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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革宋-第48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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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送到泉州已经是半个月后,这也是大理寺觉得棘手的原因。临安到泉州太远了,用朝廷的加急通道送封信就得半个月,动用军事准备的时间更久。估计从开始到结束,大概得半年才行。

      赵嘉仁拿到书之后真的是不胜之喜。他需要就是这份书。身为知州,当然能给蒲家定罪,但是这个定罪很容易就被掣肘被推翻。大理寺定下的罪名就不是地方想推翻就能推翻的。哪怕是蒲家在地方上有深厚背景,能够收买大量福建官员,一旦大理寺定罪,想给蒲家【创建和谐家园】也得好几年时间。

      这次大理寺很识趣,他们给蒲家首脑蒲寿庚定下的罪名就是勾结蒙古。即便没有意图谋反四个字,以大宋与蒙古大打出手的现在,这个罪名已经没有什么余地。

      就在赵嘉仁准备动手之时,手下禀报晋江县的知县逃到了泉州,晋江县有人作乱。

      晋江县是上县,现在的知县就是赵嘉仁的陈表哥。这位表哥在福清县三年都是优评,陈家也使了力气,磨勘之后给送去晋江这个上县。只要三年还是优评,大概就能去临安做京官,再也不用到当流官。

      赵嘉仁把陈表哥叫来,哪怕是对又蠢又勤快的表哥再不满意,此时赵嘉仁也得站在表哥这边。陈表哥当了几年官,言谈举止竟然进步了许多。至少他见到赵嘉仁的时候再没有我是你表哥的那股子莫名的优越感。

      “赵知州。此次的事情也许是【创建和谐家园】之过急,却事出有因。”陈表哥先来了这么一个开场白。

      赵嘉仁让他坐下。陈表哥道谢之后也不坐,他继续讲述道:晋江那边最近些年吃牛肉的越来越多。杀牛在大宋属于违法行为。即便是老牛,报备也很繁琐。陈表哥连续接到好几起有关私【创建和谐家园】牛的举报,自然不能视若无睹。抓到犯人之后便枷了几个示众。没想到有那么一群人就起来闹事,冲进县衙【创建和谐家园】。陈表哥无奈,只能逃出来到泉州求救。

      听了这些,赵嘉仁没有训斥陈表哥。此事真的不怪陈表哥操之过急,就是有那么一群人永远都以破坏法纪作为他们生存的基础。这些人背后也有蒲家的身影。

      “把那些闹事的人名都写出来。此事绝不能饶!”赵嘉仁语气坚定的对陈表哥说道。

      第19章 准备

      嘉定元年,六月初一。距离晋江县闹事已经过去三天。

      晋江闹事,泉州的左翼军副统领朱琦就紧张起来,到底会不会接到镇压暴民的命令决定了朱琦的未来。泉州知州节制在泉州的两千殿前司左翼军,现任的泉州知州又是经历过战争的赵嘉仁,左翼军上下都觉得赵嘉仁这位有过战争经验的率臣大概不会善罢甘休。

      左翼军正在等待之时,蒲寿庚就请了朱琦吃酒。酒席宴上,前来的不仅有蒲寿庚,更有当地的好几个大食的商人。先是一轮敬酒,蒲寿庚给朱琦副统领的盘子里布菜,他看似平淡的提起了此事,“不知赵知州是否下令去晋江?”

      朱琦叹口气,“现在还没有。”

      蒲寿庚笑道:“我听说赵知州已经给了小券。将每月给的钱米多了一倍。”

      朱琦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干脆不吭声了。他原本以为赵嘉仁不过是个二十岁的娃娃,没想到这娃娃做事的手段可不是普通二十岁的人可比。小券根本没有发给朱琦,而是直接命令已经集结操演的左翼军列队,赵嘉仁要到花名册,一个一个的按照花名册分法。

      赵嘉仁派了他的幕僚前来传话,那人据说还是赵嘉仁娘家的陈家人,“今日纷乱不止,海上有倭寇与占城海盗,路上的乱民与畬民都不安分。当下到了诸位杀敌建功之时。赵知州给诸位小券,就是要诸位勤加操演。等到上阵杀敌之时,绝不吝赏赐。”

