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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玥滢悠悠醒来,意识一片模糊。她静静地依在药水浸泡的大缸里,许久许久,才慢慢恢复了一点意识。她的第一个反应,便是:咦,我怎么在一个水缸里?然后,她猛然发现自己竟然一件衣服也没穿,登时“啊”了一声,从大缸里蹦了出来,见地面上落有衣物,仔细一看,却是自己的,当即慌慌忙忙地拾捡起来,抱在怀中,遮住隐秘部位,然后愣愣地站在那里。
忽然听得她的叫声,鬼医与徐然心中惊讶,都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来,望向“浴室”。
鬼医道:“滢儿,你醒了吗?”
是谁,在叫我?宁玥滢抬起头来,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眼前白布挡住了视野。这是一个陌生的声音,会是谁呢?她紧紧抱着衣服,低下头来,瞧见自己光溜溜的样子,心中困惑:没记得我在洗澡啊,可是,我为什么脱了衣服?
难道……
忽然间,她想到了一种可能:
我的衣服,不会是被什么人脱的吧?
天呐,怎么会这样,以后叫我怎么见人?一时间,她脑里一片麻乱。刚刚听到的那个声音,是个男人的声音,莫非,自己被这个男人……
她蹲坐下来,蜷缩着身体,捂着脸,真是不敢继续往下想!
我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又是哪里?她将脸深深地埋在双臂之间,试图回想之前发生过什么,但不论怎么想,都记不起来。她记得自己的名字,也记得自己的身世,可是就记不得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以至自己会在这个地方出现。
见“浴室”里迟迟没有动静,鬼医又唤了一声:“滢儿,你醒了吗?”
可是,还是没有回答。
徐然担心道:“刚才明明听到她的声音,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鬼医道:“再等等一下看。”
毕竟,他们不可能冲进去看。
听到徐然的声音,忽然觉得有点熟悉,只是,却依然想不起可以与这个声音相搭配的面孔。
是谁,会是谁,到底是谁?
她埋藏着脸,想不起那张面孔,也猜不出那个名字,不禁觉得头疼。
在此之前,我在哪里?
她最近的记忆,是石牧将那颗暗红色的晶石送给自己,然后,发生了什么?她努力回想,隐隐看到自己与刘鸣轩师兄一起偷溜下山来的情景,之后遇到了茶落与张决心,再之后……
阎屹枭、上官逍漠、嵇鸠、上官惊辰、冯驹、樊拓、郑攻、柳峰、林之皓、李隆升、李叔、曾九钉、小白白等的身影逐一滑过她的脑海。
记忆,一点一滴地涌了上来。
她记起了韩墨,记起了乔玲霜,记起了秦禾宇,还有“小言”、向焰、面具人以及……
徐然!
与此同时,她想起了“小言”、李隆升、林之皓与柳峰的死,那个鲜血淋漓的场景,此刻仿佛还在眼前!
她抱着头,又“啊”的叫了一声。
徐然大为担心,忍不住叫道:“宁姑娘,你怎么样了?”
宁玥滢沉浸在当时的那个场景里,听不到徐然的叫声,异常痛苦。那个面具人的身影,在她脑海里起伏:是他,杀死了李、林、柳三位前辈!是他,害死了父亲!一切,都是因为他!
“我、我要——杀了你!”
她猛然站起,眸里汹涌着恨意。
手上的衣服,落回了她的脚旁。
听得声音,鬼医与徐然相互望了一眼,皆是一脸的震惊。
鬼医四处搜寻白猫的身影,然而,这猫却不知跑哪里去了,不见踪迹。本打算叫它帮忙打探一下滢儿的情况,现在可好,关键时刻不在。
“滢儿遭受的打击太大,必须尽快将她阻止,不然之前的治疗就全部白费了!”鬼医提醒徐然。
“可是……”
徐然知道鬼医的意思。
鬼医是要他前去制止宁玥滢,但他一想到宁玥滢可能现在一件衣服也没穿,登时犹豫了。
鬼医语气沉重:
“没什么好可是的,赶紧去!”
