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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殿下说的是万长宁吧?他已经被沈归捉回丞相府了……”
“沈归!?我开我的赌坊与他何干?若是要为他外祖郭云松报仇,也应该把这笔账算在他李登头上啊!”
“李相?这一老一小都要成为实在姻亲了……”
“你是说乐安表妹要嫁给沈归……这些事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呢?”
陆向寅点了点头,探出了一只干枯的手掌,轻轻地抚摸着太子那张惊讶的脸庞:
“太子啊太子,陆向寅是陛下的奴才,若还能有日后的话,自然也就是您的奴才。可今日老奴却想以下犯上,说一说真心话。长久以来在您的心中,都只是在权衡利弊计较得失;可若是您能把眼光放得远一些,看到的就会是不一样的光景了……”
第二章.幽北风云 170.强人所难
半个时辰过后,正百无聊赖的李昱忽然听到身后一声门响,便从御马监正房之中走出了一位截然不同的太子来。此时的他眉梢眼角都带着欣喜之色,那高高挺起的胸膛与平稳自信的情绪,都说明了这次他与陆向寅的这次‘交流’,结果应该着实不错。
自打太子领监国职以后,原本四品以上官员都要参与的朝会,便因为战事紧张为由,暂时停止了;若是有何国事禀报,也都在冬暖阁中进行。当然,幽北三路有资格进入冬暖阁的大臣,一双手都数的出来。
第二日清晨,心情仍然大好的太子洗漱以毕,用过早膳后,便吩咐李昱道:
“传监国太子意旨:召,奉京府尹卫安恒、齐王颜复九、飞虎军统领张黄羚三人,于冬暖阁中议事。”
李昱应差出门而去,仅仅半个时辰之后,又带着些为难模样地回到了冬暖阁之中:
“禀太子,张黄羚张大人此时正在交接城防,半个时辰之内便可以入宫;而齐王殿下昨日饮酒过量,至今宿醉未醒。根据太白卫的说法,最多一个时辰之内,定然可以苏醒过来;而奉京府尹卫安恒卫大人,三日之前便吩咐下人去吏部报备,说是天时不正、心力交瘁导致积劳成疾,至今还卧床不起……”
张黄羚与他麾下的飞虎军在撤军回城之后,自然肩负起保卫奉京城的重担;加上如今与丞相府的紧张关系,他再没了任何退路可言。所以他会老老实实地奉昭入宫,这自然在颜昼的预料之中。而张黄羚这一粒棋,其实是颜狩给自己留下的、用于扳倒李登的暗子;没想到世事无常,最终反倒被自己捡了个便宜。
而齐王颜复九,跟他那个有‘颜族利剑’之称的父亲不同,本就是个浪荡性子,除了花天酒地以外,根本也没有什么大志向,与二皇子颜青鸿简直就是蛇鼠一窝,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当然也正是因为他这个性子,他才能肩负起提领太白禁卫的要职。因为无论是颜昼还是颜狩当家,都非常放心让他来护卫皇宫大门:这样的一个人,终日沉湎于酒色之中,又能有什么非分之想呢?这样的一个王爵身份,又要开出什么样的筹码才能收买他呢?
唯一让太子不放心的,便是奉京府尹卫安恒了。这个老狐狸当了半辈子的京城父母官,对自己父皇更是忠心耿耿。不仅如此,多年以来他更在风波诡谲的朝堂暗涌之下,穿梭的游刃有余;而奉京府尹这个职位又极为重要,一定是各方明暗势力都想尽力拉拢的人。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不仅从来没有倒向任何一方,更能保得自己一家老小之周全。由此便可以看出,这位卫安恒卫大人,平时表面上看起来谨慎小心又胆怯懦弱;可对于危险的嗅觉与避险的手段,却肯定然是一等一的。
就是这样一个圆润狡猾之人,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身染重病卧床不起了!不用问也知道,他染上的重病,定然只是心病。
既然是诈病,那卫安恒这只老鼠,分明就是感觉到了危险,为了避祸这才而称病卧床的。可能让他不敢露面的危险,究竟会是什么呢?
