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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过江河-第135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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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啊,现在庙里这些废人呐,都算不得是花子了……哪有花子只要银子不要饭的道理啊?我们坏了祖师爷定下来的规矩,给咱们花子行抹黑了……呜……”

      这位‘饮血啄脓’都没皱一皱眉头的独臂花子,此时提起祖师爷来,却哭的犹如一个孩童相仿,浑身止不住地抽搐着,豆大的眼泪直接砸在地上、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声。

      “别哭别哭,伍爷爷虽然养老去了,我沈归还是你们的少帮主呢,有事你跟我说;至于说坏不坏规矩、那也得我说了算呐……”

      接下来,沈归在这位独臂花子的阐述之下,终于明白了这群‘徒子徒孙’、到底因何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大概在三年以前,大荒城中的李家管账先生病逝,本家换了一位名叫李三林的年轻人,来大荒城接手管账收租之事。平心而论,这小子也的确是个人物,走马上任之后、并未急于点燃三把威风之火;反而是脚踏实地的花了两年时间,把整个大荒城所有的李家产业、全部重新盘点了一遍。一应文契账目,该补的补、该修的修,活干的利落,态度比起前一任来,也还算‘谦和’。

      不过,在这位‘上任新官’的内心之中,当然有别样的盘算。

      正如那位叫做‘棍子’的小伙计所说,这大荒城里的世道、早就不太景气了。可他们李家人却不为所动,做的都是‘旱涝保收’的收租生意;别的还不算,单就地租一项,想要收多少还不是他们李家人关起门来商量吗?;而那些外人的生意他们虽然并不插手,但无论生意景气于否,该收取的各项银子,却是少不得一分。

      让外人来想,既然这大荒城已经衰败,所经就换一个地方做生意呗!南康去不了,还去不了那奉京城吗?可是,大荒城中的这些位生意人,都是第一批来此处淘金的后代;他们不仅生意在这里、祖业在这里、家人在这里,就连人脉与货源都全在这里。若是想歇业关门、变卖家产一走了之,那些李家人就连一根汗毛都不会吐还给你!

      没了本钱,到哪里不都是猪狗一般的活法吗?

      而且,还别以为这些李家门人、都是些只知杀鸡取卵的傻子。人家先祖经商的时候,这些位‘生意人’的祖先还都是逃荒躲难的流民呢!说到算账,这天下还有谁能算的过他李家?李家的男童连字还认不全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拨弄算筹了;人还没有桌子高呢,就已经能踩着板凳、帮长辈整理账簿文契了!

      就单说李三林这样的人,他只要进你店门打量几眼,就能轻而易举地算出你这店面一个月的大致进项;而他们虽然会巧立名目强索银两、可每家摊牌的数目也都是见人下菜碟、定是一个既让你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的‘噎脖子’价。

      有这样精明的‘东家’,自然在东幽路就发不了什么大财;但若是你能忍下这口闷气,也能过上比穷苦百姓稍强一些的生活;若是离开我东幽路,那么就只能再次变回一无所有的流民……

      尽管李家如此根深势大、可传到如今李三林这一代人,‘管账先生’这个原本的肥差,可真是越来越不好干了!原因也很简单,如今大荒城每家商铺店户,都有自家人的一份身股在内;而且强行摊派下去的李家‘税赋‘,也早就到了他们能够承受的临界点……

      简单点说,李三林仔细地盘完了账簿才发现:原来大荒城这块‘大蛋糕’,早已经被自家人给瓜分一空了;而他这位新任的管账先生,却还一口都没尝呢!

      别看这管账先生的头衔,听上去就是个小喽啰而已;可若是在这座大荒城中,他李三林的名字,可远比李登还要好用的多。丞相大人虽然权倾朝野,但是对于大荒城平民百姓来说却过于遥远了;而能够掌握他们生杀大权的‘土皇帝’,就是这位李三林!

      不过,李三林此时在家族之中仍然还是一介晚辈身份,面对那些把‘蛋糕’分完的族中耄耆,他李小三真是哪一位都惹不起!

