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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过江河-第89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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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一来,天佑帝就更加喜欢这个四儿子了。

      “好吧,你也辛苦了。出宫之前去给你皇祖母请个安,问问他老人家身体是否安泰。另外呢……”说到这里,周元庆走到了四皇子身边,伸出一双大手,使劲地捏了捏他那略显纤弱的手臂:“你最近可是愈发的清瘦了,是不是府上的厨子不称心啊?父皇从御膳房里给你指派一位如何?”

      “有劳父皇挂念,儿平时饭量也不算小,可就是光吃不长肉啊!哎……”

      周长安说完便躬身一拜,告退而去了。

      而此时在锦城之中,知府顾晦与飞熊军的统帅颜重武,也正在对着一卷黄绫‘圣旨’【创建和谐家园】:

      “周大人,我之前听说陛下身染重病,已经无法顾及国事了。怎么如今竟然会有一道圣旨传旨你我二人手中呢?”

      此时的顾晦已经再不是当初那个腐儒书生了。在被平北大军‘俘虏’之后,这位锦城知府顾晦顾子瑜,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人呢,有的时候就是这样,‘死’过一次之后,有些事情自然也就看开了。

      “依下官之见,这道圣旨恐怕不是陛下手书……”

      “什么?顾大人话中之意莫非是说……咱们这位监国太子殿下,竟敢冒……”

      “颜帅慎言!此刻圣旨已到,屋中又没有旁人,你我也就无需妄自揣度了。”

      说完,顾晦歪着头仔细地展开了圣旨,二人直接跳过了开头那些废话,从后面开始看起。

      待看完这废话连篇的圣旨之后,颜、顾二人已是面面相觑。这道圣旨遣词酌句显得十分啰嗦,但是其中所说的也就只有两件事而已:

      这其一,便是表彰飞熊军的将士们,在蒲河战役之中的卓越功勋,并且许诺在战争结束之后,再一起论功欣赏。

      这第二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则是要求颜重武立刻挥军北上,一鼓作气彻底击溃奉京城外敌军,以解皇城被困之危。

      颜重武看完立刻苦笑一声,心道:沈归啊沈归,还真让你料到了,想取东海关,果然还是未到时机啊!

      而第一次接到圣旨的顾晦,此时却面带兴奋之色:

      “颜帅你看,太子殿下为你去跟李相讨来了不少的辎重,说是不日即可在锦城交付予下官了!”

      颜重武听完便不屑一笑:

      “先不说之前平北军的缴获还在我手中,单说朝廷拨粮之事一直都是李相指责,咱们这位监国太子,也不过就是借花献佛而已;此事若是成了,便是他太子呕心沥血为我飞熊军讨来的粮草;若是生出什么迟慢变故,那么便是李相的责任了。咱们这位太子啊,小算盘打的精着呢!”

      顾晦一听颜重武的牢骚,露出一脸坏笑来:

      “哦?如此说来这批粮草你不要?那正好,下官还可以用它来接济锦城附近的受灾百姓……”

      颜重武眉毛一挑,斜了顾晦一眼:

      “你赶紧去睡吧,梦里边想要什么都有!”

      第二章.幽北风云 146.北兰之谜

      二皇子颜青鸿满目血红、正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一脸冷漠的小胖子柳执。自他从重伤中清醒以后,无一刻不是沉浸在当日北兰宫那场大火之中的。可任凭他想遍了所有可能性,也没有想到御马监这一点。

      那日身陷于火场之时,他便已经知道,自己的生身之母——兰妃包氏,根本就不是被烟火熏烧致死的。他把母妃尸体背在身后的一刹那,心中便已经明白了七八分来:母亲那前胸处那手掌轮廓的塌陷、还有衣衫上喷溅的鲜血,都不可能是肆意狂虐的火焰所为;而兰妃原本就是手脚粗大腰宽体壮,是一副的典型草原妇女身板。可当他把母亲身体往身后使劲一扛的时候,后背上传来的触感分明如同烂泥相仿,想来体内的骨骼与皮肉,已经都化为一滩烂泥了。

      而根据刘半仙所说,这种内伤分明就是南林禅宗的独门武学——大开碑手所为。加上眼前这个小胖子也十分光棍,面对自己的诘问连句磕巴都没打,直接认了下来。

      这出手之人虽是柳执无疑,但北兰宫与御马监往日里也素无交往,更谈不上恩仇二字,所以柳执这次行这杀人放火之事,也就根本不可能是为了泻私愤;

