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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过江河-第136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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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三林的这个心态,就是典型的‘只见贼吃肉,没见贼挨揍’。之前刚刚过去的那场‘东幽物资倾销大会’,明面上的确是各取所需,宾主尽欢;但实际上,谁心里有苦谁自己最清楚。

      那些由族中长老私下变现的货物,虽然为他们换来了大笔大笔的银票,但脱手的价格被压到了冰点不说、如今两北战事才刚一结束,市面上的价位立马又再次飙升起来。那些长老们多年截留积攒下来的物资,若是按部就班地缓缓出手,获取的利润最少也要翻出五个跟头去!

      表面上看起来、他们的确赚了个盆满钵满;但实际上,那些老头心疼的都差点暴毙!那可是自己辛辛苦苦、昧了一辈子良心才积攒下的家业啊!一朝不慎,竟然把黄金当成石头给卖了!

      而这些南康商人也看出了李三林 ‘急于建功’的心思,经不住他的苦苦哀求,终于给他指出了‘一条明路’。

      据他们所说,南康有一种近乎于无本万利的买卖,叫做【创建和谐家园】烟膏。这种东西与庄稼一样,都是从地里长出来的金子;最神奇的是,这种东西随便一加工之后,便可以卖的比金子还要昂贵。不过很可惜,南康最近刚刚颁行了新律,禁止这种烟膏在本国销售种植。所以目前南康的所有象谷地都被一扫而空;而那些市面上还在流通的【创建和谐家园】,已经被炒成了天价!

      因为就在这条南康律法颁布之后,‘象谷’的最大产地——滇南行省,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可想而知,在未来的三到五年之间,象谷与【创建和谐家园】膏的价格,定然会逐步走高;若是南康三到五年的新政试行期满,滇南行省最终也放弃种植象谷的话……

      李三林何等聪明?生意场上虽然他还是个新丁,但是其中诀窍他早就已经烂熟于心了。

      生意之道,最基本、最原始的就是供需关系。需求与供给的比例,决定了货物价格的高低走向。这种‘【创建和谐家园】烟膏’听起来不但种植方便、工序简单,而且几乎可以预见、未来此物价格还会打着滚的向上翻!

      若是按照这些南康人的说法,别说他要赚五十万两了,哪怕再多加上十倍,也不过就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

      于是,这位李三林公子兴致勃勃地冲到了自己的亲爷爷亲老祖——大长老李皋面前,把‘自己’精心谋划、亲手开辟‘出的绝佳商路、说给了李皋听。

      不过,李皋毕竟是他爷爷,高瞻远瞩的战略性眼光,远非李三林这个孙子可比。

      原来李皋早就在暗中与太子颜昼搭上了线,他们爷孙俩不但可以在这桩生意中分到一杯羹;就连他这个孙子的那条‘通天大道’,也都包含在这桩生意之内!本来李皋也不打算这么快就把实情和盘托出;不过既然这个孙子这么‘争气’,又有善于‘捕捉商机’的锐利目光,那么让他提前准备一番、也并无不妥之处。

      当然了,生意归生意,家规归家规!李三林即便再出色,终究也不是李家嫡系子孙,什么事也还得按照族规来办!

      于是,李三林便拿出了那沾满乞丐鲜血的五万余两银子做本,成功参与到了这次生意之中。无论结局如何,至少他李三林已经搭上了这辆即将启程的马车!不过,这一班马车的终点站,可能并不是他们想要去的地方。

      其实按照‘李高’如此低微的身份来说,他能把自己主子的主子,了解的如此详细,已经大出沈归的预料之外了;在沈归自己看来,无论何等大奸大恶之徒、想要干些缺德事,怎么也得找一个四下无人、月黑风高的阴森场景;可如今再看李家外戚的所作所为,好像在这大荒城之中,根本就没有‘善恶’二字一般,无论是施暴的李家、还是受难的百姓,好像对这种黑白不明的世道都已经习以为常了;即便那个十分有性格的伙计棍子,做出的最激烈反抗、也不过就是默默地等着、看李家何时倒霉而已。

      听到这里,沈归再也没有兴趣打探更多、当然,他也打听不出更多内幕消息来了。

      “呼……小独臂,就是这位李爷亲自断了你的胳膊吧?那少帮主就把这位‘恩人’交给你了,你爱怎么伺候都行,但是爷可不要活口!”

