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醒:系统正在测试升级。如果某小说不存在,您可以访问备份站点继续阅读。谢谢!
万长宁顿了顿,仔细思索了一番之后,才开口答道:
“曾酒后失言提起过,传到他耳朵里后,便被猜出了个大概。而我也索性认了下来……”
沈归点了点头,又伸出三根手指:
“你是否出卖过你的恩师李登?”
万长宁先是摇了摇头,最后又点了点头,随即苦笑一声,看着沈归说道:
“虽非某所愿,但木已成舟,全算在万某身上也并无不妥之处。”
问到这里,沈归便闭口不言,只是双眼死死地盯着青雪的尸体,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之后,沈归抽出腰间春雨,随手挽出了一个剑花,看向刘半仙方向。
刘半仙仍然还是一脸颓然,极不耐烦的问着:
“到底想怎么着啊你?要活的要死的?”
沈归看着万长宁,来回踱了几步,最后才一咬牙,用剑尖指着万长宁说道:
“所有双天赌坊的男子,包括二楼三楼的客人,一个活口都不留……”
沈归的话说到这里,万长宁心中的惴惴不安算彻底落了地。他心中暗笑沈归妇人之仁,竟然就因为一个未来的丈人公,便不忍杀掉自己这个叛徒,还真是成不得大事之人呐!
“至于他嘛……”沈归说到这里,从牙缝中蹦出了几个字:“他是相府的狗,总得给李相留个面子。”
沈归话音刚落,万长宁的心中才算彻底踏实下来!
第二章.幽北风云 166.败犬士安
沈归反手倒提春雨剑,另一只手提着万长宁的腰带,就这样在奉京城的众目睽睽之下,回到了李丞相府中。
前脚刚刚迈入门槛,身后不知从哪传来了刘半仙的声音:
“事是办完了……可我还欠了人家双天赌坊三百两白银的驴打滚(【创建和谐家园】)。这会不会让人觉得是半仙我不想还钱,才干了这杀人放火的勾当啊?”
沈归心知在江湖上跑的人,有两种银子是从不赊欠的:这第一便是赌账、第二便是花账。如今刘半仙既然已经提起,自己当然要帮他应下这笔账来:
“知道了,三百两银子,找到机会我帮你直接还给本主。”
刘半仙听完便身形一闪,仙踪难觅了。
此时的天色已是漆黑一片,但相府之中却一反往常的灯火通明。花院四周摆满了火盆,正亭的大门也门分两边,露出正厅当中悬挂的巨幅画像,所绘之人正是李家先祖——有‘满仓李’之称的李三元。
从这副阵仗便可以看的出来,这是当代家主李登,亲自开了祖宗香堂。
沈归迈步走到李登面前,离着五步远便站定了步子,把手中仿佛猎物一般的王长宁向地上一扔,对着李登拱了拱手说到:
“相爷,这是你李家的人,沈归帮您请回来了。”
李登看着伏在地上,面色惨白一言不发的万长宁,只是点了点头,又对沈归说:
“这万长宁既是我相府之人,功过赏罚也自当遵循李府家规。沈公子这个人情,李某记下了;不过凡事都有个轻重缓急,人,既然是沈公子拿回来的,那么首先要解决的,便是你与万长宁之间的恩怨了。李某在旁恭候旁听便是!”
一句话说罢,李登反手把正厅大门一关,而后便侧身束手站在了一边。
沈归点了点头,随即用脚尖把趴在地上万长宁踢翻了个身,把他变成仰面朝天,平躺在地面上的姿势。随即,沈归把倒悬在身后的春雨剑一挽,剑尖斜指万长宁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万长宁,万士安,户部左侍郎万大人……若不是因为两北战事横生,你与我现在已是一家人了……”
万长宁听到这里,用鼻子发出了一声冷哼,其中满是不屑之意。沈归倒也不被其所恼,往下继续说到:
“可如今沈归毕竟是还个外人,那么咱们也就没什么关系了,如此便按照江湖规矩,仔细地盘盘你我二人之间的恩怨吧!”
“这其一,你出卖家主之事我不管,你与贼子颜昼之间的私交我也不问;今日我就单问你一件事——北兰宫那场天火,与你万长宁可有干系?”
万长宁一听沈归所问,一脸惊异的挺起了半截身子,坐在地上看着沈归说道:
“话你说的那么漂亮,问的不还是旁人之事吗?即便北兰宫大火是万某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所为,那也理应是二皇子或奉阳公主来兴师问罪啊;再不然,你沈归有任何确凿证据,也应该把我扭送到奉京府衙或者宗族府审理。你不过是个平头百姓,又有什么资格审问万某这等四品大员呢!”
