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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明德猛觉手中丝囊震荡起来,势绝猛烈,吓得把手一紧,慌不迭将法牌照前连拍上去。势虽大减,依然跳动不休,不似起初有甚变动,一拍即止。卞明德不敢怠慢,一面将法牌向上连拍,一面定睛注视。只见囊中魔光齐都变成了血红色,在火焰围绕之下,冻蝇钻窗纸一般往来跳动,急遽非常。法牌略为停拍,手中分量立即骤增,手指已被勒得红紫胀痛。百忙中偷眼一看,蛮僧业已打坐在地,口诵梵咒,密如串珠,知出全力相抗。
卞明德正担心囊中魔光会不会逃去,倏地一道火焰由暴雨狂风中自空飞坠。落地现出大蛮僧麻头鬼王,急匆匆四外连看连察听,在身旁转了一转,才对金狮神佛说道:
“师弟急速停手,不可冒失。我们有相神魔已被敌人用昔年神尼优昙的青鱼篮收去,并有一面文殊敕令从旁克制,敌人现将此网交与一人看守,道行本极浅薄,无如他有峨眉派独有的隐形护体之法防身,除非真个与他一拼,不能近侧,想将神魔夺回更是万难。
似你这样强来,神魔反要因你受伤。想是劫数临头,晶球视影竟会晚了半日,致被敌人用怪叫花凌浑的障形幻迹之法瞒过,好些先机俱未看出。否则我已知道此事凶多吉少,用金环传音将你强行催回,何以到头还是受人怂恿,遭此挫折?适才你和查山五鬼互相拼斗,我已疑心受人愚弄。偏生五鬼近来妖法大进,又有妖钉厉害,我须主持行法,不暇分神查看。后来你追五鬼逃散,我默运玄功潜心观察,才知中人暗算。你已回到此地,仍在妄想夺取金船中的灵药、异宝。当时本要赶来,继…想,敌人与我们的深仇大恨已非朝夕,此次用尽心机,罗网周密,如不将退路准备,贸然赶来,不特徒劳,轻则受伤,重则失陷。强敌环伺,事须机密,又不愿显露痕迹,所以你连用金环告急,我只故作力穷智竭,一味戒你不可妄动。我已准备停当,法坛也已撤去。为今之计,只有两策可行。
敌人现时乘我无备,占了上风,我们转败为胜已不可能。他们和我们结仇,原为他们那心爱女子花无邪那年与我们争斗被杀,倔强固执,宁受磨折,不肯献出所得宝物禅经,致将她元神抢去,禁在我们后海泉眼之中而起。此时除了放出此女元神,他们也放出神魔,与他们讲和;便只有豁出我们损伤一些道力,多受数十年辛苦,舍了被陷神魔一走,日后再行报仇,此外更无善法。敌人隐身就在近处,这些话必被听去。但是我们胜虽不可,退却容易。你看如何?”
卞明德方觉蛮僧当敌说话毫不避讳,好似有心探询对方意旨,金狮神佛已暴怒道:
“花无邪那狗丫头何等可恶,她无故和我们作对,不特将我们到手的至宝禅经抢先盗去,并还用飞针伤人。本意将她形神一齐消灭,偏她得过佛门真传,有心借此兵解,元神坚定,更精诸般禅功,虽被禁制,急切间仍然伤她不了。如今被困后海泉眼之中已十四年,再有四年便将她形神化尽。受此大厄,仇恨越深,如何能放?敌人虽多诡谋,料他们也伤不了我们。既拼数十年苦炼之功,甘舍被陷神魔,也须和他们分个高下;就此一走,哪有如此便宜?”
麻头鬼王方在劝解,吕-忽在暗中冷笑道:“狗蛮僧,你们大劫临头,还捣甚鬼?
花道友元神已有人去解救,少时即至。我此时不出来见你们,便是为了等她到此,亲眼见你们报应呢。”说时,二僧都在静心谛听。吕-话还未完,麻头鬼王倏地手中掐诀,向前接连几弹,立时便有无数雷火烈焰向前打去,所到之处,山石全部震碎,雹雨一般四下纷飞。同时蛮僧右肩摇处,身后插的一面幡幢凌空飞起,化为数十丈高大…幢紫焰,朝那说话之处急罩下去。卞明德这才看出蛮僧果是诱敌之策,等吕-…出声,听出隐身所在,立下毒手。卞明德正惊疑问,吕-忽在临江一块突出的崖石上现身,戟指喝骂道:
“狗蛮僧!你那魔火只能暗算别的妖人,怎能伤我?这番心机又白用了。”金狮神佛闻言首先大怒,手扬处,戒刀化为一道血光飞将出来。
吕-出时,早放起二片青白二色的光华将身护住,一见血光飞出,正待用飞剑迎敌,麻头鬼王大喝:“师弟且慢,容我说完了话,再行动手不迟。”随说,一面止住飞刀前进,一面停法将幡幢收回,笑对吕-道:“道友,你不过为友义气,适才我说的话想已听明。其实道友和令徒隐处,我一到本已看出,只因我师兄弟二人成道在即,不愿仇怨纠缠,越结越深,永无了时,才未轻易冒犯。不料道友坚不出面,我们又急于解去这场冤孽,特请道友出见一面,并非有心冒犯。你我以前素无仇怨,双方现又未动手,尚可从长计议。道友来意和一切部署我已尽知,所借法宝灵符固是厉害,但终伤我弟兄不得。
“当初与令友花无邪结仇,实是她起意为敌,并非无故相犯。后将她元神禁制,也因她当初出身芬陀门下,得有本门真传,已成深仇大恨,如若放其转世,异日必来报复:
她又将禅经佛宝得去,转劫以后法力更大,昔年除她已是艰难,怎肯纵虎贻害?迫不得已,暂将她禁闭后海以内。初意原想迫她讲和,只要答应日后不再为仇,便即放走。谁知她竟借此磨练道力,始终自恃精干前师所传禅功,执意不肯应诺,以致延迟至今。道友适说有人去救,当非虚语。可是我那后海禁制严密,埋伏重重,道力稍差,近前便即送命;并还与我心灵相通,稍有警兆,立即知晓,这多年来没有伤她,无非因为当初举棋不定,想迫她吐出所盗的禅经异宝,一时疏忽,缓了些日,致被她暗中做下手脚。以致我只能给她苦受,如想消灭她的元神,泉眼和地肺便同时震破,发动地水火风,周围千百里全化火海,不特要伤无限生灵,我们祖传故居也成灰烬,为此奈何她不得。我想能破我法救她脱身的只有限几人,而两个业已成道证果,余人也都闭关不再问事。手下门人决无这样高深法力。我此时毫无警觉,可知甚难。现与道友商量:如肯放出神魔,我便将令友放出;将来报仇与否,任其自便。真要执意相拼,休说伤我不了,令友也脱难无望。即便占得上风,或将被擒神魔伤害,我必豁出舍却故居,发动禁制,将令友元神消灭,这场大浩劫岂非道友促成?可否还望三思。”