      最终在机缘巧合之下,李三林把主意打到了那些苦命的乞儿身上。

      因为在去年冬天,整个幽北三路都处于一个风声鹤唳的备战时期。按常理来说,每有战事将至、物价必然大涨;可是在李家掌中的东幽路,竟然与别处大不相同。

      皆因为这些族中长老们、面对漠北与北燕的同盟自然被吓破了胆子,纷纷私下抛售手中物资。而这种变卖‘黑产’之事、也实在没法摆到台面上来商议定价,毕竟这些老头子们手里都握着大宗货物,若是那些商人们在你那里收足了货、我的兴许也就没人接手了!于是,这些老头索性也就心照不宣,做好举家搬迁、逃避战乱的打算。

      这么多的货物急于脱手、而大宗货主彼此之间又因为种种原因、没能达成一个统一的脱手价格,自然就导致整个东幽路市面上的货物极为充裕、价格也被打压的异常低廉。

      于是,那些在东幽路大赚了一笔‘国难财’的各地行商们,出手自然也就阔绰了起来。行商这个行当,吃的就是这路危险饭,如今发了横财、自然要讨一个好兆头了!李三林就曾经亲眼看见一位南康大粮商,挥手就扔出了一锭十两金元,给了一位独腿的乞丐……

      李三林没有本钱、也没有货底子、自然无法参与到这场生意当中;不过,他看到这些乞丐都大发横财,心中也就生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这买卖我可以干!不用本钱!

      于是,这黑了心、缺了德的李三林,摇身一变,从一个手握笔杆、算筹的管账先生,变为了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不,他比例行公事的刽子手还要残忍!他行出来那种【创建和谐家园】人怨的恶事,连成为‘人’的资格都没有!

      尽管李三林行事如此丧心病狂、可他毕竟还背靠着李家这棵大树,谁又愿意为了几个断胳膊断腿的乞儿出头做主呢?至于说那位大荒城的府尹李子麟李大人,可能连他本人,都没拿自己当回事吧……

      一个冬天过去之后,两北战争也正式拉开序幕。而那些在东幽路成功‘抄底’,赚了个盆满钵满的商人豪客们,也纷纷远离了这个是非之地;管账先生李三林呢,也靠着奴役驱使那些乞儿们,‘赚’到了人生当中的第一桶‘血金’;而那些被李三林用完之后的‘药渣子’,既然失去了四处散财的豪客,李三林也就没有了继续‘供养’他们的理由。

      从哪抓回来的,就扔回哪去!如今他们不过只是少了一条腿、一条胳膊而已,又不是断了脑袋,还不一样是能吃泔水、能要馊饭的‘乞丐’吗?

      春暖花开之后,沈归也见到了这群幸存者。依李乐安方才的说法,只要沈归再晚来一个月左右,整个大荒城附近的乞丐,就算是被‘满门抄斩’了……

      此时此刻,刘半仙和李乐安已经带着满满两筐草药回到了破庙之中。二人只来得及听了个大概,刘半仙便扭头走出了破庙。沈归当然知道,这怪老头平时看起来虽然有些疯疯癫癫、但其实与自己一样,是一个心思非常柔软的人;而李乐安此时救人重担在肩,即便心中悔恨交加,但也只能任由泪水肆意奔流,手上却不曾慢下半分………

      第二章.幽北风云 247.数典忘祖

      也不知道李家大小姐这‘优良传统‘是从何而来,真称得上是‘每逢大事有静气’,与寻常女子遇险之际的‘临场反应’,还真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

      就单说李乐安被刀疤男放了一条生路之后,若是寻常女子遇见这等险事,能止住惊慌失措的情绪,立刻报予族中长辈寻求庇护者,已经称的上是女中豪杰了;而李乐安面对此事,竟然还能想到更深的一层关系:这刀疤男武艺如此高深莫测,家中二百护卫、再加上几个冬至杀手,也不能阻挡分毫,再多加上多少护卫,想来也毫无用处;而且,李府坐落于大荒城府衙的正对面,安静的深夜十分,‘对门’府中传出如此激烈的厮杀之声,府尹大人李子麟不仅没有任何反应、竟连巡夜的兵丁与打更的更夫也都没出现过。如此想来,定然是李家出了内鬼!

      于是,这位大小姐既不慌也不忙、默默收下了那位刀疤男送来的‘善意’,乔装改扮成了一位玄岳道宫的坤道女【创建和谐家园】,就这样明晃晃地离开了不再安全的大荒城老家。

      如此一位奇女子,竟然同时又带着女儿家特有的娇媚柔软,又怎能让沈归不心生爱慕之情呢?

