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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野仙踪-第84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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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多,也不过就是个高不成低不就的富商子弟,吓唬一回就能软掉的货色。

      然而他才踢翻了矮桌,青袍客身边随侍的少年已经腾地站起。

      那混混对一身锦袍的主家出手还有些不敢拘束,对一身墨色衫子的少年就全没了顾忌。当下就是一个巴掌挥了过来:“看什么看!兔崽子,不想活了!”

      这一拳力量不,如果砸实了,少年陆衍的鼻梁骨都会裂开。然而就在拳头带起的一丝风拂上了陆衍的鼻尖,他已经极为敏捷地一侧身,同时左手如电般探出,一把擒住了这混混的手腕。

      左手后拉,右拳猛地捣出,陆衍竟是一拳反打中这白帽混混的腋窝。便是这一扯一捣间,在场的人们立刻听到一声低沉却清晰的脆骨断裂声——

      “喀——”

      再就是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这个看上去安静而又文秀的少年,竟是一招就挫断了一个大男人的关节骨!

      马长庆看着自己这个一起作伙的弟兄节外生枝,没把重放到铁师傅和他的羊杂汤铺上,本来还有些恼火。然而他却想不到,这看似人畜无害的主仆三人,却是一把不怕事情闹大的辣手,言语间就抢了先手,转眼间就废了一个!

      道上兄弟,丢什么都成,就是丢不了面子。何况今日这桩巡城的差事,是黑水城的祆教大经师伊马尔动了县尉后,特批下来的,虽然这帮经师和教民非官非吏,但也打了官府的旗号,那么对于马长庆而言,还有什么好迟疑的?

      “把这厮给我按住了!”马长庆怒喝一声,却又瞥眼看了看身旁那个看上去一脸正气的经师,发现这位教民里的带头人没有什么表示,方才继续吼道:“把他们往死里搞!出了事,张县尉会给我们做主!”

      一声喝令,方才只是站在羊杂汤铺子前的白帽汉子们顿时鼓噪起来。这些汉子都穿着对襟的胡人袍子,却在腰间扎着皮带,挂着匕首,并不像是为首那个经师一般罩了身一口钟般晃晃荡荡的白麻布长衣服,显然是一早就打好了主意,文的不成就来武的。

      话音未落,这群白帽汉子便冲进了羊杂汤铺子的棚子下,却听得有人漫不经心地道:“哑巴,只拿拳头教训他们,却是锻炼不来你对力道的掌控,改用这个吧。”

      只见魏野将手中那对錾银乌木筷子轻轻一抛,恰落在哑巴的手中,才继续道:“筷子不能折断,錾银的松鹤花样不能掉色,这些个白帽子,只许留他们个终生残疾,却不许打死。要求就这三样,去吧。”

      一令既出,魏野就再也不去关注身后的破事,只一拍桌子:“店家,你们开门做生意的,手脚就不能麻利些?两碗羊杂汤,要等到什么时候?”

      铁师傅看着魏野的背影,沉默地拿出两个簇新的陶碗,腕子一抖,将汤盛好,亲自端着向魏野那一桌走去。他身旁马长庆还待拦阻,却是眼前乌光一闪,顿时一阵剧痛,惨叫一声就倒在地上。

      旁人看去,竟是一对乌木筷子直插入了马长庆的眼眶。

      这些白帽子混混谈不上混江湖,但是也听过江湖上一些游侠儿有一手甩手箭的功夫,却不知道这个厮下手这般的狠辣!

      没了马长庆阻拦,铁师傅稳稳当当地托着两碗羊杂汤,送到了魏野的桌前,方才道:“尊管有这么俊的一手暗器功夫,谁教的?”

      “你问我家哑巴这一手‘追魂箸’?没人教他,我只是找人寻了这么一部秘籍给他。”魏野答的也是不尽不实,这手追魂箸,是托封岳收购来的唐家堡旁支暗器秘籍,讲求一个不论是筷子还是调羹,只要拿在手中的物件就能当暗器。照着这路暗器手法的思路,追求的是一个内功外功兼修而臻大成的路线,然而哑巴自魏野这里参学了骠骑心印后,筋骨力道都可与那些武林中修炼外功有成的角色比拟,只是细微处掌控不足。所以魏野干脆寻了封岳找来这部追魂箸秘籍,用来训练哑巴的力道控制。

      便在魏野话间,又有两个白帽子混混惨叫一声,倒在地上,也是被乌木筷子戳瞎了眼睛。魏野定的要求苛刻,然而哑巴应对得也是不坏,眼睛是人身最脆弱的地方,乌木筷子戳在这里,自然不怕折断也不怕掉色。

      看着顷刻间,自己这边就伤了几人,那头上裹着白布的经师再顾不上矜持,朝着魏野的背影,喃喃念诵起来。

      一股阴冷气息在身后蔓延,仙术士却是微微皱眉——这股气息,和当日在槐里县遇到的地夷夫人神力气息,无比相似!

