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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过江河-第88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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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青鸿养伤了许久,好不容易遇见了一个生人,便一股脑地说了一大串话,说完之后他也没等柳执回答,便直接扯着脖子喊起自己的那位红颜知己来!

      没过多久,虚掩的房门便被一柄精巧华美的短剑轻轻拨开一道缝隙,等了几个呼吸之后,铁怜儿确认屋内安全之后,才一侧身钻进了屋子。

      “哎呀!这谁啊?屋子这么多张椅子怎么趴地上呢?快起来吧,多凉啊!”

      铁怜儿刚进屋,就被趴在地上的柳执给绊了一下。待看清之后,俏脸一红,又继续说到:

      “颜青鸿你可以啊!人家这五体投地的大礼,你这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二皇子,也能承受得起?”

      “什么眼神啊?这位小公公可是御马监监事,陆向寅的关门【创建和谐家园】,御马监的少监事柳执……哎不对啊!柳执,你来到底有什么事,还没说呢!怜儿,你去搜搜他的身上,看看他都带了什么东西!”

      几次被抢白的柳执索性闭口不言,躺在地上直接闭眼装死了。反而铁怜儿满面兴奋之色的上前弯腰,仔仔细细的搜查了起来:

      “这有个瓶子……哦,好像是药粉,也不知道是害人的还是救人的……”说到这里,铁怜儿反手一剑,把柳执的手背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大口子,又把瓷瓶中的药粉厚厚的倒了一层:“嗯……没求饶,估计应该是外伤红药……”

      “这还有一捆麻绳,一块腰牌,一包银子……嗯,银子是咱的了……还有唔……这是一本书啊,我来瞧瞧写的是什么……大开碑手?这是什么闲书话本吗?”

      搜到这里,铁怜儿一扬手中的古籍,在颜青鸿眼前晃了晃。颜青鸿看都没看,便随意地一摆手:

      “我哪懂这个?若是本‘风月宝鉴’或者‘群芳图谱’,我还能与你细细地说个明白;不过他即使再得宠,毕竟也是个太监,又怎么可能随身携带那等宝典呢?”

      铁怜儿也是欢场老手,此时面对情郎的调笑也是不急不恼:

      “既然你我都不明白,不如让刘半仙来瞧瞧吧?”

      “半仙半仙!”颜青鸿又高声喊叫起来。

      没过多久,刘半仙啃着半扇羊排,满嘴流油地走了回来。一边走一边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没完没了了是吧?家里有大人管吗?别人吃饭和睡觉的时候,是能随便打扰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看正在不住摇头的颜青鸿与铁怜儿,懊恼的说:

      “嗨,怪我怪我。你们这两个娃娃,一个有爹等于没有,另外一个自小便被官卖到青楼之中,还能从哪里学规矩呢?没关系没关系,半仙日后慢慢教你俩……说说吧,这次又瞎嚷嚷什么呀?”

      铁怜儿闻言一摇手中古籍,然后轻手轻脚的递给了刘半仙。刘半仙微微眯二目,刚看清了书籍上所写的四个大字,便轻蔑的一笑,伸手接过这本‘大开碑手’来,扯下几页便开始胡乱地擦着自己手上的油汤。

      如此一来,颜青鸿与铁怜儿还没觉得如何,犹如一条死鱼般躺在地上的柳执却心疼的大喊出声:

      “快住手!那可是家师赠予我的孤本独门秘籍!华禹大陆上也仅此一本了!你竟如此暴殄天物!就不怕遭报应吗?呜呜呜……”

      说着说着小胖子柳执竟然急哭了起来:这本大开碑手秘笈,可是他恩师陆向寅所赠。尽管自己早已背诵的滚瓜烂熟,但仍然还是视如珍宝,每日都贴身携带。可眼前如此珍贵的礼物,却被这个怪老头当成草纸一般随意扯碎,他又怎能不恼火,他又怎能不心疼呢?

      “挺胖个孩子你哭个什么劲啊?又不是什么绝世神功,毁就毁了呗!而且你师父也没憋着什么好心!他本是玄岳道宫出身,他师门那些阴柔平和的武学一招没教也就罢了;眼下却让你以残缺不全之身,去习学人家南林禅宗的至刚武学,你说你这师傅到底是坏还是狠呢?若是你小子继续练下去,不过十年定会脱阳而死!”

      刘半仙说到这里,柳执忽然止住了哭声!因为他既然觉得刘半仙口中所说,倒也不无道理。

      “大开碑手?厉害吗?”