吕-见二僧一个怒目切齿,愤恨非常;一个口中婉言商量,目蕴凶光,双手全在僧袍以内藏着。料是看出自己防护严密,复仇念决,借着说话闲空,暗中安排毒手。即便依他放出神魔,仍是未必践言,何况不允。明知厉害,但自己擒到神魔己出意外,任道力和所借来的法宝虽可占得上风,要想除他俩却是万难。更恐花无邪未出困以前,他俩情急拼命,豁出两败俱伤。好在自己也正在等候助手到来,乐得将计就计,故作不知,挨延时刻。于是等他说完,便冷笑答道:“花道友能否出困,少时自知。休说你们番狗素无信义,即便言而有信,你们以前仗着妖法淫恶横行,难道就无报应?还有花道友被你们杀死,就算她劫数到来应遭兵解;然而这多年元神受你们妖法禁制,受尽苦难,莫非罢了不成?闲话少说,你有妖法,只管施为好了。”
麻头鬼王闻言,狞笑一声,说道:“吕道友,好说不听,难道我弟兄二人还怕你么?”随说,双手扬起,微微一振,僧衣忽似蝉蜕一般全数委地。跟着脚底涌起一朵青莲,身上突放出丈数长一团火焰将身围住。复又合掌一搓,朝前连扬,暗中布好的邪法立即发动,平白地飞起无数血光碧焰,潮水一般,四方八面齐朝吕憬卷去。光焰中更杂着千百暗赤色的火球,疾如星飞,到了空中便自爆散,飞蝗也似,化为千万条紫箭攒射上去。爆音猛烈,密如贯珠,每爆散一个,吕-便觉头上加了许多压力。知是蛮僧所炼魔火,虽然事前作了准备,仗有法宝防身,暗中也颇惊心。口里仍喝骂道:“无知番狗,伏诛在即,还敢暗使毒计,卖弄伎俩。我已四布罗网,少时花道友一来,你便知厉害了。”
蛮僧虽见敌人有宝护身,自恃所炼魔火专破法宝、飞剑,即便对方法力较高,能够抵御也只暂时,久了仍为魔火炼化,决禁不住。今日之事,原知难于讨好,满心只想逼迫吕-献出所禁神魔,便即退去。及见魔火发动之后,敌人护身光华也随着增强,看不出丝毫介意。尤怪的是敌人只守不攻,并不还手,口里却说着大话,仿佛操着必胜之权,等花无邪一倒,便即还手,一举成功之状。暗忖:“自己所炼小金刚不坏身法,除了两三个对头持有降制之宝,休说以敌人这等散仙一流人物,便各正派中长老也未必能够奈何。还有后海水洞泉眼因花无邪死时元神已有功候,法力高强,不比常人魂魄;尤其遭劫被禁,先已算定事出有心,一切均有布置,稍一不慎,便被逃出,反受其害,关系太大:为此设有三层恶毒禁制。按说外人决难侵入,敌人却说得这么十拿九稳。”蛮僧心中虽然惊疑,无如明知那手持法宝看守神魔的是个常人,偏用尽方法查看不出藏在何处,下手不得。又不甘心舍弃,自损功行。几番寻思道:“后悔禁制与己心灵相通,微有动静立即感觉,此时毫无朕兆,可见敌人无可奈何。倒是郑八姑的雪魂珠厉害,专破魔火,自从拜在峨眉门下,重炼之后,越加神妙,与之为敌,好些吃亏。少停取宝事完,必来助战,怎么好占上风?事已至此,只有乘其未到以前,用全副功力将敌人制住,才可救回神魔。再如延挨,八姑一到,自己便须专敌雪魂珠,师弟一人更难获胜了。”主意打定,把心一横,随即施为起来。
蛮僧所炼先后天三十六相神魔本有无穷变化,只因功候稍差,要假借人力,附在那十八壮汉身上,受有禁制,蛮僧事前茫然,无人主持,不能完全发挥威力;吕-得了怪叫花凌浑指教,深知降制之法,所以出手成擒。这时二僧全都在场,神魔可以随心变化,灵效大增,吕-便有法宝也降制不了,何况法宝不在乎内。吕-也知神魔已被蛮僧看见,稍有疏忽,即被收回,弄巧还连宝夺去。难得八姑隐身法奥妙,蛮僧不特难破,而且明明近在咫尺,竟看不出。神魔收了一半,先占上风,正好等他时至伏诛,急于还敌则甚?
便照预计,静以观变,一任蛮僧恶言好语,软硬兼施,只在宝光护身之下,不去答理。
正相恃间,忽见二僧互看了一眼,各自掐诀一指,通体青红光华似电一般乱闪了一阵,平空飞出十八朵斗大青莲。紧跟着每朵莲花中间冒起一个狰狞恶鬼,也似石火电光,全身涌现,立即隐去;却有一片青红色,薄薄一片淡烟,如雾毅轻绢般飞到吕-身前,当头罩下。身外的魔火焰光突然暴盛,来势迅猛异常。吕憬猛觉护身宝光受了重压,似被一种大力紧紧束住,重如山岳,动转不得。吕-身在光内虽还无害,可是经此一来,护身宝光渐渐减退,大有相形见绌之势,时候久了,必定不支。有心施展先前埋伏,又恐时还未至,万一二恶逃走一个,遗患无穷,不敢造次。正在举棋不定,二僧见吕-为魔火血焰所困,并未有甚抵御之策,神情不似先前那么镇定,料知本领仅此,心中越放,一意加紧施为,更不再计退路。
这时迅雷风雨仍未停歇,江峡中正邪双方各有多人酣斗正烈。蛮僧所放魔火紧围吕-,又在继长增高,上冲霄汉,与峡中的精光宝气交相掩映,满空阴云都被幻成异彩。
雨如银箭也似,由阴云中斜射下来,奇光耀彩,丽影浮空,汇为奇观。
卞明德隐身在侧,将那法牌紧压在丝囊之上,目注前面。知蛮僧邪法厉害,屏息静立,连口大气都没敢喘。先听吕-语气拿稳,心颇忻幸。及见蛮僧情急放出神魔,反客为主,敌势骤强,不由大吃一惊。无奈法术浅薄,爱莫能助,万分忧惶,无计可施。便在暗中默祷,祝告仙尊早临,助师克敌。猛见二僧四手齐扬,咬破舌尖,张口一喷,又发出大片暗赤色的血光飞向前去。吕-好似知道难敌,手指处,护身宝光刚将那百丈魔火荡开了些,恰值蛮僧新喷出来的血光如奔涛电卷般飞到,与原有血焰紫箭融会,猛压下去,焰光又增强了两倍。吕-护身宝光随即大减,往下一沉,看去更为缩小,仅剩薄薄一层将身护住,神情甚是狼狈。卞明德心料师父危机瞬息,关心大过,由不得“哎呀”
了一声。自知失口,方恐不妙,蛮僧果然闻声回顾,朝卞明德这面看了一看,手扬处,先是一片青红色的雷火焰光打将过来,丝囊也跟着有些震动。卞明德以为非死不可,一时情急拼命,便将手中法牌猛力朝丝囊连打下去。才打一下,雷火已是飞近身前,落地爆散,声如霹雳,势颇惊人,但因仙法禁阻,烧不到卞明德的身上。二僧俱都急于收转失陷神魔,心神一分,吕-便稍松动。
卞明德见状大喜,心想:“反正行藏已被识破,怕也无用。好在仙法神妙,不能伤害,乐得就此骂几句,分散他的心神,还可向师父略表心意。”便高声喝骂道:“无知番狗,你们上了我们当了。你们自恃妖法高强,可知我们受了仙师指教,知你们要抢占庙宇,利用愚民行使邪法,早在你们行法的石台之下埋有一道灵符。那符乃峨眉真人所赐,专一迷乱妖人心智。当你们上台行法之际,我虽被你们禁闭室内,仍可如法施行,那符自在暗中焚化发生妙用。你们今日正该遭劫,所以我师父那等说法,你们却仍在此等死。休说我师父道妙通玄,法力无边,便我这区区未学新进,现时正用法宝除你们那十八魔鬼,与你们相隔不过十丈,你们可能侵害得分毫么?”