      说完,沈归伸手把李高的所有关节一卸,自己则站起身来,拍打着衣裤上的尘土,转身欲走……

      “干嘛去?报仇吗?”

      李乐安正在用一个小石臼捣药,红红的一对儿眼睛、看上去就像是在月亮上住的一只圆脸小兔子。

      “什么话!我得先跟人有仇,才能称的上是报仇!他李三林与我沈归本人何仇何恨啊?如今我去找他的麻烦,又怎么能叫报仇呢?”

      “也对……那你到底去干什么啊?“

      “嘿嘿,我这叫上门寻仇!”

      第二章.幽北风云 249.飞檐走壁

      这是沈归沈归第二次走进大荒城门。这次,他并没带着刘半仙一起。一来,这间破庙之中,除了一群正在生死线上苦苦挣扎的残废乞丐之外,就只剩下了一位能耍些花拳绣腿的李乐安。如果不把刘半仙留在破庙里‘撑场面’,真出了什么意外之事,准得让人家抄了后路了。

      毕竟,这座大荒城可是李家的大本营;那老儿李皋,既然已经与颜昼串通一气、图谋李家家主之位,那么如今的大荒城,就绝不可能是一片太平盛世。

      按照正在享受‘小独臂’殷切伺候的‘李高’供述,李三林本人最近几日,平静的有些反常;可他府上的管家李财,却与一个南康商团打得火热。沈归想来,大概是李家嫡系大小姐李乐安‘刚刚身死’;而呼声最高的继承人李三林为了避嫌,这才会派出心腹管家,代自己与对方接头。

      对于这些李家人,沈归早就没了什么兴趣。毕竟如今李乐安就在自己身边见证、而且来之前又得到了李登的亲口批准,在他的心中,早就给这些惟利是图的小人判了【创建和谐家园】。

      而如今让沈归感到好奇的,便是那个没来由的南康商团了。

      既然能称够称为商团,那就必定不是一个人的规模。而根据十四在奉京城外盯梢得来的消息,太子颜昼就只派出了刀疤男一人前来;如此想来,这个南康商团应该与谛听、太子、乃至自己三方人马,都没什么牵连,是个不知底细的‘新角色’。

      此时此刻的大荒城,由于李家那横行霸道的所作所为,无论是百姓还是商家,全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别看此时已是午后时分,可沈归走在长街之上,只觉得这大荒城的景象,比起被郭兴围困的奉京城来、还要更冷清几分。

      根据‘李高’的供述,他的‘工作单位’,离着大荒城西城门不远。府们对面还有一个叫做‘素雨斋’的点心铺。沈归就朝着那个方向、一步三摇地走到了李财府门之前。

      李大管家在大荒城街面上,也称的上是位头面人物,但他的主人李三林,此时还只是个管账先生;而他这个管家,也就只配得上这种‘三间房子带一个小花园’的独门独院了。

      门房老爷‘李高’,此时此刻正在和小独臂‘谈心’,自然没法分身当值;从这间小院此时紧闭的街门也能猜得到,这间府上的主人李财,应该还正在李三林府上当值。此时府中即便有人,也只能是几位女眷而已。

      按照江湖规矩来说,为了避免落人‘采花’的口实,此时的沈归就应该掉头一走,另寻别的机会。不过,凡是在大户人家做工的管家,大半都是‘家生子’,吃住结婚都在主人家里。可是李财身为李三林的大管家,却反常的为自己置办了一间小院,如此看来,就不可能仅仅为了居住成家之用。

      想必这间院落之中,定然藏着什么不方便见人的东西。

      沈归先是绕着这座小院打量了一圈,之后便从怀中掏出了一块黑色遮口布,左右看看发现四下无人,又把春雨剑从腰间解下藏好,然后便平地纵身跃起,双手扒在院墙之上,腰腹一较劲,整个人便荡入了李财府中。

      光天化日翻墙入府,这事对于沈归来说还是头一遭。尤其是如今府上可能还有女眷,就更让沈归感到做贼心虚了。

      才刚一落地,沈归便横着身子蹿了出去,左右略一打两,只能隐在一颗根本挡不住他身影的花木之后。

      看来这种三间房子配一个花园的小宅院,不但价格实惠,还能够让沈归这等‘贼人’,无处藏匿身形。

      本就有些做贼心虚、院中又无处藏身,都使得沈归原本异常灵敏的身手,出现了很多低级错误。坦白的说,他这一趟‘潜入行动’十分失败,无论是衣服的破空之声,还是落地传出的沉重脚步,都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不过,如今李财府上的女眷,却显然正在忙着自己手头的事,根本就‘没在意’翻进来了一位‘小贼’。

      正房屋中传出的声音并不算小、沈归都不用扒墙根、只是站在‘树’后就听了个真真切切。

      如今正厅之中,传出了两个人的对话之声。这二人一男一女,对话的语气也是颇为肉麻:

      “早都跟你说了,让你最近常来。结果你可倒好,足足三天过去,才来了这么一趟……难道,你觉得奴家会骗你?”

