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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路还有谁没跑熟?”赵嘉仁最后问道。
没人吭声,这些日子以来大队中队小队队长以准备婚事当掩护,把该进攻的道路都走了好多遍。大概闭上眼睛都不会摸错。
“那么就准备出发。”赵嘉仁腾的站起身,抽出刺剑向模型正中刺去,位于中央的蒲家大院被从前到后一剑刺穿,
“是!”所有队长起身应道。准备了一个月多,最终的战斗正式开始。
第22章 开始歼灭蒲家
箱笼被打开,里面都是火炮。大车的车板被卸下,加装几个稳定以及制动装置,再把火炮固定装上去,一个炮车就装备完毕了。
那些装了各种蔬果的大竹篓拉开,上面那层蔬菜瓜果倒掉,下面一捆捆的都是短兵器。用红布卷着的竹席里面都是长兵器。在大院里面六七天来逐渐躲进七八百人,加上昨天晚上调集来的人手,共有一千三百多人。
部队从大院中列队而出,赵嘉仁并没有随队,而是请出了自己的母亲,未来的老丈人秦虎臣,还有齐叶。赵嘉仁担心齐叶被大战一起,齐叶被波及,就把齐叶一家请来。
几个人落座,赵嘉仁对老丈人秦虎臣说道:“这次大理寺下了公文,蒲家勾结蒙古人。这已经是死罪。蒲家的手下原本有三千多人,其中有一千五百多人跑南海。这次蒲家不让他们的船回泉州,真的是自寻死路。剩下的一千五百人里面,前一段被蒲家二儿子带走了六七百,现在剩下九百人。此时大概有四百多看守蒲家的商铺。在蒲家大院一带聚居的有四五百人。我们兵分两路,一路一千人围攻蒲家大院。其他的分头去蒲家商铺,能打进去就打进去,打不进去的就守住不能让他们跑了。在港口的那些人由咱们的船队解决。船队解决港口的蒲家船只,就会拿着我的公文接管泉州各个城门与要道的守卫。等灭了蒲家的主要人等,还需在泉州城内大索蒲家残党。”
秦虎臣秦提点昨天到的赵嘉仁这里,他从来没见到过上千人规模的军事行动,此时天气又热,在讲述过程中已经擦了好几把汗。赵夫人是到了昨天才知道成亲居然是假的,自己的宝贝儿子真正的计划居然是接着成亲这个噱头,偷偷调动军队,准备大开杀戒。她板着脸一声不吭。
齐叶听着赵嘉仁的讲述,脸上露出些兴奋来。齐家开钱庄,在泉州不能算是小门小户,不过还不及蒲家势大。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能够亲眼看到蒲家是如何的灭亡的。除此之外,齐叶对赵嘉仁展现出来的实力也颇为佩服,一个人白手起家,几年时间里面就能达成这样的局面,齐叶终于觉得自己能够放心大胆的跟随赵嘉仁。
“三郎。这么大阵仗,朝廷会不会怪罪?”秦提典不安的问。
赵嘉仁露出了笑面虎般的模样,“泰山,蒙古南下,我们丢了多少州城。那些州城里面有多少百姓失陷蒙古手中。少说也有几百万。其中有多少官员将士被蒙古人杀害,那更是数以万计。朝廷怪罪我什么?为国除害么?”
秦提典听了这话,心中没了疑虑,便点点头不再吭声。赵夫人则用鄙夷的眼神看了看秦提典。都这会儿了,秦提典居然还没想明白关键。他早已经与赵嘉仁绑在同一根绳子上啦,此时只有想着如何把事情圆住,而不是胆怯的去考虑如何逃避有可能存在的责任。
也许是有秦提典做对比,赵夫人倒是觉得连老娘都给蒙在鼓里的儿子有些可爱起来,她问道:“三郎,你此次抓这么多人准备如何处置?”