沈归听完嘴角冷笑,用剑尖一挑万长宁的下巴,生生把他逼迫着站起身来。随即便用眼神向外一引,口中满是寒意地说到:
“万长宁啊万长宁,看来你还是没了解清楚如今这个局面。你给我仔细看清了,那刚刚粉刷翻修过的双天赌坊,此时像不像当夜的北兰宫呢?”
万长宁随着沈归的眼神看奉京城方向,只见原本该是一片漆黑的奉京城,如今城东的半片夜空已经全部晕染上了一层暖黄之色……
“你你你……你竟敢火焚双天赌坊,莫非你就不怕太子……”
其实万长宁方才在双天赌坊束手就擒之后,已经听到了沈归和刘半仙的话。不过在他看来,双天赌坊从上到下都死个干净也并无大碍。因为眼下的奉京城中什么都缺,唯一不缺的便是能干活的人了!除了脸面上略有些挂碍以外,死上个几百口子人,对于如今的太子来说,还真就没什么影响。
可若是被一场大火,把整间赌坊给烧个一干二净,可就不只是面子和人手的问题了!
沈归猜测的没错,自从他得到李登赏识之后,万长宁便已经暗中倒向了太子一方。当然,毕竟万长宁是李登的‘铁杆门徒’,变节也绝非一朝一夕的事。也可以说时至今日,万长宁仍然没有彻底出卖李登,顶多只能算是一仆奉二主罢了。也就是说,如今他万长宁既是丞相的心腹,也是太子的智囊。
既然是太子的智囊,便要帮他出谋划策,自然也就十分清楚太子的现状。没错,奉京城百年以来,都未曾出现过这么多的杀手死士,可近一年之中,这些见不得光的人,已经布满了奉京城每一个角落。
南康的谛听失去了一个联络人,自然也会派来一个新人接替。而这个新人与颜昼脾气相投,二人也不知达成了怎样的交易,最终的结果便是加深了彼此间的合作范围。
可无论二人怎样投缘都好,雇佣这么多杀手死士,都还是需要花费大笔银子的!
所以这双天赌坊的改建,与太子人为制造恐慌,全都是为了聚敛钱财!而太子靠着‘黄、赌、毒’赚来的那些赃银,自然也都流向了南康谛听的口袋之中。
可如今也不知沈归是为了一个青楼女子之死,还在想帮好友颜青鸿报杀母之仇,竟然在屠戮赌坊之后,又点燃了一把滔天烈焰,把刚刚整修过后的双天赌坊给烧了个一干二净。
正所谓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莫非沈归盛怒之下,竟然准备和太子爷彻底翻脸不成?只一个沈归倒也不在紧要,可无论是中山督府军,还是正处于冬眠期的萨满教,都有着死灰复燃的可能性;再加上这近一年时间过去,可以全权代表东幽李家的恩相,态度都开始暧昧不清起来……
如此看来,沈归此举看似以卵击石不自量力,但盘算一番之后,好像也并非痴人说梦了!若一切真如自己所想,沈归打算与太子彻底亮牌开战的话,那么自己这根墙头之草,可就真的没有任何价值可言了……莫非,他真敢杀我?
想及此处,万长宁突然浑身打了一个冷颤。清醒之后的他,第一反应便是看向自家恩相的双眼。在他的心中,沈归之所以没有把自己在赌坊当场格杀,也无非就是看着李登的面子;若是自己想从他手下讨得一条生路,那么也就只有恩相开口才……
“恩相……士安曾为太子献计献策不假,但士安可以用先父的名义起誓,我从未想过要出卖过恩相啊!而且为太子爷办事,也皆因为他是您的外甥啊!这为一家人办事,也能算是变节吗?”
士安一脸期盼地看着李登,口中所言也皆是事实。在他看来,自己从小便由李登抚养长大,自然深知李登其人虽然看似冷酷刻薄,但其实心慈手软的很。
没想到李登闻听自己之言,只是缓缓地睁开紧闭的双眼,语气冷漠地说道:
“如今说的是你与沈归之事,还未轮到我李府家法,老夫自然也不便妄议。沈归啊,你继续问!”