第77章醒来
眼见“浴室”的白布一晃一晃的,似有冷风从里面吹出来,徐然知道,那是源于宁玥滢身上的力量所致,皱了皱眉,心里边依然迟疑不决。
这个时候,宁玥滢如果再胡乱引发身体里的力量,对身体所造就的伤害,将会是无穷大的!
见他仍然犹豫,鬼医厉声吼道:
“快点啊,你希望滢儿受伤吗?”
围在一起的白布低低飘起,露出一对光洁如玉的小腿来,她光着脚丫,轻轻地踩在地板上。
徐然不再犹豫,箭一般冲了出去,穿越白布,没入“浴室”之中。与此同时,鬼医识趣地将脸转向屋的外边,不想看到不应该看到的一切。
“宁姑娘!”
闯入“浴室”,只见宁玥滢身上毫无遮掩,一览无余,她的长发微微飘起,玉面冷冷,带着愤恨的眸子正对着他的方向。徐然心头“砰”的跳了一下,立时将眼睛闭住,右手挥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她身上点了几下,将其点晕。
宁玥滢顺势倒下,躺入了他的怀里。徐然感受到自己心头的剧烈跳动,手上扶着她纤柔的躯体,竟是不敢睁开眼睛。缓了口气,方才俯来,捡起落在地面的衣物,披在她的身上。
听得身后脚步声,鬼医猜测是徐然出来了,这才转身,只见他怀里抱着昏去的宁玥滢缓缓走出,细细地观察了一下她的面色,点头道:
“滢儿的伤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徐然将宁玥滢轻轻放在那张石,小心翼翼地将衣服盖好,回头对鬼医道:“可是,她的情绪很不稳定,这该如何是好?”
鬼医道:“这个就要靠她自己了。”
却在这时,听得一声大笑,一个人影从外面闪了进来,徐然转头,一个暗红色的身影映入眼帘,正是残夜!
“残夜?”徐然微微一惊。
而后,两个身影落了下来,却是茶落与忘抑。
此刻的茶落,面带淤青,一脸憔悴,而且眼里还布了鲜红的血丝,像是几天没有睡过一样。
“鬼医,久仰大名了。”
残夜面带险恶的笑容。
“请问找我有什么事情吗?”鬼医当年隐居的时候,暗玄教刚刚兴起几年,并没有现在这般势盛。不过,对于残夜这号人物,他却是听说过的。
残夜道:“听闻先生除了医术高明之外,还精于铸造各种非同寻常的兵器,没错吧?”
鬼医从中听出了他此行的目的,道:“不过道听途说而已,当不了真。人们称我鬼医,自然是因为我医术高明了,哪里会铸造什么兵器。”
说着,同时摇了摇头。
“先生太过谦虚了,我这里有一把剑,需要经过您的手艺才能真正完成。”残夜不给鬼医拒绝的机会,当即挥手,忘抑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见那男孩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长条盒子,鬼医目光落在盒子之上,观望几许,却不做声。
一旁的茶落目光望向石的宁玥滢,见她身上盖着衣服,挡住了重要部位,但雪般无暇的却露在外边,登时叫他看直了眼。不过,转念一想:小美儿不该是在浴缸里泡着吗,怎么出来了,是谁把她抱出来的?想到这里,他转动眼睛,望向石床旁的徐然:莫非,是他?
茶落的拳头,立时握紧:
这个【创建和谐家园】,竟然趁我不在,侵占小美儿的便宜,实在是——可恶至极!
陡见茶落望来的目光,徐然瞧出了一抹切齿的恨意,却不在意,重新将视线移回残夜身上。
残夜打开忘抑手中的盒子,从中取出一柄暗红色的长剑来。只见那剑全身遍布裂痕,像是只要一不小心稍稍用力,便足以将它碰得粉碎。
鬼医打量此剑一番,看出其中的不寻常,这绝非一把普通的长剑,问道:“这是何剑?”