      反过来再看此时此刻,李乐安自知家中的那些外戚、亲手导演出了这等灭绝人伦的惨剧,仍然不敢忘记当下最紧要的工作:救人。

      若说她之前听了‘棍子的小报告‘,心中还能抱着一丝幻想的话,那么这些失去了完整身体的乞丐们,则绝不可能认错真凶。

      因为那小伙计虽然情真意切,但终究与李家还有着生意上的往来;李乐安自幼便耳濡目染,当然明白商人之间的残酷之处。而那位小伙计兴许也只是不愿意承认自家决策失败,索性就把全部罪责归咎于外人身上……

      可如今这些苟延残喘的乞儿,又能与李家产生什么利害关系呢?

      李乐安对于自己遇刺一事,其实在心里也早有猜测。不过无论结果如何的残酷,她自问都可以理解接受。因为这种大家族互相之间的内部斗争,虽然说起来不太好听,可也算不得是什么新鲜事了;可这些乞儿与他李三林又何仇何恨?他亲爷爷李皋,早已是李家外系之中势力最为庞大的一支了;而他李三林自然也不会缺吃少穿、对于银钱的渴望也不是出于生存的需要,绝不该如此行事!

      而且,这事儿也不可能是李三林一人所为!因为在这大荒城中、李家的眼线根本就不需要自己出银子来养;无数寄生于李家这棵大树上的‘枝叶‘,都是自带干粮的暗桩。在如此情况下,李三林足足耍了一冬天的‘敛财手段’,根本就不可能逃过李家外系长老的耳目。

      可惜,也不知是不是被大发 ‘国难财’蒙蔽了双眼,这些李家实际上的掌舵之人,便成了他李三林‘沉默的同谋’。

      就在李乐安紧咬牙关,为一个又一个正在生死线上苦苦挣扎的乞丐诊疗之际,由打庙门院墙以外,飞进来了一个人影。

      来者正是扛着麻袋的刘半仙!

      “老头你这拿的是什么啊……?把谁家药铺给抢了?”

      沈归急忙上前接过麻袋,没想到却突然被这‘麻袋’吓了一跳,反手便摔在了地上:

      “你偷了个什么玩意儿回来啊!怎么还会动呢!……你……打猎去了?”

      刘半仙没搭理沈归,伸出大手一挥,捆住袋口的麻绳立刻抖落在地……

      “原来你偷人去了……哎呦?偷的还是位熟人!高…嗯…李爷!”

      沈归定睛一看,顿时就乐了出来。敢情刘半仙这一来一回之间,竟然把这位‘李高爷’给绑了回来。

      即便这位‘李爷’,在大荒城中还算有些‘身份地位’,可毕竟也只是个奴才的奴才,这样的角色‘扮‘久了,铁打的汉子也会变成一条欺软怕硬的看门狗。此时这位‘管家的门房’,面对前所未见的危险场面,说起话来也自然不复小饭铺之时的那般硬气:

      “既然知道我的身份,想必也是在大荒城街面上混饭吃的朋友!我们家主子可是李财李老爷,是三林公子的管家,识相的话就赶紧……”

      “我不识相。”

      沈归笑着摇了摇头,双目炯炯有神地看向正俯面趴在地上的‘李高李老爷’。其实早在他发现此人双眼并没有被蒙住以后,便知道了刘半仙根本没打算放他一条活命。尽管他此时‘颇为识趣’地趴在地面之上回话,但沈归也绝对不会为了不要‘伤及无辜’、而甘愿为这个‘数典忘祖‘之辈。去冒那个打草惊蛇之险。

      “敢问诸位英雄好汉,这次‘唤李某前来’……可是为了‘借’些银子花花?”

      如今正坐在地上、把腿弯处架在‘李高’脑袋上的沈归,看着李乐安朝着自己抬了抬下巴,于是也心领神会地回应道:

      “是啊,最近爷们日子过得不太宽裕,想找兄弟借几两散碎银子,好养活一家老小啊……”

      “不知当家的打算‘借’多少?”

      沈归想了想他的身份,又盘算了一下李家在大荒城中的势力,这才故作豪迈地开口答道:

      “不多不多,这趟你我二人也才刚刚结识,借得太多容易伤交情,以后也就不好‘走动‘了。这位李爷,既然您是靠着李家这棵大树发财的贵人,那么我等向您借个五百两银子,也不算过分吧?”