      说什么都不如给钱。小券是种印刷精美的票据,分为钱据与米据两种。上面有明确的人名与编号,钱据可以到见贤钱庄领钱,米据可以到仁通快运下开的米行领米。两边都不需通过朱琦副统领,于是朱琦副统领就无从从中克扣。泉州知州架空左翼军统领的作为,此事当为最狠。朱琦一时也没想出该怎么从这里头谋好处,作为报复手段,他下令本月发钱米的时间往后推。

      蒲寿庚当然知道此事,他也很清楚自己不适合参与此事,提了这件令朱琦不高兴的事情之后,蒲寿庚接着说道:“朱统领,我听闻晋江那边的百姓不过吃点牛肉,就被官府枷号示众。朝廷的确不许乱杀耕牛,可吃点牛肉也不至于是死罪吧。那边一枷就是好几天,摆明了不要大伙活下去。”

      “嗯!”听到有人抨击赵嘉仁,朱琦就点头表示赞同。

      “若是左翼军受命去晋江,不知道朱统领可否面,呵斥一下百姓即可。再抓人的话,只怕会更激起民怨。”蒲寿庚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朱琦这次没有随声附和,他说道:“朝廷一直下令不许宰耕牛,百姓们不服禁令。这可是违法乱纪。”

      先给朱琦副统领倒酒,两人敬酒饮下。蒲寿庚才语气温和的继续讲述此事,“那些百姓们信了真神。真神教诲,不得吃大肉,那就只有牛羊肉可吃。真神信徒吃牛羊肉,还得先由神官们念经开光。这不是违法乱纪,而是信教。此乃神明的教诲。我大宋从来不禁人信教。百姓之所以起来闹事,全都是知县嚣张跋扈。若是他真的爱民,就该面才对。偏偏以朝廷禁令为由来暴虐百姓,这就反了朝廷规矩。这个陈知县还是赵知州的堂兄,此人就知道借了赵知州的威风。”

      朱琦听了之后觉得有理,信徒吃牛肉只是听从神明教诲,并非是与大宋律令为敌。睁只眼闭只眼也没什么不好。朱副统领也吃过牛肉,他还挺喜欢牛肉的味道。而且那位陈知县居然是赵嘉仁的表兄,朱琦副统领更觉得百姓可怜。酒劲上来,朱琦副统领爽快的答道:“我知道了,若是赵知州下令左翼军去晋江,我一定会善待百姓。”

      说到这里,朱琦嘿嘿一笑,“嘿嘿。不过我的部下出营,也甚是辛苦”

      蒲寿庚听了之后也不说什么,直接拿出一叠交钞。朱琦接过后稍微一数,是三百贯交钞。虽然数量不大,好歹是个收入。将交钞紧紧握在手里,朱琦叹道:“唉,这些钱分给诸位兄弟,还是颇为不够。若是只有这些,我也不能拿。”

      “这是给朱副统领的辛苦钱。等诸位兄弟去了晋江,我等信真神的自有拔营钱送上。”蒲寿庚对着朱琦说道。说完之后又对一众大食商人瞪了一眼。

      大食商人纷纷跟着说道:“我等也是信的真神,当然不会让朱统领白跑一趟。”

      有了这帮人保证,更是因为先收到蒲家给的钱,朱琦满意的点点头,“诸位,我也不是个好杀之人,都是大宋百姓,有些事情得饶人处且饶人。你们说是不是。”

      “没错!”一众绿衣大食、黑衣大食的商人纷纷表示对朱琦副统领的认同。

      看到事情说得差不多了,蒲寿庚一拍手,仆役在席前空地上铺上毛毯,胡琴琵琶羌笛声响起。几个蒙着脸露出肚脐的舞娘在音乐声中沿着毛毯奔出来,在席前舞动起来。她们的身躯柔软,舞姿诱惑。喝的有些上头的朱琦副统领看得两眼放光。

      朱琦副统领接受一众大食商人的宴请,泉州知州赵嘉仁也在宴请他的准岳父,福建路提点刑狱秦虎臣吃饭。

      秦虎臣是五月三十抵达的泉州,两人在酒席上坐定,秦提点就说道:“三郎,此时事情众多,成亲之日可否往后推推?”