二僧先见雷火朝发话之处乱打了一阵,岩石地皮尽管粉裂纷飞,敌人终不现形。看去那一带又都打到,怎会无功?因恐敌人有隔地传声之法,听去在侧,实则用以诱敌,人在远处说话,欲下辣手;又恐徒劳分神,便宜吕-缓和危机。方在寻思,卞明德这一说话,正合心意,同声怒喝道:“你便是庙中小道士么:我们当你是好人,原来是仇敌党羽,暗算我们,晶球为你邪符所污,怪不得视影时明晦无定,看不真切。今日佛爷不叫你身化灰烟,形神皆灭,恶气难消。”说罢,手摇幡幢,将手一挥,围攻吕-的血焰魔火便分出一半,如潮水一般涌将过来。卞明德闻言,以为禁法可阻,任甚妖火不能伤害,正想还口喝骂,猛听彩蓉在空中大喝:“魔火难敌,快随我走。”跟着一道青光自空飞落,直投圈内,夹起卞明德破空飞起。蛮僧魔火也正飞到,见状大怒,一指魔火,往上追去。
彩蓉原因船中事情将完,瞥见卫诩正与一异派妖人苦斗,恐他又来纠缠,意欲暂避。
刚到上面,便见蛮僧正朝卞明德喝骂,知道魔火厉害,卞明德一个凡人,沾上必死,八姑隐身法虽有防身御邪之功,也禁不起魔火猛烧。救人心切,竟不顾及利害,猛地将遁光往下一沉,声随人起,夹了卞明德便往上飞,原意江峡咫尺,只要逃到峡中木船之上,立可脱险。
二僧刚看出敌人藏处,因是占地甚小,禁法神奇,表面似在雷火之下,其实并未击中,如非出声答话,自投罗网,几被瞒过。知道寻常法术难以伤他,急于救回被陷神魔,竟连吕-都未暇顾及,忙将魔火移来,方拟手到成功,忽见青光飞落,将人救走,如何不急。尤其金狮神佛昔年为了彩蓉与妖鬼徐完结仇,几受重创,恨之刺骨,一见是她,分外眼红。二人一声怒吼,双双各催魔火急追上去。彩蓉哪知二恶多年魔火,其速如神,比遁光要快得多。身子飞起,猛觉暗赤光华由后罩来,后心似有凉气袭到,跟着一个冷战,知道魔火已然沾身,转眼就要神志昏迷。所有自己人均在下面江峡之中,不及应援。
一面加急飞逃,一面暗忖:“我命休矣!”这时人已飞抵峡边,后面魔火星驰电掣而来。
二僧因隔江峡太近,遁光迅速,晃眼到达。惟恐彩蓉纵落,被八姑等人救去,再想夺回所失神魔更是艰难,于是一面催动魔火血焰,一面舍了吕憬飞身追去。彩蓉已觉头昏眼花,遁光失御,眼看危机瞬息。猛听对面大喝:“姊姊莫慌,待我敌这番狗。”同时一道青光比箭还急,径由身侧飞过。彩蓉知是卫诩冒险来救自己,刚喊:“蛮狗厉害,翊弟不可轻敌。”倏地人已迷糊,连同卞明德齐往江中坠去。
这里二恶眼看追上,正待用拿云手法连人摄走,忽见青虹电射而来,将魔火阻住,所追敌人也到了江峡上空朝下飞坠,如何不恨。正待朝卫诩施展毒手,又听空中一声清叱,满天迅雷风雨中,忽然一幢金光如钊轮电射,直飞下来,一到便直朝那满天魔火中飞去。卫诩本知魔火难敌,又关心彩蓉坠落,高喊一声:“多蒙道友相助,容图后报。”
随说,拨转青光,便往江峡中飞去。
卞明德原被彩蓉夹着,当魔火追来时,心想:“手中法牌既能降魔,也许能够抵御魔火。”忙即回手向后挥动。法牌遇上魔火,立发出一片滟滟的寒辉,将魔火挡住,因此未被魔火打中。只惜稍缓一步,彩蓉业已沾了一点,人渐难支。卞明德原会旁门法术,一见彩蓉坠落,下面江峡中光华如无数龙蛇纠结乱窜,彩蓉的手还紧抓自己的臂膀,知道厉害,百忙中猛生急智,一面甩脱彩蓉的手,一面回手反抓彩蓉的肩膀,运用玄功,径往斜刺里飞去。
卞明德方欲由剑光丛中乘隙穿过,飞到江心木船上去与灵姑会合,恰值女殃神郑八姑正和一个妖人恶斗,刚刚得手,待向女昆仑石玉珠助战,一眼瞥见彩蓉去而复转,同了卞明德由空下坠。这时各妖人虽然死亡大半,还有几个极强的与武当七女苦战未退,八姑恐有疏虞,一纵银光,忙即赶上前去。卫诩已先飞到,一把由卞明德手里将彩蓉夺过,道声:“诸位道友,行再相见。”声随人起,破空飞去。八姑见是卫诩,早在意料之中,也就没有拦阻。
灵姑老远望见,因要守护木船,不得分身,正干看着发急,忽见金光耀空,自上直下,正是杨瑾手执法华金轮,放出百丈金霞,钊轮电旋,所到之处,众妖人纷纷惊窜,各收飞剑、法宝,破空欲遁,郑八姑见杨瑾一来,知众妖人伏诛在即,忙将身飞起,与雪魂珠合而为一,化成一片银色光幕罩向峡顶。众妖人去路全被阻住,无法脱身,重又怒吼返身拼斗,如何能是杨、郑二人对手。上有雪魂珠,下有法华金轮,更有武当七女新自元江得来的彩霓链和各人的飞剑、法宝,四面合围,上下一齐夹攻,不消顷刻,全数伏诛,一个也未被逃脱。同时雷电暴雨也渐停止。
江中金船因在元江两次出水,被郑颠仙将广成子的禁法破去十之【创建和谐家园】,威力大逊,因此这次用的虽是小的一只金蛛,比前两次吸取容易得多。经彩蓉、灵姑二人照着颠仙所传如法施为,不多一会,便在电闪雷鸣中浮上江面。
当晚所来外敌,好些都是元江漏网的妖人,深知底细,只因没法将船吸起,知道颠仙命人来此,意欲等船出水,再行上前抢夺,凑个现成。以为颠仙和各派长老均在青城山金鞭崖用九疑鼎炼宝,不能分身,所派门人乃未学新进,能有多【创建和谐家园】力。因此金船一现,各从隐处现身,纷纷上前抢夺,谁知对方早有埋伏准备。灵姑首先用颠仙灵符掷出万道金霞,将众妖人阻住。跟着女殃神郑八姑和武当七女各自现身迎敌。众妖人中,除了缅甸老鸦冲的女神巫任素萝,只有查山五鬼和高原二蛮僧厉害。偏生五鬼和二蛮僧没到时候,便被吕-用怪叫花穷神凌浑所传灵符仙法引向远处,争杀了一阵。直到风雨大作,双方才行警觉,恐误劫宝之事,五鬼首先行法遁走,蛮僧也未穷追,相继赶来。可是双方经此一来,伤了好些法宝。查山五鬼损失更大,减却不少伎俩,被武当七女分出五人各敌一个。金狮神佛一到,便被郑八姑用雪魂珠惊退。满想诱敌上崖,行使先前埋伏,不料早为吕-破去。有相神魔关系蛮僧成败,急于夺回,就此被吕-绊住,不能再顾劫船之事。下余还有七八个妖人,法力俱都有限,石氏双珠足可应付,最厉害的女神巫任素萝又被八姑敌住,于是一个也上前不得。
灵姑便遵师命,由彩蓉守护金蛛,用灵符护身,自上金船,从容将宝物取到乎内。
这两件余宝俱各藏在一个形状奇古、满刻符笑的玉匣以内,通体浑成,并无缝隙。灵姑知难开视,瞥见船中玉案上还有一件似铁非铁、入手发沉的寸大圆球。心想:“师父前次上船两次,虽未提说有此一物,但是前古真仙所遗,就非至宝,也非常物。”随手揣向法宝囊内。
灵姑还在观望流连,船头金霞忽似风卷残云一般,分散开来,随见一条青蒙蒙的光气穿霞而入。船虽出水,通体仍有金光霞彩层层围绕,更有颠仙太乙神火阻隔,灵姑因有灵符护身才得出入。知道自己人不会走进,来的又是一条从未见过的青气,料是外敌侵入。匆迫中没等来人现身,便一指飞刀,化为银虹飞上前去。满拟飞刀乃仙传神物,百邪不侵,敌人纵不立毙,也必可以敌住,谁知银光才闪得一闪,便被青气裹去。心方惊惶,青气敛处,来人已经现身,说道:“我非敌人,道友不必动手,免伤和气。”灵姑定睛一看,正是在江神庙摄走浪生的少年铜椰岛天痴上人第九【创建和谐家园】景公望,知他为了金船之事而来。因为浪生被摄,本就有些不快;再加年轻好胜,初次失挫,一照面便被人将与身相合的飞刀收去,好生难过。暗忖:“这人太不通情理,既非外人,何必如此卖弄,给我难堪?”宝物取得,大功已成,深悔不该流连,以致遭受挫辱。