说完,再次闭上双眼,如同往日上朝一般,整个人魂游天外而去了。
沈归仔细看了看李登略微颤抖的双手,又看了看他鬓边的些许雪白,顿时心中一疼。所以,他也就更恨眼前这个牙尖嘴利的万长宁了。
“方才你跟相爷求情,想来也是琢磨明白了!那沈某也就不多说了。无论你是主使还是从犯;无论你手上沾染了多少无辜百姓的鲜血,这人命无价,根本就没法一笔笔地算清楚。一会我还有事,所以咱们就索性估个总价……”
说罢,沈归剑尖一动,挥手间便挑断了万长宁脚跟之上的两条跟腱。书生出身的万长宁只觉腿后一凉,随即便犹如被抽出魂魄一般全身一松,整个人‘噗通’一声地跪趴在了地上。
沈归看也不看这摊烂泥,而是双手抱拳,对李登说到:
“相爷,按说这是你家的人,沈某不该造次。但此人手下血债累累,其中还有在下老友的杀母之仇,沈归也就不得不代友讨回这笔血债了……”
说完,只见李登身形一僵,睁开眼睛虚张着嘴,几次想说话都未曾出言。最后只得叹息一声,转过身去挥挥手:
“方才说的很清楚,这是你二人之间的事,与老夫无干。”
沈归点了点头,伸出一只脚来,再次把万长宁踢翻过来,看着他紧咬的牙关,与眼神略带哀求的神色,也把自己的心一横,挺剑在手:
“万长宁,念你多年来侍奉相爷还算尽心尽力,今日沈某便只取你两块髌骨,望你日后能够好生改过,不要再走错了路。”
沈归话音刚落,春雨剑便在灯火通明的院中化为一道闪电,仿佛一只敏捷的鱼鹰,眨眼间便掠至万长宁的双膝……
躺在地上的万长宁,突然间瞪大了双眼僵挺着身子,喉咙连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下一个瞬间,便彻底昏死过去了。
李登闻声转回头来,看着地上还泛着白茬的两块扁圆形髌骨,强忍着泪光地对沈归点了点头,便挥了挥手,让下人把万长宁拖回房中去了。
第二章.幽北风云 167.颜氏祖坟
颜家沟原本只是一个小小的村落,户不过百,人丁稀薄。可自从一位叫做‘颜老八’的掮客,凭着自己多见积攒下的名望与人脉,趁大燕解体的功夫便拉起了一支队伍;颜老八在荡平整个关北路以后,又与两位铁杆盟友一起,建立起了一个新的国家。而这个新生的国家,就叫做幽北;而那个掮客出身的‘颜老八’,登基之后也给自己取了一个文雅的官称——颜无仇。
打那以后,颜氏部族的老家颜家沟,也就自然而然地变成了龙脉宝地;而当颜氏族人全部迁入奉京城后,颜家沟也就顺其自然地成为了皇家墓地。平日除了那些守灵老太监之外,便只有触犯了族律,被宗族府宗正颜久宁发配到此处,为颜家列祖列宗守陵的皇室子弟了。
今日,这个往日里清静肃穆的皇家陵园,却迎来了一批新客人。
身负血海深仇的郭兴,在多日的厮杀与奔波之后,终于还是在颜家沟歇了马。当然,这倒并非是他们无力再战,只是他们行军至此,恰好迎来了北燕天佑帝的圣旨而已。
这道千里而来的圣旨非常简单:追封平北大将军,平北侯郭孝为北宁公,配享太庙!准许平北军先锋校官郭兴,暂代平北大将军一职;若日后能承袭乃父遗志,成功收复幽北全境,即可承袭乃父生前的平北侯爵之位,世袭罔替!
这道恩旨表面上看似是许了个空头承诺,只是把郭兴目前已经在做的逾越之事,用一道盖着玉玺的黄绫圣旨,变的符合朝廷法度而已。如此一来,也就帮郭兴免除了日后索要招致的非议。所以,这一道圣旨说是下给少帅郭兴,实际却是下给平北军五万将士、与朝中保守派势力看的。
这些表面之事做完以后,那个传旨太监又摒退了左右,颇为神秘地从手中掏出了一道密信。这密信的信封之上,竟还加盖着天佑帝的私章。
少帅郭兴展开密信之后才发现,这居然还是四皇子周长安的亲笔信。当然了,既盖着代表陛下私章的‘元庆’二字,想必也是天佑帝想对自己表达诚意的做法。
按信中所言,无论郭兴之后打算如何去做,他都可以放手一搏;而四皇子与天佑帝,都会尽力支持于他;与此同时,已经称病告假足有半年的右丞相蔡熹蔡显阳,竟然也破天荒地上了一日朝,还当殿做出了让步。
对于战事之后的走向,天佑帝本打算迅速增兵东海关,在接应五万平北孤军的同时,也可以变成两面夹击的有理态势,进而吹响对幽北反攻的号角!当然,战局走向仍由郭兴全权做主,援军最终进军方略,也全由郭兴一言而决。
这真可称得上是近日以来,郭兴听到最好的消息了!北燕王朝本就幅员辽阔底蕴深厚,可近百年以来,却仍与幽北这弹丸小国相持不下;造成这样的局面,最主要的原因其实来自于北燕内部!