      说完这话,秦虎臣盯着赵嘉仁的表情。成亲是大事,调换成亲的日子需要非常严肃的理由。在大宋,除非是官家或者太后驾崩,官方在出丧之日禁止嫁娶三天。否则就算是有白喜,也不能终止红喜之事。

      赵嘉仁听了之后淡然一笑,“泰山。成亲之日可以往后推。”

      见赵嘉仁如此体贴,秦虎臣登时大大松口气,他已经接到了大理寺发来的公文,里面提了蒲家勾结蒙古的罪名。以赵嘉仁对蒲家的态度,秦虎臣觉得一定会出事。他可不想在这场未知的大动荡之前把宝贝女儿嫁出去。地方官与地头蛇乱斗,过江龙也未必都是全胜。

      “不过我想请泰山帮我个个忙。你能否在泉州多待几日。我想让泉州的一些人觉得我还是按原来的时日成亲。”赵嘉仁提出了个要求。

      “为何?”秦虎臣颇为惊讶。

      赵嘉仁微笑着解释道:“那些人以为我在成亲之日总不会贸然动手。我却偏偏要出他们意料之外。正好泰山要推迟成亲之日,我更好动手。”

      秦虎臣见过许多官员,也能分辨官员们说话是否真心。此时见到赵嘉仁诚恳的表情,他已经大概能确定赵嘉仁不是在说笑。想到自己未来的女婿居然能有这样的心胸与算计,秦虎臣突然生出后悔来,他觉得自己的谨慎也许是错的。

      第20章 结束噩梦的倒计时

      自家准岳父居然不看好自己,赵嘉仁还是能看出来的。感受到被人小看,赵嘉仁很不高兴。他也不想和自己的未来岳父生气,想铲除蒲家这件事本来就不会被太多人认同。蒲家到了大宋也有几十年,大部分都认为蒲家是大宋的人。整个泉州,认为蒲家属于非我族类的大概只有赵嘉仁一个。

      若是没有亲自经历过蒲家勾结大食与占城和倭寇一起屠戮泉州赵氏与淮西兵,赵嘉仁的看法和泉州的大宋人大概也会一样。

      赵嘉仁此时的心情已经完全放倒了铲除蒲家的事情上,抬头看自己未来的岳父,就见老泰山秦虎臣满脸的愕然与不安。赵嘉仁笑道:“泰山为何这般讶异?”

      “三郎,你是在怨恨我么?”秦虎臣有些吞吞吐吐的问。

      “怨恨?”赵嘉仁听了这话之后忍不住有些感慨。人类思维的一大问题就在于牵强附会。本来和他无关的事情,只是因为偶然见到,就忍不住觉得那些事情和自己有关。从心理学角度,这是人类本能的反应。对自家岳父还没能到认识并且克制这种冲动,让赵嘉仁有点失望。

      为了团结能够团结的力量,赵嘉仁笑道:“泰山,我能够坐今天的位置上,就是我从来都只干自己想干的事情。早在相亲之前好几年,我已经得知蒲家是福建路的海盗头子,那时候我就已经决心要对付蒲家。此时我不过是因应了当下局面做些安排。请泰山千万不要误会。”

      这话让秦虎臣有些理解了赵嘉仁的想法,但是稍加思索,秦虎臣不安的心情反倒重了些。如果赵嘉仁此时根本没有担心,大概能称赞他镇定自若。不过等到蒲家被解决之后,这位年轻人会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原本秦虎臣可是准备了好多说辞,要与准女婿商讨一下对付蒲家的事情。推后婚期其实只是个开头。

      眼瞅事情完全跳脱了自己的设想,秦虎臣也只能调整步骤。他问道:“三郎,我只是觉得你此时要对付蒲家未必是合适的时候。今年没有船队回来,难倒不该等船队北归,税收上来之后再做计议么?”

      赵嘉仁听了这个问题之后并没有生气,实际上他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好多次。此时有人询问,赵嘉仁倒是有了宣泄之道。他给福建路提点刑狱秦虎臣倒了杯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口茶润人喉咙,赵嘉仁这才说道:“泰山。几十年来为何没能动蒲家,可不是因为蒲家所做的事情多么隐秘。我大宋那么多进士中的确有几个酒囊饭袋,可大多数进士们都是苦读的饱学之士,他们不可能看不出蒲家的祸害。不过这些人大概都和你一样被利益所惑。蒲家的确能给大宋带来点税收,所以和蒲家的祸害一比,大伙觉得利大于弊。加上蒲家的恶事越做越隐秘,大家也就放过他了。可我读过点书,读过扁鹊见蔡桓公之后,我是觉得明白了除恶务尽的道理。此时已经不是疾在腠理,而是疾在手足,再下去就是病入膏肓。此时须得壮士断腕才行。那些那些税收之事我已经有了想法,只要除了蒲家就可施行。所以还请泰山不要担心。此事绝不会让泰山失望。”