      病床之上的颜青鸿,听到此处出言打断道。

      “厉害个屁,说白了就是一种练气的普通【创建和谐家园】而已。这门功夫养气为主,只是磨炼【创建和谐家园】脾性用的。就算你练到了头,也无非就是可以运用掌风伤人,内息外放也至多不超过三寸之远!你想想啊,若是能欺近敌人三寸之内,还非要练这破玩意儿作甚?十多年的苦修,就只能近身击碎人家的胸骨內腑,要我说啊,完全是瞎耽误工……”

      “等等!”颜青鸿听到这里,仿佛想起什么一般,急忙出言打断刘半仙的话,紧张地问:“敢问半仙,身中这大开碑手之人,会有怎样的后果呢?”

      刘半仙想了想,右手又在虚空中比划了几下,这才又摇了摇头说:

      “这门【创建和谐家园】的意义,修心养气多于交手伤敌,因此中招之人只要有内息护体,至多也就是静养个半年即可痊愈;不过中掌之人若是凡夫俗子的话,只怕也会有性命之忧……依老夫的经验看来,受伤之处多半要留下一个手掌印来……”

      “柳执你这阉狗!北兰宫那场大火是不是你放的!我娘亲兰妃娘娘是不是你杀的!说!”

      颜青鸿听到这里勃然大怒,整个人如同疯魔一般跳下了病床,狠狠地抓起了柳执的头发来,一双黑漆漆的眼珠,带着滔天的恨意紧紧盯着柳执。

      柳执被他抓着发髻,从地上生生地拽起了半截身子,仿佛一条毒蛇般地,离地足有一尺来高。二人四目相对之际,柳执怪异的呵呵一笑:

      “嗯,不错。那趟活确实是我做的!”

      “我要你的狗命!”

      第二章.幽北风云 144.蒲河大捷

      其实在国与国交战的这个层面之上,肯定是没有绝对秘密可言的。而幽北飞熊军统帅颜重武‘死而复生’,带着五千‘英魂转世’的精锐骑兵,于蒲河岸边大破平北侯郭孝‘十万大军’的光辉战绩,犹如插上了翅膀一般,仅仅一个日夜就传遍了整片华禹大陆。

      在这场蒲河大捷中,颜重武充分展现出自己无愧于幽北三路青年一代的头号战将的名号。他那神鬼莫测的用兵方式,也早已经吸引了华禹大陆每一个人的目光。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颜重武‘全程指挥’的这场战役,却同时博得了两种不同取向观众的齐声喝彩。

      在平民百姓看来,这位颜大帅此时已经披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明明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平北军少帅郭兴一箭射死;之后连尸身都更是被死战不退的贴身护卫亲手火化,这都是成千上万人眼睁睁瞧着的事实吧?如今颜重武‘肉身’的骨灰,应该都已经运回了北燕国都——燕京城中;可万没想到,这位已死之人颜重武,又带着老部下从坟墓里爬了出来,单以区区五千骑兵,便一具剿灭了足有十万之众的平北大军。这样的光辉战绩,简直宛如天神下凡、武曲转世一般神奇而耀眼。如今所有幽北三路的每一个地方,无论是街边酒肆、还是饭铺茶馆中,百姓们口中谈的讲的言的论的,可都是这位颜重武颜大帅啊!

      而在稍懂兵家之事的明白人眼中,这位颜帅的能力更是被抬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任他们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这个颜重武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能把平北侯郭孝这位龟缩防守了一辈子的当世名将引出东海关,并且还一次性的压上了所有筹码;之后,他又是如何准确算出敌军的每一步动向,甚至连郭孝会临阵更改行进路线这种事,他都已经谋划在内,双方仿佛约定好一般精准,一起参演了这场精彩十足的战争大戏!

      当然,颜重武本人其实也不比他们清楚多少,也是仿佛雾里看花那般,静静地等着那位‘彩戏师沈归’,从自己的包袱皮中抖出一个五光十色的瑰丽景象来。

      奉京皇宫,冬暖阁

      “好!孤王这位族叔果然是知兵懂兵之人,不愧是我幽北三路的擎天之柱!传孤王旨意,飞熊军统帅颜重武,以区区五千骑兵,剿灭北燕十万来犯之敌于蒲河岸前,大展我幽北军威!孤王为表其勇、彰其功,着,进爵一级,封其……”

      “启禀监国太子殿下……”