“大概抓不到几个人,蒲家的人都知道自己罪孽深重,大概会负隅顽抗吧。”赵嘉仁果断的说道。
赵夫人听了这话,先是露出不解的表情,接着脸上有了些慈悲不忍的表情。低声念了几句佛,赵夫人继续问道:“此次若是能灭了蒲家,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话音方落,就听到远处响起了炮声。这个婚礼的场所距离蒲家大院有一里多里,赵嘉仁的部下出去之后不需要太久就能赶到目的地。
赵嘉仁仿佛没听到这动静一般,继续沉稳的回答母亲的问题,“接下来当然是组建船队扬帆万里。蒲家能有今天的地位,就是他们控制了从泉州到南海的航道。我们大宋船队不能自在的扬帆南海。有人觉得蒲家若是灭了,我们就要吃亏,我觉得这想法大错特错。有夏就有冬,有始就有终。冬去春来,一个终结之后必然是一个新的开始。现在蒲家灭了,就是给了我们无尽的机会。那些原本蒲家才能赚到的利润,现在全由我们大宋船队商人来赚。”
齐叶听赵嘉仁的声音铿锵有力,不是那种装出来的气势,而是赵嘉仁真的有信心完全吃下蒲家的航路所以说出的话。实话自有其说服力,齐叶感觉自己的胸口中也生出股热力,那样的未来让他忍不住心生向往。
赵嘉仁自己也有些情难自己,忍不住继续说道:“蒲家的覆灭的当下,就是我等未来的开始。就如我大宋与蒙古争霸,蒙古的覆灭之日就是我等重回旧都光复汉家江山之时。”
这次没人接腔,如此宏大的愿望对赵夫人、秦提点、齐掌柜并没有共鸣感。而且三人此时的注意力也被接连不断的炮声吸引了。那是如同节日礼花的动静,带给这些人的是一种欢庆的联想。对这几个人从未上过战场的人,这动静实在是让他们困惑。
蒲寿庚此时就不困惑,他年纪大了,天亮就醒。赵嘉仁的队伍直奔蒲家大院的路上就被蒲家的手下看到,他们虽然不敢确定这是针对蒲家的,却也颇为警觉。在这个时代,大票人拿刀动枪的总是会令人不安。此时是清晨,蒲家就没开门,出来扫地的蒲家人立刻跑回家里,把小门也给关上了。
然后,蒲家的人就看到也不知道多少人就围住了蒲家大院为核心的几条街。大轮子上放着奇怪的小铁柱,这玩意推倒蒲家门前停下。随着几声巨响,蒲家的大门就被打出了好大的洞。见到蒲家厚重的大门被打穿,外面欢呼雷动,杀声震天。
蒲寿庚没见识过这样的战斗,但是他本能的就理解到自己遭到了围攻。他立刻下令,“快,派人去左翼军请援,说城内进了土匪!”
蒲阿里是蒲家重要的部下,听蒲寿庚这么讲,蒲阿里马上用占城话喊道:“老爷,我见到外面的人中混杂的有差役。只怕不是土匪!”
“差役?”蒲寿庚一愣,思忖片刻,蒲寿庚就觉得自己找到了关键,他怒喝道:“是赵嘉仁那狗贼!他要害我。”
然而此时明白也晚了,蒲寿庚再无惧意,他喊道:“告诉住在这附近信真神的兄弟,赵嘉仁要对我们下手,此时再不反抗,都得死!我们守在这里不行,得冲到港口去,坐上船才好。”
蒲阿里听了命令之后立刻就去叫人起来,冲到后院,却见后院大门也被打穿了一个大洞。没等蒲阿里惊叹赵嘉仁的部下有如此犀利的武器,从后院大门上的破洞中飞进颗铁炮弹,正好砸在蒲阿里左胸胸口,他整个人被打得倒飞起来。蒲阿里是个很幸运的家伙,炮弹的冲击力片刻就震碎了他的心脏,大脑缺氧后几秒钟就开始失去知觉,蒲阿里轻松得到了解脱,连痛苦的感觉都基本没有。
其他人可就没有这么幸运。本来厚重的墙壁与结实的大门是防御的利器,现在结实的木质大门如同纸糊般的被击碎,厚重的墙壁就成了里面人等的监狱。大队人马从外面冲进来,蒲家人等试图以密集队形反抗一下,迎接他们的是大抬杆的怒射。石头碎粒暴雨般泼洒在这群人身上脸上,打出了蜂窝状。
