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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听残夜的声音,茶落猛然一惊,回转过头,残夜已经往外走去了。他又回头看了宁玥滢一眼,恋恋不舍,犹豫了一下,还是跟出去了。
话说,两天前被那棕猴吊到树上后,他就没有睡过。那只猴子时不时捡石头砸他取乐,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开始的时候还大声叫骂一番,后来骂得累了,也就骂不出来了。那只白猫出现,用戏谑的目光瞧他,俨然是在嘲笑。被这一猫一猴戏弄,他满怀窝火,却又无可奈何。
直到残夜上崖,他才被放下来。
残夜问他:“你这是怎么回事?”
他将被棕猴坑害的事情说了,残夜面不改色地望着他,扔了一颗药丸过来,道:“恢复一力吧。”
“谢过教主。”茶落颇感尴尬。
……
见残夜等人相继离开,徐然问鬼医:“你真打算帮助残夜?”
“那能怎样?”鬼医语气平淡。
“他们的目的是盛中的烬魂剑。”徐然道。
“哦?”鬼医略微一惊。
徐然将遇到残夜的事情说了。
听完,鬼医左手在下巴处摸了摸,他自然知道烬魂剑的来历,却没想到它消失了那么长的一段岁月,原来竟是被封印在了这盛里,真是意外。而后,另一个困惑旋即浮上心来:“既然残夜的目标是烬魂剑,那么,这把离火玄天剑又是怎么回事?”
徐然摇了摇头:“残夜的心思很难猜透,不过,离火玄天剑似乎也不简单,他肯定另有目的。”
“无所谓,烬魂剑也好,离火玄天剑也罢,与我们又有什么关系?随他们去吧,嘿嘿。”鬼医拔开瓶塞,仰着头,慢悠悠地喝起酒来。
“前辈说的是。”徐然点头。
徐然与鬼医的立场是颇为相似的,在他们眼中根本没有什么善恶,只有敌我。不管面对的是谁,只要没利益上的冲突,都有达成合作的可能。不过,更多时候,看的还是他们的心情。
一声轻微的咳嗽,响于身后。
他们二人闻声回头,却见宁玥滢微微醒转,睁开了眼睛。
“宁姑娘,你醒了。”
徐然赶紧走了过来。
看到徐然,宁玥滢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欲坐起身来,低眸一看,却忽然发现自己身上竟没穿衣,不禁失声“啊”了一下,双手一拢,将衣服紧紧地抱在怀里,像是个受到惊吓的孩子。
徐然见状,急忙转身。
“我、我怎么在这里?”宁玥滢认出了徐然,微微抬起头来,面带红霞,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怀着说不出的紧张,手上仍紧紧将衣服抱着。
“你被碎迟镜打伤了,是鬼医救了你。”徐然背对着她,长话短说,简简单单地说出了缘由。
“碎迟镜?”
对于这个名字,宁玥滢有着一种特别的感觉。
为了将她对于碎迟镜的黑色记忆打断,鬼医忽然岔出话来,道:“滢儿,你可否还认得我?”
“你、你是……”
听这声音,宁玥滢很是诧异,刚刚浮起的关于碎迟镜的点滴记忆瞬间散去。目光,转向徐然身旁的另一个背影,那是一个老人的身影。
第78章辞别
那个声音道:“你先把衣服穿好啦。”
宁玥滢低目愣愣地望了望怀中的衣服,心下一片茫然:我怎会是光着身子的呢?侧目见到那个由几块白布围成的“浴室”,赶紧起身,钻入其中,将衣服穿好。之后,望着旁边那一大缸墨绿色的东西,又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那一缸用蛇胆调配的药水,虽然是墨绿色的,表面上却不沾身体,也能被吸收,所以宁玥滢即使泡了三天,却没有被泡成墨绿色,身体依然洁净如玉。
她小心翼翼地从“浴室”出来。
“我……衣服穿好了。”她红着脸颊、小声地道。
徐然与鬼医同时转过身来,见她双颊泛红,眸中含疑,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俏美动人。鬼医面带微笑,道:“滢儿,还记得我吗?”
宁玥滢打量了一下这个老人,见他眉须皆白,衣着俭朴,透着一股沧桑的气息。一时间,她是想不起来的,迟疑道:“我们……认识吗?”
鬼医捋了捋胡子,道:“九年前,我们是见过面的,仔细想想。”
九年前?
那时,她九岁。
鬼医的变化其实并不大,不过由于当时的她尚且年幼,时间又过了这么久,要她在短时间内想起来确实有些困难,何况她还是大伤初愈。
她忽然记起徐然刚才说过的话:
“你被碎迟镜打伤了,是鬼医救了你。”
那个时候,她的心被前边的碎迟镜三个字勾了去,一时忽略了后边的鬼医二字,这时忽然记起,眸里闪过一道光亮,登时想了起来:鬼医不就是那个曾经给小言治过病的爷爷嘛?
惊讶道:“你是……鬼医爷爷?”
见宁玥滢记起了自己,鬼医很是欣慰,道:“你终于记得我啦。”
宁玥滢既惊又喜,道:“鬼医爷爷,我们好些年不见啦,没想到还能遇到你,我真的好开心!”