      而这柳执则是陆向寅的关门【创建和谐家园】,自入宫起便由陆向寅亲自【创建和谐家园】长大,可以说二人是名为师徒、实为父子的关系。而陆向寅呢,又是宣德帝颜狩最为信任的铁杆心腹,也可以说是皇帝意志的代言人。如此看来,难道指使柳执前去北兰宫杀人放火的幕后主使,竟然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不过这个推论刚刚得出,便被颜青鸿自己先否定了:北兰宫走水之日,正值三方和谈之时;而自己母子二人,可是幽北三路与漠北人私下沟通的重要桥梁。即便父皇有这个念头,也绝不会在那个紧要关头动手。毕竟自己的母亲还是孛儿只斤氏唯一血脉,又是当今草原共主博尔木汗的义女;如果漠北人因为此事而撕破脸皮,与北燕大军兵合一处攻伐幽北,那这个结果就不是颜狩所能承受的。

      激动万分的颜青鸿被刘半仙出手制住之后,便只能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喘着粗气。方才与柳执撕扯的一番动作过于用力,那些愈合不完全的伤处又被再次撕扯开来。此时包裹伤处的棉布之上,已经渗出了点点脓血来,那副模样看起来极为恐怖。

      而铁怜儿也正在翻箱倒柜的找着孙白芷与李乐安留下来的火疮药,耳边响起颜青鸿粗重的喘息之声,她也只是一言不发的听在耳中,默默地流着眼泪。

      而刘半仙把那位‘失手被擒’的柳执,随意往柴房一扔,自己便倒背着双手,溜溜达达地走回了门房处歇着了。

      而颜青鸿的亲妹妹——奉阳公主颜书卿,自从来到沈府之后,便一直都沉浸在沈归的藏书楼之中。这座藏书楼,本是这间宅邸原本的主人,用于贮藏奇珍异宝之用;在齐返购入这所小院之后,便请来能工巧匠,将其改为了一栋藏书楼。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布置,皆因为他与沈归自幼一起长大,打小便经常看见沈归趴在林婆婆的身边,手中翻着一本又一本的晦涩古籍。

      而颜书卿刚一入府,便在铁怜儿的带领下参观了这栋毫不起眼的藏书楼,打那以后,这位奉阳公主便基本没有在众人面前出现过了。

      今日她本正端着一本没有封皮的话本小说,可听到自己同胞哥哥那犹如野兽一般的嘶嚎之声,便急忙放下了手中的书本,顺着声音跑到了病房之中。

      这还是她从北兰宫大火之后,第一次亲眼见到颜青鸿。之前所有人都告诉他,颜青鸿只是受了些小伤,如今还在忙着处理母妃的丧事。而颜书卿虽然也是颜家血脉,但终究也是女儿之身,依族律是无法参与族中长辈的婚丧嫁娶之事的。

      没想到今日这一见之下才知道:什么忙于处理母妃的身后事,什么轻伤好了之后便眠花宿柳,根本都是安慰自己的谎言。这位风流之名传遍幽北三路的同胞哥哥,此时周身都被白棉布包裹着,若不是胸口的起伏,简直与义庄中的死尸别无二致;而之前发出的嚎叫也不知所为何事,如今颜青鸿身上还有着血迹与脓液正在不停往外渗出,但一向怕疼的他,仍然没有呼出一声疼来。

      “哥!”

      颜书卿眼前顿时一片模糊,只能凭着记忆奔趴到颜青鸿的病床之前。而她这一声‘哥’,反倒是把沉浸在愤怒中的颜青鸿给喊回了魂。

      之前因为自己的风流名声,自己这个亲妹妹始终不太待见自己。平日叫起自己来,也都是“哎,颜老二,嘿”这种毫无感情的称呼。没想到在自己落魄如斯的时候,颜书卿终于还是喊出了一声‘哥’来。这一声呼喊,让奉京公认的‘少女之友’颜青鸿,竟然感觉有些手足无措。

      “奉阳你怎么来了……别哭别哭!谁欺负你了跟二哥说……二哥帮你报……过几天帮你报仇去!”

