野列阵。片刻后,马政引骑兵杀到面前,晁盖拍马出道:“哪里来的贼配军,敢来捋我晁盖的虎须?”马政冷笑道:“绿林贼寇,也敢与国家大将争锋!”
孙安舞起双剑,就要邀战。可马政根本不应,只把兵马一招摇,二三百骑兵倾荡而下。晁盖大怒,挥刀杀上,喝呼兵马冲杀。只可惜背后丁勇猛地大哗,都大叫:“有敌军两路来袭!”晁盖大惊,驱马回阵。而马政见得了机,将刀一招,直奔晁盖掩杀过来。
晁盖大惊失色,料败局已定,招呼心腹和邹家叔侄等就欲走,却已经困难。万幸还有孙安在,双剑上下翻飞,杀得血雨四溅,直欲护着晁盖一伙儿冲出重围。半道却被魏定国与单廷珪一声怒喝,迎杀上去,截击住斗的正烈。晁盖只得在阵中殊死拼杀,而就在此时,他看到一只马军猛地从官军后路冲来。
那为首之将,头顶熟铜盔,身穿团花绣罗袍,乌油对嵌铠甲,骑一匹乌骓,赤脸黄须,六尺长短身材,手掿两个水磨炼钢挝。左手的重十五斤,右手的重十六斤。身后的马军是只有寥寥百骑,但一个个都披挂铁甲,在官军当中横冲直撞。这对骑兵乃是马政拼凑得来,军心不凝,骤然遇袭,官兵军将抵挡不住,被杀的纷纷闪避。
马政大怒,奋起死战,舞起大刀与来将争锋,然只十几个回合便感力怯,欲要脱开却被来将紧黏不舍。花荣见状,抽出羽箭,做一声大喝:“咄。”瞄准一放。此时袁朗正侧身劈杀,耳中听到大喝声,眼角白光一掠,箭直奔头盔而来,情急之下,抬手一挡,哪里能及,嚓的一声,帽缨已被射落去。袁朗声威陡然减了几分,花荣趁机上前迎马政退下。
而此时魏定国、单廷珪合力战孙安一人不下,三将斗的激烈,邹渊从上前去:“贼配军,吃俺一枪!”却是官军兵马大挫,叫邹润瞄到了时机。单廷珪猝不及防,被一枪搠在左肋,翻下马鞍。魏定国急来相救,却被孙安压制。那东溪村的丁壮不等单廷珪坐起,便齐齐轧上,捉下拖回。而单廷珪身边却无得力心腹,无人赶来争抢。
一番厮杀告一段落。晁盖这里得到猛将兄待兵来援,士气大振。而官军被杀败了一阵,丢下了上百具尸体,现下虽还有四五百骑,却士气大跌。何况那远处又有一支骑兵出没。翻腾的烟尘叫马政也不敢轻易犯险,虽然单廷珪的被擒叫他气炸肚皮,但还是掉头就走。
晁盖来不及叫人清点人员,便紧忙来谢袁朗。今朝若非是他及时带兵来援,晁盖觉得自己即便能逃脱一劫,家底却也净光光了。而现在,至少还有三百人不是么?
