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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城十九侠还珠楼主-第87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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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声对二人说:“超群不死便罢,如若此行遇害,异日不将仇人擒来,使其身受无限楚毒,决不罢休。”沧洲知她性情如此。殷瑚对她更从一见面便生厌恶,后虽暂留岛上,依然格格不入,只想等到超群成功回来,或有甚音耗再走,长日相处,一个自己修炼,一个随意在岛上游散闲眺,轻易不相问答。所以二人听她发怒,均未理睬。

      沧洲随和殷瑚起身赶到王屋山铁鳞峡,超群、秋云已同在三日前遇害。陈嫣的师父恰在二人死后次日回山,得知前事,将陈嫣责罚一顿,先后离山,不知去向。二人到后,见洞口云封,空无一人,便知不妙。行法开通,人洞一看,在案上有那散仙一封书信,备述二人死因,才知经过。

      原来超群到时,正赶上陈嫣的前夫妖道回山,妖道是因久等无信,心怨妻子薄情,假装相思,前来探望。又约请了两个厉害妖党藏身附近,意欲暗中下手,相机行事。能逼陈嫣重温旧梦,一箭双雕,固是绝妙;至不济,也将秋云摄走,强逼顺从。如果不允,便摄取生魂,祭炼邪法,再寻陈嫣晦气。超群未入洞前,向山中樵夫探询铁鳞峡所在,恰被妖道等识破,尾随下来。超群情急救人,心无二用,竟未觉察。妖道等见他走不多远,突然隐身,知于陈嫣不利,忙令同行妖党在外防守,自己进去。陈嫣连日由秋云口中又问出妖道许多恶迹,越发心中厌恶,见他到来,把脸一沉,正要发话。妖道见秋云已然放出,在侧侍立,见了自己避去,陈嫣面色不善,恨在心里,当时且不说出,抢口便道:“你先莫急,我今此来,实是为你安危,并非为了前事。请你速将洞中禁制发动,再行详谈,以免发生不测。”陈嫣见他走进时身上突然烟云环绕,有如临敌之状,知他如有恶意,并非自己对手,正不知是何用意,闻言惊疑,忙问何故如此。妖道连说两次不听,因敌人身形已隐,不知是否在侧,陈嫣又不甚相信自己,只得凑近身去假说:

      “闲游路过,发现一形踪可疑少年,似是仇人桑妖所差,现已隐形入洞。前说秋云是仇人一党,你还不信,只恐来贼便与此女有关。你只要将禁制发动,便可看出一点踪迹了。”

      超群与妖道原是先后脚赶到,因秋云痛恨妖道,见他一来便往后走,超群本无心伤害陈嫣,一见心上人果然在彼,连忙跟踪往后赶去,妖道所说全未听见。否则,超群隐身法甚是神妙,只要不被人识破,至多暂时不能走出,隐在一旁。陈嫣查看不出异状,秋云又无逃走形迹,必当妖道有心闹鬼,两人为了秋云反要闹得同室操戈,超群正好乘隙将人救走。这一情急,却被看出破绽,误了大事。

      秋云刚到后洞,想起妖道此来必将不利于已,方在惶急伤心,忽听耳侧有一极熟口音低唤道:“姊姊,不要伤心,我救你脱身来了。闻你元神被禁,如何才能出困?快些说出,以便下手。我已另换躯壳,不是原来相貌了。”秋云尽管志切空门,力争正果,不愿与桓超群相见,重惹情魔,心中却仍是未能忘情。尤其身在患难之中,一听出是他口音,知又为了自己,甘冒险难,来此相援,悲喜交集。刚要答话,面前人影一晃,一个丰神秀朗的美少年已经现身出来。知道对头厉害,稍一不慎,便无幸免,忙道:“你已深入虎穴,洞中禁制重重,你万敌不住。我元神被禁,也不是急切间所能脱出,非候到对头入定,无法解免。你这隐形法甚妙,急速仍将身隐去,再作商量。此人多疑,适又来一同党,便是她前生丈夫转世。二人今已失和,迥非昔年夫妻恩爱之情,对我用心却是十分可恶。”说到这里,忽似有甚警觉,连催快隐。

      超群本知陈嫣厉害,又见秋云惶急之状,将身复又隐去。秋云又道:“此时不知何故,洞中禁制忽然发动。许是对头同室操戈,有了争执也说不定。若是另有别的缘故,这后洞禁制也要相继发动,你不可与我挨近。”说时,侧耳一听,中洞也有了动静,不禁大惊。估量超群人洞时多半已被识破,低声急喊:“来了,快躲到东壁角去。你只要不胡乱走动,或是妄想走出,便可无妨。她看不见人,疑心一消,再挨到她入定之时,就好想法了。”随说,将手连挥。超群见她惊惶情急,老大不忍,只得低声应诺,闪向一旁。秋云以前饱受楚毒,成了惊弓之鸟。又以陈嫣早已心软,不再紧逼,此刻突然发动禁制,又当妖道正来之际,越发害怕。惟恐所料如中,超群形迹败露,更是不得了。

      忧疑过甚,未免现于神色。一面挥手催促超群快避;一面暗中行法护身,准备万一。哪知二人一个惊慌失措,一个不能隐忍,一会工夫,相继露了马脚。这里刚准备停当,仇敌已然走进。

      陈嫣对于妖道本是半信半疑;又知秋云虽受禁锢,始终逆来顺受,恭顺异常,元神又被禁住,无法勾引外人,即使真有仇人潜入,也是另外一事,秋云决不知情。因与妖道缘孽已满,加以今生所习道法门径不同,势犹冰炭,妖道品行心术又极卑鄙,越发心中厌恶。暗忖:“真有仇敌潜入,洞门已然禁闭,不会查不出来。妖道所说如真便罢,如果并无其事,心藏奸诈,暗蓄阴谋,便借此反目,将他逐出门去。以免碍着前生情面,不便过于决绝,使他引为得计,时常来此纠缠,误己修为。”陈嫣主意打定,一面搜敌,一面反想借此坐实妖道虚妄,乘机断绝,遂故意由前洞起,一层层发动,往后搜查过去。

      每到一处,俱施展极厉害的禁制,不特敌人不能遁出,就连在室中微有动作,也必与禁制相应,就不致当时受伤被擒,也必可以看破,全洞七层石室封了五六层,并无影迹,陈嫣已疑妖道别有诡谋,所说不实,不住冷笑。妖道虽然口硬,咬定还有一两层未到,来人是秋云勾引来的外贼,此时定在一处商议脱逃之计,但因那少年没到洞口便即隐身,是否人内,拿不一定,而这次陈嫣对己越发淡漠,视如路人,并还含有疑忌,神色大是不善,若搜寻不出敌人,说不定就许反脸。所约两人不曾同进,无人相助,心中也颇害怕。

      假定秋云神色沉稳自如,超群再能忍耐片时,不为义愤所激,也就双双携手同归,不会再有以后那些事了。陈嫣快寻到后洞时,看出妖道色厉内在,面上神色甚是难看,本已忿恨妖道,哪知秋云心中有病,情虚失智,瞥见对头怒冲冲同了妖道走来,以为事泄,大惊失色,陈嫣未及发问,妖道已先戟指喝道:“贱婢勾引外贼,今在何处?快快指明,免受酷刑。”秋云闻言,当是仇敌已尽知底细,更是惊惶。一心只在盘算,仗着佛法护住那已受禁制的心神,竟没答上话来,这一来,恰被妖道无心中诈出真情。

      陈嫣见状,自然生疑,狞笑喝问:“你何时与仇敌勾结?他是什么来路?是否在此?