      铁怜儿赶紧拉起颜书卿那瘫软如泥的身子,在她耳边轻轻地说:

      “公主殿下您小心些,你二哥这身上的伤才刚撕开一次,怕是还要恢复一段时间才能行动,千万可不能再碰了……”

      颜书卿被铁怜儿拉起了身子,眼泪却仍然犹如断了线的珍珠相仿,不停地落在地上。

      “奉阳不要哭了,二哥没事,就是被烫坏了几处,过几天就好了……”

      平日的颜青鸿哄起女孩子来可是一把好手,但如今面对自己的妹妹,总有一种狗咬刺猬,无处下嘴的感觉。说话来也是拙嘴笨腮,一点都不复往日那般风流潇洒。

      “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去?我在奉旨出宫之时就不太不明白,书卿之伤本就不重,却为何又要出宫休养;而当日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事,我好像是被人暗中打晕,之后却为何又着起火来了?”

      这话落在颜青鸿耳朵里,倒是给他提了一个醒:是啊,为何柳执会在掌震母妃包氏之后,单单留下了奉阳公主这个活口呢?

      尽管此时柳执已经被刘半仙所制,但他毕竟也是御马监出身,相比何等严酷刑罚对他来说也都没什么用。可以说只要他自己不想开口,那无论是谁都撬不开他的两行铁齿。

      想了好久,颜青鸿这才长叹一口气,对哭的像只花脸猫一样的奉阳公主说:

      “哎……你二哥脑子笨,暂时也没想明白。要是沈归那小子在就好了,他脑子转得快,办法也多,肯定能猜出个【创建和谐家园】不离十来……”

      奉阳公主这才想起这所宅院的主人来!是啊,沈归去了哪里?这么久都没见他的人了,也不知道他都在忙些什么。他与自己兄妹二人虽然不是什么至亲,但好歹也算的上是朋友啊!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怎么连个面都不露呢?

      而被众人牵挂着的沈归,此时已经坐在了中山总督府的书房之中。与他对面而坐的,正是中山路的现任总督——裴涯。

      “孙少爷您刚刚与颜帅合力,于蒲河大破平北侯郭孝所率的十万大军。没想到转瞬之间,便来到了裴某的青山城,想必也是定然有所相授。有什么话您尽可直言相告,裴某洗耳恭听!”

      裴涯身为一路总督,尽管是捡了郭家的便宜,但也犯不上对沈归这样一个白衣之身以礼相待。

      而二人才一坐稳,裴涯便开口道破这场‘蒲河大捷’其中的关键所在。如此看来,这是位不可多得的明白人。

      风尘仆仆披星戴月赶来的沈归,此时并不着急搭话,反而抓起桌上的糕点与茶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半柱香过后,吃饱喝足的沈归这才抹了抹嘴,看着一派儒将风采的裴涯呵呵一笑:

      “让裴都见笑了,从蒲河到青山城这一路上都被敌军祸害的不成样子了。实在找不到打尖的客店,沈某可是饿着肚子一步没停才及时赶到的,就沈某座下那匹宝马盗骊,都已经累得吐了沫子……”

      裴涯一摆手,又亲自为他斟满了一杯茶:

      “哎,沈公子为国事奔忙,裴某心生敬佩都来不及,又怎会取笑与你?不过想您不辞辛劳地赶来青山城,也一定是有急事在身。咱们还是先公后私,先谈正事为好。我已经吩咐下厨房预备酒宴,待公事谈完,届时您的血脉气息也趋于平稳,裴某再为您大摆酒宴、接风洗尘如何?”

      裴涯是个实干家的性子,对于那些繁文缛节打心眼里腻味透了。眼前虽然话说的极为客气,但话中之意,却也是正在催促沈归赶紧切入正题。

      “裴督,我幽北三路此时正处于战火之中。前些日子,颜帅与北燕那边已经取得了一场来之不易的胜利;而您与您麾下的中山督府军,难道不想如颜帅那般,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去为手下的弟兄们换一个锦绣前程来吗?”

      “沈少爷您这可就明知故问了!当兵就为拿饷,谁又会嫌自己手中的战功太多呢?更何况如今裴某捡的还是你郭家的便宜,如今的督府军中上下,从将帅到士卒,有谁不在背后戳裴某的脊梁骨呢?不过,北燕与漠北不同,自和谈破裂之后,漠北人可一直都没有什么逾越的举动,如今就连两国接壤的边境线上,都比往日更为清净。此等难得的平稳局势之下,我们也不好贸然出兵进犯漠北吧?”

