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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潭接连处,是一条条勉强能走的小路。
忽暗忽明的诡异环境里,那具染血的骷髅,就独自走在小路上。
“哗啦啦!”
几十米外,一片片水花飞溅,王五所在位置,左右两边的水潭忽然搅动起来,潭水翻滚,一圈圈波纹在扩散,还没看清,就见十几条手臂粗大的黑鱼,从潭底蹿出,蜂拥冲撞,王五几个趔趄后跌入了水潭里。
顿时间,原本就不平静的水潭,水浪四溅,好像突然游梭一群暴戾嗜血的食人鱼?
那具尸骨,没入水中,很快消失无踪。
我惊道,“万瘎潭,不可冒入啊?”
大黑狗也道,“恐怕不用一分钟,活物就会变成光秃秃的枯骨了!”
正当我们惊异时,那具尸骨爬上了岸。
它的动作僵硬缓慢,因为一截截骨骼上,挂了好几条恶怪黑鱼,一条条黑鱼在疯狂摆动尾巴,啃咬着不松嘴,尸骨一站上泥土,开始将它们拽下,以鬼头刀砍杀。
随即,尸骨王五没事一般,昏暗的环境里,继续朝着万瘎潭走去。
万瘎潭,一眼看去无边无际,可能不止一万个死亡水潭。
我和大黑狗望而却步,前方,实在凶险,不是我们能够闯过去的。
站在一株幽树下,我问道,“大黑,万瘎潭的深处,究竟是什么地方?”
大黑狗道,“听说,有一座罪恶城,古往今来,大部分大罪大恶者,皆汇流一处的神秘城池。”
古往今来?
大部分的罪恶人?
我问道,“历史上能有谁?”
大黑狗道,“听说两千年前的白起,就坑杀几十万士兵的将军,据说就在罪恶城。”
我道,“孤魂野鬼的形态?”
大黑狗摇头道,“不清楚,其实白起能活两千年,也不是什么怪事。”
呃?
我道,“为什么?”
千年树,万年龟。
这些都是稀有之物了,一个人的阳寿,绝不可能达到那种地步。
“如果是半人半鬼的状态,可以活那么长。”大黑狗想了一下,又道,“这暗无天日的地底世界,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我还听说阎王爷的生前骨,就遗留在某个角落”
大黑狗的话,感觉很不靠谱。
不多时,我们开始往回走,速度不快,大黑狗瘸着腿,而我则左肩伤到筋骨。
站在一片狼藉的坟前,我又看了一下“王五坟墓”的风水,奇怪的是,泥土翻涌,墓坑消失,这支坍塌的坟居然在一点点聚拢,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大黑狗道,“林三,怎么了?”
我道,“可能一段时间后,尸骨王五,会再次回到这片野林,继续埋葬自己。”坟墓自己愈合,代表亡者的意志,只有这一种解释了。
大黑狗道,“这么邪乎?”
紧接着,我们又到达恶驎王的巢穴前,巨大的木堆,依旧散发阵阵恶臭。
昏暗中,三具尸体倒在冰冷的地上,尤其是猪鬣王,猪头分离,被开膛破肚后,又被鬼头单刀大卸八块,就连一颗跳动的心脏,都被尸骨王五带走了。
“咔咔!”
正准备离开,稀疏的野林中,突然响起一阵诡异声音。
四处张望,也看不到什么恶物?
“林三,是这鸤鸠在蠕动!”大黑狗惊讶喊道,顺着方向看去,被扭断脖子的鸤鸠,确实在动弹,连忙大步走过去,我目瞪口呆道,“断了头颅,还能接续?”
鸤鸠的鼻孔,有点点红褐气体往外喷吐,死而不僵的表情。
大黑狗皱了皱黑脸,感慨道,“鸤鸠,你的生命里太顽强了吧?”
“鸤鸠,本名尸鸠鸟!”鸤鸠的声音很小,瞳孔泛白,说得很艰难,“所以我勉强没死!”
我拽紧了扎纸刀,本想了解鸤鸠性命,却又下不了狠心,问道,“大黑,怎么办?”
大黑狗的一对狗眼,突然折射出光亮,兴奋道,“林三,要不把它带出去?”
我道,“带到地上?”
大黑狗道,“它在地下猛如虎,到了地上,可就大打折扣了?”
我问道,“带鸤鸠去上边世界,这有什么用?”鸤鸠,与丧尸无异,对于普通人来说,终究是一个祸患,不得不谨慎。
大黑狗回道,“起码,它能替我们抗衡清朝死物。”
“饶我,我保你的命!”鸤鸠倒是先说话了。
犹豫了好一会,我说道,“好吧!”