      225.第225章 ·筷子和羊杂汤(五)

      如果要论境界,地夷夫人的境界,理所当然地要比魏野高出太多。然而境界高明不等于打架高明,很多境界高深的人物,往往就吃亏在了不会打架上。

      魏野这种自入了修行一途开始,就替着侍中张在洛阳黑夜的污水里趟来趟去的家伙,脸皮固然锻炼得足够厚,手底下也自然够狠辣。

      察觉到身后那股阴冷气息渐渐聚集,魏野右手剑诀一起,轻轻朝后一指。

      一道无形炎气受魏野剑诀一催,疾射而出。

      那股阴冷气息要比当日号令千妖的地夷夫人弱了太多太多,只是这样和魏野的洞阳剑祝法力隔空遥遥一对,顿时就像白雪遇着阳春,转眼间就溃不成军。用白布裹着头的经师,面上露出无法置信的惊惶神色,张口欲呼,地上有一片碎裂而露着尖利刃口的石片就这么飞了起来,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咽喉!

      石片的刃口虽然尖利,可比起真正的刀剑无疑要钝很多,这一扎之下,只是划断了经师的气管,却没能让他瞬间死去。这个看上去温文和气的经师,倒在地上,带着气泡的血沫子不断逆涌上来,却是一时间不得死,反而陷入了更大的痛苦中去。

      但是只这么一下子,就足够震慑这群白帽子混混。看着倒在地上凄惨【创建和谐家园】却不能痛快死去的经师,这些混混虽然好勇斗狠,像马长庆这样的头领,也未必手上没有沾着人命官司,但是一个大活人就这么突然不明不白地死了,却足够让人的血液冷下来。

      马长庆最先反应过来,飞扑上去,托住了那经师的头,连声呼道:“马阿哥!马先生!你怎么样了!”

      可就算他再怎样呼唤,那个经师也没有法子回答他,只能不断抽动着四肢,用眼神死死地盯着仙术士的背影。

      痛快利落地削掉这个马阿哥的脑袋,对今日的魏野而言不算什么难事。但是要想让人冷静下来,光凭死人是不够的。

      围观砍头的人很多,围观绞刑的人就少得多,因为砍头虽然血腥,但死亡的过程却太过利落。这样太过干脆的死亡,很难引起人作为生物那种本能的恐惧。相反的,在这样的时候,这个经师漫长却痛苦的死亡,却能让这些混混最快速度地冷静下来。

      人一旦冷静下来,就会考虑得失和利弊,没有了这个祆教经师作为鼓动者,宗教信徒天生的狂热光环也会消退。有得失便有了恐怖,有利弊便有了畏怯,连作为【创建和谐家园】的群体无意识狂热都没有了话,那么这些白帽子汉子,戴着白帽子是混混,摘了白帽子依然是混混。

      人群微微后退之刻,魏野漫不经心地用筷子挑着羊肚丝,对着哑巴道:“看牢了这群家伙,一个都不要放跑,打狗了之后,狗粉总是要跳出来。捉贼拿赃,捉奸拿双,我倒要看看这凉州六郡的大人先生们,对于他们养着的狗,究竟有多深厚的感情。至于他们——”

      魏野用筷子了面前这些白帽子混混,冷笑道:“敢跑的,就打断他们的三条腿。”

      就像大扫除的时候,老师只负责验收,活计全靠学生在做。魏野此刻布置起来也是十分的轻松,然而哑巴只是静静受命,然后开始沉默地一拳一掌地面对这些白帽子混混。

      拳似锤,掌如刀,在混混们最脆弱的关节处下手,转眼间就让这铺子前面落下哀鸿一片。

      司马铃望着哑巴,然后严肃地看了看魏野,终于开口道:“叔叔,你这样的训练,很不妥当。”