      沈归提出的这个价格,已经是深思熟虑之后才说出口的。因为按照李家族例来说,李乐安这样的嫡系长女,每月的份利银子才区区十两而已;更别说他主子的主子李三林,只是一个外戚晚辈了。五百两这个价格,还是沈归算上了他们为非作歹得来的灰色收入,自以为定能要到这位‘李高爷‘的痛处……

      “嗨,大当家的说这话不就见外了吗……”

      说到这里,那位被沈归压着脑袋的‘肉票‘扭动了几下身子,从怀中掏出了一叠银票,随意地往旁边一甩:

      “小的今日出门仓促,就带了这么多,全都在这里了,大当家的点点看,如果不满意的话,那么改日遣人来我府上,需要多少咱们也都好商量啊!

      沈归拿起这一卷银票,这才发现自己的天真之处!这一卷皱巴巴的银票,每张竟然都是百两之数。自己随意一数,总数竟然不低于一千五百两银子!

      “……嘿我说,你一个奴才的奴才,出门带这么多银票干嘛啊?”

      被打脸的沈归虽然觉得面上无光,但毕竟银子是无罪的,于是反手便把那些银票收入了自己怀中。

      “这位英雄,想必您落草为寇也是为了银子,那小人就得劝您还要睁大了眼睛才是啊!这点银子才哪到哪啊!也不是李某有意显摆,就您的这种‘生意‘,刀口舔血危险万分不说,累死累活的又赚不了几两银子……依小人之见,方才‘请‘我过来的那位兄弟,身手就很不错嘛!若是能为我主所用的话,再赚上十倍百倍的银子,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是一个管家府上的门房,竟然也敢开这么大的口子!单就这份气魄,若是沈归真带来了李福或者单清泉,非得把这两位‘同行‘活活气死不成!

      收了‘黑钱’的沈归,高高兴兴地摸了摸他的脑袋,随后便抬起了自己的双腿,语气悠然地说:

      “既然兄弟你如此上道,那咱们也就算是朋友了……睁眼罢……”

      “生意还没成交,这会睁眼不大合适……”

      “嘿?你还挺懂规矩哈!不过,莫非你就不想知道知道,自己这条小命,究竟是折在谁的手里吗?”

      沈归说完,抡起一巴掌便拍到了‘李高‘的后脑之上。随着脑后传来的一阵轰鸣,这位‘门房老爷’李高,终于睁开了自己的双眼。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位满面污渍的男子。虽然眼前发花、看不清五官,但在对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珠,竟然正向自己射出耀眼的光芒:

      “李老爷,还认得小乞儿吗?”

      这位独臂乞丐问完了话,朝着揉着眼睛的李高咧嘴一笑,露出了自己的一嘴黄牙,模样显得极为殷切……

      而此时的李高正处于惊恐交加之下,即便大脑飞速旋转、仍然还是没能想到,自己究竟是在什么时候,认识过这位乞儿。

      “李老爷您贵人多忘事啊!小的原来在东城货栈行乞。去年初冬,第一场大雪过后,便被李老爷您请进了府上‘避寒’……而我这条断臂呢,则是老爷您‘礼贤下士’,用府上马号的铡草刀,亲自给铡下来的呀!当时您还夸过小人的惨叫,格外婉转动听呢!怎么转眼一个春天过去,您老人家就把小的给忘了呢?……”

      即便这位独臂乞丐,已经把二人之间的‘交情’说了个详细,但可惜的是,李高仍然没记起来他这副面孔。

      自己原本姓高,之所以能在前面冠上一个高贵的‘李‘字,就是靠着自己‘手脚麻利,干活勤快’而得来的。而去年的那个冬天,靠着‘干活利落’起家的自己,根本不知道折磨过多少乞儿,又哪可能记得住其中的某一位呢?