      沈归呵呵一笑摆了摆手:

      “哎,裴都误会了。沈某此次前来并非是想鼓动您主动出击漠北的。而且,漠北那些盐碱沙地,就算抢来也没用啊!种什么庄稼都不长,打下来不也是白费力气吗?”

      第二章.幽北风云 147.两难之局

      “哦?既然如此,那裴某可就猜不到沈兄想说之事了。还请你畅所欲言,指点在下一二。”

      裴涯这番话倒也算不上是故意藏拙,反而是心眼里说出来的大实话!正如他方才所说:裴涯手下所率之兵,可都是郭云松的老底子。即便军中还有几个与自己亲近一些的将校军官,心中也都是想借着自己这架梯子,攀上颜家父子的关系。毕竟这些镇守边疆的将帅士卒们,若是能在那对父子心中混个耳熟,日后也就多了一个飞黄腾达的可能性。

      毕竟这苦寒之地的要命差事,谁都不想干一辈子呀!

      而裴涯自己呢,虽然与颜重武同属幽北青年一代将领,还比对方多出一个儒将的名号来。可如今倒好,眼看着对方威名传遍华禹大陆的每一个角落,自己却仍然被钉在边境上不得寸进,真是既让他眼馋,心中又带着些不服气。

      而沈归此次舍近求远,不回奉京去找他那个未来丈人公借兵,反而来找这个‘窃取’了自己祖父家业的天子门生,也正是料准了他急于建功扬名的心思。

      “裴督莫急,沈某虽然不是让您出兵进军漠北草原,但如果此事能成,那份功劳比起颜帅来,可也不遑多让的……”

      沈归越是这么抻着,裴涯心中越是好奇。不过他毕竟也是文士出身,比起颜重武那个没什么耐心的武将来,城府倒是深沉许多。

      “其实沈某今日所请之事也并不复杂。您只需在边境重镇查县,布置一道疑兵拒敌,之后再把真正中山督府军中精锐,全部暗中调往双山城中驻防……”

      “哦?沈兄要裴某把军中精锐士卒调往双山城驻防……”

      裴涯听到沈归的话,一时间也理不出一个头绪来。于是他转过了身子,仔细地看起身后悬挂的那整张牛皮来。这张牛皮上所绘之图,正是一份详细的中山路军事地图。

      “双山城虽然也是漠北与幽北接壤的一座边城,但那里地势崎岖,官道又不太好走,往日里就连漠北蛮子都未从双山城方向进犯幽北。真可谓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一个地方。而沈公子你又为何让裴某率精兵暗中驻守此处呢?抱歉,若是不清楚沈兄的全盘计划,裴某便无法依命行事。毕竟,裴某与督府军的将士们,领的还是陛下的饷银。”

      裴涯仔细地看着地图,一边说着一边摇头,语气中也带上了深深的怀疑。

      沈归作势站起身来,走到地图之前,用手指着奉京城方向:

      “如今奉京城外,还有着五万平北大军。这五万平北军可不是什么孤军,据说他们缴获了张黄羚撤退之时,遗留下的全部辎重粮草,还顺带着整座营盘,都一起接收了。也可以这么说,以飞虎军平日里的辎重配额、加上张黄羚的谨慎贪婪性子推算,郭兴的这次缴获,足够他们五万大军的三月之耗了。”

      裴涯闻言立即狡黠一笑:

      “沈兄所说极是,裴某对此事也有所耳闻。依裴某之见,那五万大军本就携大胜之势,如今又身负血海深仇,实属锐气正盛之时;依照兵法,此时理应避其锋芒,待敌气势与粮草消耗殆尽之际,再两面夹击合围,一举歼灭才是。不过若如此一来……”

      裴涯说到这里便立刻闭口不言。只是整张脸上都挂满了忧虑,不停地叹息摇头,不肯再多言一句。

      沈归明白他此时心中所想,适时开口道:

      “依兵法而言确当如此,但所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任何进军策略都应该因地制宜、因人制宜,否则,不就成了刻舟求剑、照本宣科的糊涂人?毕竟凡是统兵将领,麾下所带之兵并不只是棋盘上一颗颗死物,而是活生生的人呐!”