近战部队都见过血,他们随即冲上去补刀,冲在最前面的是胡家四口。胡传魁在几年前的战斗中身受重伤,勉强被救回来。他一条腿瘸了,右臂被砍到深可见骨。此时终于有了报仇的机会,胡传魁左手一把刀,右臂上绑了一口刀。瘸着腿冲上去,胡传魁双刀都猛砍蒲家人脖子上的大动脉,用力不用太大,一刀下去鲜血喷溅。
胡月莲已经不用双短刀,她这次拿着刺剑跟在父亲身边,每一剑都冲着心窝刺。不用刺进去太深,只要一寸多些就好。刺剑【创建和谐家园】,鲜血也是喷出一尺多高。跟在胡月莲旁边的则是八名日本人,除了佐助他们四人之外,还有佐助尽力保下的四人,这八人有人用日本刀,有人用长枪,也是杀的尽兴。
与这些心中怨恨极重的冲锋队相比,其他的部下就没这么激动。他们按部就班的用火炮摧毁房门,再投入火药罐来打到有可能躲在门后伏击的敌人。这才由那些近战部队进去清洗。没过多久,众人就扫荡了前院,攻入了中厅。
刚进了中厅,就听到有人在中厅的墙后高喊:“你们杀人放火,杀害良善。朝廷不会放过你们!就算是你们打着赵嘉仁的旗号,朝廷也不会放过你们!”
“放屁!”带队的刘猛怒喝道:“大理寺下了公文,蒲家勾结蒙古时证据确作的事。你们这些匪类意图谋反,可是杀全家的大罪。杀光你们,朝廷只有嘉奖。还什么朝廷不会放过我们,做你们的清秋大梦!”
这话说的铿锵有力,赵嘉仁部下的战意立刻就被鼓起,几个点燃的火药罐顺着地滚过去,轰轰几声就炸的墙后的人惨叫连连。蒲寿庚没在这些人之列,他在后面倒是侥幸的没被炸到。一听这个勾结蒙古的罪名,蒲寿庚立刻就想起自己派去与蒙古人联络的手下。这下蒲寿庚心还骂前去联络之人无能,去了几个月都没回来。现在蒲寿庚明白过来,他的手下并非不能干,大概是找到了蒙古人。只是最后被赵嘉仁这个小贼给抓住了!
最后的希望已经落空,蒲寿庚连忙打起精神奔回家里卧室。那里有条密道直通大院外面的屋子。经过些小巷之后,可以逃出这片街区。他的长子蒲师文昨天去了港口,如果能逃去港口,就可以乘船出海逃命。
钻进密道,怀着活下去的强烈冲动,蒲寿庚手脚并用爬的飞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能逃出这个包围圈,蒲寿庚就觉得自己有希望。
第23章 蒲家父子授受
用力推开遮挡的木板,蒲寿庚从又长又狭窄的地道第一段爬出来。这是一间院落的厢房,在蒲家为首的聚集区之外。那条地道修建的时候专门做了岔路,若是顺着下了地道之后的方向直着爬,只会进入一个死胡同。在半路钻进旁边的窟窿,爬一段之后就会绕到反方向。
这也是设计时候的思考,人们一般都有思维惯性,看到前面有路就会忍不住沿着这个方向走下去,只有走不通的时候才会尝试换个方向。蒲寿庚现在觉得当初这个设计真的是起到了极大效果,嘈杂的人声都在外面,虽然还是感到强烈的威胁,再没有四面楚歌身陷重围的绝望感。
蒲寿庚没敢在这里继续逗留,攻打蒲家的那些人肯定能发现蒲寿庚逃走的地道。即便陷入岔路,他们只要仔细寻找,肯定能找到蒲寿庚真正逃跑的通道。在这里久留肯定要遭殃。蒲寿庚偷偷打开侧门,看外面街道上没什么人,连忙轻手轻脚的溜出来,低着头沿着正对面小巷就走。
小巷不长,蒲寿庚却觉得自己仿佛走过了无尽的时光。到了巷子口回头一看,后面并没有什么人追上来。小巷里空空荡荡,两边的住户都被吓得不敢出门。刚转过街口,蒲寿庚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突然街角就冲出来三人拿着刀把蒲寿庚围住。为首的那位狞笑着说道:“喂,蒲大掌柜,你好。”
蒲寿庚一愣,他没见过这三个人,不过这三个人貌似见过他。把心一横,蒲寿庚露出迷惑的表情,“你们认错人了吧?”