      “夫人莫怪,实在是你家李老爷势力太大,若是此事让他知晓,小人定会落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哎呦,你这这个小冤家的胆子,是不是拴在了裤带上!现在这裤子一提,胆子也变小了!咯咯咯……”

      说到这里,屋中便再次传来了胡言乱语、嬉戏打闹之声;没过一会,又变成了娇嗔与喘息之声。这等场景,只听得躲在‘树后’的沈归目瞪口呆,心中暗赞了一句‘好身体‘。

      屋中‘忙’了大约半刻钟,便又转回到了坐而论道这档子‘节目’。

      “最近我来的这么勤,是不是有些不安全啊?你家老爷若真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你可怎么对他解释啊?”

      “我说你能不能不要总提那个老鬼啊?真扫兴!算了,实话跟你说了吧,最近我们家那位,都在忙着帮他那位小主子谈生意;即便偶尔回府、也都是来去匆匆的,连个招呼都来不及打。这下你能放心了吧??再者说了,你一个卖针头线脑的货郎,做的就是串宅门的生意,又能传出什么风言风语来?”

      “我的小心尖儿啊,咱俩好了不到半年,我来你府上都二十多回了!就是开个裁缝铺都够用了,你家老爷又不是傻子,他娶回来的也不是个蜘蛛精,怎么就那么费线呢?”

      听到这里,沈归算是彻底明白了!

      想来屋中的那位妇人,是管家李财的夫人。由于李财长期在李三林府上当差,平日里难得回府。而久居深闺、寂寞难耐之下的李夫人,也就与卖针头线脑的货郎勾搭成奸了。

      而最近几日,李财由于忙着迎接南康商团,回府的时候自然也是少之又少;如此一来,就给了这二位‘苦命鸳鸯’私下相会的时机。

      这事儿对于李财本人来说,当然是很严重的‘道德问题’了;但对于有些亏心的沈归来说,却不亚于一针强心剂!既然本就不是三贞九烈的良家妇女,自己如此一来,也就算不得坏了人家名节;而听二人如今的一番调笑,看来这小货郎的‘身体’还不错,正好也可以给自己做一个完美的掩护之人。

      沈归当然不会浪费如此宝贵的时间来听墙根,如今有‘本家’二人掩护,沈归便大模大样的走到了一间东西朝向的厢房门前,双手轻轻一推房门,身影便闪入了书房之中。

      虽然是个书房的结构,但此时让沈归看来,只能算是个‘多功能厅’而已。内堂有几个书架不假,但从上面落灰程度来看,想必李财把这些东西买回府上以后、就没再翻过;而正厅除了一张茶桌、两张太师椅之外,墙上还摆着几张匠气十足的书画,一股附庸风雅的味道扑面而来。

      沈归对这些假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架附近,果然发现了自己想要寻找的好东西。

      多亏这位‘贞烈贤良、持家有道‘的李夫人!若是她平日里勤于打扫,沈归又怎么能发现在满是灰尘的书架之上、留下来的那些手指印呢?

      根据灰尘的痕迹看来,‘点击率最高’的藏书,便是几本深蓝色封皮的账簿。沈归对账簿没什么研究,而对于华禹大陆通行的记账方式,更是看久了脑袋都疼。于是,他只翻了几页便合上了账簿,随手就塞入了怀中。紧接着,他又从其他角落的位置里,挪来了几本封皮差不多的书籍充数。掩盖好了‘犯罪痕迹’之后,这才把全部的注意力,都转到了书架顶上的那几个小盒子上。

      这四个盒子有长有短,有大有小。根据盒子上的灰尘来看,应用的频率也各不相同。

      沈归选择的第一个盒子有饭碗大小,里面装的东西也让沈归感到十分熟悉——正是黑褐色的成品【创建和谐家园】膏。以成色看来,是产自滇南行省的上等货,应该是谛听送给李皋或者李三林的‘货样’。

      而摆在烟膏旁边的,是一个长方形木匣。沈归打开一看,发现又是三本账簿,这次他连翻开的心思都没有,随手便塞入怀中,又取下了另外两个盒子。

      这两个盒子装的东西,倒是喜闻乐见的好东西:

      一个装的是几张田产商铺的地契、另外一个装的则是一些金银珠宝。看来这李财的居所虽然颇为‘简朴’,但实际身家可是半点都不薄啊!

