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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十七也懒得理他,按着杜中宵的吩咐,指挥几个厢军,把轧好的钢板收拢好,用扁担挑了,准备运到大通监里面的货场里。这些钢板是杜中宵最在意的,其他钢锭和钢条,只是一般高品而已。
制出来的铁再好,也要地卖掉才能赚钱。而对官府来说,卖东西着实不易,要么抑配给百姓,要么设场发卖。大通这个地方,到哪里去找买铁的商人?
第34章 新钱
货场边上,杜中宵看着陶十七带了几个兵士,向建好的池子里面加锡块。一边十三郎和陈勤两人蹲在地上,看兵士抬了煤块过来,不由问道:“官人,这里烧锡要做什么?”
杜中宵道:“把锡烧得化了,镀到铁上。”
十三郎看看陈勤,想不出锡怎么镀到铁上,更想不出镀到铁上能干什么,摇了摇头。陈勤一样想不出,两人蹲在地上,静静地看。
在池里加满了锡块,陶十七在指挥着兵士在下面烧起火来。又命另一拨兵士,把昨天制好的钢板一一用醋擦拭,摆在一边。
太阳爬到了半空,空气温暖起来,杜中宵感到有些懒洋洋的。陶十七随在自己身边时间长了,学到了不少东西。很多事情自己一说,他便知道怎么去做,让杜中宵越来越懒于动手。
锡的熔点很低,煤火烧起来,用不了多久,池子里的锡便就开始熔化。从灰扑扑的锡块,慢慢变成了亮白色的液体,阳光下看起来有些晃眼。
陶十七直起身,到杜中宵身边叉手:“官人,池里的锡化了,不知可以加铁了么?”
杜中宵点头:“可以。记得小心谨慎,不要烫伤了。从一头进去,另一头出来,切记不急不缓,要让锡在铁板上镀得均匀。监里的几十万斤铁,全着落在这上面了。”
陶十七应诺,带着兵士,用钳子夹了醋擦过的钢板,轻轻放进了锡池里。池里有刻好的槽,刚好卡住钢板。钢板两边有孔,用一根尖针插着,慢慢拉到另一头,从池子里拉出来。
出了锡池的钢板,上面便就镀上了厚厚的一层锡,不大一会,便就干了。镀过锡的钢板,变得极为光亮,在阳光下,有些白银的光泽。
十三郎和陈勤觉得稀奇,一起上前去看,啧啧称奇。炒制出来的钢板,经过锻打后虽然纯净,冷却的时候由于表层氧化,实际呈青黑色。只有用砂纸打磨之后,才会呈亮白色,却没有这般色泽。
杜中宵上前仔细观看,见由于处理不到位,手法也生疏,镀层并不均匀。这是没办法的事,现在的条件简陋,能够在铁上镀锡已是难得,想进一步就难了。
金属上镀另一种金属,前世见得最多的就是电镀,有诸多好处。这个时候,杜中宵哪里找电去?好在还有一种物理镀的办法,就是热浸镀。锡熔点较低,熔化之后,钢板浸润,可以形成牢固的镀层,便是镀锡钢板,前世又称马口铁。最重要的用途,就是做容器,比如罐头。
杜中宵当然不是用镀锡的铁板来做罐头,那样太过于奢侈了。杜中宵要做的,是用这种铁板来制造铁钱。钢板镀锡之后,可以防氧化,一直保持这种色泽。而且这种铁钱不可以重铸,可以防止民间用融化合法铁钱之后私铸。由于只能在铁板上镀锡,不能使用生铁,所以钱只能冲制,而不能铸造。
有了这些特点,与现在通行的铁钱相比,甚至比铜钱,这种钱都更能够防民间私铸。而如果能防止民间私铸,便可以适当提高钱币的面值,让铸钱不再亏本。只要铸钱不再亏本,防止民间盗铸的钱劣币驱逐良币,很多经济问题就应刃而解了。
现在不管是民间交易,还是官方税收,都大量使用实物。不是大家不知道货币化的好处,而是实在没有可靠的货币。大宋境内金银产量不多,就连铜也不足,经济全部货币化是做不到的。交子形式的纸币面临同样的困难,很难防私印,还面临信用问题。
不大一会功夫,陶十七便就带着兵士制了几十块镀锡的铁板出来。