我从背袋逃出一些绳子,帮鸤鸠暂时固定头颅,它缓慢起身,然后我们三个往野林外走出去。
再次回到那座鸤鸠的古堡,四周静悄悄的,吴大伯并没有都来。
也只能等待。
大半天后,我已经是饥肠辘辘,口干舌燥,顾不上清朝死物的威胁,走向“通阳碑”,要从石桥湖底离开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
毕竟算起来,外边也该鸡鸣天亮了。
“咚咚!”
“哗哗!”
“呜呜!”
“铿铿!”
距离“通阳碑”几十米时,前边突然响起一阵阵可怕的声响,如阴兵走路,鬼旗飘曳、厉鬼哀嚎、鬼器碰撞的种种不详声音,每一种传来,都让人不禁一阵头皮发麻。
大黑狗居然在瑟瑟发抖,“阴兵开路,百鬼退避!”
第157章 阴兵嶽
黑漆漆的夜里,没有光亮。
站在“通阳碑”旁,耳朵里只有呼啸的阴风,以及那似乎来自九幽世界的地狱葬音。
尤其类似鬼旗飘曳的可怕声响,迎面卷来,欲要将人的脸皮刮掉,要将人的三魂七魄坠进深渊。
“阴兵开路,诸鬼避退?”
我狐疑道,“大黑,你确定这不是一场阴险的交易?”
清朝的鳌拜,阴寿将尽,要与九幽下的人交易,换取阴寿活命。
大黑狗露出前所未有的恐慌,匍匐在地,四肢颤抖,浑身每一根骨骼都在抖动,“是阴兵无疑,林三,我们速速退让,免得惹上无妄之灾。”
一向冷眸入刀的鸤鸠,此时也瞳孔涣散,“不能招惹阴兵。”
“好!”
往回走,刚移动几步,头顶上忽然飘来一阵浓重死雾,避让不及,看似搅动的雾气,却重如岩石,一落到身上,我们三个径直跌倒地面。
巨大的压抑,萦绕不散。
大黑狗脸色难看道,“我们犯了禁忌触怒阴兵了?”
巨大鸟尸一般的鸤鸠,原本就寸裂的脖颈,此刻更是耸拉下来,呈头、身分离的惨状,“不在通路碑,未拦阴阳路,怎么会惹到它们?”
“有人过来了!”
我惊恐念道,阴兵、狱卒、鬼差等存在,对于普通人来说,属于只可仰望的存在。
鬼门兵,狱卒力。
立刀山,掌油锅。
阳间魂,胆惧裂。
每一个都是恐怖到极点的存在,惊异不定时,一团雾气汇聚身前,朦胧中,一张青面獠牙的鬼脸从雾里探了出来,四目对视,全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这张脸,似人似兽,又像人带上一副鬼面具,异常森然。
“哼!”
平地起惊雷的一声冷哼,炸裂耳膜,青面獠牙的鬼脸开口,“你等三者,为何在此鬼祟议论?”声音忽高忽低,充斥一种神秘。
因为恐慌,大黑狗与鸤鸠的脸,几乎埋进了泥土里。
我咬着牙,想要开口,嘴巴在努力动弹,却发现憋不出一个字。
青面獠牙的脸,闪烁异样光芒,对我投来一种吃人的目光,重音道,“说!”
鬼音一出,雾气惊退。
此时,我才看清了怒目圆睁的阴兵,高有七尺,体态高瘦,浑身披一件黑色鬼袍,没有被衣服覆盖的皮肤,密布一条条狰狞的纹路,昏暗中看去,仿佛一条条毒蛇在它身上爬动,说不出的骇然。
他一条干皱发黑的手臂,拖着一条锁链。
沸气腾腾的红色锁链,上边居然还有未干涸的鬼血?有风拂过,锁链纹丝不动,只是上边似乎挂有一些破碎的魂魄,随风摇曳?
“说!”
青面獠牙的阴兵,极尽可怕怒道。
“扎纸匠林三,遭数百年前的清朝死物纠缠,尤其是年羹尧、索额图等道行老鬼,为了保命,四处仓皇逃走,最后不得不钻入此处。”我额头满是冷哼,却不得不继续念道,“现欲回归地上”
没说完,却被面目狰狞的青面阴兵重语打断,“林三,私带鸤鸠回阳,犯下禁忌,你该当何罪?”
这不是阴冥事,这阴兵管得太宽了吧?
我道,“知错退改,没有大概吧?”
“态度恶劣!”
青面阴兵的眸子,黑色眼球在转动,里边有诡异的画面在飞快闪烁,“林三,你拦住阴兵路,这是罪一,议论阴冥事,这是罪二,鸤鸠乱阳,这是罪三!”
鬼音荡荡,极尽威严。
让人仿佛置身传说中的森森阎罗殿。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