为首那人见蒲寿庚装傻,他嘿嘿一笑,“是不是认错人,我们把蒲大掌柜带到赵提点面前自然知道。”
以一敌三,蒲寿庚在年轻时候都没做不到,现在他更不去尝试。从怀里掏出叠金叶子,蒲寿庚可怜兮兮的说道:“几位,我真的不是蒲寿庚,大家若是缺钱,拿了这些。”
看到黄橙橙的金叶子,蒲寿庚看到那几人眼中闪过了贪婪的神色。就在蒲寿庚觉得也许能用钱买命的时候,为首那人挥手一刀砍在蒲寿庚的脖子上。刀很快,蒲寿庚听到自己的血喷出来的声音仿佛风声。他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倒下,仿佛是遥远的地方传来声音此时传入蒲寿庚的耳朵里,“把你活着交出去值五十贯。把你的尸首交出去,五十贯之外还能拿了你身上的东西。蒲掌柜,这可是你自找的,不要怨我们”
蒲师文打了个大大的寒颤,他是第一次见到全副武装的赵嘉仁的战舰。二十几艘中等规模的船只堵在泉州港的入口,它们的运动看上去那么轻盈,那么柔顺。在优雅中透出一种致命的危险。这支船队就是赵嘉仁用以纵横福建的力量,也是让占城海盗与倭寇们闻之变色的舰队。
此时从船艇上放下许多小船,泉州港里面也有不少小船划向这支舰队。很快,舰队的船上就源源不断的有人顺着绳梯下到小船上,乘着小船向泉州港进发。
蒲师文是被人一大早叫醒的,打了个大大的寒颤之后,蒲师文再没丝毫睡意。这支从海上来的队伍人数看着得有几千人之多,光这个数量就已经很恐怖了。就在蒲师文正准备派人回去向他爹蒲寿庚禀报之时,有大食人跌跌撞撞的跑到码头。蒲师文一看,此人乃是与蒲家长期合作的大食商人。大食商人跑的气喘吁吁,将城内蒲家大院与部众遭到围攻的事情颠三倒四的讲述一遍。
刚听明白自家老窝被人给掏了,蒲师文的亲随就用占城话喊道:“大少爷!那些人上岸啦!”
蒲师文扭头一看,就见那些小船已经秩序井然的靠岸。船上的人纷纷下船开始在空地上集结,有些已经集结完毕的队伍开始分法武器。
大食商人也看到了正在集结的部队,他知道蒲家的基本情况,当下码头这边能拿出手的人不过二三百号,对面的人看着有蒲家的十倍之多,一旦交手根本打不过。他焦急的说道:“蒲教友,你赶紧逃吧。再晚就来不及啦!”