      怎禁制无有反应?”秋云闻言,才听出对头不曾知底,立即低声答说:“我连日在侧随侍,未曾离洞一步,如何能与外人勾结?”陈嫣又喝问:“既然如此,何故举止慌张,神色不定?快些吐实,免遭毒手。”秋云知对头并未发觉机密,深悔自己情虚,差点露了马脚,闻言越发心定,便说:“我是因以前妖道进谗,备受楚毒,想起心寒,今日见他又来,心料必将不利于己,来到后洞暂避,本就担忧。你二人忽又追来,面色那样凶恶,以为又要用甚毒刑,所以惊惶。至于有甚敌人混人,休说我禁闭洞中,元神受制,无从勾引;就算有人,全洞禁制已然发动,敌人既敢前来,此时他走不出,当无不动之理,你们也不是查看不出。我本不知情,何苦听信妖人之言来凌逼我?”

      陈嫣见她说时声泪俱下,好似理直气壮,已有几分相信。妖道眼珠一转,忽然大喝一声:“在这里了。”跟着飞身往前追去。陈嫣当是发现了奸细,追出去一问,妖道悄声力说秋云形迹可疑,不加拷问,决难吐实。陈嫣不肯,说:“今日就有来人,也不是她勾引,何况未必。以前因你说她背叛,白使她受了许多毒刑,后始查知冤枉,如非恐她将来报复,已早放却。此女资质心性均好,我的师父久出,洞中无人,我还想等师父回山问明有无后患,收为【创建和谐家园】,此时正以恩相结,如何又去伤她?事情若虚,或是虽有敌人,与她无干,岂不又是冤屈好人,更难使其归心降服么?”

      妖道再四力说:“今日所见小贼身有乙木烟光外映,与前生遇害时所见小贼一样,定是前仇转世,得知情人被困,赶来相救无疑。你以为此女无甚恶意,恐有冤屈,不防以幻象加刑引逗。小贼如与她一党,见她受苦,必不甘休,出面一动手,不就试出来了么?”陈嫣道:“全洞禁制已然发动,没有不现形迹之理。现在朕兆全无,果如你所说敌人真尚未去,那隐身法定必神妙,此人法力也必不弱,那幻影怎能瞒得他过?我如不都做到,你也不会死心。但是此女恨你如仇,誓死不从,你此来如想乘机播弄,将她带走,却是休想。”说罢,便唤秋云快去前面。

      秋云深知陈嫣的性情,听出她声音和善,不带怒意,以为又是劝说她降顺妖道之事。

      一面答应;一面赶紧凑向壁角,悄告超群稍候,事已无妨,不可出屋行动。并说:“她那禁法神妙莫测,由心运用。如见我能走出,跟随在后,必被发觉。”匆匆说完,赶到中洞。陈嫣果然防到敌人乘机混出,催动禁制。陈嫣一试,不见有人便对秋云道:“你与我原有师徒之谊,只因自不小心,误人误己,加以前三生又死我手,使我不能无疑。

      虽不合不查虚实,便以毒刑相加,但你前生误我遗命,失却许多重宝,至今尚留有隐患,你也不能无罪。连日见你心性甚好,根器尤厚,既是一心向道,不愿嫁人,我也不再相强。等师父回来,禀明之后,便可决定去留,不会对你再有恶意了。只是适才有一小贼隐身潜入,虽然不曾亲见,但我唤你时心灵忽动,决非无故。你出时又来得慢,必有原因。我知来人即便为的是你,事前你也不会知情,你却不可瞒我。如若相识一气,从速说出真话,便可无事,我本不难施展大搜形法将此贼擒住,一则师父嫌此法过于狠毒,禁我使用;二则后洞乃师父日常修炼之地,恐有损毁。所以先和你说明利害,真要不知好歹,我为除害计,大施法力,一将敌人搜出,你便难逃公道了。”秋云不知自己关心过切,嘱咐超群时陈嫣已然发觉,还在强辩。陈嫣倏地变色怒骂:“无知贱婢!你因为自己无辜受苦,引敌来援,也是人情。我意欲委屈保全,只要你吐实,试明心意,便可重为师徒,同修正果。你偏执迷不悟。适才你和人说话,我已听到,你还想抵赖么?难道还要先将真赃实犯捉到,才心服口服么?”随说,随将禁制催动,秋云便被烈火包围。

      秋云知道一时疏神,和超群说话被敌人听去,便行法护身,奋力抵御。心里还妄想超群能守定自己的话,后洞地方甚大,身在暗处,只要不妄动手,或想逃出,陈嫣不敢毁损洞室,纵施禁制,也不致为她所伤。哪知陈嫣别有狡谋,一面施刑威逼,一面故意大声呼唤,连秋云痛苦惨号之声也一齐传向后面。又将通后洞的禁制放松一路,暗示机宜,令妖道故作后洞搜敌,去引超群自行投到。超群见秋云一去不归,心甚嘀咕。一会,便听前面少女惨号之声,如断如续,隐隐传来,中杂敌人辱骂威吓之声,不知是陈嫣行法作伪。虽觉与秋云哭声不甚相似,无如关心则乱,又当危险优惧之际,以为洞中除秋云外便是仇敌夫妇,更无别的女子。情急万状,如非秋云行时再三嘱咐,早就赶往前面,不禁切齿顿足,心如刀割。

      也是妖道该死,陈嫣原令诱敌,他却忽然贪功,自觉敌人已入罗网,看年纪又极轻,也许只会隐身,无甚法力,所以到了洞中便即藏起。前妻转世已然变心,自己这次好意告密,反对自己生疑。万一敌人知道洞中底细,不肯到前面去,岂不心机白用?非但人搜不出,妻子保不定又生他念。于是一到后洞,便厉声喝骂:“贱婢已然饱受毒刑,命在须臾,小贼快快出现,束手受擒,免得死前还要多受茶毒。”接着施展邪法,想逼敌人出现。超群因听秋云说他心存邪念,恨入骨髓,哪里还禁得起撩拨。又闻秋云饱受茶毒,越发怒火中烧,忿不欲生,妖道刚一出手,超群也便发动。妖道转世以后,法力有限,本非对手,又是一明一暗;超群又惟恐一击不中,以全力施为。所以人影还未看见,十余道青光已电一般包围上来,那妖道一声未出,便绞成粉碎,血肉狼藉,惨死在地。

      超群见除敌如此容易,妖道只发出一些烟光。自己仗有乙木精气附身,并无伤害。

      心疑秋云所说的埋伏禁制不过如此,只因她本身法力太差,惊弓之鸟,谈虎色变,才说得那么厉害,实则无甚了不起。妖道入内,并无异状,既能进来,必可出去。秋云正受苦难,命在须臾,事又由己救她而起,果真遇害,要死也死在一处,万无置身事外之理。

      当时气往上撞,更不寻思,往外赶去,到了中洞一看,秋云果在烈火包围之中挣扎,虽未出声,面上神情甚是惨痛。陈嫣正站在对面行法辱骂,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满拟像杀妖道一样,冷不防把所有法宝全施出去。超群隐身法神妙,出时路已开通。陈嫣料定敌人既然知机,不敢行动,出时必隐随在妖道身后,等人进门,突然施展禁法,立可出现,再行擒杀。万不料妖道会死,以致超群出时并未觉察。超群如若稍忍片刻不动,陈嫣久候妖道不出,必往后洞探看,秋云必可嘱咐,不会妄动。超群这一情急,便送了二人性命。

      原来陈嫣法力甚高,虽看不见超群,却料到他随妖道出时,难兔骤下毒手暗算,因而暗中早自戒备。尤其室中禁制神奇,敌人只一发动,立生妙用。超群眼看成功,忽见敌人身侧发出一片白光,将那十来道青光一齐阻住。心方一惊,耳听秋云急遽悲号:

      “她有金水相生之宝,你非其敌。急速收宝,由原路隐退,或许还能兔害。”话未说完,陈嫣已将室中禁制催动,朝青光飞来之处一指,一片粉红色的淡烟过处,超群隐身法便被破去。超群知道难逃罗网,又听心上人不住悲号,情急悲愤之下,死生已置度外,破口大骂:“【创建和谐家园】妖妇,我与你拼了!”一面施展法宝迎敌;一面在百忙中又分出两道宝光,妄想破去烈火,救出秋云。可怜超群学道并无多年,虽有乙木真气护身,功候尚还未到,如何能是陈嫣对手。秋云在烈焰包围中,见他当此危机一发之际,还想救己脱难,不禁心胆皆裂,急喊:“我想不到你法力如此长进,此时敌人埋伏已全数发动在此,前洞空虚,只要拼着受伤,自断一臂,向白光红烟之中,速用乙木遁法往外冲出,便可逃命。回去再寻师父为我报仇不晚,千万不可顾我,以免同归于尽。”超群没防到敌人正在加功行法,一举便制他的死命。闻言悲叫:“姊姊如此受难,要死,你我一处。我蒙桑仙姥传授道法,已成不坏之身。至多你我再转一世,仍为夫妇。现时妖火已为我法宝所破,渐渐减少,敌人又被绊住,难再加害。如侥天幸,再有一会便可救你脱难。即便妖妇厉害狠毒,你我要死也死在一处,我决不独生。”

      陈嫣性情忌刻,本断定超群自己到来,秋云事前并不知情,没想一起加害。及听二人这等问答,不特敌人不能放脱,便秋云对己也是怨毒已深,万不能留。心肠一狠,竟欲将二人形神一齐消灭,斩草除根,永去异日之患。一听秋云指点逃路,恨上加恨,假装被那几道青光绊住,暗中加紧施为,竞将师门降魔所用最恶毒的五遁搜形【创建和谐家园】施展停当,再行猛下毒手。当超群说到未两句时,一片五色烟光已由身后包围上来。

      超群虽觉护身乙木真气支持不住,身如火炙刀裂,凶多吉少,却依然不顾性命,咬牙切齿,强忍苦痛,奋力施为,想将秋云救出。秋云自是识货,知道厉害,无如超群为她视死如归,百折不回,一任忍痛呼号,声嘶力竭,兀自不肯听从。只得惨声急叫道:

      “陈仙姑,他不听我良言,已入罗网,断难活命。我虽有佛法护身,一则元神被禁,难受长日苦难;二则他已两次为我送命,义不独生。你那禁制厉害,能否转劫再生尚不可知。请你暂宽一线,撤去余火,容我夫妻诀别。”超群虽然功力不济,已得桑仙姥乙木真传,心恨陈嫣切骨,已准备在万分难活之时猛下辣手,纵不能使敌人同归于尽,好歹也给她一个重创。闻言大喝:“这等丧尽天良的【创建和谐家园】妖妇,和她有甚话说?我已和她结下万劫不复之仇,我二人能逃便罢,不能逃时,姊姊既能以佛法护身,千万缓死须臾,不出三五日,必有人来复仇救你,睬她则甚?”

      话刚说完,秋云绕身烈火已全破去,超群心中大喜,赶紧扑上前去。秋云忙喊:

      “你我已入绝境,护身真气不可松懈。”超群全神贯注秋云,本想运用玄功,发挥乙木妙用,将身外烟光猛力排荡开去,将护身真气略为放松,一把抱住秋云,再照前说断去一臂,一同拼死往外硬冲。哪知敌人诡计,见他护身先天乙木真气厉害,虽己受了禁法压制,急切间仍奈何他不得,欲使形神俱灭,尤为难事。知道超群欲救秋云,必将真气放开,欲取姑与,故将烈火逐渐减弱。超群果然上当,尽管秋云双手连摇,大声疾呼,仍是不听。秋云知势危急,万无生理,再如迟延,受害更速。只听长叹一声,投向超群怀中,双双抱住。秋云悲哭道:“此时万难逃走。我那元神现被敌人禁住,就在对面石室之内,恰巧也是戊土禁制。你如尚有余力,可速冲进去,用神木箭照那壁间黄影…射,便可破去。这样我二人虽然不能免死,或可另转一劫。事不宜迟,越快越好。”

      这时陈嫣的禁制业已乘虚而入,二人都似火焚,通体奇痛如割,四外更受重压,痛苦已极。幸亏陈嫣所施五行禁制中的庚金虽是克星,要想消灭先天乙木真气仍是艰难,才得苟延些时。

      超群先想拼将所有法宝一齐葬送,强行冲出,闻言才想起秋云元神尚被仇敌禁住,当时运用全力往对面石室中冲去。两地相隔只有十来丈远近,本来眨眼即至,无如四外都是五色烟光环拥,力重如山,举步皆难。秋云因知此举比性命还要紧,也在强忍痛苦,运用全力相助抵御。二人费了无穷心力,方始缓缓移动,急切间仍难到达。陈嫣见二人想冲人法坛,救了元神再行逃走,以为敌已被制人网,行动艰难,照此缓行,不等到达,形神已是全灭。又因行【创建和谐家园】急,无暇分身退入法坛加害,一时大意,只顾加紧施为。

      这里超群见秋云玉容愁惨,面如死灰,自己前进没有一半,精力已将用尽。四外阻力更大,身心痛苦也与时俱增。又听秋云悲号,不禁悲愤填膺,百脉皆沸,目-欲裂,顿将与敌同尽之念勾起。猛喝:“姊姊且缓前进,我们不要再熬下去了。”秋云只当他力穷智竭,自己也实不支。刚一缓气的工夫,超群已是奋起神威,照桑仙姥传授毒计,猛地自将护身真气往外一振,运用玄功,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将出去,那十来道青光本来仍在烟光之中与敌相持,并未消灭,只是无人主持,又受庚金克制,减了力量。陈嫣因知先夭乙木之宝乃仇人精气凝炼,毁灭甚难,再说也可惜,乐得杀敌之后收为己用。

      做梦也没想到超群会改了逃生之念,来个两败俱伤。瞥见敌人一口血光喷出,护身青气突然暴长,身外五色烟光竞被荡开了些,以为超群黔驴之技已穷,妄想冲荡五行禁制,舍了秋云逃出。方欲喝骂,不料血光已射到那十来道青光之上,一声震天价的大震,随着超群手指之处,挨近陈嫣的一道青光首先自行爆裂,宛如万点流萤,四下飞射,近处五色烟光立被冲破。虽是一闪即灭,晃眼又复原状,可是声势猛恶异常,全洞震撼,似欲坍塌。陈嫣首当其冲,直似中了一炮,如非法宝护身,几受重伤。就这样,还被震退了十来步。不禁大吃一惊,赶紧行法抵御时,哪知超群心存必死之念,不借毁去法主相拼,而先天乙木真气自行爆裂有绝大威力,又非后天五行所能禁克。紧跟着第二道青光又自爆裂,幸是雷霆之威,一击即止,否则也是一样经受不住。陈嫣知道厉害,又恐敌人遁去,反闹了个手忙脚乱。

      这时超群如若遁走,并非不能,只因要救秋云,不肯独逃。秋云劝他不听,见身外阻力已减,超群一味和敌拼死,法宝已毁了好几件,忙道:“哥哥,你既不逃,这样徒伤法宝有甚用处?还不如趁此时机,冲进室去救我元神,好歹也能图个转劫再世。”超群原是恨极了陈嫣,誓与同尽,正拟用最后一着,将残存的七道青光一齐爆裂,增厚威力,就不能致敌于死,也可两伤,幸得秋云提醒。这次超群却极乖巧,左手抱定秋云,紧了一紧,故意喝道:“妖法阻路,我力已竭,难再冲行,反正元神难以救出,我还有极厉害的法力,因关碍着你;不曾施为,现时妖道已诛,我已决心和妖妇拼命,与她同死,不想活了。”说时,早把青光止住不发,暗中运足全力,猛伸手一指,一团栲栳大的青光忽向前飞去。