      沈归这番话把裴涯听的是连连点头,他本就是饱读兵书精研战策的儒将,目前也正在实战中融会理论知识。此时一听沈归的这番‘内行话’,心中顿时生出一种‘吾道不孤’之感。

      “尽管如此,可裴某暂时还想不明白,沈兄要我率军进驻双山城,究竟有着怎样战略意图?”

      “裴督您请看图——这双山城地处关北、中山、漠北三地交界之处。平日里虽然崎岖难行,是个鸟不拉屎的苦寒之地;但若是日后颜重武率军回援奉京成,与竖子郭兴交战之后,便会瞬间成为可以左右战局的一块战略要地了……”

      裴涯听到这里,脑中顿时想出无数种可能,还没等他理出一个头绪来的时候,沈归又继续说道:

      “其实裴督也无需想的过于复杂,只需把自己代入郭兴的处境,再想一想若是兵败之后有何撤退路线,便可以明白双山城这粒‘闲子’的作用了。”

      裴涯闻言立刻把目光放回地图之上,这一看不要紧,心中顿时一惊:别看沈归年纪轻轻,好准的眼光,好狠毒的心呐!

      若是一切尽如沈归所想,颜重武率领麾下五万飞熊军,大军回援奉京城下之后,必然与郭兴在城外有一场血战;而如今张黄羚也正在陛下与太子的眼皮子底下,自然也是退无可退的,只能率领麾下两万飞虎军出城,与颜重武一起夹击郭兴所部。

      而飞熊军自西向东而行,飞虎军又自南向北而攻,两相夹击之下,竖子郭兴便断然不会向东退去。原因也很简单:东面是中山路裴涯的地界,若是再加上六万的中山督府军,那郭兴的五万平北军,也真的是插翅难逃了。

      所以兵败之后,郭兴也只有向北而逃这一条路可走。而漠北与北燕两方尽管暂时搁置,但毕竟仍然是名义上的盟友。而一个虚弱的北燕,是无法遏制刚刚得到一场大胜的幽北三路。如此一来,郭兴这五万精兵被彻底剿灭,是不符合漠北人利益的。所以此时便基本可以确定,漠北人不会帮幽北围杀郭兴还不算,反而还有很大可能会让出一条道路,暗中护着郭兴与他麾下的士卒,从漠北以南方向的——北原,绕路翻越长城回到燕山,也就逃回了他们的故乡——北燕王朝了。

      若是自己依沈归的布置,驻军双山城的话,那么待日后郭兴兵败北逃之际,自己顺势领兵迎头痛击,皆时郭兴面对三路大军围追堵截,定然落得个兵败身死、追随他那个侯爷老爹而去了!

      若一切如同沈归所谋,那为这场两北之争画上最终一笔的,便一定是这位中山路新任总督——裴涯了!这可是一件青史留名的功勋,无论后世之人如何修史,裴涯这个名字都注定会饱受溢美之词了!

      可是,如此诱人的功勋,这沈归又为何会不远千里的扑奔自己而来、而且还安排的如此妥当之后才赠予自己呢?正所谓无功不受禄,面对如此巨大的诱惑,裴涯还是压下了心中的喜悦与渴求,故意做出一副矜持的姿态问向沈归:

      “若真能如你所料,这的确是足矣让任何将领青史留名的一场大捷。但裴某不解的是,这样一桩富贵,沈兄为何赠予裴某呢?毕竟你我二人之间,平日不但没有任何交情可言,而且以在下目前的职位来说,可还有着‘夺产之恨’呢!或者裴某应该这么问,如果想要这场富贵,裴某又该付出怎样的代价呢?”

      若只是一般蠢人,只当沈归把其中关隘所在都说了个清楚,如今即便不再用他,自己也可以领兵驻守于双山城,静等‘这桩富贵’自己上门便是;但裴涯毕竟是个明白人,深知这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凡是善于耍小聪明的人,最终得到的下场可都不怎么样啊。

      而且,据奉京城传闻,这位沈归沈公子还是丞相李登的未来女婿。而李家可还有着四万青壮族兵,此事幽北三路可谓尽人皆知。而这守株待兔的好事,他却不拿去讨好自家未来丈人公,反而来赠予自己,其中必然另有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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