“逃?往哪里逃?把我父亲扔在城里,我一个人逃?”蒲师文暴怒的喝道。只见他双目圆睁,面目狰狞,仿佛要择人而噬,把大食商人吓的退了一步。
“有谁要随我回城么?”蒲师文对着手下喝道。听了大食商人的描述,蒲师文的手下没人回答。看他们的神色,大概就差自己抛下蒲师文跑路。
看着这群大难关头露出本来面目的家伙,蒲师文紧握弯刀的刀柄。他最终还是没有拔刀出鞘,而是叹口气直奔城内而去。慢了几瞬,蒲师文的两名贴身亲随也跟着蒲师文走了。大食商人看着蒲师文的背影,眼中露出了佩服的神色。在这样的危难关头,蒲师文依旧还想拯救自家亲人,如此的态度的确值得钦佩。不过只是这么看了一眼,大食商人立刻拔腿就走。他已经尽到了自己能做的最大努力,此时蒲家尚且无法自保,大食商人也得照顾自己。
通往城内的街口没有任何宋军,倒是聚集了些看热闹的人。蒲师文推开那些人,直奔进去。然而走到距离他家一里的时候,蒲师文终于停住脚步。远远就看到蒲家大院那边有不少人进进出出,从那种出入的随意程度,蒲师文能判断出来蒲家大院已经被攻破,周围聚集的区域各户大概也没能幸免。他身边只有两个亲随,此时再上去只是以卵击石。
此时有些闲人就跟在蒲师文一段距离之后围观,蒲师文心中悲苦,他再也忍耐不住,拔出刀来追过去就砍。有三四个闲人被砍翻在地,其他的闲人惊叫着跑散了。蒲师文的一个亲随赶紧拉住蒲师文,要他赶紧跑。因为闲人们四散奔逃,有几个竟然跑向蒲家大院方向。若是再不走,只怕那人就能引来赵嘉仁的部下。
“放开我!让我杀光他们!”蒲师文此时如同品尝到了鲜血的猛兽,尝试用力甩开亲随,继续追砍围观的人。
亲随本想招呼同伴一起拉着蒲师文逃跑,扭头看去,只见同伴已经撒丫子跑了。再回头看癫狂的蒲师文,他心一横牙一咬,放开了拽着蒲师文的手,也扭头便走。以前蒲家得势的时候在街头耍横是可以的,现在的蒲家已经没有耍横的资格。既然蒲师文不肯走,亲随也得为自己考虑。
闲人们跑的极快,蒲师文方圆七八丈之内再没了闲人的踪影,只有地上那几个还在【创建和谐家园】呼痛。上去几刀彻底解决了他们,蒲师文并没有因此而觉得高兴,他只觉得心里面刀扎般的痛。自己的家族完了,在赵嘉仁这个小贼发动的突然袭击能够早些看透赵嘉仁这个小贼的黑心肝,他一定会先发制人进行袭击。就想对齐叶的香水铺子发动的攻击一样。
想起了齐叶,蒲师文突然觉得有了方向。齐叶那小子一直被赵嘉仁青睐,此时去袭击赵嘉仁已经不可能,但是袭击齐叶应该没问题。齐家已经基本把齐叶给赶了出去,一个小院落根本不可能挡得住蒲师文的攻击。最重要的是,杀了齐叶全家能够让赵嘉仁感到痛苦!
也不管那么多,蒲师文快步向齐叶家奔去。周围的闲人们都立刻散开,而蒲师文也没有再去追杀他们的意思。
发现蒲师文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赵嘉仁这边。他之前下了命令,此次重点要除掉的就是蒲寿庚与蒲师文。蒲寿庚的尸体已经被拖到赵嘉仁面前了,剩下的就是蒲师文。追踪蒲师文的消息一个个传来,齐叶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听到最后,齐叶站起身对赵嘉仁行礼,“赵兄弟,我对你服了!那蒲师文果然是冲我家去的。”
赵嘉仁摆摆手让齐叶坐下,他笑道:“齐兄,你若是以为我如算命先生一样能掐会算,那可就错了。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不想给贼人丝毫机会而已。”
齐叶全家都被赵嘉仁接走安排在可靠的地方,齐叶不担心家人,心里面只是有些后怕,他叹道:“没想到蒲家那些人如此凶悍。”
赵嘉仁冷哼一声,“他们不是凶悍,而是从来没有把大宋当成他们的祖国。祖国乃是祖宗之国,祖宗安寝之地,谁敢造次?可若是住在别国,到了垂死之时,当然是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更何况那蒲师文素来凶悍,更是如此。”
齐叶思忖一阵,叹道:“这些人就没有礼义廉耻么?”