平北军进入幽北境内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要‘染病’也早就‘染病’了,根本不可能撑到现在。因为按照往年的战例来看,这场两北战事在郭孝身死之后,其实已经进入了收尾阶段。此时这个时局,对他这个奉京府尹来说,根本就谈不到什么威胁了。
既然危险不是来自于强敌,便只能出生于内乱之中了。
可眼下自己已经大权在握,而父皇和李清主仆二人,也终日困在永灵殿中祭祖‘养病’,朝中大臣有十之五六、更是已经换成了自己的心腹门生,对他来说就更谈不到威胁了!更何况如今就连自己那个舅父丞相,都已经称病……
想到这里,颜昼突然浑身打了一个冷颤!
北兰宫那场大火之后,舅父李登便称病不朝,据相府周围的探子回报,这位李丞相平时连个面都很少露,更别提走出府门了;这朝堂之上没了丞相,而可以代表丞相意志的万长宁,又与自己达成了‘战略同盟’,这等落子布局的天赐良机,自己又岂能错过?
从李登称病开始,自己便在万长宁的帮助之下,开始了一场从头到尾的大清洗活动。
幽北三路的要害部堂衙门共分四个:兵部、户部、工部、吏部,另外还有一个宗族府,以颜久宁为宗正,自成一系。
从立国之初,兵部便掌握在郭家手中,而户部与工部掌握在李家手中,吏部则掌握在颜家手中;近百年过去后的今日,除了李登手中的户工两部还能抓得稳牢,其余的部门包括宗族府在内,都已经全部收归于颜家的管辖范围之内了。
既然李登称病不朝,户部侍郎万长宁又与自己暗中结盟,也就导致了原本还是铁板一块的户、工两部出现了疏漏。能代表丞相的万长宁,与监国太子联手,收拾这些群龙无首的书生文官来,还不是手到擒来么?他只略施手段,便把两部衙门掺上了一多半的砂子;就这,还是太子念及了甥舅之情,想给李登留下些体面的结果。
一切都很顺利,唯一有些奇怪的,便是自己罢免青壮官吏之后,他们大多都会托人送礼、想办法活动来一个其他的差事;而自己在罢免一些老臣之后,他们反而甘之如饴地收拾好了家财细软,拖家带口的直接住进客栈;看那意思,只要战事一过门禁一开,他们便直接回老家去颐养天年了。
而这些老臣被去职罢官之后,竟连一个上书申辩的都没有;最奇怪的是据探子说,这些被贬谪的官员交还官印之后,立即喜笑颜开,有些交情不错的老臣彼此竟然还奔走相告,互相道喜。看他们那意思,若不是国难当前,肯定要请上几个戏班子来,连唱三天大戏呢!
颜昼晃了晃脑袋,他觉得想不明白的事,索性就放一放;没准过上几日,答案自己就浮出水面了。
“李昱,等张黄羚入宫之后,也不用让他来冬暖阁了,直接让他与齐王皇叔一道出宫,带着太白卫去丞相府拿人!”
李昱点头应是,刚要出去传旨,突然又回过头来问了问太子:
“殿下……吩咐二位大人锁拿何人?”
“沈归!若是有李府中胆敢有人阻拦,一并拿了!”
“……殿下,若是李丞相亲自……?”
太子摆弄着桌上的监国太子印,随即轻‘呵’一声站起身来,对李昱一字一句的说:
“听清楚了,本王说的是,一!并!拿!了!”