灵姑正要答话,一眼瞥见那口飞刀已回原形,化为一柄小匕首,精光湛湛,托在景公望的手上,越发有气。心想等他还回更是没脸,急忙答道:“我不知是景道友,致有冒犯。道友元磁真气端的神妙。师命已完,此船任凭道友处置,恕不奉陪了。”说罢不俟答言,暗运玄功,将手一合,飞刀立时脱手飞回,与身相合,化为一道银虹,在彩光围拥之下,荡开船头金霞,电掣般飞出。要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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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回 封地窍 奇宝奠灵川 斗妖人 神光降魔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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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景公望见灵姑面有愠色,知是收她飞刀引起,暗忖:“你那飞刀何等厉害,才一照面,便下毒手,我如非事前戒备,将刀收去,焉有命在?这也怪人。”无知师父曾有严命,不许与各正派门下结嫌,意欲唤住解说明白。谁知灵姑才一离去,金船忽然自行上升,大有离水飞腾之势。景公望原想一到便可将船镇压,使其归人江心水眼,堵塞那地肺中元磁地窍,以免仇敌由此暗算,抄那神驼乙休故智,为铜椰岛他年隐患。今见忽生异状,大出意外,不由大惊,先以为灵姑闹鬼。因他也是好胜性情,适才收过灵姑飞刀,话未言明,不便再与商说。于是一面运用元磁真精炼成之宝将船镇住,禁其上升;一面将船头金霞分开,向外注视。见灵姑业已回转木船,同了彩蓉正指金船耳语,面上忿仍未消。金蛛仍伏当中木船之上,口中喷出丝络,将金船兜住,也未收回。四外蛛粮毒果随波而来,直入蛛口,不见有一点作弄神气。可是金船仅能镇住,并还略借金蛛网紧之力,要想压其下沉,直是无效,怎么想也想不出是何缘故。
挨了好些时,杨瑾忽然飞来,将众妖人一齐除去,同往木船之上与灵姑见面。杨瑾见金船尚未沉落,也觉奇怪,不顾多说,忙往金船上飞去。景公望正在无计可施,一见杨瑾飞到,前在峨眉曾经见过,知她法力高强,心中大喜,忙即见礼求助。杨瑾知金船本身灵异,当初船中必有镇压之宝,细查无迹。景公望又说初上船时,船中井无异状,自从灵姑一走,船便凌空欲起。先时颇疑因收灵姑飞刀误会生嫌,故意作弄,及看神精,又觉不像。
杨瑾闻言,便料压船之宝被灵姑无意取走。笑道:“吕道友入门不久,行事慎重,无与道友为难之心。许是她无心中破了船中禁制,或将镇船宝物取走,我一同自知。不过她生性好胜,她那飞刀乃西方太乙之精所炼,本是其师镇山之宝,百邪不侵,只有令师所炼真磁能够吸收。她已炼到与身相合地步,起初误犯道友,认成仇敌,不料竟被真磁吸力收去,难保不无介蒂。道友可故作为难之状,等我约她同来,使其挽回一点颜面,异日彼此免有嫌隙。你看如何?”景公望比灵姑还要好胜得多,闻言自是不愿。无奈时机瞬息,师父正在铜椰岛磁峰底下,运用真磁元气由地肺中遥为吸引,静等金船一落,江中水眼便由磁力吸住。封闭此间地窍,休说时辰错过,以后要费无穷心力手脚,便是地底原有的水火风雷也是难以禁受,自然早完一刻少受好些苦难,只得允了。
公望素来心深,喜怒不形于色。杨瑾好意借此为两家化解,见他答得又快又谦和,当时竟未看出。随用法华金轮荡开船头光霞,将灵姑唤来问道:“灵妹除那奉命取的两件宝物外,还曾发现什么没有?”灵姑见景公望神情愁急,这么大工夫金船还未人水,料知为难。笑答道:“我知景道友法力高强,小妹留此无用;又恐外面妖人众多,蓉姊一人守护金蛛万一有失:便即退走,实未发现什么异迹。”
杨瑾见灵姑一来,船便立即稳定,越知镇船之宝在灵姑身上。方要开口,景公望见船势复稳,越当是灵姑有心为难,见她还在推托,忍不住接口说道:“我适上船鲁莽,因道友飞刀灵异,不似寻常飞剑,来势又那么迅急,稍缓一瞬即有性命之忧,迫不得已,将刀收去。现已时机紧迫,家师在岛上立等复命,我为冒犯道友延误多时,归去必受家师责难。现在时机已更紧迫,行即延误,莫非道友尚不肯相谅么?”杨瑾听出语气不妙,正要代为分解,灵姑已微愠道:“听你说话,好像我在暗中为难你似的。我这未学新进,道术浅薄,除了那口飞刀外并无他能。适才刀刚出手,便被你收去,幸蒙相让,才得收回,还敢班门弄斧,自找没趣?”
杨瑾忙道:“灵妹不要多说,事出误会,那镇船之宝实在灵妹身上,必是你随手收取,没有想到罢了。”灵姑这才想起还有一个暗无光华的铁块,随手取出,问道:“是这个么?我取宝时见在案上。上次元江取宝,师父曾带出几件东西,说那并非法宝,乃是古时器皿用具。今日以为也是同类之物,意欲留作赏玩,随手取出,景道友便即飞来,何尝知道这便是镇船之宝呢?”杨瑾笑道:“此乃秦皇平治水土时济川之宝,名为里圭,看似金铁所铸,实是千万年前一块宝玉。广成子道妙通玄,早已洞悉未来,特意用作镇船之宝。金船神物,禁法未撤时尚能变化飞腾,况又撤去,离了此宝如何能行?”随由灵姑手中接过,问明此宝原来所在,放了回去。然后对景公望道:“此宝休说灵妹不知底细,连我也是昔年听家师说过才知道的,不想竟在此处发现。此宝尚有好些妙用,可惜时机紧迫,不及试验,以饱眼福了。我还有一位道友同来,现在上面与高原二蛮僧斗法,未分胜负,尚须去助。我令灵妹收回蛛丝,请道友行法镇压金船,去封闭那水眼地窍吧。”
景公望原以为船已不再浮起,自己如能使其骤然沉底,也可挽回颜面,所以禁法仍在暗中运用。谁知灵姑到后,船虽不再上升,仍浮水面,不肯下落。闻言一看,船外四面被蛛丝网住,被禁法往下硬压,根根绷直,船竟不能移动分毫,这才想起网船蛛丝未撤,不由又是一气。此物又非金铁之质,可用元磁真气吸收。有心用飞剑斩断,又恐明伤对方和气,有违师训。如再因此发生争执,更多延误。只得恨在心里,笑答:“杨道友盛情相助,实是感谢。急于回岛复命,请速赐吧。”
杨瑾便即作别,和灵姑飞回木舟之上。灵姑见那小金蛛蹲伏船头,身已发威暴长,目闪凶光,喷吸江波,吞咽那随波而来的蛛粮毒果,口中不住吼喘,大有力竭之状,与初去时松快神情迥异。再看所喷蛛丝,雪练也似又挺又直,似将挣断。知是金船压力大增,已吃不住,心中大惊。丝网已由禁法结紧,解开需时,又在事急,忙喝:“你愿自断蛛丝么?”金蛛怒吼了两声。灵姑知它不舍自断,正待亲身人水行法解禁,杨瑾知来不及,忙将颠仙最后一道解禁灵符要过,大喝:“景道友暂缓行法,由我人水解网,否则道友与金蛛势将两败俱伤了,”景公望闻言大惊,料非虚语,哪敢再打断丝强脱主意。
他这里一停手,丝网便即松懈。杨瑾说完,飞身水底,一会解了禁法。金蛛张口一吸,千百银丝网直似一蓬自烟,齐往蛛口内吸入,恰巧毒果也所剩无几。灵姑见金船沉没,杨瑾已由水底现身,飞往江崖之上,八姑和武当四女也随了飞去,只女昆仑石玉珠一人在船,心喜大功告成,便任金蛛将余果吞完,以作犒劳,才行收入朱盒以内。
这时风停雨住,碧空晴雾,只是江崖上满是金光红霞,星月光华俱为所掩。灵姑知高原二蛮僧尚未伏诛,正商量上崖助战。石玉珠回顾卞明德躬立船后,目注崖上,似想上去又不敢的神气,笑问道:“现在诸事已毕,雷雨皆收,不久天明,你师父除去高原二恶,便要忙着送回他好友花无邪的元神。万一到时顾不到你,岂不白费今晚一番苦心?