      陈嫣受乙木神雷连击之下,刚缓过一口气,青光也已飞到,忙发一团烈火迎敌,两下一撞,立即爆裂,青芒电射中,护身神光几被击散。只管事前戒备,未被木雷击中,因势大猛,也被震退出老远。刚刚站稳,超群夹了秋云,已将第二道青光爆裂,荡开身前五色烟光,往侧面室中法坛冲去。陈嫣最担心的便是这一着,先听超群那等回话,还当真个力已用尽,心中暗喜。只盼敌人将那残余青光化为木雷发完,即可成擒。所以一心只在防御上设想,不料竟是诈语。木雷厉害,不敢上前硬拦,只得加紧催动五行禁制阻挡。

      超群原已打好主意:一木雷将陈嫣震退,更不再发,下余青光专作开路之用,见只冲出丈许,五色烟光又复涌到阻住去路,便将青光相继爆发,似这样发挥先天乙木威力,朝前猛冲,居然到了室中法台之上。可是青光也只剩了两道:第一道是秋云所说的神木箭;另一道乃桑仙姥自炼之宝乙木神梭,来时才行传授,它与宝主人心身合一,灵应相通,最有威力,超群也最为心爱。本不舍毁,无如人到法台,陈嫣也已追进。超群回顾身后,五色烟光潮涌而来,秋云又在哀声催促急速下手破那台上禁制元神的戊土之宝。

      事在危急,也不再顾借,手指木箭,一道青光首先射中台上所悬黄影。烟光散处,秋云将手一指,喜抱超群道:“元神复体,我们把躯壳交给仇人,一同兵解转世去吧。”说时,二人已被五色烟光连那残余的两道青光一同困住,举步皆难。

      超群闻言,抱紧秋云,厉声喝道:“没有那么便宜的事。姊姊不要害怕,待我给妖妇一个厉害。”随说,运用玄功,手指处,那一箭一梭突然冲开护身真气,一同往外飞出。只听震天价一个霹雳,化为千万点青星,爆裂开来,满空砂石乱飞,数十丈厚的洞壁竟被震塌,塌去了半边,天光立时透下。陈嫣也被震倒。秋云虽在超群怀中有乙木真气护体,也被震得胆寒惊悸。匆迫中,一眼瞥见顶上天光,惊喜道:“我们脱险了,还不快些逃走!”同时超群也已省悟,二人互相抱持,往前便飞。

      二人照势本可脱逃,无如超群的法宝尽失,秋云的几件法宝又在事前失去,只凭乙木真气护身,如何能敌。陈嫣法力原比二人高强得多,虽然受伤,并不甚重,知道超群奉两世夙仇桑仙姥之命而来,他那乙木神雷已如此威力,不于此时将他除去,如被逃走回山,将桑仙姥勾来,更是无法抵挡,见要遁走,如何能容。也不顾身上所受鳞伤,大喝一声,纵起便追。因见青光已然爆完,无所畏忌。一面施展极恶毒的禁制,紧紧追赶;一面把随身法宝全数施展出来。

      超群既要护秋云同逃,是个累赘,难施乙木遁法;又当苦战力竭之余,逃走不快。

      秋云回顾身后,敌人已然追近,烟云滚滚,光华乱闪,电驰而来。暗忖:“自己此时如死,超群或许还能脱身,但劝他定必不听。”便紧抱超群哭喊道:“哥哥不可轻生,报仇要紧。他生再见,妹于去了。”超群闻言大惊,急说:“不可。”秋云已下了决心,早将天灵自行震破,死在超群怀里。

      超群悲痛欲绝,尽管情势危急,仍欲抱了秋云尸首一齐逃走。说时迟,那时快,微一惊顾停顿之间,身子已被敌人烟光围住。超群尝过厉害,自知逃生绝望,秋云已死,义不独生。恨重仇深之下,咬牙切齿,把心一横,百忙中二次施展辣手,暗中行法施为,抱紧秋云尸首跳落下去,那五色烟云立即乘隙侵入。陈嫣见敌人已被禁住,万无生理,正想连元神一齐消灭,不料超群死前还有一下狠的,竟不惜毁灭,咬破舌尖,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血光射处,身外乙木真气立化神雷爆发,山摇地动,一声大震过处,青萤乱射,血肉横飞。超群虽遭惨死,尸骨粉碎,那五行禁制却被破去,元神得以遁去,又毁却两件法宝。

      当超群被困之时,陈嫣好似闻得遥空中有人厉声呼喝:“徒儿住手!”刚听出是师父口音,超群已运用乙木神雷自行炸死。跟着便听破空之声由远而近,晃眼飞到,正是从海外回来的师父。见面便埋怨道:“你的夙孽甚重,我欲为你解免,所以再三叮咛,不许再修前怨。你前生丈夫罪大恶极,我已说过,你仍不知警惕,又与交往,虽未随同为恶,却勾起这三生仇怨。秋云原是你前数世的仇人,注定两次俱死你手。但此女灵根一直未昧,魔劫虽多,道力也日增进。前生投到你的门下,不特事师恭谨,井还为你送命。你如乘机化解,消去前怨,她可免去一劫,你也免却他年…场大难,本是双方有益的事。你不合先入为主,忌刻偏狭,受妖道蛊惑,不分青红皂白,妄下毒手,加以残虐,致使她冤苦灰心。如能将她放掉,此女心性和善,自知冤孽,至多和你断绝师徒情分,绝无报复之念。前孽也可算是抵过,不会再有未来隐患。桓超群与她情孽纠缠,已历数世,均未得为夫妇。到了近两世,精诚感召,情谊日固,越发纠结不开。闻说秋云被难,前来援救,只想将人救走,本无伤你之念。你又不合二次听信妖道谗言,使二人一齐惨死。因你做得太过,秋云被擒时所受楚毒有甚于死,本已报复过当,转为亏欠,再加上桓超群这一个深仇大怨,如何解法?

      “以我初意,本拟海外归来,使你传我衣钵、法乳。只因访友采药,在小南极四十七岛中遇一妖人,苦斗多时,最终虽然得胜,等到赶回,你竟铸成大错。桑仙姥前在铜椰岛得天痴上人指点,近在青虹岛上潜修,已成气候,非我师徒之力所能除去。你又天性乖张,即使能敌,永远寻仇,纠缠不休,岂非苦事?何况她那功候法力又是与日俱进,更得天痴上人师徒暗助,我等结局仍是非败不可。她和你虽然相克,却只是克你,于她无伤,嫌怨本来易解。前因桓超群爱屋及乌,再四劝说,已不欲对你不利。你现将她生平惟一亲爱之人杀死,死的人又与她成道迟速以及铜椰岛师徒好些关联,两家一定不肯甘休。大仇已结,强敌已树,不日即有人寻来,复仇以前,你永无宁日。

      “似你这样不听良言,违背师命,本应由你自去。不过敌人下手惨毒更甚于你,念在师徒一场,我前在云贵边境乱山中物色到一座洞府,可去那里隐迹销声,闭门远祸。

      如能从此警惕,努力虔修,许能挨到老桑自身劫数到来。乘她有好些年不能行动之时,再行设法去向转世的秋云结纳疏解,也许能够避免。我不日即去海外修炼,师徒更无相见之日。此间已不可留,速去为妙。”