杜中宵见数量差不多了,吩咐停住。池子下面的炭火撤了,上面盖好,留待后面再用。
十三郎拿了一片镀过的铁板,在阳光下翻来覆去地看,口中道:“官人,这钢板要来何用。”
“制钱。”杜中宵简单说了这两个字,让陶十七命了铁板,到了一边的一台机器旁边。
这是一台冲压机,结构简单,其实与锻锤相差不多。只是在锤上和铁砧上面,各有上下两模,都是用精钢制成。模上的图案和文字,就是现在钢钱的正反两面。
一个军士拿了铁板,放到冲床上面,杜中宵亲自指挥两个兵士,用手柄把冲头摇了起来。待摇到最高处,扳开卡销,那冲头在重力作用下,“扑通”砸在铁砧上,连地都震得晃了晃。
周围的人猝不及防,倒是吓了一跳。
杜中宵吩咐兵士把冲头重新摇起,把钢板拿走,上前查看冲落的铁钱。由于冲力不足,铁钱的四周毛边非常明显,有挤压的痕迹。铁钱正反两面的图案和文字,略微有些模糊。
拿在手里把玩一会,杜中宵叹了口气:“这冲床小了些,用来冲钱还是不足。”
说完,交给一边眼巴巴地看着的陶十七。陶十七拿钱在手,口中道:“啊呀,这可如何是好?我们费了无数功夫,原来还是不行么?”
杜中宵笑道:“这机器小了,力量不足,当然不行。你看这钱上面,上面清晰,那是锡,因为较软所以清楚。下面便就不行了,那是铁,因为硬,这机器压不清楚。这不是坏事,说明这种铁钱必须要用大机器才能压制得好。大机器民间哪里制得出来?如此就更能防民间盗铸了。”
这台小冲床本就是用锻锤改的,既然不行,那就改用大的。依杜中宵的想法,如果此法可行,那就利用水利建台大冲床,日夜不停地冲制铁钱。一切顺利,大通监的几十万斤铁,其实制不了多少铁钱。
说完,杜中宵让兵士又冲制了近百枚铁钱,仔细查看得失。看过之后基本确认,现在定的与铜钱基本相同的厚度是合理的,大小也合适。这种厚度必须使用大型冲床,冲出来的钱才会精美,与小型冲床粗制滥造的,一眼就可以分别出来。惟一麻烦的,是冲口的铁露在外面,不知会不会锈蚀严重。杜中宵也拿不定主意,是不是先把铁钱冲制出来,再去浸镀。只是那样做,工艺就过于复杂了。
制这种钱最大的意义,不是用大通监的铁赚钱,而是让市场上有合用且充足的通行货币,经济活动和税收可以货币化。而且成本低于币值,官方可以借由制钱获得利润,也就是铸币税。有此两项,现在的很多经济难题都可以应刃而解了。
这是杜中宵对这个时代做的最有意义的事了。可惜,自己一个小签判,不知能得到多少好处。
第35章 怎么切换?
并州州衙,夏竦和通判王克臣相对而坐。自杜中宵离开后,夏竦立即对那些扬言要对官府操纵香药价格举报的商人下手。虽然没有能力把每一个人都揪出来,找几个典型对夏竦来说还是不难。找出人来之后,夏竦先命各行会把这些人踢出去,又让官府禁了他们经商的资格。几次折腾,这些人苦不堪言。
此事传到转运使司的耳朵里,转运使施昌言极是不满。先是来信责问,又派副使陈洎来并州,建转运使司分衙门,坐镇监督。
夏竦是以经略使兼知并州,一路大帅,地位在转运使之上,根本不理施昌言。这些日子,转运使司和夏竦互相指责,奏章不断,在朝中掀起一场风波。
王克臣受命处理这些事情,焦头烂额。好在毛皮货场那里物价渐渐平稳,生意兴旺,众人的注意力重新转到做生意上,风波慢慢开始平静。
听着王克臣讲完最近的变化,夏竦道:“不过几家商户亏了本钱,借着朝中人脉,掀起偌大的内波来。若不重重惩治,只怕人心思乱,事端频出。事情慢慢平静了总是好的,只是转运副使陈洎,在城中建衙门,你吩咐州里官员小心谨慎,不要被他拿住把柄。”
王克臣拱手称是。
夏竦点点头,拿起桌上一个小盒子,打开盖子,递给王克臣:“签判杜中宵,自到大通监后,潜心用事,极尽巧思,制了新铁钱出来,你看看如何?”