      方才在太子颜昼得到战报之后,心中顿时大喜过望:自己才刚刚暂代监国之职,正苦于北燕大军围城,寸功未立而无颜面对满朝文武与幽北百姓,没想到颜重武竟然玩出了一手瞒天过海之计:诈死瞒名在先,等到最危难之时才如同一道奔雷相仿,迅速出手便直接绞杀了平北军的整个后勤辎重部队。更可贵的是颜重武的这张捷报奏章,竟还连同着平北侯郭孝的帅旗,一起送到了自己的龙书案前。

      面对如此喜讯,颜昼立刻朗声开始宣旨,他是想尽快把自己这位有勇有谋的族叔,牢牢地笼络在自己身边。眼下奉京城外的平北大军携大胜之势而来势汹汹,可毕竟整个后军辎重部队,已经被颜重武这手妙计给彻底绞杀干净,瞬间就变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根本不足为虑,彻底剿灭干净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若是日后颜重武在自己的‘指挥’之下,全歼来犯之敌的话,那么日后自己这个监国太子的声望,无论在百姓心中还是在朝野上下,都会达到一个空前绝后的高度!

      这份不世之功,已经明晃晃地摆在了自己案前。而自己要做的,不过就是给这位颜大帅加官进爵,好言抚慰罢了。

      可没想到此时自己这才刚刚开口,便被屋中端坐的丞相李登出言打断了。

      “启禀监国太子殿下,殿下此时虽然奉旨暂代监国之职,但飞熊军统帅颜重武,早前便已是侯爵之位;若是殿下如今为赏其战功,想为其晋封王爵之位,按照朝廷法度与宗族府规矩来说,怎么也要得到陛下的首肯,再入永灵殿祭奠先祖之后,才能由陛下拟一道圣旨,才可以颁布封王恩赏……”

      李登这话说的虽然极为繁复,但是个中意味却十分明白:你颜昼如今只是个监国太子,虽然北幽三路的军民人等,暂时皆归你一人调遣;但在您正是登基之前,还没有自行封赏朝臣的权利!实在想要封赏也成,先问问你那装病的爹,还有老眼昏花的颜久宁去!

      颜昼高昂兴致被李登拦下,生生地卡了后半截‘圣旨’在嗓子眼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他那副张着大嘴瞪着眼睛的模样,让李登看了都觉得十分难受。如此一来,场面上冷了一会之后,李登也自觉有些莽撞,于是便左右看了看,淡淡一笑说道:

      “殿下也无需着急,眼下奉京城外仍然还有北燕的五万精兵枕戈待旦,而贼首郭孝此时虽已伏诛,但与此同时,与他们平北军也算结下了解不开的血海深仇。而其孽子郭兴,也一定要报这不共戴天的杀父之仇呀……所以依老臣看,既然此时外患未除,颁布封赏旨意自然也就为时尚早了;而且若是此时便论功行赏犒赏三军,那么待日后颜帅解决了奉京之围,届时殿下又能以何为赏呢?”

      刚被一盆凉水泼了个透心凉的颜昼,此时一听李登口中所言,心中顿时也有所领悟:是啊,此时就算是自己颁下恩赏,那颜重武记得也是自家老子与宗族府颜久宁的好,自己岂不白忙活一场了吗?而且若是他日后真能把所有的平北军全部剿灭的话,那时便会面临赏无可赏、封无可封的尴尬局面。难不成,还能把自己才刚坐了几天的龙椅拱手让人不成?

      想到这里,颜昼面色开始有所好转,沉吟半晌之后,又以虚心求教的语气问道:

      “那依娘舅看来,此事孤王该如何处理,才更为妥当呢?”

      “唔……依老臣看,颜帅虽然一战功成,但飞熊军在锦城之外的大营,之前却被其当成饵营丢出去诱敌了;如此一来,飞熊军的辎重粮草定然无法及时供给……”

      “不对啊娘舅!他们不是才刚刚缴获了老儿郭孝的粮草辎重吗?又怎么可能缺粮呢?”

      李登听到这个问题,不由得苦笑一声,扳着手指头详细地为他解释起来:

      “依我幽北三路的祖宗法度,在外领兵驻军的将领,是没有看管粮草之权利的。无论是户部按时播发的粮草补给、还是战场缴获的敌资,都要交由驻地的府台衙门代为保管看押;待地方官长领到户部批示之后,再重新发放到各家军需提调官员手中……”

      “不过是发放个粮草,为何却要如此繁琐呢?直接让领军统帅派人领走不就结了?”