      陈嫣悔恨已是无及,只得叩谢师恩,随同飞去。等楼沧洲寻到,破法人洞,只发现妖道尸首,敌人踪迹已杏,赶紧先回铜椰岛禀告师父。要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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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回 恩怨两难言 谁启戎心因聚敛 吉凶皆自取 同遭孽累为贪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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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天痴上人因超群夫妇与桑仙姥成道迟早有关,自己他年抵御重劫又非得先天乙木之助不可,木精修成若迟,便不能为己所用;他又天生怪性情,只此二人与他有缘,此外决不肯再收徒弟:因而虽然运数注定,仍是忿恨。便运用玄功,一面推算陈嫣下落,命人报仇;一面访查超群夫妇转生何处,以便一出生便引度到木精门下,二次重修,自然容易,这样仍可赶上自己抵御天劫。谁知陈嫣得乃师指点,早已防到,不特隐迹变名,闭户虔修不出,井由乃师行法,颠倒生死,作为在路上为人所杀,遭了劫数。上人虽疑作伪,无如对方防备周密,连算两次,均推详不出下落,只得罢了。

      超群、秋云二人精魂固结,魔难未消。投生两家本是对字而居的至戚,生未周岁,同遭家难。恰值一个有法力的左道中人路过,救去为徒。沧洲等奉命寻找,偏在途中遇到意外的耽延,好容易访问到地头,人已不知去向。超群夫妻便在左道门下生长,从小习染,又受师长督促,虽然偿了三生夙愿,成为夫妇,人却人了歧途。过了很久,左道也伏了天诛。二人慧根又没有全昧,刚刚自拔,改行向善,结局仍是遭难。幸而回头尚早,又是为了一件救活多人的极大功德,方与以前同党妖人结怨,身遭兵解,功能补过,才得转世。只因遭难时人居两地,各不相谋,转世不在一起,相隔甚远。经此一来,耽误了不少岁月,天痴上人劫难已过。

      桑仙姥虽因楼沧洲时常感化,到时竟弃前怨,赶往岛上,以全力相助天痴上人,无如功候尚未精纯,天痴上人脱难以前竟为天魔所诱,几乎走火入魔。事后全身不能行动,只能运用元神行使法力,必须若干年后始能修炼复原。跟着,桑仙姥也到了功候,法力甚是高强。无心中发现超群刚刚投生,那家恰巧姓桑,这才引度上山,取名桑桓,传授道法。因桑桓是三世修为之身,不消多年,便炼就颇深法力。再三请求出寻秋云,居然不久便即寻到。秋云未一世也是从小便丧父母,经人收养为婢,只知姓冷。桑仙姥嫌她婢名太俗,便以所居的岛命名,取名冷青虹。

      陈嫣年久未见敌人寻她,早已静极思动。无意中收到一只五爪飞狸,乃天生灵物,通体茸毛,水滑光亮,赤如丹砂。前额生有三眼,当中一眼直立,睁开时精光四射,能透视地底,无论山石水土,只要在千丈以内,俱如镜中观物,一览无余,尤善鉴别宝物。

      胸前一爪形如人手,大小如意,隐现随心,多厚山石沙土,一爪便起。胁生四片金翅,飞行空中,其疾如箭。不用时包没全身,只露四爪,坚逾精钢,刀箭不入。陈嫣性喜华丽陈设,最爱宝物,尽管修道多年,积习未除。深知飞狸灵异,制服以后便用诸般禁制逼它搜掘宝物。飞狸一则受人欺压刑辱,心中愤恨;二则知道这类贪欲,彼此俱有后患:

      因此始而不肯。后来熬受不住禁毒,只得给她找了几件。哪知陈嫣大劫将临,一味倒行逆施,竟忘了修道人的本色,此端一开,益发诛求无厌。将全洞陈设完峻以后,又在湖心建立了一座仙山楼阁,强迫飞狸寻掘宝物,将全楼阁陈设齐全后,始允放它。飞狸难耐金水之禁,急于脱身,只得把自己所知的几处海底珍藏说出,由仇人携同去取。满拟所建灵琼小筑陈设完峻即可释放,谁知陈嫣贪念日深,永无止境,推说所设禁制太毒,须要物色一个代死的替身始能撤去,欲以稽延时日,再勒索些宝物。

      这日陈嫣出寻替身,遇着两个极厉害的妖人,拿着一面宝镜满地乱照,镜光到处,地底宛如一泓清水,纤微悉睹。贪心顿起,妄想隐身劫夺。不料自己身形早在镜中现出,才一近身,未及施为,反先中了敌人邪法暗算。虽仗道法高强,敌人见她貌美,意欲生擒,未下毒手,侥幸逃脱罗网,还占了上风,仍不免于受伤,形势也是危急异常。陈嫣因听妖道说那宝镜就在所居附近瘴泽中得到,人土并不甚深。那地方瘴气极浓,时常彩烟上浮。日前海外归来,发觉宝气隐隐,曾问飞狸是否有宝,答说无有。彼时因新得了数百件珍奇之物,又以飞狸素来诚实,信以为真,竟将这稀世奇珍对面错过,被妖人得去,还几乎送了性命。不由犯了忌刻天性,想起飞狸知而不言,是个罪魁,恨之刺骨。

      回山不问青红皂白,便将飞狸禁向泉眼之中,要使其受完了百般磨折,然后提出,数以罪状,立逼掘取古仙人的法宝、神物赎罪;否则永沦泉眼之下,受那五行禁制无量痛苦,再无出头之日。飞狸悲愤冤苦之余,也发了野性,死不肯应。陈嫣无法,只得每日子、午二时,运用金、水之禁,给它罪受。飞狸自知难免,便将前爪断去一指,作为替身,经此一来,自然更不会应允。陈嫣见它倔强,到底杀之不忍。

      过了两年,陈嫣忽听人说起前遇两妖道下落。既想得那宝镜,又想报仇,于是跟踪寻觅。二妖知道不是她的对手,一面加紧隐藏,一面另求能手相助。陈嫣寻了两次均未寻到。二妖人藏伏之处名叫赤鲸岛,乃小南极四十六岛之一。左近有一无名小岛,岛上有一妖人,名叫田无害。二妖人本已和他定下诱敌之计,全岛设下禁制,欲诱敌人入网,陈嫣第三次赶去,恰好遇上,因是心辣手快,才一照面,二妖人便死去一个,另一个见机逃去。宝镜恰在逃人身上,陈嫣自然不舍,加紧迫赶。追到无名岛上,被敌人发动禁制,逼令降服,陈嫣因邪法厉害,恐死后元神受了禁制,万劫不复,不敢兵解。仇人炼的又是采补之术,大仇已结,如若就此降服,身受侮辱,元精仍要失去。

      正在生死两难,情势万分危急之际,桑仙姥师徒恰在青虹岛上遥望,无心发现无名岛妖烟笼罩。桑桓夫妇知道岛主田无害淫凶狠毒,前涎冷青虹美貌,曾有邪心,嗣知是桑仙姥门下爱徒,才没敢来招惹。此人留在左近,终是后患,这时既在卖弄伎俩,必又有甚好人被他困住,正好乘机除害,便力劝桑仙姥一同赶去。到时见陈嫣因忍苦不从,已然身受重伤,命在旦夕,危机系于一发,不特性命,连元神都快保不住了。桑仙姥生平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此去乃桑桓夫妻力劝,非出本心。又知四十六岛妖人均有联系。

      初意只令释放,便可无事。也是众妖人劫数临头。桑仙姥性情古怪,话带强迫,极不中听;田无害又看中了陈嫣的美色和随身法宝;又当人前,不愿示怯丢脸,以为当日岛上准备周密,许能侥幸连桑仙姥师徒一齐擒住,几句话便动起手来。吃桑仙姥发挥先天乙木神雷妙用,将岛上妖人全数杀死,一个不曾漏网。陈嫣也被救下。

      师徒三人一看救到的正是陈嫣,桑桓自然仍记前生之仇,反是桑仙姥不令报复。青虹也觉事乃定数,彼虽不是,终是前生师父。现已苦尽甘来,成道可期,正可以德报怨,解消前孽,何必再使仇怨循环?便在旁力劝。桑桓与青虹此生虽是同门师兄妹,相亲相爱更胜前生,言无不从,又加修道多年,有了功候,一经解释,也就罢了。当下师徒三人便将陈嫣带回青虹岛,加以救治。