      “哪里不妥当?死亡意味着不可知,意味着与生人的关系相断绝。然而对复仇者而言,一时的杀戮,怎及得上永恒的折磨?如果哑巴真的要去复仇,他应当要明白,处置仇人,是比杀戮仇人更加需要学习的课程。”

      司马铃没好气地看了眼自己这个叔叔,反问道:“但是按照你的教育方式,我怎么隐隐觉得,就算哑巴没有变成杀人魔,但也有可能变成虐待狂。”

      仙术士微微一哂,不再答言。

      人类的情感烧灼起来之后,便要朝着自我满足的放向而去,伍子胥那样的贤臣,因为仇恨也突破了君臣间的大义,去刨了楚王墓鞭尸。在这种时候,任何的求全责备,都是多余。

      他的目光从哑巴身上一掠即过,却是落在道路对面,那些个衙役和吏身上。

      这帮教民跑出来闹事,很明显经过了黑水城官府中某些人的默认。姑且不论这张掖郡治所在的黑水城,究竟怎么变成了任由教民治理基层,而官员吏目含笑护航的奇葩地步。也暂时不论究竟是哪些人在这件事的背后筹备运作,到底试图从这件事中获取怎样的好处。

      但有一件事是可以确认的,狗被打了,狗群的头狗还被杀了,这种时候,养狗的人,总是要出来显示一下自己的公平公正了。

      就像一切烂俗的娱乐段子一样,就在哑巴拦住一个想要跑去报信的白帽子混混,一个利落的擒拿,顺道卸掉了他一条胳膊的时候,便传来了一声怒喝:“住手!光天化日之下行凶伤人,是想吃牢饭了怎的!”

      随着这一声怒喝,一个头上裹着帻巾的汉子,一扶腰间的环首刀,站到了铺面前面。紧跟着他的,是几个身穿皂色衣裳的衙役,捆人的链子、拷手腕的木枷全都带着,看上去准备很是齐全,像是早就准备拿人了一般。

      跟着他的还有个干瘦吏目,腰间挂着墨囊书袋,心翼翼地躲在衙役们身后张望着。

      马长庆见着这伙衙役,便似见着亲人一般,把还没咽气的马阿哥经师的脑袋朝边上一推,飞快地扑了上来,大哭道:“韩尉史,这些人目无王法,打死了人啦!”

      姓韩的尉史低头看了眼那看着不活了的经师,厉声呵斥道:“是谁胆敢杀人?来啊,把这些嫌犯都带回去!”

      226.第226章 ·筷子和羊杂汤(六)

      韩尉史喊得是正气凛然,马长庆跟在这位尉史身边,也觉得胆气顿壮。这个白帽子混混们的头领盯着哑巴看了看,又瞪着魏野的背影,寒声道:“敢动我们教民,敢在这黑水城闹事,就不要怪王法对你们不客气。”

      然而坐在棚下的仙术士,喝了一口羊杂汤,方才淡淡应了声:“是啊,如今这确实算得闹事了。但是事还太,不够大。哑巴,那个白帽子且不论,你且替为师把这几位差人好好招呼一下。”

      话音一落,站出来要替马长庆这伙教民出头的韩尉史只觉得眼前一花,再回神时,腕子一阵生疼,却是连手中环首刀都拿捏不住,落在了地上。而他自己却是顿时胳膊被反扭,押到了一旁。

      魏野依旧用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羊肚丝儿,看了看面前这个韩尉史,很是温和地道:“依着本朝制度,边塞州郡,百里置一塞障尉,下有士史二人、尉史二人,除边事之外,也兼着捕贼缉盗事宜。今日这事,分明是黑水城中恶少寻衅,你是尉史,这也算是你该管的事宜,不若你先在这里问一问案情?”