如此一战中,晁盖折损不小,别的不说,只说是晁益都丢了性命,就可知道晁盖有多么肉痛。那晁益是他族弟,等同内宅的大管家。晁盖对他的信任是无需质疑的,可今天他却在晁盖的身侧被一匹疾驰而来的战马直接撞翻……,现下怕是连尸首都难找齐吧。
“可是晁盖哥哥当面,小弟赤面虎袁朗,荆湖人士。月前才随鲁【创建和谐家园】、武松哥哥入伙梁山泊。石沟镇战后,大头领进兵任城,逼迫官军残部据城而守,后留俺与邓飞兄弟引五百骑兵在任城外虚张声势,暗布疑兵,迷惑官军,自身引大军主力东渡,至今已经三日。”
“俺昨日清早便带队回撤,弟兄们连日奔波,也疲劳之极。在那城外抓到一队郓城县的官差,方得知哥哥有险,便点起还能动弹的兵马,飞驰来援。万幸赶的及时。”
袁朗说话有理有据,三言两语将自己来龙去脉,尽数交代一清。晁盖听得明白,可他整个人却正因为听得明白,方瞬间愣住了。
陆谦留下袁朗、邓飞引五百骑兵在任城虚张声势,迷惑官军,自己却引着主力向东去了……,这信息叫他的小心肝蹦蹦直跳。
随在晁盖身后的智多星眼睛亮起来了,被人砍了一刀的入云龙,腰板都直起来了。便是赶来的孙安与邹家叔侄脸上都露出惊喜的笑,只有被俘的单廷珪,一脸惊怖颜色。</cont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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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 为君与为臣【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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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四月,山花灿漫,气暖天朗,正是丽人时节。东京城中锦花绫罗映衬着初夏的秀丽风光,行人如雨,商户如织,货船牛马往来如梭,是一片的富丽奢靡。
上午巳牌时分,刚刚从西北返还东京的童贯便受到急宣,传他立刻进宫去等候陛见。童贯不敢耽搁,立刻起身前往皇宫。
这过去的一年中,年过六十的他悄然迎来了自己人生的巅峰,以一宦官之身领枢密院事,总领永兴、鄜延、环庆、秦凤、泾原、河西各路经略安抚使,这简直是神了。赵佶也太信任他了。整个西军都委于他手。而为了报答赵佶的知遇之恩,童贯遣熙河经略使刘法将步骑十五万出湟州,秦凤经略使刘仲武将兵五万出会州,本身以中军驻兰州,为两路声援。宋军与夏右厢军会战于古骨龙,大败之,斩首数千级而还。如此之胜利叫他脸上是好不光彩,但稍后刘仲武合泾原、鄜延、环庆、秦凤之师攻西夏的臧底河城,却落得大败,损失惨重,秦凤等三将、全军万人皆没,是又叫他脸面无光。只是那刘仲武很识趣,为了隐匿罪过,重赂童贯,东京城中被又有高俅为他查漏补缺,是以朝堂匿不以闻。虽然那西夏兵丁趁机大掠萧关而去,可折损的都是些【创建和谐家园】,与他们这些达官显贵可没沾染。
只是童贯却憋着一口气,要在来年好好与西夏人再做较量。现年二月,宋夏再战于河湟,刘法率兵万余名攻夺了西夏仁多泉城,斩首数千级,并依山沿河修筑震武城为前进堡垒。西夏人自不甘心,那震武城就像打入西夏领土中西部的楔子,与陕北、陇右方向的宋军形成对西夏的钳形进攻态势,严重威胁西夏的侧翼安全,是以西夏欲集中重兵发动反击。
而童贯眼看着苦寒时节已经过度,西军主力,三二十万将士经过一个冬季的养育,士气振奋,精力充肺,正是开战好时节,也想玩一次大的。是以童贯回转东京城一遭,一是好好地拍拍赵佶的马屁,在供奉一些宝物,比如几匹来自西域的好马,还有那块来自于阗国的一块罕见的羊脂白玉,赵佶嗜玉成瘾,眼下这块方圆足有一尺多的宝玉足可叫其大喜过望。
童贯侍奉赵佶多年,如何不知道他是个怎样人物?
他要与西夏大战,那就要首先安抚好后方,不仅要巴结好皇帝,后宫宠妃,万寿山里的那些仙长们,都要面面俱到。不然前方正在大战。后头忽然来了一道止戈息兵的旨意,那才叫童贯坐蜡。他还能像当初那般抗旨不尊吗?