      陈嫣自知所受邪毒过重,除去兵解,难于自拔。既感桑仙姥师徒以德报怨,又不舍灵琼小筑所遗留的那些珍宝。便与桑仙姥立下誓约,将实话说出。求桑仙姥将她即日送回山去,助她兵解,将尸骨埋藏前居洞内。并把多年聚敛的宝物、珍玩,以及师传法宝、道书之类,一齐转托,代为保存。等她转世之后,到了年限,命超群夫妻下山接引。这样不特可以重返故山,并收事半功倍之效,免得在尘世里迷了本性,以及受人侵害。桑仙姥一听说有这么多法宝、珍物,立即应诺,将她送回山去。陈嫣为报恩,还把法宝、珍物选赠了三十多件。又将飞狸提出水来,说明来历,然后由桑桓、冷青虹用飞剑助她兵解,借以了结前生因果。

      陈嫣满拟诸事付托得人,可以无虑。哪知桑仙姥自知劫数也快临头,起初不报前仇,实则另有诡谋。后来又起了贪心,表面应诺,却阳奉阴违。陈嫣灵根未昧,一出生便知修为,井盼桑仙姥师徒前往接引。嗣见约期早过,终无人来,心中生疑,也防到师徒生心变卦,不敢冒失回转故居。又在别处深山中修炼了些年,自觉法力已和前生一样,才回山中探看,想好一番说词,相机行事。初意对方即便昧良,也有救命之恩,自经大劫,已然彻悟,只要将代藏的师传法宝、道书发还,别的珍奇玩好能还固好,不还也就任之。

      到时故意不提前事,想探出对方口风再作计较。

      桑仙姥阴险狠毒,早已罗网密布。谈不多时,便说自己不日就回转青虹岛,答应往后湖宝库点交宝物。陈嫣哪知她是有心试探自己,看是否仍以主人自居。一听发还前存宝物,心中一喜,便说:“妹子离山日久,荒居全仗照看,不被外人侵入。患难至交,久别未见,正好聚首,如何便去?”桑仙姥自来灵琼小筑,便喜当地风物清美。又以青虹岛旧居与四十七岛邻近,以前常发生事故,近又杀了田无害等妖人,仇怨日深,虽然不怕,未来百年内正是成道大关头,强敌时常扰闹,未免妨害清修。陈嫣兵解后,桑仙姥回到岛去,用奎风神碑和五行禁制将洞府封闭,本打定鹊巢鸠占之计,永远据为己有。

      陈嫣来时如肯虚心卑下,甘居【创建和谐家园】之列,也可无事。这一自居主人,立惹下一场大难。

      刚同走到阁前平台之上,待往后湖飞去,五行禁制已经发动。

      陈嫣法力既没有桑仙姥高,虽已精习五行禁制之术,无奈敌人以先天乙木真气为主,平增了许多威力妙用,比她所习厉害;又是出其不意,骤然发难。当时如若束手入网,也可保住一命,偏又错了主意。出时耳听一声断喝,立见当头百丈青烟倒山一般压将下来,情知中了仇敌暗算,当时又惊又气,自恃几生修炼的功力,不特想以法力抵御,并将来时准备和人翻脸的两件厉害法宝施展出来,妄想伤害仇人师徒。桑仙姥因桑桓、冷青虹曾经苦谏,说初遇时若杀她报仇,并无不合。以前既不肯伤她,并还化敌为友,受人赠与和重托,为贪她宝物和洞府,不去接引,已然食言背信,于理不合;现她亲身寻上山来,强占人的宝物洞府,还要行此阴谋诡计,致人死命,良心上更说不过去。师父既不肯听劝还人故物,至少也不可伤她,只将她逼走便了。桑仙姥先还迟疑不决,二人知她性情虽怪,可以理折,再三连劝代激,桑仙姥也觉理亏,才行应诺。只迫令屈服,舍此而去,本已不想杀害。不料陈嫣居然抵抗,桑仙姥立被激怒,竞将五行禁制全施了出来。

      陈嫣和桑仙姥虽是数世宿仇,两人动手尚属首次。陈嫣先见青烟压到,虽被困住,并无预想的威力。以为自己今生法力较高,乙木真气已能抵御。胆气一壮,破口大骂,加急施为。忽见敌人面带狞笑之容,将手连搓。冷青虹面容骤变,急喊:“此女数世修为,煞非容易,又是【创建和谐家园】前师,务求师父看在【创建和谐家园】面上,椎恩饶她一命。”桑桓也在侧劝阻。桑仙姥连理也未理。同时湖心中水沸作响,泉眼里隐有风雷之声。陈嫣猛想起桑桓前生只是仇人门下未学后进之士,死前所发木雷尚有那么大威力,何况仇人本人,又是早有埋伏,以逸待劳,其厉害可知。自己所发的那两件法宝又被青气裹住。身外青烟看似无甚压力,却是一任奋力飞腾,青烟滚滚,绕身而过,照理少说也飞出了数十里,可是敌人仍在原立平台之上,自己更是未离跬步。无论上下四方颠倒往复,往哪一面飞行,均是如此。初起不知怎么回事,稍隔须臾,才看出自己所有法宝、法术全都失了效用。

      陈嫣刚觉出不妙,胆气一馁,桑仙姥已经发动,手扬处,满空光华乱闪,宛如万千道青蛇,电一般满空交织。略一掣动隐现之间,那百丈青烟立即化为乙木神雷,爆裂开来。如换法力功候稍差的人,这一雷中上,休说肉体,便连元神也被震散。总算冷青虹心地淳厚,仍未忘却前两生师门引度她的恩情,见势不佳,拼受师父嗔责,在旁大声疾呼:“事已危急,速将元神遁人湖中,免使形神俱化灰烟。”陈嫣被她提醒,以前又尝过木雷厉害,一见青色电光乱掣,知道危机已迫,又看出冷青虹实是志诚相援,明知湖中也是险地,但是此外无路,百忙中赶紧运用玄功,将元神离去本体。刚往湖中一沉,雷便爆发,血肉横飞,原身震成粉碎。心中方在悲愤,湖中金水相生的禁制也已发动,一片彩光将她元神裹住,卷入湖底泉眼之下,由此被困在内。

      陈嫣见那地方正是自己前禁飞狸之处,仇人所用禁制也和自己一样,只是道路不同,功力较深,另有一种玄妙,无法破它。这时方悟报应循环,师父前说的大劫实应在此。

      心想:“假使当年不为一念贪嗔,就算以后狭路逢仇,照在青虹岛仇人师徒相救情景,并非不可化解,何致连遭两次大劫,元神又被禁住?到时五行威力发动,即便能够支持,被人消灭,禁毒仍是不免。仇人如此狠毒,法力又高,逃出更无望了。”越想越悔恨悲苦。事已至此,悔恨有何用处。尤其那金、水相生的禁制非常厉害,平时已够受的,到了子、午二时更发挥无限威力,越是难当。陈嫣料出仇人是想永绝他年之患,每日子、午行法,有心灭她元神。心知照此下去,日久终无幸免。正悲急万状,不料五行有救,受了数十天大罪,忽在万分绝望之余,在泉眼深处寻到了当年飞狸作替身的断指。

      这类代形的法术,陈嫣原会,无如肉身已被炸散,只剩元神,无法割裂代替,但却给她开了一条生路。暗忖:“那日原身为雷震碎,也许剩有残余沉落湖底。只要能找到寸许残骨,便可行法,免受禁毒。”无奈平常有金、水二遁克制,虽不像子、午二时厉害,要想搜寻湖底,随意【创建和谐家园】,真是万难。事有凑巧。陈嫣正打不出主意,天已正午,非但金、水之禁不似往日加增威力,反倒停了克制,只水面一层无法冲上。连受楚毒之余,忽然得此,顿觉轻快非常,喜出望外。知道此山外人足迹不至,必是仇人师徒有事外出,无暇及此。看这神气,元神遁出仍是无望,还是先寻到了替身,免被消灭,日后遇上机缘,再打逃走主意。想到这里,便往平台前面泅去。