      韩尉史盯着魏野看了看,冷笑答道:“你这身装扮,也不知是哪家大族子弟。可你竟然敢叫从者殴打官差,这怎么样也是个贼人的罪名。也不要仗着你从者的武艺好,敢在黑水城杀了祆教的经师,又敢劫持官差,就等着被定罪问斩吧!你要是真有胆子,便趁着现在一剑砍了我,倒还划算许多。”

      也不知道是这个尉史本来就是军中出身,还是天生有骨气,在这种情况下依然还是这么强硬。

      魏野也不管他的威胁,用筷尖一指边上的绣垫,哑巴会意,就把这个尉史硬按到绣垫上跪坐了。

      韩尉史带来的这些衙役,原本根本没想到会闹出这样殴伤人命的官司,只带了些链子、木枷,不但没有带【创建和谐家园】,连刀都没带几把。他们只能看着自己这次行动的头领,就这么被请到了棚子下,却不知道做什么好,只能把刀【创建和谐家园】,遥遥指着仙术士。

      司马铃此刻再没有心情坐着扮淑女,她有些紧张地看了眼仙术士,随即站到了魏野身后,隐隐催发起金精清明的操纵金气之能。那保护的意思,再明显也不过。

      仙术士丝毫不在意,脸上露出了一贯的微嘲笑容,目光从已经多半成了废人的白帽子混混们移到了这些衙役身上。而那个跟在衙役们身后的吏员,却是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对于接下来的剧情已经清楚无比,魏野轻轻摇了摇头,探手入了袖囊。指尖触动竹简式终端的同时,眼前联通的景象已在千里之外的洛阳。

      眼前的景色微微有些眼熟,楼阁临湖,数人对坐,看似临川雅集,中间的气氛却是显得有些险恶。

      随着终端借入,魏野的心念适时响起:“甘祭酒,赵老大,好久不见了。”

      而后他主动改口道:“我是不是该称呼二位甘女史和赵校尉?”

      如今俨然是大汉新贵、官秩比二千石的西园校尉赵亚龙,笑着答道:“高士面前不用官阶称呼,俗,忒俗!”

      对于这位大枪府府主喜欢装豪迈的毛病,魏野权当看不见,就直接道:“和你们厮混一处,我又算什么高士了?这次联系,也没有什么雅事好讲,只有俗事,我来向你们跑一个官,就不知你们肯不肯给?”

      甘晚棠依然是以手撑颌,嘴角微翘,回答道:“马元义大哥如今是羽林中郎将,时常在惦念你这位行事天马行空的同道。你要是愿意回来和他共事,一个六百石官秩的羽林右监,封诰印信都是现成的。”

      听着“羽林右监”四字,赵亚龙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笑道:“你们太平道洛阳分坛编组进了羽林军,卫戍宫禁,却不免有些大材用。魏大仙,我们西园禁军正在谋划重新与北军五营混编,就缺一个兄弟这样的班班大才来运作。这运作要是成了,少不得还兄弟一个北军司马的位置。”

      魏野听着赵亚龙这毫不掩饰的拉拢口吻,笑而不语。

      北军司马,秩比千石,是北军五营的要害职位。赵亚龙要将灵帝刘宏千方百计自北军五营划分出来的西园禁军重新塞回到北军五营中去,这心思也是不问可知了。能否执掌北军五营,是东汉历任受封大将军们的权臣们权势成色的试金石,很明显,大枪府也很有问鼎大将军这座权力宝座的打算。

      而太平道洛阳分坛,华丽丽的转身为羽林军,牢牢把持了宫闱禁军。这原本就不怎么默契的两个势力间,彼此筹谋,向外向内而不同的道路,离心离德之势也越见明显。

      想了一想,仙术士却是没有什么,只是随口问道:“北部尉孔璋他们人呢?”

      “老孔?老孔自从得了个中散大夫之后,就和一帮子党人名士混在一处,天天大谈君臣大义、天理纲常。还时常背后些甘祭酒他们的风凉话,没事提到这酸子做什么?”

      听着赵亚龙的介绍,魏野沉默不语。北部尉那派人援引党人世家为援,赵亚龙这帮子大枪府的成员,则试图组建新一任大将军府,太平道忙着掌控宫掖,都不是些省心的货色。只怕他们彼此间,也未必安什么好心,对这样一个火药桶,果然还是离远看热闹好些。

      也不想在这潭泥水里趟太深,魏野主动开了口:“走到西边,地方上越发混乱,有个官身可以省许多麻烦。原本打算托你们给整个议郎、中散大夫一类的闲官,然而既然听孔璋他们都挂着这官职,我也不想和他们撞车。官秩在四百石朝上的,你们随便给我备一个。”

      听着魏野开口,甘晚棠微微一笑,从身边拿出一只连着长长乌黑绶带的绣囊:“上次和你通信后,我就早替你备下了。六百石的司隶校尉下属兵曹从事,印信绶带都在这里。”

      227.第227章 ·本官绶带黑不黑(一)

      听着甘晚棠的话语,魏野恍然想起了某部老电影里,那位明朝的东厂大爷,朝着宁死不屈的忠臣呲牙一乐:“要圣旨?来人呐,咱们给他写一张!”