还不乘他未走快些上去?”卞明德答道:“家师已许收录,又将法宝交与【创建和谐家园】代掌,料无见弃之意。只是蛮僧有相神魔尚在【创建和谐家园】所持宝网之内,经【创建和谐家园】用法牌连击之后,网内冒起火焰,起初还见神魔所化红绿星光明灭不休,自从郑仙姑和后来那位仙姑上去,相继发了两次大雷过后,网中火星便没了影迹,也不知消灭与否。有心冒险上崖探看,又恐蛮僧妖法厉害,诡诈多端,乘隙劫夺,【创建和谐家园】法力浅薄,怎是敌手?为此踌躇不决呢。”
原来卞明德知道木舟关系重要,一到便在后梢上位立未去。前面石玉珠刚一回舟,便代灵姑行法监护金蛛,无暇留意,这时才看见他手中还持有一网一牌。便笑道:“难怪你不再发愁,原来你师父把他向齐家两姊妹借来的青鱼篮和文殊敕令交你执掌呢。蛮僧虽恶,郑。杨、易三位道友俱是他们的克星,此时势穷力竭,正在挣命,想逃走都来不及;如有余力,早就化身追了下来,还要等你上去再行劫夺么?神魔难禁佛火神光久久烧炼,此时无踪,许已消灭也未可知,还是随我们上去吧。”卞明德自然巴不得能够随上,立即恭谢携带。灵姑因师父曾说木舟累赘,用完任便处置,无庸带回,初意焚毁,又觉可惜。方在寻思,听石玉珠催着上去,只得任其暂停江面,连禁法也未及撤,由石玉珠行法护摄起卞明德,一同飞身而上。
三人刚要到达,便见崖顶彩光潋滟,金霞围拥之下,两道银虹一左一右,龙飞电舞般剪了两剪。跟着两声轻微炸音过处,两朵尺许青莲花四外血焰拥护,上面立着二小僧,疾如星驰,冲破千百层金光霞彩,径往西北方逃去。三人方料蛮僧元神逃走,猛听右侧一声迅雷,西北方忽现出一片薄如蝉翼的明霞,横亘天半,其长无际,兜将上来。二小僧左闪右避,欲逃无路,眨眼工夫,上下四外明霞同时出现,竟似网鸟一般将二僧元神擒住。随见光霞齐收,杨瑾同了女殃神郑八姑、女神婴易静、武当诸女,各由对面往右侧发雷之处飞去。再看右侧,立着吕-和一位周身烟笼雾约的少女。明霞缩小甚速,蛮僧元神已被兜来。吕-手托一个小白玉瓶,手指处,瓶里也冒出一股彩烟,两下迎合,吱的一声便吸了进去。这时众人也都相次飞到,聚在一起。吕-又从卞明德手里将收有蛮僧神魔的丝网要过,细看了看,覆向瓶口。彩烟二次冒起,伸入网口,卷了两卷吸回,方始收入法宝囊内。
互相礼叙,才知那少女便是花无邪,因未及正式披度便犯师规,逐出门墙,又投在一位散仙门下。仗着得有两门真传,又极勤奋,眼看兵解之后即可转劫成道,为了一部金经,被二蛮僧杀害,拘去元神,禁闭高原,受尽苦难。
吕-也是散仙一流人物,与花无邪多年至交,情逾骨肉。为了救她报仇,备历艰危,终非蛮僧对手。新近才由穷神凌浑相助,指示玄机,除自赠灵符外,并代向峨眉掌教真人关说,借了几件法宝。吕-知花无邪与东海紫云宫齐、秦诸女仙相识,前因诸女仙奉命海底虔修,连去两次,宫门未开,仅由把守宫门的独角神鲛传语谢客,期以异日。现值花无邪苦孽将完,诸女仙也早功行圆满,又往求助,果然宫门大开,由金须奴引去宫内,与诸女仙相见。又因诸女仙有的要参与元江取宝之役,不能都去。商恳结果,由秦紫玲带了金须奴和神鲛同往。仗着法宝威力,令神鲛自前海穿行海底,潜达后海,一举破了禁制,将花无邪元神救出。
这里番僧正追彩蓉,先被杨瑾用法华金轮一击,跟着与杨瑾同来的女神婴易静又复赶到。斗不多时,忽得警兆,大吃一惊。先还妄想发动埋伏,与花无邪两败俱伤,谁知紫玲早料及此,下手神速。跟着郑八姑、杨瑾和武当诸女先后加入。蛮僧方欲重施邪法毒手再拼一次,如不敌再行遁走。杨瑾的师传佛门四宝和八姑和雪魂珠俱是蛮僧克星,蛮僧邪法施为不久,全被破去,又想逃走,便被众人宝光困住。对头花无邪也为秦紫玲用师传灵符送到当地。几面夹攻,将二僧包围,魔火焰光逐渐消灭殆尽。
蛮僧恃有小金刚不坏身法,在宝光、飞剑笼罩之下,相持了片刻。最后吕、花二人告知众人说暗中设有埋伏。杨瑾见是时候了,便令郑八姑用雪魂珠罩定蛮僧,生出幻象,破了禅法。同时将般若刀飞出。故意使他借刀兵解。二僧果然震破了天灵,飞出元神。
吕-忙将埋伏发动,把所逃元神收去,高原二恶方始伏诛,只剩两具死尸盘坐在地。
吕-因要护送花无邪回山修炼,说完前事,带了卞明德先行。武当诸女也各告别起身。只女昆仑石玉珠和灵姑一见倾心,彼此莫逆,因见彩蓉去后,灵姑独自回山未免岑寂;又知灵姑曾答应庙中道士,用五丁神斧开山平水,为当地生利除害:意欲先助她成此善举,再护送她回转大熊岭,便和同门诸姊妹预先言明,不曾随去。
武当诸女走后,灵姑便和杨、郑、易三人商议神斧开山与削平江心伏石,永除滩险之事,并求施【创建和谐家园】力相助。杨瑾道:“来时令师命我传话,说青城朱真人新收【创建和谐家园】裘元夫妇和岷山白犀潭韩仙子门下女【创建和谐家园】美魔女毕真真、丑神姑花奇,现在黔蜀边界榴花寨附近南山中的湖心洲上,与妖女天蚕仙娘恶斗。妖女邪法厉害,还养有无数恶蛊,裘、毕诸人恐难抵敌,命你赶去相助。事完无须回山,便和裘元夫妇做一路,在外积修外功。
如今既有这场大功德,自然办完再走。我闻裘元虽是资禀极厚,因入门年浅,法力还不怎样。他妻南绮乃天狐之女,从小得父母传授,姊妹二人都读不了少丹书法诀,炼有不少法宝,颇具神通。毕、花二女更是在小辈同道中享过盛名,因为当年杀劫太重,吃韩仙子将她们禁闭地穴,又苦炼了些岁月,道行自更精进。妖女任多伎俩,也未必能奈何她们,晚去些时无防。此时离天明已近,我们只能用禁法将上下游舟船禁住,再行法起雾,使天晚亮些时,免惊俗人耳目。你入门不久,外功未立,仍以你亲自下手为是。”