要说这幽北三路的官,是既好当又不好当。
若当得是兵部的官员,虽不至于吃不饱穿不暖,但也是仅够一家老小糊口而已;不过倒是有一点好处,便是两北之间大小战事绵延百年,在兵部当差,不愁捞不到军功,也不发愁如何去混个官场资历,以为进身之阶。
同样,若当得是吏部官员,虽然不至于一贫如洗,也大多没什么油水可捞。皆因为地方官员的任免与每年的政效考绩,除了皇帝御口钦封之外,全由丞相李登亲自批阅。这吏部除了主管外交事务与维护驿路之外,最大的好处便是负责筹备各种典礼祭祀了。不过,一旦入了吏部,也就相当于提前告老还乡了。只要不出什么大错,发到了哪就算扎到了哪,仕途也就到此为止了。
而户部与工部这两个要害衙门,则是全幽北最肥的差事。尽管这两个部门的工作繁杂不说,账目也细碎繁琐,但掌舵人李丞相,却是个体恤下情的好上司。
李登当了一辈子的官,李家又算了几辈子的帐,对于那些数目上的小把戏早就是祖师爷级别的人物了。尽管如此,他平日里管束下属却采取抓大放小的原则:只要你把本职工作做好,那些不入流的小把戏小贪腐,李丞相还是都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手下官员偶尔发笔小财的。当然,这一切的前提,就是其人要有自知之明,没有把事情做到绝路之上。
今日太子要张黄羚与颜复九,去丞相府捉拿沈归到案,本就是个费力不讨好的差事。颜复九到没什么,他没皮没脸地过了三十多年,自小又受那位兵败东海关的父王影响,饱受了无穷无尽的讥笑与白眼,早已经麻木了;可张黄羚的情况,却与这位‘二代齐王’殿下既然不同。
他可是土生土长的东幽人士,更是李府家生子。尽管眼下摇摆不定,但在不知内情的人看来,他张黄羚仍然还是李家最铁杆的心腹奴才!
自己平日里哪怕需要路过丞相府附近的路,都习惯了绕上一个大圈躲的远远的;可今天倒好,太子爷竟然让自己带着一个醉猫王爷,去自己之前的家主府上拿人!
而且若是李登从中阻拦,竟然还要连他一道拿了!
直到他与醉猫颜复九,带着一百名太白卫来到了相府门前之后,仍然还是没想出一个解决办法。
“呸!门口又没倒泔水,怎么就把这路玩意儿给招来了呢?”
正坐在门口长条凳上望风的管家李福,双眼斜着张黄羚啐道。发音之时还运上了一丝丹田气,确保在场的百余人,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第二章.幽北风云 171.上门拿人
张黄羚被李福甩出来的这句闲话,骂的心中无名火起:今时今日的自己,好歹也是飞虎军主帅的身份,如今却被丞相府一个管家下人,点着鼻子尖的骂,简直就是把自己这个二品武将视如猪狗一般!
更何况自己身后还跟着一百太白卫:虽然这些太白卫早已是日薄西山,但别瞧他们行军打仗的本事忘了个一干二净,可这嘴倒是越来越碎了。皇宫之内的八成闲话,都是靠这些白盔白甲的老爷兵传出去的,就连那些宫女与嫔妃,都得跟他们打听新鲜事,以作茶余饭后的谈资。毕竟,他们才是唯一能够自由进出宫门大门之人。
至于说跟来的齐王颜复九也看在眼里,倒是无大所谓:毕竟他如今还满身酒气,眼神都没聚拢,想必也没心思分辨李福口中所言。
“李总管,烦请通传家主一声,齐王殿下与张黄羚,奉监国太子之命,前来护卫相府安全,捉拿在逃钦犯沈归。”
张黄羚不敢硬闯丞相府,只能走上前去硬着头皮对李福说道。没想到他这公事公办的话才刚一出口,门房之中便又窜出了一个瘦高的男子。这男子嗓音沙哑中带着一丝尖锐,听得在场众人好不难受:
“我看看这是谁啊,大言不惭地来我相府门前撒野……哦,张黄羚张大人啊,我说您在城外遇见贼子郭兴,怎么弓未开弦、刀未出鞘就落荒而逃了呢,原来是急着回奉京城里抓贼呀!”