      秦虎臣看上赵嘉仁的原因是赵嘉仁有远大前程,此时见到这小伙子竟然赌上前程要完成一个看上去几乎是难以完成的事情,秦虎臣就不禁心中恐惧起来。自家的宝贝女儿可是秦虎臣的心头肉,若是赵嘉仁将带给自家女儿覆灭的未来,秦虎臣一点都不在乎悔婚。

      现在听了赵嘉仁的话,秦虎臣觉得自己看到了赵嘉仁的果敢与决断。不过这并不能让秦虎臣觉得赵嘉仁的胜算有所提高。想铲除地头蛇从来都是非常困难的。更不用说蒲家这种几十年的老蛇。经过如此之久的经营,蒲家大概都不能算是地头蛇,甚至有点成蛟的意思。

      看秦虎臣不置可否的表情,赵嘉仁微笑着说道:“泰山也不必做什么。只要你能在泉州待几天,让人知道你来了泉州,敷衍一下那些人就好。不知泰山可否帮我?”

      这话说的轻松,不过里面的含义可就不那么轻松了。如果秦虎臣连这么基本的事情都不能答应,大概两家的亲事就只能告吹。秦虎臣也明白了此事,他思忖片刻,就果断的说道:“三郎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此事我当然要帮!”

      嘴上说的认真,秦虎臣心里面也真的很想参加到摧毁蒲家这样的豪族的大事里面来。哪怕是只是在外围旁观,秦虎臣也愿意试试看。这倒不是出于理性的考虑,看热闹,看大热闹,这种心情根本不需要理性。即便从理性的角度,初来乍到的福建路提点刑狱也要和泉州知州保持相同的立场。

      福建路提点刑狱抵达泉州的消息在小范围内开始传开,提点刑狱这个官已经好多年只管收税不管审案。地方上的判官们也不会傻到真的跑来找提点刑狱,勉为其难的要求他充当青天大老爷。

      前来拜会提点刑狱的人很少,来的也只是询问秦提点是不是携家人而来。既然和赵嘉仁谈好,秦提点很有技巧的放出了暗示。

      这个消息也传到了蒲家,因为有些前来拜访的人就是蒲家安排的。此时的泉州市舶司里面不少人都是靠蒲家吃饭,只要蒲家稍微推动一下,这些人当然愿意帮着问问。

      秦提点见到赵嘉仁的时候提及有位市舶司的官员,还是位赵氏宗亲,居然很公然的讲,希望秦提点能够在赵知州与蒲家之间帮着和解,让有罅隙的两人重归于好。讲完了这位赵氏宗亲的话,秦提典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嘿嘿。三郎。我现在倒是有些明白你的难处了。居然能让赵氏宗亲出手,没想到蒲家居然这么能活动。”

      赵嘉仁微微一笑,“泰山,蒲家可不仅能找人活动。他们干的事情多的很。轻占城海盗与倭寇,阻止船只回泉州。还有煽动晋江的教众闹事。若是别人,大概会觉得先把小事摆平,再说解决蒲家。我可不这么看,蒲家是根,那些人是花。把根断了,那些花要不了多久都会枯萎。”

      秦虎臣沉默了好一阵,这才点点头。赵嘉仁的心胸的确令他觉得感动,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有着能忍的心胸。

      赵嘉仁此时并不在乎自己未来岳父的想法,他的心中极为快活。此时已经是六月初三,再过三天就是约定的成亲之日。那时候,就是铲除赵嘉仁长久噩梦的日子。这个噩梦纠缠他太久太久,终于到了该结束的这一天!