      陈嫣隔水遥望,见桑、冷二人并肩立在平台之上,手指湖中,正在耳语密谈。心想:

      “也许是仇人试看自己功力,故意如此,看能逃走也未。幸喜不曾冒失,否则便中了圈套。”不敢大意,悄悄沿湖搜寻,居然寻到了一块残骨。因是修道之身,骨髓坚凝,尽管水泡多日,内中竟有些须血髓。心中大喜,忙即取回泉眼之中,运用玄功,如法施为,将那一片残骨炼成替身,因是本体已失,只剩元神,炼时甚是艰难。更恐炼到中途,功还未成,金水禁制突然发动,既要抵御磨折,又要加功行法,一个支持不住,不但全功尽弃,并且日子一久,元神多受一次禁制,便受好些损耗,再炼自是更难。那残骨也不是容易可以找到,寻时稍为疏忽,被敌人发觉,其祸更烈。

      其实这时桑仙姥已然应了天劫。她本是先天乙木之精化生,不致毁灭形神,只须运用玄功,以本身精气抵御,过了时限,便能兔难。至不济,舍去现时躯壳,应了劫数,或以元神修炼,或再另转人生,均可无害。只因刚愎乖僻,自恃法力高强,生就不灭之体,又不舍这副躯壳,妄欲硬拼过去,以致走火入魔,将元神闭住,人也不能行动,终于仍要重修多年,再受一次兵解始能成道。无如她那先天乙木之气,非法宝。飞剑所能克制,兵解之望直是无望,错已铸成,后悔无及,只得每日苦修熬炼,等候时机,以致湖心禁制无人主持。冷青虹眷念前生师门情义,桑桓爱屋及乌,见桑仙姥现正在紧要关头,暂时无暇及此,乐得故作不知,宽容些日。

      陈嫣乘此机会,方得转危为安。等将替身炼成,桑仙姥也稍为恢复,脱了危境,除身子仍不能行动外,已渐能说话行法。知道冷、桑二人未代主持湖中禁制,还着实怒骂了几句。至于陈嫣有了替身之事,师徒三人却均不知悉。由此双方各自勤修。

      一晃多年。桑仙姥对本身安危原经深思熟虑,遭劫以前虽然一意孤行,作那人定胜天之想,对于败着也早有一个打算。既恐桑桓。冷青虹法力较差,抵御不了外敌,一旦被人将洞府占去,自身虽不至于消灭,却保不定受人禁制利用,复体、兵解两更艰难。

      又恐桑、冷二人离山,舍此而去。心中想好阴谋,再用言语试探二人心志。假说自己遭劫以后,法体虽关重要,但可行法禁制,不使受人侵害。盘问二人:如仍在此修炼,便须候到千年以后,始能出山行动;如愿离此他去,洞府一经封禁,不俟自己转劫修成,便不能再来。心意如何,务须明言,免致到时后悔。

      桑、冷二人夙根深厚,志切金仙。既觉起居陈设穷极奢丽,不宜清修;又以自身非禀乙木精气而生,任是如何勤于修为,到时依然难免天劫;尤其道家内外功行原是并重,桑仙姥一向独善其身,轻不出山一步,长此相随,终无好果。平居私议,原有遇机请求下山行道,一面积修外功,一面寻求正教之想,因而闻言正合心意。

      桑桓在桑仙姥门下已历三生,深知她的性情为人,心中还在寻思如何答法。冷青虹见他踌躇,惟恐他恋着洞府华丽安逸,隳了远志,话说在前,不可挽回,忙先答说:

      “师父道法通玄,已成不坏之身,此番大劫必能平安渡过。倒是【创建和谐家园】等禀赋既异,法力又薄,不得不按修道人的规矩循序而进。久欲请求恩允【创建和谐家园】等出山修积,因恐无人随侍,未敢明言。师父超劫以后便须入定静修,为时甚久。好在五行禁制神妙无穷,不虑外人侵犯,可否恩允弟于等下山略积外功,为将来成道打算?”

      桑仙姥假笑道:“你们有志向上,有何不可?桓儿也是这等心意么?”桑桓随她年久,知道老怪刻薄寡恩,说翻脸便翻脸。多少年面上难得现出笑容,不笑还可,这一笑决无好事。但是青虹话已出口,所说本是同心之言,如若不为分过,使她一人承当,非特所受罪孽更大,一个不巧,逼她一去一返,就许更无相见之日。遂立即抗声应诺。

      桑仙姥当时狞笑道:“你也如此么?那好极了。此劫我如抵御不过,我必使你夫妻了此心愿。但你二人法力有限,我门下的人决不容人欺侮。我如尚在,自不怕吃人的亏;万一我此次失机,虽然不致形消神灭,报仇却是无力,岂不使【创建和谐家园】看着生气?我大不放心,为此给你夫妻预为安排:我如躲过此劫,对你二人去留自然另有吩咐;否则你们须照安排的那些关口,一一渡过,再出山去,便不致再受人欺,我也就放心了。”

      桑桓知她狠辣,料定难当,抗声询问:“师父想要处治我们,只管明言,不必藏头露尾。再者我二人只想出山修积外功,也是修道人本分应为之事,并非叛师。师父又说即便遭劫,可用法力封禁全山,不畏外人侵害,我二人留去无关重要,因此才想乘此闲空岁月出山行道,也非违背师命,强欲求去可比,如若收回前言,愿留在此,又当如何?”

      桑仙姥厉声答道:“言为心声,话出如风,岂能收回?我不遭劫,你二人还可无事;否则我虽设下诸般禁制,照我所传加工修炼,到了功候精纯之时,也并非不能脱出。便平日有点小磨折,也无甚伤害。只是出山路上有一片古林木,我在那里设有五遁,你们必须由此穿过。开头十数年,以你二人之力,仅能勉强忍受。等到功候精纯,每年到我应劫之日,乃是脱生之机,只要到时没有人物闯破便能脱身。还有一样:我乃灵木之精,秉东方乙木真气而生,最易启人觊觎,修道人如得了去,受益无穷。现时自然奈何我不得。此次如难免劫,我虽不致消灭,仅剩元气,遇上真正法力高强的人,仍能制我。多年隐居不肯出山,以及这样对待你们,均是为此。以后无论遇见甚人,只能说我已早兵解仙去,如若泄露行藏,休要怨我行事狠毒。”二人知她言出必行,向无情义,便也不再求说。一心只盼她到时能够平安渡过,或是兵解,均可免去许多罪受。

      过不多日,便该是应劫之期。桑仙姥在用了无穷心力,桑桓、冷青虹为了自己前途安危,也各出死力相助,依然抵御不过天劫。最终桑仙姥弄巧成拙,将本命玄关闭住,周身尽废,不能行动,法力虽存,本命元婴不能出窍,闹了个死活两难。总算遭劫之日,见桑、冷二人冒险护持,奋不顾身情景,看出心实无他,略为受了一点感动;又以他年脱离兵解,仍须倚仗二人之力:才把所施埋伏禁制的机密一一吐露,传以趋避之法。并说:“当初只当你二人生心离叛,将要弃我而去,心中恨极,故此罗网密布。到时如能忍受,每日虽受一点苦难,尚无大害;如果自恃法力,妄想冲逃出去,触动埋伏,万无幸理。日前看出你们对我忠诚,无如一切设施在前,除却你们炼到功候,自行闯破,非我亲身行法不能撤去。此时我身不能动,已无法力。但你们如能照我所传勤苦修炼,日常虽不免于苦痛,于修道上却大有进益,未始不是将来之福。此中机密凶险,我已指示,熬炼到了年限火候,不问我能脱难与否,终有出头之日。这么长岁月中,保不定有外人来此闲游,如若相遇,仍须缜密,不可泄漏。否则,你二人元神已为我暗中禁制,呼吸相通,休看我身不能动,制你二人死命仍极容易。”随令二人行法,将她法体移入底层地室之下。