单清泉这句话一出口,身后那一百太白卫军士顿时一团哄笑。他们可不管你张黄羚是个什么出身,也不在乎你背后傍上了几棵大树。这些人从骨子里就带着桀骜不驯的性子,若是有人能压制得住,那个顶个的都是能以一当十的虎狼之兵;若是没人能压的住,也就会由着那泼皮性子,变成了好勇斗狠的亡命之徒。
尽管如今的太白卫统领——齐王颜复九虽然也是太白卫出身,但他身体里流淌的毕竟不是郭家血脉,而且还承继了他那个‘败军之将’的齐王爵位,根本就没有一个太白卫打心眼里承认这个统帅。
张黄羚被这一讥一笑挤兑的满脸通红,但又不得不耐着性子继续说着软话。原因也很简单,他既出身李家,自然也清楚单清泉和李福二人,都是个怎么样的狠角色:
“李总管,太子有命黄某不敢不从,还望您能行个方便,与李丞相通传一声。请他老人家好歹给个回话,让黄某能回去交差也就是了。”
“唔,方才你说,是来相府捉拿何人?”
“沈归。就是那个前中山王郭云松外孙。”
“门口等着!”
李福说完转身刚要入府,走到一半又停下身来对单清泉喊道:
“老单把大门给我看紧咯,若是没有陛下的黄绫圣旨在手,谁敢乱闯相府大门,就把谁给宰了!”
单清泉闻言,伸手抽出腰间潇湘软剑一言不发,双眼紧紧盯着府门前的张黄羚。看着张黄羚如此尴尬的模样,身后的太白卫们笑得更厉害了。
一炷香时间过去,李福才摇着四方步,一个人回到了相府门前。他理都没理望眼欲穿的张黄羚,反而一【创建和谐家园】坐在了那张斑驳古旧的长条凳上,声音缓慢而富有节奏地说道:
“我们府上也没有一个叫沈归的呀?不过相爷心善,倒是我托给张将军您带个话。他告诉您呐,哪丢的东西,就去哪找。另外我李福也有句话送您……”
张黄羚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脑中全是‘哪丢的东西去哪找’这话,没过脑子就随口问了句:“什么?”
“以后我们相府的大门呐,您可少来!别瞧您现在混得还像个人样,可就凭你手下那些废物,就算再加上两万,老夫一出手,也定能杀个一干二净!”
听着身后‘自己人’更加放肆的讥讽与嘲笑,张黄羚真是一刻都不想多在这待了。他只是双手抱拳,说了句‘领教了!’,而后便拽着醉醺醺的齐王殿下转身离开相府。
穿街过巷,没过多久,灰头土脸的张黄羚便又来到了位于河中后街的沈宅门前。
倒霉的张黄羚刚被李福与单清泉挤兑了一个狗血喷头,如今面对沈宅门房处的看更老头,自然就想用他给自己找回一些颜面来:
“糟老头子!你家主子沈归呢?叫他出来见本帅!动作要是慢上一点,小心你阖府上下的狗头!”
这干瘦老头一听这话,眉梢眼角都带上了一抹从心眼里流露出来的笑容。自打他成了天灵脉武者那天起,还没有人敢和自己这么说话呢!抛开眼前这个贼眉鼠眼的‘大帅’不提,就他身后跟着的那个‘醉猫’王爷,可是亲眼看见自己与陆向寅动手的全过程,不可能不知道自己都有些什么手段。如此看来,这位大帅既然与他同来,也定然是心中有数啊。
可饶是刘半仙横竖仔细打量了一番,也没看出张黄羚这人身上到底有多大的能耐来,这一次,刘半仙也陷入了深深的怀疑当中:这江湖上的武艺,内外两大派别,自己可以说都是了如指掌的;而天灵脉者就算彼此间没什么来往,但谁又什么样的能耐,每个天灵脉者心中也多少都有些了解。而自己方才以气识,观测了张黄羚的骨相,发现他与寻常幽北人种,不但别无二致,就连基本的气血与生机都在普通人之下,根本就不像是个有武艺傍身的人。可毕竟他知道自己的身份,腰杆子还挺的这么直,就必然是心中有所依仗的!
莫非这人身怀奇门异术不成?