灵姑知有三人在侧,事无不成,好生欣喜。随又说起滩平以后,拉纤土人失了生计。
还有那五只木舟不能带走,作何处置?杨瑾想了想,笑道:“灵妹善根真厚,利害全都想到了。这个不难,等你用五丁神斧将庙后危崖开通,可嘱咐庙中道士假托神灵,将崖后一带肥地尽先分给那些拉纤苦人,岂非一举两得?千里江峡,险滩甚多,其势不能用神斧一一铲平。索性由我略施小术,使五只木舟暂沉江中,自行往来游大,遇有沉船落水之人,看他缘法如何,只一遇上,便即自行浮起,将人渡到岸上。此法虽只能有四五十年灵效,到底也救不少人命。天已不早,就此下手吧。”说罢,五人同往江神庙飞去。
宜从善、金百炼自从卞明德被人带了逃出,提心吊胆,伏窗偷视蛮僧动作,看了不少怪异情景。后来蛮僧忽然飞去,石台恢复原状,雷雨也渐停歇。正在悬想正邪两方胜负,准备天明前往江崖探看,忽见诸女仙飞落。料知大功告成,蛮僧不会再来,好生欢喜,忙迎进屋去,跪拜行礼。灵姑唤起,说了开山平水来意。二人益发高兴,当即陪往庙后危崖之下。
杨瑾便令郑八姑和易静、石玉珠分头行法降雾,使天色晚明个把时辰;并将当地停泊的舟船移出三十里以外,把离黑狗滩十五里的上下游一齐隔断。同时由灵姑下手开山。
那片崖壁高达六七十丈,除崖脚两处小洞穴外,通体浑成,陡峭如削,两头俱是危峰峻岭,便能攀援上去,也无可通行。只鲁清尘去秋发现的狭长山谷,紧贴壁下与江神庙崖斜对,为全崖最薄之处。灵姑本想挥动神斧,对准谷口自顶下劈,将全崖分裂为二,索性开出一个奇景。杨瑾拦说:“世事无常,此地既有这种天生形胜险要,不如就在壁上开出一个能容牛车出入之路。留此奇险,以备万一将来有甚世变,里面的人既可闭关自守,外间的人也可入谷避乱;省得门户洞开,无险可恃。”
灵姑应命,惟恐宜、金二人语焉不详,又亲自飞向崖后,相准地势,取出那柄五丁神斧,如法施为,立即长大了好几倍,精芒耀眼,不可逼视。杨瑾深知神斧威力,早令宜、金二人后退。灵姑持斧上前,先照准开处轻轻试砍了一下,那么坚硬的崖石应手而裂,碎石四下飞迸,直似快刀砍雪一般。灵姑虽也试过神斧灵效,因往崖顶查看,见崖厚不下三十余丈,未免觉难,想不到如此容易。知必成功,心中大喜,便不再砍,径将神斧握紧,照直开将进去。斧柄上五彩光华精芒闪闪,所到之处,宛如摧枯削腐,全没丝毫阻隔。灵姑刻意求工,一面握斧前攻,一面把厚的地方砍削整齐。杨瑾又用禁法将那裂石碎块一齐运向远处山涧中抛弃。不多一会,便现出大半条整齐干净、坚厚无匹的石门洞道。等全洞开通以后,八姑、易静和石玉珠三人也各布置完毕回转,见状俱都称赞不止。
五人又沿狭谷前往那片洼地查看,果是泉甘土肥,出产丰饶,地利无穷,如辟为田亩果园,何止千顷。石玉珠还想各起一个地名,八姑说:“此时本该黎明,全仗法术隐蔽,险滩尚还未平。巫峡上空各派中人时常来往飞行,如被外人看破,我们虽然不怕,终费手脚;何况灵姑尚还奉命他往:早点办完正事为好,异日再来赐以嘉名吧。”宜从善、金百炼虽然自知仙缘浅薄,心终不无希冀,一直相随在侧,一听众仙要走,重又跪求。八姑素来心善,笑道:“你二人缘福虽浅,向道倒也虔诚。平滩之后,我和杨、易二位仙姑还要来此一行,稍为相助总还可以,且等事完来了再说吧。”说罢,五人一同往江峡中飞去。
到了黑狗滩上空,往下一看,滩在大江之中,上流里许,有一段江面突然紧缩,水势受了束迫,本就蓄怒而来,而滩下面又暗礁兀立,所以骇浪雪奔,惊涛电射,吃伏礁一遏,立时化为急漩。浪最大时,有一二亩大小,一个未完,一个又重将上去。俯视漩心,飙轮飞转,黑深深窥不见底。无论水面是甚物漂来,只略挨着,便被卷入漩涡中,再也不见浮起,端的险恶异常。这时因经昨晚大雷雨,两边排天危崖上又添了无数瀑布,奔泉万道,宛如银龙飞坠,直泻江中,益发推波助澜,澎湃奔腾,声若雷轰,与滩声相应和,震耳欲聋。
女神婴易静道:“水势这么大,那礁石都在江中,水里不比陆地,礁石一断,江中波涛受了重压,定要激荡起千百丈高下,数百里内水都倒流。我们如将上下游江水截住,使这礁石露出江面,再用神斧削平,本非难事。可是那么一来,怒涛受了阻遏,全集上流,崖岸高处无妨,较低之处立即泛滥。事完水再突然下落,数百里内舟船不知要有多少危险。比较还是由水里下手要好得多。为要使灵妹独力成此功德,我们自不便相随同下;如先传了辟水法再下,又须多延时刻。大家可有什辟水的法宝借一件让灵妹带了下去么?”杨瑾还未及答,女殃神郑八姑知道易静意思,是想代借自己的雪魂珠一用,因知此珠是自己元神所托,关系重大,不便明言。忙笑答道:“入水还在其次,那礁石如小山一般兀立江心,如无镇压之宝,江水受激,为害也是不小。我这雪魂珠大可应用,待我借与灵妹吧。”
灵姑久闻雪魂珠的珍奇,闻言大喜。心想看看此珠原质,忙即称谢,请传用法。石玉珠道:“此珠乃千万年冰雪精英孕育而成,妙用无穷,奇寒刺骨,外人能近手么?”
八姑道:“此珠现已与我元神相合,随心所欲,拿去无妨。”杨瑾拦道:“这个不可。
此珠亘古奇珍,久为妖邪觊觎,八姊元神所寄,关系非小。目前尚有两个强敌未除,俱是行踪飘忽,来去无踪,稍为疏忽,便被混过。三取金船宝物,尽人皆知,灵妹终是力薄,孤身人水,万一遇见赤身教主鸠盘婆一流人物,乘灵妹无力兼顾,加以污毁,岂不又累你要费好些心力修炼,才能复原,借只管借,但由你在水上主持,灵效助力都大得多,何必非交灵妹自带呢?”