北燕的朝堂文武官员,大致可分为两派:一派以右丞相蔡熹蔡向阳为首,是主张发展自身经济的传统保守派;而另一派,便是以左丞相王放王牧北为首,主张开疆扩土的锐意改革派。其实左右两位丞相的目标,也并没有什么根本上的差异,双方只是政见方针与行事风格略有抵牾而已。
可郭兴万没想到,争执了近百年的两派,如今因为自己父亲与十万平北军卒的阵亡,竟会暂时达成了共识。其中固然有着天佑帝与四皇子的面子,但也算得上是破天荒的头一遭了。
此时的郭兴已经恢复了往日里的冷静睿智,在这巨大的喜讯之下,竟然也只是抚掌微笑而已。
那传旨太监见他通读密信已毕,沉吟了一下便轻声问道:
“老奴还要替四皇子问一问少帅,增兵东海关之事,您这边可有什么更为合理的安排?若是您觉得有任何不妥之处,或者另有其他作战方略,需要陛下与四皇子配合,都可以写下一封书信交由老奴带回。”
郭兴歪着脑袋想了想,还真就写了一封亲笔信交给这位太监。之后又送了些从幽北抢来的金银珠宝,客客气气地把这位太监送出了颜家沟。
直到冯廉也看到了营中摆在帅案之后的黄绫圣旨,一颗悬着的心才算是彻底放了下来。随后他又看了郭兴递来的密信,心中更是大喜过望。
郭兴拿回密信之后,一边把它放在油灯的火苗之上点燃,一边笑着对冯廉也说:
“没想到啊,陛下与四皇子不但没有忘了我们这些孤军败兵,还能说服那个‘驴子丞相’蔡熹,想来花费的功夫一定不小。”
冯廉也闻言点了点头,随即就密信上所说的增兵之计,也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既然信中提到蔡相,想必东海关所增之兵,应该也都是他老人家,由各地州府分调而来的步军。”
郭兴一听冯廉也所说,反倒极为惊讶地问道:
“哦?何以见得呢?”
冯廉也双手一摊,对这个初次领兵的少帅说到:
“这不是明摆着么?咱们北燕王朝一向缺少优良战马,如今战端一开,又断了漠北与幽北这两处的战马生意,自然也就没什么多余的骑兵可调了。要知道,我们这八千骑兵,再加上巨灵侯许荣桓手下的两万燕云铁骑,已经是咱们北燕所有的骑兵部队了;既然四皇子的信中对巨灵侯爷只字未提,那就明摆着不可能是他来接应我们啊!而且增兵东海关,为的也是避免颜重武趁虚夺关,骑兵守城又没什么作用!”
郭兴点了点头,随即便对冯廉也说:
“方才我在回给四皇子的信中也说过,让所增之兵多带些粮草,只守在东海关即可!侄儿打算待我北燕大军一到,便让梁总提带领平北军所有歩卒,重新清扫东海关附近属地;而你我二人与八千弟兄,一旦没了后方之忧,便可以把这关北路搅闹出一个天翻地覆了!”
郭兴所说之言落在冯廉也的耳中,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理由可以反驳于他。的确,除开蒲河大败以外,这一趟战事打下来,郭、冯两位连点像样的抵抗都未曾遇见;即便是蒲河之败,也全是因为地利不利、再加上辅兵炸营才会一败涂地的!
冯廉也想了半晌,终于还是抛出一个问题:
“若是颜重武所率大军追上我们怎么办?”
郭兴眼中精光一闪,冷笑几声之后答道:
“飞熊军追上我们?现在好像是我们在追他吧?若是冯叔知道狗贼颜重武身在哪方,兴儿恨不得现在就去生擒此贼!而且,实话告诉您说吧,之所以侄儿会在这里落脚,便是以颜家祖坟为质,单钓他颜重武上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