此一时彼一时,当年的童贯只是‘初出茅庐’的监军小菜鸟,现在的他却是统帅大宋几十万精锐的国家柱石,你叫他再违背旨意下看看,赵佶转过头来就能把他削死。
而之二,那便是足够的钱粮。他需要与蔡京、梁师成、杨戬好好沟通,国家可不能拖他后腿。朝廷大事他都抽身世外了,求的只是‘征战沙场’了,这点他们再不满足,就是逼得他童道夫在朝堂上培植亲信,插手文治了。
只是他刚刚落到东京城,官家就着人前来召见,这却是少见的。虽然他童贯是内侍,侍奉当今官家也已经多年,官家早早就将他视为心腹梯己人——梯己通体己,没啥区别。但他现下毕竟是国之重臣,赵佶也注重给他留一份颜面,多以朝廷重臣待之。再也不像当年那般,多位官家做些跑腿的差事。因此童贯面色肃然,这种突如其来的召见,多是意味着有大事发生了。
值殿的小内监远远看见童贯被带进来了,用着哈巴狗一样的姿态献媚的迎上去,得了童贯一句好话,是欣喜不已。轻轻打起珠帘,让童贯进去,一股清淡却绵长的香气,从兽炉中喷发出,弥漫在整个殿堂中。透过这一道氤氲的屏风,童贯才看清楚偌大的殿堂里,除了一身道装的官家本人以外,只有两名宫女远远地伺候在御案之侧,显得异常空阔。
小内监把童贯一直引到御前,低声唱道:“童贯宣到!”这时赵佶依旧俯身御案上,挥毫泼墨,正在草拟一道诏旨,他没有拾起头来,只是微微地动一动下巴,表示“知道了”。
童贯一点不觉得难堪,赵佶待他如国之柱石,这在对外人的时候如此就足够了,现在是他们两人的亲密时间,当是表现的如“自己人”样儿。这时候赵佶待他若还是客客气气,他可就惊惧了。
一身丹青色道袍穿在赵佶身上十分合体,人是道君皇帝么,如何不配道袍?且作为当世一流的书法家、大画家,拔尖的风流才子,人赵佶是真的潇潇洒洒,那气质正配这身道袍。可是他面上阴沉着的表情却恰恰破坏了这一完美与和谐。被这表情一衬托,赵佶不潇洒了,反而是十分之滞重,十分之烦恼,十分之伤神。以至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中,他似乎都忘记了童贯在他身边的存在。
童贯半点也不急恼,就静静地立在一旁,始终毕恭毕敬。
过了多长时间?两刻钟总是有的。赵佶早就放下了手中墨笔,“道夫可知道,高二已经不在了……”大画家心中真的有几分伤感的。就是阿猫阿狗养了几十年也有感情,何况是人呢?刚刚接到急报的时候,赵佶愤怒的只想立刻捉到陆谦、林冲,将他们一寸寸剁成肉糜。
这并非只在祭奠高俅这条他豢养的好犬,更在祭奠此战中折损的十万将士,祭奠他丢掉的帝王尊严。
二十万大军的征讨匪寇,却落得如此模样,定会叫天下人嗤笑,如此朝廷威仪安在?此乃帝王者之奇耻大辱。
高俅的死若只叫他愤怒+1,现下的赵佶便是愤怒+10。人道君皇帝那么好面子的人,现下却丢了这么大人,他都不好意思上朝见外臣了。
所以,别看他现在笑的似乎还很轻松,很莞尔,说话的声音更似亲密得好像谈家常的口吻。但童贯骨子里却已经打起了全部的精神,即便是高俅之死于他的震惊,都被他暂时按捺心中。
“去岁一别,太尉公容貌还自历历在目,却不想现竟已经逝去,实天妒英才。”童贯惺惺作态的道,眼泪似乎都整了出来。“只不知道讨贼大军如何了?”童贯是真的没有接到信报,他心中大骂程万里。
“国家二十万重兵损失过半,多位元老重将血洒疆场……”赵佶现下知道的唯独是西路军的情况,那南路军的样子他还不知晓,但心中也有了猜测——糟糕的几率远胜过安然无恙。如此大军可不就折损过半了?
就便是他对军事一无所知,也会晓得陆谦接下来定会趁胜攻杀西北、北路与东路军。朝廷的损失还不止是现下的这些。
童贯脸上泛出了一抹鄙夷,二十万大军讨伐一窝贼寇,竟然落得如此下场。高俅真蠢材是也。但他死死地将头垂下,叫赵佶必然看不到他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