      这位‘李高李老爷‘,最终还是辜负了沈归的’一番好意‘。直到他临死之前,仍然没记起这位独臂乞丐来……

      当然,如此一来他也无法知道,自己究竟是死在了谁的手里。

      第二章.幽北风云 248.宏图大志

      当然,既然这位‘李高爷’如今已经成了‘瓮中之鳖’,在用他‘泄愤’之前,‘鳖晶’还是先要熬出来的。

      要说这位李爷这身‘王八骨头’,比起这些要饭吃的乞儿来说,可要软的多了,沈归连手段都还没来得及施展出来,这位李爷就立刻主动交代了;而且态度还非常诚恳,真可谓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原来李家这些外戚虽然灭绝人性,但仍然还秉持着‘良好的家教门风’。他李三林虽然是大长老李皋的亲孙子,也是他‘唯一指定继承人‘;但在他这个孙子,得到了爷爷认可以前,与李家其他的后辈仍然待遇相等。可以说除了上位机会略好一些之外,根本没有任何优待之处。

      而在李家外门一系,评价后辈优劣的唯一准则,便是能靠着自己的能耐、赚回多少银子。

      这个评判标准,也造成了大荒城府尹李子麟,没有被任何人放在眼里的重要原因:一个书生,就算得到家主李登的‘赏识’,放了个家门口的四品知府,一年的官俸也才区区二百两银子,根本不值一提!

      在这种‘价值观’之下成长的李三林,当然知道他将要面对怎样的‘挑战’。若是自己想要接过李皋的那杆大旗,就免不得要靠着‘自己的努力’,赚回人生当中的第一桶金。

      在李家通行的体系之中,‘杰出’这个评语的‘标准价位’,是纹银十万两;而李皋推举自己接替管账先生之时,交给自己的‘任务’,则是足足五十万两!

      以大荒城如今的这个经济形势来看,除了李家人之外,全城百姓加在一起能不能凑出五十万两现银来,都还是个问题,更何况一没本钱、二没人脉的李三林呢?再者说来,即便他这个管账先生手中权利不小,但他的那些族中长辈们,早已经把大荒城的地皮都刮下去了三尺、还哪有让他李三林闪转腾挪的空间呢?

      不过,正所谓天无绝人之路,就在去年冬天,李三林称为了‘丐帮帮主’之后,顺带着‘结识’了不少出手阔绰的南康大商人。经过这些‘业界精英’的点拨,李三林也看到了能让自己一步登天的绝佳机会!

      虽然李家也是商贾世家,但按照经商方式来看,李家与这些南康商人截然不同:这些南康人是行商;而李家的商队虽然也四处贩货,但从根本上来说,属于坐商。

      坐商,一般都是固定一种经营模式、并且有固定店铺的商人。他们大多都是靠着自身的勤快与努力,挣的也是那些踏实银子,相对来说比较稳定;而这些走南闯北的行脚商人,背后大多都有一些金主做靠山。而他们赚钱,则是靠着精准的眼光、和对于各方时局的精准判断,快入快出、赚的也是一个差价。做这样生意的人,或一朝暴富、或倾家荡产,从来没有小富即安之人。

      这些行商们给李三林算了一笔账:若是仅靠着踏踏实实的做生意,尽管他背靠着李家这棵大树,想要挣出这五十万两的数目来,也犹如痴人说梦一般;更何况他李三林,也压根没有成为坐商的基本条件:耐心、勤快。

      所以,李三林若是想在短时间内达到目标,就只能称为一名倒买倒卖的行商!

      要亲手开辟一条新商路,又无法利用家族的任何助力,对于初出茅庐的李三林来说,绝非是什么简单之事。不过好在,他还可以用手中那五万两沾着人血的银子做本,去南康购入上等丝绸布帛、再运回幽北三路售出。不过,做这种生意的商人众多,虽然相对来说危险不高,但利润也是相对固定的。

      李三林粗略地算了一下,即便不出任何意外,布帛的价格也能稳定,大约也需要八年时间。

      李三林当然等不了这么长时间!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爷爷李皋之所以会给自己设立出这么高的‘成功标准’,也是想在临死之前,为自己铺出一条通天大道;而八年之后,即便自己赚到了五十万两银子,那么当时的李家,早就不知道由谁做主了!

      所以,他的选择,就只有短期爆发这一回事了。

      可惜的是,刚刚错过的那一场‘国难财’,由于自己当时手头没有货源、也没有本钱参与其中,白白放走了这样一个‘绝佳’的天赐良机。

      李三林的这个心态,就是典型的‘只见贼吃肉,没见贼挨揍’。之前刚刚过去的那场‘东幽物资倾销大会’,明面上的确是各取所需,宾主尽欢;但实际上,谁心里有苦谁自己最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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