“半成品的离火玄天剑。”
残夜的笑里隐藏着森冷。
经过刚才的打量,鬼医也看得出来,这不过只是剑的半成品,表面看似完整,其实却缺斤少两,心道:难怪他刚才会说需要我的手艺才能真正完成,原来是希望我将未铸的部分铸好。
鬼医故装糊涂,道:“这明明是一把完整的剑,怎么却是半成品呢?”
残夜知道他在装傻,笑道:“先生精通铸剑造器之术,就不要开玩笑了。”
将剑放回盒中,继续道:“不过,此剑材质并未聚齐,还差那么一点点。”
鬼医惊道:“既然材质未齐,找我又有何用?”
忘抑合上盖子,退到残夜身后。
残夜听闻鬼医说漏了嘴,抓住不放,道:“如果材质聚齐,先生便可以帮这个忙了?”
鬼医意识到自己无意说漏了嘴,却懒得辩解,道:“没错,只要你聚齐了材质,我确实可以帮这个忙。不过,如果不尽人意,可莫要怪我。”
当残夜刚刚进屋的一刻,鬼医就感受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威慑力,这样级别的存在,自己远不是他对手。只要他稍稍动一根指头,这座茅屋很可能会瞬间灰飞烟灭,屋内收藏着那么多的稀世药材,他可不想因此而毁于一旦,何况自己与残夜无冤无仇,也没必要跟他过不去。以鬼医的实力,面对天下的多数高手,他是可以来去自如的。但此番面对残夜的威势,忽然间觉得,自己不过大象前的一只蚂蚁。另外,他用天眼竟无法看透此人的命势,摸不着对方底细,实在是让他大感震惊,心中困惑。
不过,他并不惧怕得罪残夜,只是觉得没这个必要而已。
残夜面带淡淡的笑容,道:“其实,我找先生,并非是为了铸造此剑。”
鬼医一惊:“哦,那是为了什么?”
残夜道:“铸剑之事,我自然有道。此番前来寻找先生,是想让先生为我寻找一种可以提升离火玄天剑威力的办法。先生精通医术,想必对如何提升武器的性能也有一定的研究,对吧?”
鬼医对于这个领域确实很感兴趣,也一直在做研究。他的那柄黑镰,便是经过浇灌了他研制出来的各种密药,将原有的威力提升了数倍。
鬼医不置可否,却道:“如果我帮了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残夜不答反道:“你想要得到什么样的好处?”
鬼医只想安静地钻研着他所感兴趣的东西,并不在乎外面的世界,除非影响到了他。
“只要别给我带来坏处就行。”
片刻后,鬼医却这般回答。
“好,那此事便这么定了。”残夜狭长的眼里漾动着一丝幽邪。
反正这样的事对鬼医来说也没什么坏处,反倒是可以借此机会来检验一下自己对这个领域的研究成果,虽然答应得不是很情愿,终究也算是答应了。
“那么,这把离火玄天剑什么时候铸毕呢?”鬼医望了一眼忘抑手中的盒子。
忽然间,那个男孩的眸,映入他的眼,那般的清澈与透明,纯净无暇,只是太过沉寂,以至看不出生机。这双眸,是不是以前见过?他有些怀疑,虽然记不起来,却是似曾相识。
“我也不知道,一旦集齐了材质,将剑铸毕,我便会通知你。不过,你可以事先做好准备。”残夜看见了鬼医望向忘抑的目光,却不在意。
鬼医看到残夜望来的犀利的目光,便不再去看忘抑。自己在此隐居九年了,这男孩模样十一二岁,九年前也不过两三岁,自己怎么可能见过他?
“好,等你通知。”鬼医答应了。
残夜侧目瞥了茶落一眼,见他一直在望着石的那个女孩,忽然加重语气道:“我们走。”
忽听残夜的声音,茶落猛然一惊,回转过头,残夜已经往外走去了。他又回头看了宁玥滢一眼,恋恋不舍,犹豫了一下,还是跟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