      颜昼听到这极为麻烦的流程,顿时觉得头都大了。但烦归烦,眼中心中也明白其中关键所在:正所谓过手三分肥,这些府衙地方官员领导军粮之后,最后又发出去多少,这其中的猫腻,可大了去了!而如今幽北三路的文官,可都唯李登马首是瞻啊!

      李登面对这个略带尴尬问题,表情也有些僵硬:

      “之所以会有这样麻烦的规矩,皆因原本我幽北三路的前身,本就是前朝大燕的藩镇属地;当时大燕的粮草发放便是由统兵将领直接领取,其结果便是导致各地诸侯与边关统帅们拥兵自重,直到抽干大燕王朝最后一滴血液之际,便纷纷揭竿而起……”

      颜昼听到这里便连连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明白其中关键所在了。

      “可如今孤这位族叔取得了如此辉煌的一场大胜,孤身为监国太子,又是族中晚辈,总不能熟视无睹吧?那依舅父来看,发还给颜帅的这道战表,孤应该如何回复才是呢?”

      李登听到颜昼向自己问策,心中顿时冷冷一笑:对于这个侄儿的脾气秉性,自己简直再清楚不过了!于内来说,他这监国太子的地位未稳,急需一场大胜来树立威信;于外来说,还有欲报父仇的郭兴,正率领五万精锐虎贲甲士,在奉京城下虎视眈眈;内忧外患之下向自己问策,也无非是做出对自己极为倚重的姿态,想让自己能够保证钱粮军械的持续供应、以及朝局人心的平稳安定。

      “回太子殿下。殿下您既奉旨监国,微臣自当倾尽全力辅助。但此事于公来说,是殿下与在外统兵将领之间的敏感之事,臣身为文官之首,着实不便开口妄言;而于私来说呢,您二位同属族亲血脉,更没有微臣这等外人置喙之处;因此,臣只能保证颜帅以及他麾下的飞熊军粮草无虞;而其他的事,便要靠殿下您自行决断了。”

      李登这一番话说完,便起身告退而去了。而太子颜昼也并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站起身来,亲自把自家娘舅送到了冬暖阁外。

      待李登走出皇宫西门之时,回头看着高高的皇宫围墙,心中喃喃地说:

      “昼儿啊,这个皇位说到底,还是要你自己来争取的。无论你决定如何去做,结果也只能靠你自己去承担了。”

      第二章.幽北风云 145.太子意旨

      携带大胜之势,正处于华禹大陆风口浪尖上的颜重武,此时正与飞熊军的兄弟们在锦城驻扎休整。他听从了沈归的计策,既没有顺势取下东海关,也没有回援京城,只是同锦城知府顾晦一起,在府衙之中整日闭门谢客,也不知二人都在研究些什么。

      而平北侯郭孝的死讯,也很快便传入了平北燕京城的皇宫之中。

      “什么?平北侯郭孝兵败身死?其独子郭兴与先锋大将冯廉也二人也身陷奉京城下,成为了一支孤军?那东海关又如何?已经落于敌手了么?”

      方才天佑帝周元庆本正在御书房之中摹帖练字,如今被四皇子周长安带来的败报一惊之下,整个人都瞬间从椅子中弹起身来。

      这位安平王周长安,是周元庆的第四个皇子,长相斯文俊美,脾气也是温和沉稳,平日里总是那么安安静静的,无论遇见什么事也从来都不着急,一张白净的脸上总是带着暖暖地笑意。而此时他面对父皇的大惊失色,心中也早就有了准备。如今他只是躬下身子略退了三步,便语气轻柔的开口说道:

      “父王无需忧虑,虽然少帅郭兴与冯将军此时已成为一支孤军,但毕竟也是牢牢地钉在了幽北都城的城关之下;想来也许正因如此,颜重武才没能一鼓作气地顺势拿下东海关来……”

      天佑帝此时一听东海关尚在,顿时觉得有些讶异:

      “什么?你说东海关竟然还在我北燕王朝的手中?以颜重武其人其智,是绝不可能放过此等战机的呀!若是坐视我们向东海关迅速增兵,他们这一场大戏,不全都白忙活了?”