      满载而归的沈归当然没有继续‘听墙根’,而是在一片哀怨缠绵之中翻墙而出,再次出城而去了。

      皆因为他怀中的那几本账簿,虽然数字都还看得清楚,但其中的文字记载或语焉不详、或不通文法,显然是用某种暗语写成的秘帐。考虑到账簿主人的身份,沈归认为兴许李乐安这个本家大小姐,能够帮自己‘翻译’一下。

      第二章.幽北风云 250.狡兔三窟

      即便李乐安如今的身份,是位医术高明的大夫,但对于这些来源于自家人手中的账目,却一点都不陌生。毕竟,这位‘李大夫’在看帐方面,也有着极为深厚的‘童子功’。

      “这本……应该是大长老李皋,历年来亏空公产的黑簿。虽然记账之人用的是化名,但从账目来看,此人插手李家的生意门类极为繁杂,想来除了他李皋之外,没有任何人能拥有这么大的权利和胆量……可惜看不出来其他几位长老,有没有参与其中……”

      李乐安才略微翻开了几页之后,便轻而易举的确定了账簿之中所写的内容。而沈归听到她最后那一句忧心忡忡的话,却反而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参与是肯定参与了,其余的无非就是主谋与同谋的区别而已,没有什么本质区别。其他的呢?还有什么别的发现吗?”

      “这本……这本应该是李三林的黑账吧……你看看,最近几笔的墨迹很新,记载的收入大概就是这些乞……”

      李乐安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周围正在休息养伤的乞儿们,眼神黯淡了下去。沈归理解她颇为自责的心情,也不在追问下去,亲手把另外一本账簿塞入了李乐安的手里,又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光滑白皙的手背。

      李乐安感受到了沈归掌心传来的温热,好像真的平静了不少。深呼吸了几次,平稳心情之后,再次翻开了起来。沈归递来的这本账目,都是用暗语所记录的。如此一来,李乐安花费的时间就显然长出了不少。大约一柱香过后,李乐安面色铁青,一双杏眼睁得大大的、惊慌失措的看着沈归,指了指其他两本账簿。

      这三本暗语账簿,是沈归最先从书架上‘拿’到的。按照浮灰之上的手指印深浅来判断,显然是李财取用频率最高的三本账簿。李乐安接过了沈归递来的另外两本暗帐,用手指一行一行地比较着、精巧的双唇也无声抖动起来。

      这还是沈归第一次看李乐安‘读书’,没想到这圆圆的小丫头,还有 ‘阅读障碍’这个毛病。即便她的脸色已经是一片铁青,但是沈归却觉得这样认真的李乐安,有一种别样的可爱。

      时间过得很快,直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李乐安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之后,抬起面色凝重的一张小圆脸,用颇为正式的口吻对沈归说道:

      “虽然我手边没有对照本可以检验,但若是用李家惯用的记录方式来解读的话,这几本东西却并不是账簿,反而像是……就好像是记录帝王言行的‘起居注’,当然了,记录之人肯定不是颜狩或者颜昼、而这三本记录的始作俑者,也定然不是皇宫之中的记注官。……嗯?你想起了什么事吗?这么开心?”

      李乐安刚开始还能说着正事,可越看沈归的神情、自己就越觉得别扭。自己明明是在说一件很正经的事,沈归为什么会是这样一副‘强忍笑意’的奇怪表情呢?

      “咳咳……没什么没什么。你方才说这三本起居注,记录的不是皇帝的日常生活,这个我能理解。毕竟这里是东幽路的大荒城,又不是风景城里的颜家皇宫;但你能不能看出来,这个被人暗中监视的人是谁?而且既然这些东西是从你们李家人手里‘拿’来的,难道你们李家原来就有记录这种东西的习惯吗?”