王克臣躬身接过,看盒子里是几十枚铁钱,俱是银白色,与以前的铁钱迥然不同。把钱拿出来,只见图案清晰,轮廓分明,极是精美。仔细观看,就可看出印迹显然,并不是铸造的。
看了良久,王克臣才道:“相公,这是铁钱?与以前铸的钱决然不同。这钱极是精美,而且分量十足,不要说民间的私铸铁钱,就是以前的官铸铁钱也远远不如。”
夏竦点了点头:“不错。铁钱难铸,以前铸的钱大多字迹模糊,难有精品。杜签判新制的铁钱,比市面上的铜钱也不逊色,极是精良。若是通行民间,想必能受军民喜爱。”
王克臣沉吟一会,道:“官方铸钱,最怕的是两件事。一是本钱过高,铸了亏本。钱再好,官府铸得越多,亏得越多,便难长久。再一个民间私铸,难以防范。不知这钱”
夏竦笑了笑:“杜签判来的信里,专门提了这钱的两个好处,正是你担心的。一是这钱虽然看着精美,其实本钱不高,与以前铸铁钱成本相差不大。再一个,这钱材料难得,制造更是不易,绝非民间可以仿制的。有这两个好处,这铁钱想来可行。”
王克臣奇道:“怎么可能!这钱如此精美,本钱岂能低了?”
夏竦笑着问道:“通判,这虽然是铁钱,却洁白如银,你可知是因何缘故么?”
王克臣摇了摇头:“下官着实不知。若不是相公说是铁钱,哪个能够猜到。”
“这钱的上面,镀着锡。你仔细看看,是不是与锡器有些相似?铁是镀锡,仅此一项,就不是普通人能够制出来的。如此制的铁钱,不能鼓铸,必要压制,这又不是民间能够制造的。这钱诸般都好,只是钱值有些低了。我已命杜签判,把上面文字改为三文,再制一些出来。”
王克臣点头:“相公说的不错,若是民间不能盗铸,改为三文自然合适。不过,如此一来,民间行用的铁钱还是难绝,要谨防百姓收了这钱,藏起来不用,依旧用旧铁钱。”
夏竦点了点头,沉吟一会,道:“你说的极是。我们发了新钱,若是还收旧钱,百姓定然都把旧钱缴上来,舍不得用新钱。要防此事也不难,衙门收税,不要旧钱就是。只管发新钱,让百姓自己兑换。”
王克臣苦笑:“相公,此事万万不可。如此一来,民间的旧铁钱岂不是一下废了?现在民间存的铁钱何止千万,一下废掉,必然民怨。转运使司在城里新设衙门,那还了得!”
夏竦闭上眼睛,过了好久,才淡淡地道:“通判以为,该当如何?”