      四皇子周长安听到父皇的疑问,心中顿时一乐:自己这位父皇,可是个胸怀宽广的一代明君,文武双全与机敏果敢自不必多说,更难得的是他擅长于拔擢人才,并且能够充分信任领兵外臣。这样一位正大光明的帝王,自然不会理解颜重武为何会按兵不动,眼睁睁的看着此等战机从手中溜走了。

      “父皇,伪帝颜狩本就是个心狭量窄的无能之辈,而现在那位临危受命的监国太子,比他爹还要加上一个更字!不过这倒也不奇怪,毕竟他们颜家祖上本就是掮客出身,狡猾有余而气量不足,秉性贪婪却眼界狭窄;而颜重武既是伪帝族亲,虽是外戚,但对于这父子二人的脾气秉性也肯定了然于胸……”

      “哦?小四你的意思是,颜重武现在按兵不动的原因,是与颜家父子有关?”

      “正是!父皇你自幼便教导儿臣,揣度人心要从脾气秉性开始入手。儿我在思量此事之时,便把自己代入颜重武的身份之中;如此一来,瞬间便理解了这位颜帅心中的左右为难!”

      四皇子这个略显稚嫩的马屁一拍,便被周元庆一眼识破。但这毕竟是自己的亲生之子,于是他也并不说破,只是哈哈大笑了几声,然后便慈祥的看着周长安问道:

      “哦?那你又是如何想的呢?”

      “据儿猜测,颜重武此次坐视战机消失,并非不愿,实为不敢尔;根据儿臣得到的情报,伪帝颜狩之前面对平北侯郭孝所率大军,真可谓惊的是手足无措,肝胆俱裂,情急之下这才称病不朝,给小儿颜昼扣上一个监国太子的名头,自己便隐在暗处,坐观事态发展了。所以,如今着急解决奉京之危的人,其实是太子颜昼……”

      说到这里,周长安端起书案上的盖碗润了润喉,继续开口说道:

      “父皇您试想一下,此刻平北侯已经壮烈殉国,连带麾下的十万平北军也随之烟消云散了。那么此时在小儿颜昼眼中,交战双方的优劣态势,自然也就产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可眼下尽管他幽北手握巨大的‘优势’,但都城之下为何还有着我北燕五万精锐大军虎视眈眈呢?而且据平北侯之前的战报来看,先锋营与中军的五万将士,已经全盘接收了飞虎军的粮草辎重。所以在表面上看起来,这是一只被困在敌方腹地的孤军;但实际上,这些不缺粮草辎重的平北军,可都是身负血海深仇的虎狼之师呀!”

      周元庆听到这里略微点了点头,然后又略带考教意味的追问下去:

      “既然如此,那颜重武又为何不顺势拿下东海关,来上一招关门打……人呢?”

      周长安见自家父皇失言,顿时轻轻一笑:

      “正如儿臣方才所说,并非不愿,实不敢尔。父皇您想,小二颜昼此时被我五万虎狼之师堵住了家门;而颜重武这位手握重兵、此时又无事在身的飞熊军统帅,在解决了敌方‘主力部队’的之后,不赶紧率军回援,解除都城之危,反而继续领兵南下叩关,这到底是打算围魏救赵呢?还是打算养寇自重、待价而沽呢?颜重武虽然是一介武夫,但从他用兵的手法来看,这可不是什么愚笨之人,那么简单的道理,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哦?若是真如儿你所说,那为何他日此却在锦城之中驻军不前,既不回援奉京,也不南下夺关呢?”

      “很简单,他能看到奉京城中的危机,自然也明白东海关对于双方的意义了!东海关这座天下第一雄关,只要是略懂兵事之人,都抵挡不住这巨大的诱惑!所以依儿臣看来,目前颜重武是处在一个左右为难的地步:既舍不下那近在咫尺又唾手可得的东海关;也不愿意招致伪帝颜家父子心中记恨。毕竟,颜狩那个称病躲灾的胆小帝王,也还在眼巴巴的等着重掌大权呢!”

      周元庆听完四皇子心中所想,也是连连点头:自己这个四儿子,平时表面上看似有些柔弱,但是性格却极为坚韧,再加之悟性过人又天资聪颖,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他的这一番猜测,除了在细枝末节上略显粗糙之外,与自己心中所想还是【创建和谐家园】不离十的。可惜啊,他只是……

      想到此时,周元庆急忙打住了思绪,重新扯出一张笑脸来,乐呵呵的问道:

      “那依吾儿看来,此时的北燕王朝应该如何应对呢?”

      “兹事体大,儿臣不敢妄言。父皇若是需要意见,可以传召大哥前来与您商议国事。儿臣能做的,也就是帮父皇收些风声。而那些家国天下之大事,却实非儿臣所长啊!”

      这番自谦的话一说完,周长安便挠了挠头,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来,怯怯的笑了。

      如此一来,天佑帝就更加喜欢这个四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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