      这些都是应劫十日以后的话,说完,桑仙姥由此便终年不再说话。直到女昆仑石玉珠无心路过此山,与二人相遇,结交定约,桑、冷二人党出脱难可期,心想:“师父为人乖僻莫测,不知有无别的玄虚?”便通诚试探,桑仙姥才答了一个“好”字。二人见她词色和善安详,与前在青虹岛拜师时初见心喜的情景一样,虽觉可喜,心仍不放。其实桑仙姥自从应劫以来,先还急躁忿激,愈加乖谬,年岁一多,渐渐矜平躁释,心气和平。加以生具异禀奇资,修炼容易,年来虔心默虑,静体天机,已然悟参造化,洞彻天机,知道桑、冷二人脱困之期便是自己兵解之日。只为二人心地淳厚,只管自己相待严刻,无甚情义,他二人依然感念师门援引之恩,念切忠诚,多年困厄,毫无怨尤,事前如与明言反倒误事,因此不为详言,仅在吕灵姑等到前数日,二人照例前往参拜时,略示了几句机宜。所以二人始终谨畏,不敢疏忽。

      二人一听石玉珠知道桑仙姥的来历底细,便吓了个心神皆战。桑桓更似惊弓之鸟,如非冷青虹暗中坚持,几欲请客起身,不劳相助了。后闻桑仙姥在地室传呼,桑、冷二人心还以为要糟,暗运玄功,以心灵叩问。桑仙姥对于今日来人竟是只字未提,只嘱速将度厄舟送还。二人料知师父已许脱困,好不心喜。便请石玉珠、吕灵姑、虞舜华、裘元、南绮、阿莽兄妹等照预拟之策分头行事。

      桑、冷二人只料定此次师父不致再闹玄虚,并没想一切早已前知。明知众人不免疑虑,总觉石玉珠得道年久,众人惟她马首是瞻,她既相信,必无差池。师父脾气古怪,未蒙面允,还是脱困之后再行详说,免得中途又生枝节,功败垂成,还累良友自受其害。

      二人又以去年石玉珠去后,桑仙姥只说二人脱困时,自己也可以去掉一些束缚,但须开金、水之禁,陈嫣当于此时乘机冲入地室,报复前仇,只要人在外防守,不令冲入,决可无事,并未说到别的。以为外有石玉珠等防护,比预拟的人还多了几个,并还多是能手,决可无害。

      及至到了地穴,假手巨人阿莽,将那禁制元神的镇物和五遁枢纽破去,桑仙姥才说道:“今日仇人必定侵入报复,危机一发,恐该数尽。她在湖底早有替身,休说有心纵放,便真照己意按时发动金、水禁制,也无奈她何。现在她在湖心苦炼多年,不特元神坚凝,法力高强,并还炼就戊土真气,只等金、水之禁略撤,便要出困寻仇。如照以前,我当然不怕,无如此时我春蚕自缚,身不能动,元神不能出窍,好些法力不能行使,万敌不住。除去西方大乙真金炼成之宝可使我兵解,否则一被仇人侵入此地,我必被她擒去,照样用五行禁制将我全身包围,饱受楚毒之苦,终于炼到形神俱灭为止。仇人元神玄功变化神妙无穷,你二人决非其敌。我虽算出有一线解救,吉凶仍是难知。我这护身乙木真气,除非前古仙人用西方金精炼成之宝可以破去,寻常多厉害的飞剑俱无用处。

      兵解一层实不可靠,法体如被劫去,最好仗今日来人之助夺下;否则,仇人飞遁异常迅速,你们一旦迫不上,被她将我带到一个地方收禁起来,只要受过几天五行禁制,即便能救出,道行、元气均要损耗不少。追她反倒误事,且由她向西,你们自向东,急速赶往铜椰岛,去求天痴上人,命楼沧洲用他镇山元磁之宝,跟踪赶往相救。如蒙允诺速行,也许能赶得上,稍为迟延便无及了。仇人所去之处也是我的对头克星,你们自己去了也无能为力,白白吃亏。天痴上人师徒全知根底,无庸再为先说了。”

      桑、冷二人闻言大惊。又知禁制已去,不能再设,心中忧急,便向桑仙姥说:“今日所来诸友颇有能手,也许能将仇人阻住,不令进入。但此后樊篱尽撤,终是后患,还有甚别的方法没有?可否由【创建和谐家园】同诸友人将法体护送到铜椰岛去?”桑仙姥厉声答道:

      “昔年我和天痴上人反目时,曾说此身如在,决不自己登门。尽管现在前怨已解,万无说了不算之理。我如兵解,元神往投,尚还可说;本身前往,岂非自食前言?你二人如念师徒恩义,只照我所说去做好了。”说时桑仙姥对桑、冷二人所设的全山五十三层禁制,由中枢破解起,一层层挨次失去效用。只等阿莽将桑仙姥自己设来抵御天劫的镇物破去,便算大功告成。

      二人知道自在楼阁外面所施法力,决阻不住仇人侵入,师父又不许将法体护送了走,一心正盼石、吕、裘、虞诸人能将仇人赶走,缓过目前之急,再作良图。便向桑仙姥苦口力劝:事须从权,成败关头,不可固执成见,致贻后悔。却忘了顾及阿莽。桑仙姥所设护身禁制威力绝大,阿莽初破法时,自觉仙法神妙,身是凡人,尽管桑,冷二人力说无妨,心终悬虚。及至禁制相继撤去,现出宝座上面法体,见桑仙姥形容既是丑恶,宛如妖鬼,声音词色又那么狞厉,本来有些害怕,破那镇物时,又发出极厉害的反应,一时万雷轰动,光烟四射,不由目眩心惊,欲以灵符护身。不料弄巧成拙,已然大功告成之际,为乙木真气所困。尚幸桑、冷二人解救得快,虽未受重伤,人已昏迷倒地。同时仇敌也在桑仙姥身能离去原座之际,在楼外面运用玄功,分影化形,乘虚冲入,只一照面,便将桑仙姥抱起逃走。桑、冷二人见状大惊,不暇再顾阿莽,忙即一同追出。

      这时陈嫣元神已早飞出湖心,因看出仇敌防卫周密,个个飞剑、法宝厉害,自己深悉阁前禁制微妙,虽能冲破,仇敌所延的几个助手却难对付。现在幻影必被识破,非有实物,不能代形。便将前在湖心被困,闲中无聊时收养的怪虫三头作为替身,外用戊土真气围护,用来诱敌,一味在空中闪躲飞腾,等将众人越引越高,然后一个冷不防,将真元神往阁中投去。

      南绮、灵姑首先警觉,知道不妙,赶紧追去。飞下时南绮忽然想起冷青虹曾有“离地飞起,不可再降”之言。刚把势子放缓,招呼灵姑时,灵姑性急,已是凌空飞坠,还未落到阁前平台,便被乙木真气包围,被困在内,左冲右突,不得脱身。裘元和舜华姊妹尽管留意,无如阁前禁制已被灵姑触动,千百丈青雾腾空飞涌,势急如电,飞避不及,也同被困在内。

      石玉珠虽得道多年,见闻甚广,因见黄影飞投入阁,大错业已铸成,既恐一误再误,众人俱被困住,自己又带着狄胜男一个累赘,如再失陷,面于难堪。又见空中原来的三团黄光尚在飞跃,本因黄光全无邪气,不愿伤人,这一着急,不由生了敌意,打算不问何物,先破去它,以便少挽颜面。念头一转,立即拨头,向那三团黄光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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