王克臣拱手:“最稳妥的办法,是让杜签判多制些钱出来,用半年或数月时间,让百姓用旧钱兑换新钱。过了时限,再废旧钱不迟。如此虽然开始亏上一些,新钱不能盗铸,这是长久之计。”
夏竦摇了摇头:“通判有没有想过,如此做,衙门要亏多少?河东重地,驻扎兵马不少,处处都要钱粮,经不起如此撒钱啊。不如这样,半年之内,可以旧钱新钱并用,过了期限,全用新钱。”
王克臣沉默不语,不敢冒然回答。半年时间,民间已经有铁钱必然不能兑换完毕,到了时间,不知多少民户要倒霉。最可能的情况,是旧铁钱民间照用,只是衙门不收了。这样做衙门不会有损失,但民间必然有人家因为废旧换新,大量财产化为乌有。
见王克臣不说话,夏竦又道:“杜签判来的信里,对于行用新铁钱,只说了一点。那就是如果官府用新铁钱换旧铁钱,要谨防民间大量铸旧钱,拿来混水摸鱼。”
“这倒是难防。”王克臣叹了口气。这种事情是必然会发生的,只要衙门敢兑,民间必然有人乘机大量铸旧钱。因为兑换,还少了以前铸了难花的麻烦。
夏竦点了点头,道:“是以,行用新钱,是绝不可能兑旧钱的。最多给几个月,新旧并行,有那些受损的民户,只好自认倒霉了。你拿盒子里的一半新铁钱出去,分给州里官员,让他们看一看,新钱有哪些不足的地方。三日之后,报到我这里来。”
王克臣拱手称诺。这是新事物,夏竦虽然觉得不错,到底心里没底,要州里官员一起提意见。
夏竦又道:“此事非小,吩咐下去,不得对外泄露了消息。要防衙门告示未出,有人得了消息,提前用手中铁钱买货物,换金银铜钱,惹起民间物议。”
王克臣称是,心里却明白,这一点很难防止。官员都是外地人,或许能守口如瓶,可他们都有家人奴仆,还有手下公吏差役,如何能够杜绝?更不要说,以前的俸禄也多用铁钱,官员手里本就不少,他们肯定第一时间把自己手里的旧铁钱用掉。
不过转念一想,这何尝不是夏竦给官员们人福利。边地为官,多有不易,夏竦不算刻薄的人,能够给下属点好处,也不会吝惜。此事关键不是杜绝,而是一定要把握好度。
第36章 收钱
东边的太阳露出一抹鱼肚白,路边草上的露水未干,街上行人稀少。在数十兵士簇拥下,十辆大车缓缓驶进并州开远门,沿着南门正街一路向北。到了子城转西,径直进了州衙。
听着吱吱哑哑大车行进的声音,城里居民纷纷议论,不知车里装的什么货物。
早起的夏竦吃罢了早饭,正在客厅歇息,一个公吏急急进来叉手:“相公,大通监的钱来了!”
夏竦猛的睁开眼睛:“命他们运去军资库,兵士死守,我去观看!”
公吏叉手应诺,转身出去了。
夏竦缓缓起身,换了公服,带了身边随从,这才不急不缓地出了住处。
军资库在子城西门附近,与州衙相邻,是并州最重要的一库。军资库里放的其实不是兵器,放兵器的是甲仗库。大宋立国,基本政策就是以天下之财养军,是以放地方财富的库称为军资库。这里面聚集了并州官府控制的绝大部分财富,以及放诏书、圣旨的笔架阁等等,全在此库。
军资库如此重要,非地方官可以独自作主,例由通判稽查,掌锁钥,知州掌出入。
夏竦到库外,两位通判商瑶和王克臣已经到了,各带了手下公吏,站在门外。并州大城,两位通判分南北二厅,各有官衙,分别治事。不过军资库的管理权,是由两人合掌。
见夏竦到来,商瑶和王克臣两人行礼,军资库的知库官才上前唱诺。
行礼毕,夏竦才看着库前的十辆大车道:“此是大通监送州的第一批铁钱,可曾查验清楚?”
商瑶和王克臣一起拱手:“回相公,下官已查验确实,一共有铁钱七千足贯,分文不少!”
夏竦点了点头:“开库!此钱封进库里,提榜全城,三日后行用全州!”