      洛阳城中,几支星界冒险者势力在宫中挟制天子,在京畿伸手军权,又和隐隐有了咸鱼翻身兆头的党人一系眉来眼去。权势熏灼之处,虽然还不能和当初的十常侍比拟,也隐隐有了些权臣的样子了。

      不过在那些贯彻君臣大义和名教纲常的党人眼里,不管是大枪府还是太平道,大概也和历史上趁着袁绍诛杀十常侍的宫变机会入京的西凉董家军一个德行。但是以王允为首的那帮子清流党人,可以拉得下脸面来和董卓合作,是因为随着黄巾起义,各州州牧与世家结合,割据分裂之势已经无可避免。洛阳的公卿们在那样的环境下,必须选择与一位军阀合作,来稍稍挽回些中枢的权威。

      但是现在,虽然冒险者们掌控了京畿的大半武力,却很难得到那些公卿的认真拥戴——他们最多会以为这是光武帝龙驭宾天之后,洛阳层出不穷的宫廷政变里的新戏码。想要这些眼高于的公卿们,认真地将冒险者们当成合作对象,反倒难得多。

      而且就大枪府、北部尉和太平道洛阳分坛间那个并不紧密的联盟,只会给有些人一个错误的信号,准备玩起分化拉拢的老一套把戏了吧?

      就像当初王允对董卓玩的美人计那样。

      哪怕远在凉州,魏野还是觉得自己嗅到了经年不断笼罩在洛阳上空的腐臭阴谋味道。

      这样的腹诽,仙术士并不打算向老熟人们出来,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甘晚棠,然后头:“有劳了,印信就用星门传送发过来吧。”

      也就是这几句话的功夫,已经有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

      来的人是一队兵士,手里拿的也不再是木枷、牛皮绳之类缺乏威慑力的东西。

      最关键的,是紧跟在这队兵士后面的那匹黄马上的人。

      这人也是头戴梁冠,腰间系着一条青绀杂色的绶带,腰间不曾佩剑,倒是挂了一柄环首刀。被哑巴硬压在绣垫上的韩尉史见着这人,忙不迭高声喊道:“张卒史!张卒史!此地有狂徒挟持在下,欲行不法事,还请张卒史速速处置!”

      他刚喊出声,就被哑巴将后脑勺一,压倒在几案上:“老实!”

      魏野轻轻摇了摇头,以眼神示意哑巴将韩尉史稍稍松开些,随即眼神落在了这跑来当救兵的新角色身上。

      卒史论地位,和尉史也差不太多。然而在这座黑水城里,却和别处稍微不同。

      黑水城是张掖郡治,卒史虽然是低品官吏,却也直属于太守府之下。东汉太守不比前汉时候,一郡有太守、郡尉以为文武分途之别,而是一身兼有上马治军、下马安民权责,于是太守府的佐吏,官身的含金量也比寻常地方吏高出许多。

      魏野知道,东汉分天下十三州,凉州一部最为特殊。凉州诸郡,当初因为匈奴崛起,几乎不为汉家所有,直到汉武帝刘彻兴兵讨伐匈奴,卫青霍去病这对名将征伐之下,方才令张掖、酒泉、敦煌诸郡重回汉家之手。因此上凉州一部的大族,往往以军功而兴起,却和中原大族风气不同。

      得简单些,凉州世族有些近似于秦国时那种军事贵族地位,出身凉州的马氏、梁氏、窦氏三家外戚,也都是因为其军功起家地位而得以和天家联姻。这样一来,凉州的官吏也好,士人也罢,不免都带着这种明显的武臣气质,和东汉主流的文儒理念大相径庭。

      就比如现下,这个卒史先打量了一番魏野这一身青锦道服,略想了想,拱手为礼:“敝姓严,先生家乡何处,如何称呼?”

      魏野也一拱手,淡淡答道:“凉州有三族五姓,三族是伏波将军的马家、梁太后的梁家、大将军窦武的窦家,五姓是曹家、索家、张家、宋家和李家。三族虽然出自凉州,却内迁多年,凉州五姓才是这地面上的地头蛇。可惜某姓魏,出身自颍川郡,倒和这几家都没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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