      第21章 等待与不等待

      “秦家的人坐船过来,运来好些箱笼被褥。”

      “赵家屋子太小,他们准备招待的人太多,就租了好大的空地,搭建屋子院落。准备在那里办庆典。”

      “赵家的船接了运粮食的买卖,装船后去了福州。”

      “朱副统领派人来告知,赵嘉仁已经命他在初八带兵前去晋江镇压真神【创建和谐家园】。”

      对这些情报进行了思考,蒲寿庚觉得赵嘉仁准备在大婚之后开始动手,这让他心情变得好了许多。很明显,时间并不站在赵嘉仁这边。蒲寿庚很清楚大宋的制度基础就是税收,海盗侵袭与船队不回泉州港,他准备的所有手段的核心就是阻止泉州官府顺利收税。

      想对蒲家下手的大宋泉州知州绝非只有赵嘉仁一个,然而蒲家每次都躲过了灾厄。原因很简单,知州只有三年任期,两年评定为差等,他们的官途大概就完蛋了。蒲家可是几十年都在泉州,他们承受得了几年的损失。那些被迫与蒲寿庚妥协的知州都是承受不了强大的压力,才不得不屈服。有了这些经验之后,蒲家已经有了自己的理念,追求和和平的手段只有靠斗争一途。

      回想起之前的风风雨雨,蒲寿庚挺直腰杆靠坐在坚硬的椅子靠背上,目光再次镇定起来。

      “你们这群废物,让你找蒙古人,去的人几个月不回来。让你们找大宋的人,你们也是一样没用!”厅堂外面传来蒲师文的怒骂声。

      蒲寿庚没有吭声。以他对儿子的认知,要不了太久,蒲师文就会进来与蒲寿庚说起这些。果然,蒲师文大踏步走进了花厅,开口就对父亲抱怨,“那些大宋官员从咱们这里拿钱的时候都是满口应承,到他们该出力之时就都变了缩头乌龟。到现在,还没一个官员愿意写奏章给大宋皇帝。”

      听了这话,蒲寿庚倒是没有特别的激动。赵嘉仁是泉州级别最高的官员,必然有些泉州官员们对赵嘉仁不满意,可评定官员是吏部的事情,这帮人想起作用得等考评之时才能向吏部送话。除此之外,能够干掉赵嘉仁的只有那帮朝廷里的大官。以前蒲家和不少从泉州离开的官员有些来往,这次也向他们派人送信。从蒲师文的咒骂声中能够判断的出,这次回来禀报的人员和之前的那些人一样,都没有能够让大宋官员承诺弹劾赵嘉仁。

      “不用急。墙倒众人推,现在谁也不肯先跳出来用脑袋撞墙,等到墙破了,那可就不一样。你不要着急。”蒲寿庚让自己的儿子先冷静下来。

      “父亲。以前那些知州手里都没有船队,现在咱们的船队打不过赵嘉仁这个小贼。”蒲师文难得的说了句看似有些胆怯的话,不过接下来蒲师文就露出了本来面目,“不如我们把赵嘉仁给搞掉吧。找他信得过的人给他用药。要么就献个女人给他?”

      听了这个建议,蒲寿庚微微皱了皱眉头,他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做事太着急。沉默片刻,蒲寿庚说道:“现在赵嘉仁新婚燕尔,送个女人大概不合适。现在想,要是早些时日就这么做,那倒也不错。我们可以再等等,你先去找信真神的女人,我们用其他路子做准备。等这赵嘉仁的女人怀孕,想办法给他送去。”

      听了父亲的看法,蒲师文忍不住连连点头。比凶悍,蒲师文颇有自信。但是比做事周全,蒲师文一直非常佩服父亲蒲寿庚。“父亲,我现在就去找人。不过后天赵嘉仁那小鬼就要成亲,我们要不要送礼物给他?”

      “送当然要送!都是泉州城里的老户,咱们就算不亲自前去观礼,哪里有不送礼的道理。”蒲寿庚笑道。

      蒲师文心里面不快,但是他也知道老爹的决定没错。带着非常不爽的心情,蒲师文前去随便准备了些很常见的礼品。命人给包好,写好名刺。准备等赵嘉仁成亲那天就遣人送去。

      夜色降临,在距离泉州三十几里的东北方向,一支船队集结起来。那是二十四艘战舰,每一艘船上都塞满了人。带队的李鸿钧下令,“下锚,每一艘船上都看好香。天色快亮的时候就起锚前往泉州。所有人都快点休息。明日可忙着呢!”