一众官吏拱手唱诺。商瑶和王克臣取了锁钥,得了夏竦手令,开了军资库大门。
军资库里库房众多,从放金银、绢帛、铜铁钱,到盐、茶、香药,等等,各种货物无所不包。专放铁钱的库子上前,与一众官吏清点车上铁钱数目,开始向库里搬运。
杜中宵送铁钱样品到州之后,经过一众官员再三商议,决定两枚新铁钱当一铜钱,并对形制略作改变。几经折腾,十日之前才定了下来,今天才第一次大量制造,送到并州。
陕西、河东等行用铁钱的几路,钱法相当混乱。大小铜钱、大小铁钱,不知有多少种钱,有的按路使用,有的则通行几州。这些地方钱币,地方官有决策权。夏竦向朝廷报备之后,便可自主决定。现在的河东路已经废了大铁钱,实际使用的十枚当一枚铜钱的小铁钱。新钱的价值相当于五枚小铁钱,折半的小铜钱,相当于又多了一种钱。
夏竦走上前,打开一筐,只见里面装满了成串的铁钱。形制统一、图样清楚,制作相当精美,不由喜道:“自西北战起,行用铁钱,钱法大坏,不知出了多少事端。有了这种铁钱,可防民间盗铸,统一钱法也不是难事。于官于民,都是一件好事。”
王克臣道:“依杜签判来书,每次十大车七千足贯,三日一送,数量着实不少。”
夏竦点了点头,相当于一个月三万多贯钢钱,数量当然不少,并州一年的税赋总数才多少?用不了几个月,这种铁钱就可以通行到其他几州,慢慢把所有的旧铁钱全部淘汰掉。
一边商瑶道:“最要紧的,是要知道现在铸钱的本钱是多少。现在大通监那里,是送州七千足贯自留两千贯,用这两千贯做本钱。再加上铁本身的价钱,鼓冶使用厢军,只有大概,没有确数。”
王克臣道:“此事初兴,只怕杜签判也难算出具体的本钱来。现在只知道一件事,以新铁钱二当铜钱一,绝不会亏本,只是不知赚多赚少。”
夏竦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其实杜中宵给自竦的信里,还提到了另一件事。以现在定下的币值,铸新铁钱是不会亏本的,赚多赚少不说。但正因为铸钱不亏本,最怕的是官方为了利润,不顾市场需求大量制造。钱制得再精良,市面上多了价值也会下降。现在新钱镀锡,民间不能回收,更加有这个问题。现在是用新铁钱替换旧铁钱,所以根本没有计划,到底要制造多少。
制造钱币赚钱,但也不能赚得太多,不然官方很难抵挡住诱惑,靠制钱敛财。在杜中宵前世,这就是印钱放水,搜刮民间财富。制造铁钱,其实一样有同样的问题。
不过夏竦在并州任职,不过数年时间,还轮不到他来考虑这个问题。等到新铁钱泛滥,不知道是几任之后了。只要杜中宵提出来,以后的知州不解决,是他们的事情。
一边的孔目官带着贴司,写好了榜文,拿来让夏竦观看。
夏竦看了看,重要是三日后开始使用新铁钱,此点无误,便交给商瑶和王克臣。
并州驻扎的军队极多,给他们发放俸禄,可以使用新钱。除此之外,有大量军资需购买,这都是散钱的渠道。当然最重要的,是今年的春秋两税,到底收什么钱,夏竦还没有想好。
现在眼看着已出正月,如果春税就让民间交新铁钱,未免过于仓促,容易引起事端。而只要官府不在收税上强制,新铁钱的推行便受到阻碍。
新铁钱的关键,是制造精美,让民间乐于使用。私人难以盗铸,可以稳住与铜钱二比一的币值,相当于在旧铁钱上面加了一道隔断。随着新铁钱通行,旧铁钱的旧值会迅速降低,退出流通。
太阳刚刚升起,搬运的兵士前来报告,已经全部运入军资库中,封存完毕。商瑶和王克臣两人亲自入库查验,确认无误,命手下公吏贴了封条。
夏竦道:“这个月的俸钱,便就用新铁钱发放了。新钱行用,必自官兵官吏起,若不然,民间会有抵触。你们回去告知手下官吏,心中有数,不要到时喧哗。”
一众官吏拱手称是。新钱再好,百姓没见过,不会顺利接受。军队和官吏是强力部门,拿着去买货类似于强买强卖,没人敢不收,可以最快地速度推行开来。
夏竦看了看开边的太阳,感到心中轻快。下个月他将带兵巡边,最愁的就是钱粮。这个时候杜中宵制造大量钱币充实军资库,难题应刃而解。有这许多钱在手,自己带的兵马可以更多。在西北数年,对元昊无一胜绩,夏竦也觉得窝囊。现在停战,带兵到边境耍一下威风,也算出一口气。
第37章 贪得无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