赵嘉仁还没说话,秦虎臣接过话头,“戎狄人面兽心,微不得意,必反噬为害。今日听三郎这祖国之说,觉得豁然开朗。我华夏自有华夏之礼,看来入夏为夏之说,非是戎狄居住在华夏,而是戎狄真正以华夏为祖宗之地。那可千难万难。”
听了老丈人的话,赵嘉仁差点忍不住给他一个冷笑。这就是大宋文人们的觉悟,他们还以为自己只要瞎BB几句,戎狄们倒头就拜。只有看到戎狄们是如何负隅顽抗的,才羞羞答答的承认改造异族的难度到底有多大。
几人说话间,从外面就推搡进来一个人。就见此人身上有不少血污,脸上也有被打过的痕迹。秦虎臣不认识此人,赵嘉仁与齐叶都认出这家伙是蒲师文。齐叶本以为蒲师文还能稍稍负隅顽抗一下,没想到面对几十倍于他的对手,这厮也是轻易就被降服。
见到在门口放着的蒲寿庚的尸体,蒲师文立刻嚎哭着想扑过去。赵嘉仁手握剑柄,想上去自己解决蒲师文。然而看到母亲在身边,赵嘉仁忍住了。他命道:“把这厮面向东方,绞了。”
“不留他审问么?”秦虎臣讶异的问。
“留他是个祸害。反正大理寺已经下了文书,将他们父子的首级送去临安就好。”赵嘉仁对秦虎臣答道。说完之后,他扭回头,对着部下喝道:“动手。”
部下没想到处决个人还这么麻烦,不过也没人多话。大院里面有的是红色锦缎,把破口大骂的蒲师文面向东方按倒跪下,两边各两个壮汉把锦缎搓成束,绕两圈缠在蒲师文脖子上。发声喊,两边一起用力,蒲师文的怒骂登时就终止了。再收紧片刻,蒲师文就开始下意识的翻白眼。有人踩着蒲师文的小腿,让这厮跪在地上没有歪倒。
看着自己的大敌一个已经被杀,一个正在被勒死的过程中。赵嘉仁低头闭眼,发自内心的念道:“南无阿弥陀佛”
第24章 蒲家之后的收尾
赵嘉仁回到衙门的时候还不到正午,门口的人看到知州终于出现,一个个都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赵嘉仁对大家笑道:“诸位,辛苦了。”
“知州,你赶紧进去吧。那些官人都要硬冲出来。”负责守卫的差役答道。
大门一开,就见好几名官员正在门口撸胳膊挽袖子的对着赵嘉仁的幕僚,为首的就是左翼军在泉州的副统领朱琦。见到门一开,朱琦推开赵嘉仁的幕僚就想往外冲。接着就瞅见身材高挑的赵嘉仁一身绯红官服,腰带银鱼袋,稳稳当当站在大门中央。朱琦上前两步到了赵嘉仁面前,大声质问道:“赵知州,可是你下令将我等关在衙门里面?”
赵嘉仁微笑着答道:“朱副统领,我的公上写的清楚,是请你们在衙门里面静候半日。什么叫将你等关在里面。这话可不要乱讲。”
“你的手下还讲,说是大理寺有公来?”朱琦追问。
赵嘉仁一挥手,旁边的亲随就拿出公展开。朱琦和其他官员连忙上来仔细看,上面对蒲家的定罪明确,也的确是大理寺的公。这下一众人再没了言语。勾结蒙古是大罪,特别是在这个大宋与蒙古持续战争的当下。虽然每个人看赵嘉仁的目光中都有不少负面情绪,但是他们已经没办法就此事多说什么。
让这些人先回去,赵嘉仁就把未来的岳父请来。提点刑狱此时倒是与赵嘉仁联署的最佳人选,让岳父大人拿点好处对赵嘉仁不是坏事。两人简单的商议一下,秦提点就先回福州准备。赵嘉仁搜寻到也好,或者制造出来也罢,总之得弄出些足够给蒲家判死罪的案件,送给临安。这次不是光杀了蒲寿庚父子,整个蒲家也受到了毁灭性的歼灭。完全只是一句勾结蒙古并不能合情合理的作解释。咱大宋毕竟是个有法律的国家,滥杀,哪怕是滥杀敌人,在大宋也是得不到好评的。