鬼医是真心把她当作自己女儿来对待,虽然她唤自己作爷爷。不过,依他们的年纪差,确实也是爷孙关系,所以,对此他并不在意。
鬼医目光飘向一旁的徐然,笑道:“其实,是这小子带你来寻我的,哈哈。”
然后将之前发生的事情说了。
听说徐然为救她曾向鬼医苦苦地磕头求助,而且还为夺取蛇胆、冒险去地凰谷猎杀天狂赤蟒而弄了一身伤,宁玥滢面露讶色,心中感恩。
听完鬼医所述,宁玥滢微微欠身,柔声道:“徐公子,谢谢你。”
徐然道:“都是鬼医前辈的功劳。”
鬼医摆了摆手,道:“不、不、不,你若不将她带来,我又如何救她?所以,还是你这一环最关键。何况,我救滢儿,完全是分内之事,谁让她唤我爷爷呢?哈哈。”
笑了几声,又道:“其实,我也得好好感谢你,要不是你,只怕我这辈子都见不着滢儿啦,你说是不是?”
徐然淡淡道:“前辈说笑了。”
“喵~”
一声猫叫从外面传来。
顺声一望,见得一只普通体型的白猫从屋外掠了进来,然后跃地一起,扑到了宁玥滢怀里。
“小白白!”
见是小白白,宁玥滢笑颜逐开。
“喵。”小白白用头蹭着她的身体,也很兴奋。
“吱吱吱。”那棕猴来到了屋外,却不敢进来。
鬼医瞧见了棕猴,半笑半不笑:“你这泼猴,只要不肆意闹事,我也不会打你,进来吧。”
棕猴大喜,立时跃了进来,在宁玥滢身边转了一圈,举头“吱吱”。它想要找的,其实是小白白。然而,小白白正在和宁玥滢亲呢着,哪里会理它?棕猴见小白白不理自己,显出一副很受伤的样子,蹦至鬼医身边,指着他手中的葫芦,“吱吱”叫着。想要喝酒?鬼医会意,笑了笑,将葫芦抛给了它。棕猴接过葫芦,当即露出一副喜滋滋的模样,揭开瓶塞,猛喝起来。
宁玥滢瞧见棕猴大口灌酒,不禁怔了一下:这猴子居然会喝酒?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棕猴仰头“咕噜咕噜”地喝着,很快便将里边的酒喝完了,通红着脸,却意犹未尽,拿着空葫芦,在鬼医面前“吱吱”叫着,又蹦又跳的,仿佛在示意:酒没了,快给我装酒,我要喝酒!
鬼医忽然一个拳头砸下,打在棕猴的脑袋上,严峻着面容,道:“再闹,我就将你赶出去!”
棕猴惧怕鬼医,终于老实了。
小白白见棕猴一副委屈的样子,朝它“喵”了一声。棕猴抬头,见它一副幸灾乐祸的面貌,登时猴脸显怒,张牙舞爪地对它“吱吱”了一番。
宁玥滢轻抚着小白白的脑袋,道:“别闹啦。”
小白白很听宁玥滢的话,不再去挑衅那棕猴。
这时,徐然道:“鬼医前辈,冯前辈在崖下已经候了几日,我去跟他说说宁姑娘的情况吧,免得他担心。”
他知道鬼医相当不喜幻灵城的人,所以也就没有跟鬼医说将冯驹请上来的事情,而是说自己下去问候冯驹。
鬼医道:“去吧。”
也没有要将冯驹请上来的意思。
宁玥滢不解其中之意,疑惑道:“鬼医爷爷,冯前辈为什么一直在崖下不上来呢?”
鬼医道:“因为我很不喜欢他。”
说得如此直接,宁玥滢颇感诧异,见徐然往屋外走去,追了过来,道:“我跟你一起去。”
他们二人乘着白猫,来到了崖下。冯驹此刻正坐在一根横倒在地面上的枯木上,手里捡着石子不时朝坡下扔去,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冯前辈。”
宁玥滢从白猫背上下来。
听得一个女子的叫声,冯驹心中一惊,转过头来,见是宁玥滢,既惊又喜,当即站起身来,道:“宁姑娘,你伤好了?”
宁玥滢知道冯驹一直在担心自己,觉得过意不去,道:“我没事,让前辈担心啦。”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冯驹激动地望着她。
他们坐下身来,谈着这几天的事情。徐然站在身后,没有过来参与,而是眺目远处景色,环绕盛幽谷的高山映入眼帘,那么高,那么挺,气势磅礴,蔚为壮观,里面是个怎样的世界?
冯驹道:“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宁玥滢想了想,垂下头来,道:“我要先跟你回幻灵城一趟,柳、林、李三位前辈的死,都是因为我,我必须回去给上官城主一个交代。”
冯驹看见她脸上的忧伤,安慰道:“保护你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他们三位虽已不在,但我相信,他们是不会怪你的,你也不要太过自责。”
一想起柳、林、李的死,宁玥滢就伤心得不得了,心中满是自责,要不是自己,他们又怎会死?她微掩着面容,泪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月镜城啊月镜城,叫人何其伤心的一个地方!
那本是她的故乡,却一次次地伤透了她的心!
……
在这里又待了三日,宁玥滢的身体已经康复,与徐然向鬼医告辞。
鬼医望着宁玥滢的脸,须眉一颤,有点不舍,道:“滢儿,江湖险恶,以后可要照顾好自己啊。”
“我会的呢,鬼医爷爷,你一个人住在这里,也要照顾好自己。”宁玥滢眸光盈盈,也很不舍。
鬼医笑了,道:“没事,我这里还有小泼猴陪着。”
棕猴听言,“吱吱”地叫了一下。
宁玥滢望向棕猴,微笑道:“你这小猴,什么都好,就是太过调皮了,以后可不要惹鬼医爷爷不开心了,好不好?不然,就不给你酒喝啦。”
听说不给酒喝,棕猴面露急色,当即“吱吱”地向宁玥滢【创建和谐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