其实刘半仙钻进了牛角尖,也是可以理解。毕竟世间手段千奇百怪,天下也不只有武学一道能够防身御敌:苗娘的蛊、巴蜀的毒、萨满的魂术、老道的丹炉,这些蛮荒之地,大多各有各的门派,也各有各的秘法。以凡人肉身之本相,而身怀大能之人,在西疆密宗一派看来也并不如何新鲜。对于这种人,他们也有个专属名词,叫做转世活佛。
就在刘半仙瞪着眼睛思索对方身份的时候,‘转世活佛’张黄羚却不耐烦了,这已经是自己第二次被门房给堵在门外了!怎么说自己也是朝廷的二品统兵大员,之前被李福阻拦,也确实是没有办法的事;可如今这个糟老头子也敢无视自己,简直也太拿黄鼠狼不当神仙了!
“你是聋子还是哑巴?瞪着帅爷想干嘛呀?我告诉你说,让沈归自己走出府来,那也是冲着中山老王爷郭云松的面子;可你们现在可是给脸不要脸呐!算了,良言难劝觅死鬼,将士们,入府捉拿朝廷钦犯!”
尽管太白卫如今已经堕落的不成样子,但这张黄羚领的毕竟是太子的旨意,而自己兄弟们吃的又是颜家的粮,拿的也是颜家的饷,这当一天和尚还得敲一天钟不是?太白卫的一个小队长叹了口气,抽出了腰间斜跨的‘太白刀’,带着四个兄弟晃着脑袋就往沈府里闯……
一个瞬间之后,这五个太白卫便统统昏倒在地,而谨慎万分的刘半仙此时也总算松了口气。
方才向太白卫出手的同时,刘半仙的警惕性都集中在了张黄羚身上。之所以这么紧张,皆因为他几年之前曾与一位西疆的转世活佛交过手,最后虽然侥幸胜了半招,但自己也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可直到看见了张黄羚那惊慌失措的神情之后,他这才明白过来:自己应该是想多了。
“呸,真他娘晦气!不怪人家说,这江湖越老是胆子越小,看来这是让陆向寅那个‘老娘们’给挠怕了呀……”
说完刚想动手,随即又想起来什么似得,慢悠悠地晃到了双眼发直的颜复九面前,闻着那刺鼻的冲天酒气,刘半仙运起一掌便击在了对方的小腹之上,随即立刻旋开了身子……
‘噗’
肚子里发酵了一日的酒菜,一股脑地全喷在了张黄羚的身上。齐王颜复九又干呕了几次,出透了一身大汗,神智这才清醒过来。
等半醒之后的颜复九看清了这个老头的面目之后,心中暗恨自己还是喝的太少了……
“老神仙……嗝……晚辈昨夜多贪了几杯……对不住啊……”
颜复九摇摇晃晃地想要躬身施礼,却始终找不准重心,只能不住地摇晃着身子,看那模样仿佛少了一条腿的椅子。
“干嘛来了啊你们?刚才这……嗯,什么味啊,听这位大帅说,有人要捉沈归?之前嘱咐你的话就没告诉他们吗?”
颜复九此时一听,借着酒劲大声嚷道:
“娘了个腿的,谁这么不长眼啊?竟敢来您老的神仙洞要人?竟然还用上了一个‘捉’字,我看他是活腻味了!老神仙您别生气,我这就回去点兵,去帮您老把那个没眼力架的王八蛋捉回来!”
颜复九一见刘半仙,满心想的都是赶紧离开这座危险的沈宅门前。没想到自己一回身,便看见了几个平时相熟的太白卫,都捂着鼻子,瞪大了眼睛看向自己。
“……哎?我现在一叫就有兵了吗?难道你们是让老神仙拘来的吗?”
没法子,颜家一脉的酒量都不怎么样,这是老辈传下来的遗憾。齐王被满面尴尬之色的太白卫围住,仔细听着他们对自己耳语了几句,这才清楚如今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他再次转过身来,与一身污渍的张黄羚大眼瞪小眼,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半仙啊,既然太子盛情邀请,那草民怎敢不从呢,我们师徒二人,就随他们走一趟吧?”
只见沈归衣冠齐整,腰佩白色外鞘的春雨剑,昂首挺胸地走到众人身前。
第二章.幽北风云 172.怜儿挂帅
沈归与刘半仙刚刚被重兵押走,‘木乃伊’颜青鸿便与铁怜儿和他的妹妹奉阳公主一起偷偷溜出了沈宅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