秦提点要走之前,被赵夫人叫去商谈成亲的事情。此时齐叶前来求见,两人坐下,齐叶问道:“赵知州,蒙你不弃,数次请我。此次我愿意出来为赵知州效力。不知赵知州准备怎么安排,我心里也好有个准备。”
“我以前就说过,我准备开办一家钱庄,请齐兄来当掌柜。”终于请到了专家,赵嘉仁也轻松许多。
齐叶正色说道:“若是如此,我就得先与赵知州讲件事。这蒲家与众多人都有钱财上的来往。有人借了蒲家的钱,蒲家也借别人的钱,每年都以船队到泉州之后做交割。此次赵知州灭了蒲家,没能逼问出蒲家到底借给别人多少钱,我觉得稍微有些鲁莽。”
“为何?”赵嘉仁倒是没想这么多,齐叶的提醒很专业,让赵嘉仁来了兴趣。
齐叶看赵嘉仁全然是外行的表现,他苦笑道:“谁都不会主动讲从蒲家借了多少钱,蒲家完蛋,他们正好吞了这笔钱。那帮借钱给蒲家的大概会跑来官府闹吧。”
“原来如此。”赵嘉仁也恍然大悟,他的心思一直没在这等事情上,对于蒲家事情的后续真的没想那么多。仔细想想,赵嘉仁忍不住露出了笑容。新中国,不少人完全不顾国家的反复警告,把钱投进各种非法集资里。拿钱的时候也没谁想起给国家多交点税,等非法集资倒掉的时候,这帮人就突然想起政府,跑去堵政府的门。赵嘉仁并不认为政府完美无缺,只是在这种时候他支持政府的心情更多些。
齐叶继续说道:“从现在起,请赵知州的部下找寻蒲家的账簿,名册,还有各种往来书信。若是赵知州不嫌弃,我来查检这些物件。能凑出来什么就先凑出来什么吧。”
“各个钱庄都借钱给过蒲家,他们会不会知道些蒲家钱财的往来?”赵嘉仁问。
齐叶苦笑道:“钱庄更加麻烦,赵知州,你弄出这么大的事情,想完全搞平,绝非一日两日。我觉得半年内能平息下来就不错啦。”
送走了齐叶,赵嘉仁就给现任广州知州徐远志写了封信。左丞相吴潜上台之后打击丁大全的党羽,徐远志不算是丁大全的党羽,却也是丁大全举荐的福州知州。广南东西路被认为是南方瘴疠之地,于是就把徐远志远远的给安排到那边。赵嘉仁觉得这个安排简直是上天送来的礼物,丝毫没有顾忌徐远志的心情,赵嘉仁的确非常非常高兴。
大宋的铁是官营的,现在赵嘉仁的产业对铁的需求越来越多,购买铁锭的收入已经让他觉得应该拥有自己的冶铁中心。佛山就是大宋的一个冶铁中心,佛山距离广州没多远。
不过赵嘉仁当然不会直接写的这么明白,他在信里面告知徐远志,蒲家已经被铲除,现在可以修建从泉州到广东的灯塔体系。有了灯塔保护,船只失事率能够降低最少两成。福建路吃海上饭的船只已经习惯了灯塔体系,他们肯掏钱。如果能沿着灯塔直奔广东,没谁会拒绝。
此事处理完已经接近傍晚,赵嘉仁回到他办假婚礼的地方下令准备饭菜。没多久,班长以及大队和中队长们就前来。大家忙活到现在都饿了。大宋之前的中国是分餐制,随着高脚桌椅普及,大家终于能其乐融融的坐在一张桌上吃饭。
里面一共摆了七八张桌子,外面则是给两千号人吃饭的地方。守备各个地方的人没办法来,就给他们准备好了吃食送去。
李鸿钧带着部下抬了好些沉重的箱子进来,里面和外面隔绝,也不怕露富,打开一看都是金银珠宝,屋里面登时显得明亮许多。赵嘉仁脸上没有什么特别表情,心里面倒是很恶意的想,这帮人自己到底中饱私囊了多少呢?不过这种话无论如何都不能说。
等李鸿钧报完数,赵嘉仁赞道:“干得好!”就让人把财物的清单与财物一起放到后面临时存放的仓库去。
李鸿钧坐下,刘猛也命人抬进来他的缴获。显示交割完毕赵嘉仁也是简单的一句干得好,就继续下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