      福州学校里面所有能用得上的人都塞进船队运到了这里,上船之前那些在调查中并不靠谱的人都被送去船厂那边干重体力活,把那帮家伙给累的要死。大概连路都有些走不动,就更不用讲动什么歪脑筋。

      即便如此,船队出航的理由也不是去杀蒲家,而是去操演。既然是操演,自然要带上武器。等到了船上,这才告诉大家,此次是奉朝廷旨意受命前去解决蒲家。以前李鸿钧每次对蒲家动手,心里面还有些惴惴不安。那种私人行动与海盗其实没什么不同,顶多是海盗的首脑是大海盗,李鸿钧他们的首脑是大官。

      亲眼见到了大理寺的公文之后,李鸿钧心里面仅剩的那点不安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这是朝廷的公文,蒲家已经不仅仅是海盗,更是勾结蒙古人的卖国贼。杀贼不仅有功,更该得到赏赐。完全摆脱掉心中的负罪感之后,李鸿钧觉得自己充满了力量。

      当有些从来没有对蒲家动过手的学员质疑为啥要杀商人的时候,李鸿钧拿出一张赵嘉仁赵知州的公文,把公文顶在那些学院的鼻子上喝道:“什么叫杀商人?!蒲家都是匪类。官府的话还能是假的么,你连官府都不信了?你连赵知州找校长的话都不信了?!嗯!!”

      人若是自信,说出来的话也有气势。被李鸿钧这么一阵断喝,下面的人登时就缩了脖子不敢再说什么。朝廷认定的坏人本来就会被认为是坏人,更不用说连赵校长都一起下令。

      虽然是六月,海上温度还不高。开着窗户,船上的众人就纷纷进入梦乡。到了起航的时候,只有驾船的水手们开始忙活。在前进的道路上先是出现了灯火,那是昨天就在好几里地外下锚的小船上点起了指路的火。只用三艘船接力,就可以指明前往泉州的航向。李鸿钧心里面忍不住感叹,赵嘉仁做事真的是细致,要是让李鸿钧来安排,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出这样的法子。黑夜中的海上想准确的确定方向,真的是极难的事情。

      清晨的海风挂起,街上还没什么人。咚咚咚的敲门声把朱琦副统领给唤醒,他恼怒的对着外面呵斥道:“去看看是谁这么一大早就叫人起床。”喊完,朱琦副统领翻了个身,转向背对窗户的方向。光线照在眼皮上都感觉非常不舒服。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了对话。又过了片刻,亲兵跑来敲响了朱琦卧室的房门。朱琦大怒,这一大早的就闹腾,还让不让人睡了?在强烈的起床气的驱使下,朱琦翻身起床,对着外面喝道:“怎么回事?”

      “朱统领,是赵知州派人来请你?”亲兵小心的答道。

      “他难道是今日成亲?”朱琦有些迷糊了,他记得赵嘉仁是明日才成亲,然而这么一大早就遇到赵嘉仁来请,难道是朱琦自己记错了不成?

      “是公事。赵知州派人来讲,说朝廷派人来传旨,请朱统领一起去衙门。”亲兵答道。

      听说是朝廷有旨意,朱琦不得不努努囔囔的勉强起身。揉磨了老半天,朱琦副统领才穿了衣服开门。门外果然见到有差役在门口等着,一起等着的还有赵嘉仁的幕僚。见朱琦出来,幕僚立刻将公文交给朱琦,接着说道:“朱副统领,赵知州急命你去知州衙门,门口已经备好车马。”

      朱琦根本不想去,可是看着这架势也知道大概是真的出了什么大事。他嘟嘟囔囔的说道:“这还没吃早饭呢。”

      “不妨事。衙门里已经备了早饭。朱副统领无需担心。”幕僚带着非常官僚的笑容对朱琦说道。

      不得以,朱琦换了官服。上了车,他靠在车厢的靠椅里,随着车身的轻轻晃动,朱琦竟然又睡起了回笼觉。因为睡着了,朱琦并没有注意到他上车之后,已经有人绕近路直奔赵嘉仁办婚礼的场所。

      此时场所周围已经立起竹子扎的围墙,里面又挂上红布,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有什么。赵嘉仁一身官服坐在帐篷里面,那些报信的一个个穿着婚礼跑腿小厮的衣服在进进出出。光看表象,喜气洋洋。

      “那些人都已经开始动身了。现在大家开始准备。”赵嘉仁镇定自若的下令。

      在他面前坐了好些大队长中队长小队长,在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摆了一个福州城的模型,进攻蒲家的那些位置上摆放着表示各个大队中队小队的人偶。

      “这些路还有谁没跑熟?”赵嘉仁最后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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