      李乐安摇了摇头,看着地上的三本蓝色账簿说道:

      “从未听说。李家自古以来便是商贾世家,又不是御马监,从来没有监视别人一举一动的惯例。而且,即便是前几朝的记注官,也从来没有用密语写注的传统。毕竟,起居注这东西,是留给后世之人撰修国史用的,又为何要防止别人看懂呢?至于说起居注中所写之人嘛……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据我猜测,八成是我父亲……”

      沈归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三本大大咧咧放在书架上的东西,竟然会是属于幽北丞相的‘起居注’

      其实,在李财的家中发现李三林与李皋爷孙二人、亏空族产损公肥己的‘小帐’,这事儿早在沈归的意料之中。毕竟那李财虽然此时势大,但终究也是靠着伺候主子上位的奴才;多年的奴才做下来,没有‘一技之长’傍身,知道的秘密又太多,未来难免会走上‘鸟尽弓藏’的那条不归路。

      而这两本藏在家中的‘小花帐’,就是李财为自己准备的‘护命符’。之所以会堂而皇之的放在书房的小盒子里,可能也是因为他最近正值春风得意之际,同时也是他主子‘事业的上升期’,至少在短时间内来看,自己是用不到这些东西的。

      但是,这三本属于李登的起居注,却绝对不是他一个外戚后辈的管家,可以掌握到的东西。若说这三本薄册子落在颜昼手里、兴许还是‘价值连城’的‘绝世珍宝’;但落在他李财的手里,却有可能会要了他这一条性命。只要传出了些许风声,落入李登耳中,别说他只是个管家身份,即便他是李三林的亲爹,也一样会死得不明不白!

      而且,按照李乐安的说法来看,这上面记录的不只是李登的日常起居、一言一行。还有许多李登‘逾越’行事的全部经过。

      要知道,李登不是一个秉持着‘君子’作风的圣人丞相;而在他这棵大树下受到庇佑的幽北官员,也都不是什么甘贫守困的谦谦君子。千里做官为吃穿,李登这个商人出身的丞相深深明白这点,所以他也从不当人财路。

      放下‘【创建和谐家园】敛财’不提,就单单这大荒城的知府李子麟,也是李登一手挑选出来的四品知府。这种可大可小的便宜行事,公事上说来是买职卖官、私德上来讲是任人唯亲,都是铁一般的事实。

      当然了,即便这三本账簿并不存在,幽北的所有官员百姓、乃至颜狩、颜昼都十分清楚,李登这个丞相到底是个怎么样的‘权臣’;可一旦摆到明面上来说,情况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在北燕王朝的官场上,流传着这样一句口诀,也被天下官吏奉为圭臬:做多错多、不做不错!李登多年来大权独揽,身居幽北丞相、并且代管户、工两部。要知道,这可是两块所有人眼中最大的肥肉!而且,就连任免奖评官员这种既得罪人、又容易招惹是非的麻烦工作,也归李登一手管理。

      如此权势滔天的丞相,招致帝王忌惮防备也是一定的事。另外,他行使手中权利的次数越多,落在世人眼中的‘罪证把柄’,也就越来越多。

      这绝不是清官与赃官的问题,而是人性的问题。

      远的不说,单就各地州府收够官仓存粮一事,也足够李登受千夫所指了。尤其近几年间,亲眼看着幽北三路从无到有的那一批老人,相继过世之后,关于李登其人的万贯家财,在民间也流传开了一种说法。

      李家的那一片偌大家业,都是靠着亏空国库与搜刮民脂民膏而来的。

      而东幽路的老人,虽然都很清楚李氏起家的过程,也本该成为他最坚实的后盾;可全拜他那些外戚所赐,李登这个‘贪婪奸狡’的‘国之巨贼’,在东幽路的官声民望,甚至还不如奉京。

      原本李家的大本营就已经日渐衰败,如今若是这三本‘起居住’落到颜昼手里,虽然不至于要了李登的项上人头;但借势把他钉上一个‘国贼丞相’的耻辱柱上,却也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而对于这小两口来说,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这些会掀起轩然【创建和谐家园】的起居注,到底是谁来执笔记录的?而且,既然有如此详尽的起居注,那么李登身边也一定有那些外戚安插下去的眼线,而这个潜伏在相府之中的眼线,又到底是谁?

      还有,这些记录到底有没有备份?背后指使之人又是不是李皋?李福这个下人,又从何处得到这些东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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