八姑原与灵姑投缘,见她道浅,想借此传授一点法术。闻言笑道:“我不过爱惜灵妹,想使她增点见识。瑾姊既主慎重,我已运用彻地眼法看明水底形势,仍由我在上运用便了。那礁石原与两崖山脉相连,突起江底,久受水力冲刷,变为全江底最深之处,石上孔洞回环,江波到此,出入激荡,益发助长漩涡之处。石高不下五十丈,颇似一个没有底座的灯擎,中间却有一段粗达亩许。江面上窄下宽,下手时务须审慎,不可一下砍倒。先将石顶用神斧砍成丈许小块,再将全礁石依次砍削,就便用以填江铺底,稍杀水势。石旁还有两个泉眼,一东一南,也须留意,不可堵塞。”
八姑嘱咐完毕,口张处,飞出一团冷森森的银光,直投江中,江水立即分开,现出两丈大小空隙。灵姑忙驾遁光飞落。八姑将手一指,银光忽翻向灵姑头上,相随同下,上面江水也由分而合。只见江底银光闪闪,恍如月照澄江,深达数十百丈。三人原是慧眼,再有雪魂珠在下一照,越发清晰。见灵姑一到水底,取出五丁神斧一挥,斧上便发出五色霞光,笼罩在礁石顶上,精芒闪闪,更不移动。杨瑾道:“灵妹这柄神斧真乃稀世奇珍。你看她到底下并没照我们所说的去做,只将斧光罩向石上,石便似磨碾一般碎落如粉,这不比零碎砍断还要平静么?”石玉珠道:“当初这条江原是一个山峡,亘古以来便受洪水冲刷,不知经几千万年冲刷出这一条长江,这座礁石本质坚硬,又深藏在洪波之下,按说不致有什么损毁,谁知仍遭此劫。可见成毁有数,任怎样顽强隐伏,劫运到时终无可逃呢,”八姑道:“灵妹是因我说恐这礁石崩塌激起波涛,恰见神斧有此碎石如粉妙用,以为这样便可不起惊波。不知石砂大轻,洪流冲荡,不能沉到江底。因巫峡水急,还不至于停滞;如被冲到下流水平江浅之处,必将水道淤塞,又是行舟之害呢。”
说时再看江中礁石,已被神斧毁去了四分之一。因是神斧灵奇,削碾神速,石砂如粉,随波腾起,又被江流冲荡,结为浓雾,宛似一条灰龙,由滩前起往下流头蜿蜒驰去。
水面上泡沫滚滚,发为爆音,震撼山峡。八姑道:“这还是化整为零,已有如此声势,如将整石砍断,正不知如何惊人为害呢。”石玉珠道:“石砂这么多,如被冲到下流,也非善策。易道友精明禁制之法,何不施展神通,使它凝聚在一处呢?”易静道:“任多厉害禁法,也敌不住造化天然威力。我那禁法只能禁制一时,早晚时效一过,突然溃散,为害更烈。我看此时碎砂已如此多法,如等全部皆碎,更易使下流淤塞。还是想法告知灵妹,仍照郑道友所说,砍成丈许碎块,散铺江中深处,比较好些吧?”
八姑见杨瑾站在一旁,二目微合,默然不语,知她佛法高深,必在暗中运用玄功行法处置,便笑答道:“瑾姊已有处置,我们不要多说了。”一言甫毕,杨瑾将手一指江心,那条石砂凝成的灰龙忽由下流头掉转。到了近侧,又忽然腾波直上,往半崖腰原有的纤道上飞去,长蛇沿壁般蜿蜒而来,越过三人立处,往上流头驶去,随过随即凝结,恰恰贴在崖腰纤道的外边。这一段纤道孤横危崖之间,仰望峭壁排云,无可攀援;俯视断崖千尺,江波浩浩。最窄之处,人不能并肩而行,稍失硅步,立坠重渊,端的险峻异常。经此一来,沿着纤道边上平添了一道粗石埂,由此化险为夷,以后纤夫往来经过这一段,便不致有失足陨身之患了。
石玉珠在三人中道行较浅,以为这石埂全是碎石散砂,不过经了禁法凝结,除非运向别处,如想用作石埂,主意自佳,只恐日久灵效一失,仍要自行散落,未必便能如山石一般持久。见易静、八姑极口称颂赞佩,虽也附和,意还有些猜疑。待有半个时辰过去,石玉珠俯视江心,石雾弥漫中,那一块大礁石竟被灵姑用神斧削去十之七八,只剩一小段石桩残存江底。周围霞光电掣,晃眼工夫便削去尺许。劫灰幻化的灰龙,在杨瑾禁法催动之下,依旧沿着崖腰如飞上驶。定睛一看,仿佛如没有干的石膏,软腻腻的,并未见有一段凝固之处。暗想:“这些灰石少说也有数百丈长短,现仍前进不已,除用纯阳真火加以锻炼,任甚禁制之法也难使之凝固,但是转眼天明,只此片刻工夫,要想使它一下凝结为石,便师父半边老尼亲来,用她多年苦炼而成的纯阳真火,也难一气呵成。杨瑾虽是凌雪鸿转身,在神尼芬陀门下两世修为,法力高强,急切间恐也办不到。
她此时好似专心一意运用玄功,一任旁人称赞,微笑不答。也许郑、易二人料错,她只是想将这些散灰运向上流头僻静陆地上去,以免淤塞下游水道,井非想给崖腰纤道添这一条石埂,再不就是别有用意。”
石玉珠正寻思间,八姑忽道:“那礁石只剩数尺,那里水势最深,留也无害,免得将两边山脉砍断,泄了地气,年久崖石崩塌,舟行经此,遇上又是乱子。适才遥望上流纤道,得此石埂作栏,已都无险。只下流头纤道还有险处,下余劫灰足可补上。我唤灵妹上来,剩下这残灰移补下流险处吧。”说时迟,那时快,八姑话还未完,杨瑾用手一指,那附壁上驶的灰龙立即改进为退,约掣回了十来丈。这里八姑嘴皮微动了动,下面雪魂珠便将声音传到。灵姑见神斧妙用,一点不费事,便将小山也似一座险礁毁去,眼看剩不到四五尺便要削完,猛听雪魂珠银光中八姑传音相唤,命她即时停手上去。忙收神斧,纵遁光破浪而上。身刚落向崖顶,江中残余的那些劫灰尚有百丈长短,倏地似潜龙飞跃一般,随着杨瑾手指之处,全体凌波飞起,甩向下流崖腰,叭的一声,粘紧纤道边上,更不再动。
石玉珠看出杨瑾果是想为纤道添条石埂防险,方在惊奇,杨瑾已一口真气喷向手上,跟着合掌一搓,再往下扬。立有一点火星飞坠劫灰凝积的石埂之上,晃眼由小而大,化为一团烈火,烧向埂上。火焰熊熊,其速如飞,先朝下流头沿埂滚去,一会到了尽头,又复掉转滚往上流。凡火烧过之处,石埂便即凝固。等到火自上流纤道驶回,杨瑾收火之后,再看劫灰,已和山石同色同质,融为一体了。石玉珠大出意外,好生惊服。便易、郑二人虽知杨瑾法力高深,也没想到她竟有如此精纯的功力,俱都赞佩不止。
杨瑾算计时间已应天明,便令易、郑二人分赴上下游撤去禁法,自往江神庙指示宜从善、金百炼招人往后山开垦之事。易、郑二人事完赶去,再回返金鞭崖去。
灵姑久闻神驼乙休、韩仙子夫妻名望,想他们的门人也必非小可,况有青城教主得意高徒裘元、南绮等人一起,如何会敌妖女不过,须要自己前往解救?自觉法力浅薄,恐难胜任,见易、郑二人作别飞去,正要向杨瑾请示机宜,杨瑾已先开口道:“适才忙于平水开山,还有些活未及说到。毕、花二女久得韩仙子真传,道行法力本在妖女天蚕仙娘之上,偏生毕真真一念轻敌,才有此失,所受不过一场虚惊。只因物各有制,她那金蚕恶蛊厉害,裘元夫妻无意中虽得了一面灵蛛网,专破此蛊,偏又不知运用,以致妖女猖獗。便你不去,到了毕真真危急万分,拼损十年苦功化身遁走时,裘元夫妻也必发觉此宝妙用,为她解围了。一则真真和南绮俱都心高气盛,动手以前双方生了误会,如等裘元夫妻用灵蛛网解救,必当有心藏私逞能。要她难堪,以后难免不生仇怨;二则你还有一件要事在途中要做,也须有些时候耽搁,故此命我事完便即催你起身。否则毕、裘诸人此时刚刚起衅,还未对面交手,你又飞行迅速,此去竹龙山榴花寨等地不须多时,何必如此忙法?至于破那金蚕恶蛊更是不难,你一到,只消把你身后所背朱盒取下,放出金蛛,自会一网打尽。金蚕乃金蛛补益精力的美食,饱餐以后,你初次驾驭,难免逞凶倔强。可将行时师传制蛛之法,用火灵针威吓,便可无事。五丁神斧此行尚有大用,到湖心洲与裘元夫妻会合积修外功时,若非紧急,不可轻用;又是未经祭炼之宝,还须防异派中人觊觎。你至行格天,成就速至,异日归入青城门下,虽不如峨眉派李英琼师妹遇合之多,但你永无大险,比起别人福厚多了。”灵姑知她前生辈分颇高,转动以后道行法力更胜于前,心仪已久,闻言再拜谢教。杨瑾随即作别,纵遁光往江神庙飞去。
灵姑送走杨瑾,正待起身,猛觉眼前一亮,天已大明。随听江中水啸之声,两岸瀑声均为所掩,尤其礁平以后,滩声甫息,江渲陡作,涛鸣浪吼,恍如千军万马奔腾而来。
探头崖下一看,天虽大亮,江峡中光景仍是萧森。遥望上流头,暗影中有两三条白影移动,晃眼化为一座座小山般的浪头飞来。到了近侧江宽之处,突地自行破碎,一落数十丈,万喧齐发,声如雷轰,珠喷玉溅,随着急流汹涌,银光闪闪,飞舞电射而下。浪过以后,满江尽是泡沫起伏,顺流卷去,其速若飞。石玉珠道:“这还是杨、郑、易三位道友防备在先,你又是用神斧将礁石徐徐锉散,浪尚如此【创建和谐家园】,若将礁石整根砍断,势必激得江水倒流,溃决横溢,近处舟船就难免不受害了。”
灵姑因听杨瑾说自己途中还有要事须办,未及问明,便已飞去,虽然以后无什大险之言,终恐延误。见石玉珠贪看惊涛,似欲流连,不好意思催促,便应道:“郑、易二位撤完禁法,将近泊舟船移回原处,就到江神庙去,不回来了吧?”石玉珠明白她的心意,笑答道:“郑师叔命你往榴花寨为人解围,又说途中有一要事须你自办,我看此中因果定数已早前知,此事与你必有大益,并还早有安排。你尽可随意前行,自然遇合,决无延误之理。杨道友不肯明说,便是防你早知就里,关心太甚,操之过急,容易债事之故。既是灵妹心急,早些起身也好。愚姊相伴,别的不行,多少总可帮你辨别一点利害轻重,你还担心则甚?”灵姑谢了。二人随驾遁光往蜀黔交界南山中的榴花寨飞去。
二人原是择那素无人迹的深山荒野上空飞行,飞得又高,除却同道中人能够知觉,俗人休说眼看不见,连那破空之声也听不出。行到午后之交,经过一处高山,灵姑无意中俯视前面,峰峦雄秀,崖壑幽奇,烟云变灭,鹤鹿往来,绝好一处灵山胜境。心想,“来路荒凉,深山无人,乐得顺路观赏,以为异日再来之地。”便招呼石玉珠把遁光降低,并问:“此山叫什么名字?风景如此美好。”满拟石玉珠常年云游,多历名山大川,总可知道底细。不料石玉珠独这一路无甚来往,以前虽也飞过,觉出下面景物甚好,因有急事,并未驻足流边,同样也不知道。
二人正问答间,石玉珠忽指左侧道:“这里山水灵秀,如有人居,应是修道之士。
记得那年由此过时,此山四外都是崇峦叠蟑,周围峭壁排空,宛若城墙,毫无进出之路,又都是原始森林,休说寻常人家,连个牲畜野兽足迹都不会有,你看那里怎会有炊烟浮起、溪旁还有那些水田?这里已离榴花寨不甚远,过了此山便是寨墟,一直通到榴花寨。
湖心洲虽在深山无人之处,也离榴花寨不远。如有遇合,应在中途,我们飞了半日,并无所遇,这人家来得奇怪。好在解围之事应在明日,早到反而无益,由此去不消多时便可赶到。灵妹未断烟火,此时正该用饭,何不下去稍为歇息,向那人家讨些饮食,就便探询山名,有无仙灵踪迹。我想你那遇合就在下面都说不定呢。”
灵姑本因途程早已过半,尚无一毫朕兆,惟恐错过时机,心中惶急;加以自身剑合一以来,一气飞行数千里毫不停留,尚系初次,也想稍为歇息饮食再走。闻言不禁心动,立即应诺。飞行迅速,就这几句话的工夫,那人家水田已然飞过。于是择一僻处降落,同往回路走去。依了灵姑,身旁尚有少许干粮,意欲觅些山泉吃了再去。石玉珠说道:
“我知山中人多义气,炊烟未收,正是饭时。若无故探询,师出无名,转使猜疑。乐得借着求食为由,做个不速之客,如讨不到甚好食物,再吃干粮不晚。”灵姑一想也好,便同走去。
二人一会走到,见那地方是一座危崖之下的一片盆地,崖前清溪横亘,溪这一面芳草芋绵,广逾十顷。三面高峰刺天,山岭连云,曳紫摇青,延亘围拱。所有林树俱是千年以上古木,疏密相间,苍然郁茂。溪对面贴崖有一片杉林,先在空中下视,只是一丛百十株矮树,行列也稀,没有沿途所见森林高大繁多。这时近前一看,每株也有【创建和谐家园】丈高下,大都合抱以上。因有人居住在内,树干都经人修整过,收拾得甚是整齐。林外傍溪俱是水田,约有五六十亩,稻正繁茂,另外还种着些青稞蔬菜。再一注视林内,并无房舍,树后却有火光闪烁,炊烟犹自摇曳上升,袅袅继续。
二人方待越过,灵姑猛一眼看到水田旁有一对七八尺高、五六尺粗的大水桶,桶上横搁着一根整株山木削制的扁担,一头系着一根野麻绳,也有臂膀粗细,水渍犹新。因就溪旁隙地开辟,并无廓水之具,田水却灌个八分满,看情景绝似每日用桶挑了溪水现灌而成。此外一切农具,不论何物,俱比常人所用大好几倍。也没一条耕牛,却养着百十只鸡,正在菜畦内啄食野菜。石玉珠也已看到。二人方觉有异,忽听林内脚步之声甚是沉重。石玉珠一打手势,二人便不再进。左侧恰有一丛高达寻丈的山石,正好容人。
二人刚转向石后藏好,向外窥探,林中人已然走出,身量之高大,竟连石玉珠那么见多识广,也是生平初次见到。
原来林中走出的是一女子,身高竟达一丈四五。细看五官面目,均颇美秀,皮肤也如玉一般,又白又嫩。上身穿着一件野麻织成的浅黄色短衫,下着黄麻短裤,腰系虎皮围裙。底下露着水桶般粗的玉腿,双脚如雪,长达二尺左右,穿着一双厚草鞋。十个又白又胖的脚指头吃鞋上草绳一勒,脚缝上鼓起了好些肉疙瘩,越显得软腻温柔,吹弹欲破。身材虽然粗大,如按通体看去,却是一个放大的美人,修短-纤,无不合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