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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水尸棺-第101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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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八十九章 掘齿

      罗有方一旦被抓,远道而来的那些同道们弄不好会跟我们要人的,一旦罗有方到了他们手里,就很有可能把我师伯给牵扯进来,甚至于把整个寄魂庄牵扯进来。

      虽然寄魂庄在行当里是出了名的好人缘,可宗门和宗门之间打交道,这种事处理起来就是非常麻烦,一个不小心就会弄巧成拙,几代人攒下的交情,虽然不至于说破就破吧,可以后见了面,多少还是会有些尴尬。

      罗有方的事情,寄魂庄肯定是要处理的,可在处理他之前,必须先把他和寄魂庄的关系摘清楚。

      赵师伯说,就算罗有方和寄魂庄没有任何关系,也最好先不要动他。现在我们还没摸清楚神秘组织到底是走的什么套路,罗有方是我们手里唯一的线索,放走他,让他继续折腾,以罗有方那种妄自尊大的性子,肯定还会露出马脚,我们只要顺着他这条线顺藤摸瓜,早晚能将他身后的组织挖掘出来。

      当赵师伯这么说的时候,我心里其实是很抵触的,他好像完全没有考虑到,罗有方这一走,还会有人着他的道,吃他的亏。

      不过不得不说,罗有方的确是我们手中的一条大线索,正是因为他这次假扮了黄昌荣,神秘组织才露出了冰山一角,我们现在已经知道,那个组织和南洋降头师一脉有着很深的瓜葛。

      庄师兄和冯师兄在调查黄昌荣的过程中,一个在南洋非常有名的降头师浮渐渐浮出了睡眠。这个人之前已经提到过了,他就是黄昌贵背后的“高人”,巴颂!

      之前包师兄就曾怀疑黄昌贵的突然出逃和巴颂有关,包师兄是对的,黄昌贵确实是在得知了巴颂即将到来的消息之后才决定逃走的,只不过巴颂到了东北以后,并没有来黄家庄,而是一直潜伏在了市里的火车站。

      黄昌贵私吞了巴颂的钱,巴颂当然会找他算账,不过除此之外,他此次来东北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就是对付黄昌荣。

      半年前,黄昌荣的儿子在大学里跟人打架,把人打成了轻伤,黄昌荣出于无奈,只能暂时离开黄家庄,跑去关照他的宝贝儿子。

      罗有方也不知道是从怎么知道了黄昌荣的行踪,提前联络巴颂,让他在火车沾守株待兔,等着黄昌荣现身。

      黄昌荣的本事确实很大,可巴颂是有备而来,早就占了先机不说,罗有方还将黄昌荣的生辰八字以及一缕头发给了他,没人知道这一缕头发罗有方是怎么搞到手的,可他就是搞到了。

      当天黄昌荣下火车的时候,已经中了巴颂的降头术,几乎没反抗就被巴颂俘获了。

      在这之后,真正的黄昌荣一直被关在当地一个废弃的工厂里,而罗有方则假扮成黄昌荣,混进了黄家庄。

      庄师兄他们救出黄昌荣的时候,也抓住了那个巴颂,巴颂和罗有方身后的组织联系不深,但他和罗有方倒是常有往来,对罗有方也有些了解,据他说,罗有方是什么鬼生阴胎,天生没有味觉和痛觉,但灵觉天生优于常人,视力和听觉也非常惊人。

      罗有方也正是因为自身的这种特质,才将主意打到了同样视、听两觉强大的黄昌荣身上。

      同时巴颂还说,罗有方身后的组织在南洋也有分会,加入那个分会的,大多都是他这样黑衣降头,不过巴颂不是分会成员,会内的一些事情,他也是听同门师弟说的。

      至于罗有方为什么要特意将那张字条留给我,赵师伯他们还是没什么头绪,这件事,恐怕只有罗有方自己能说得清楚了。

      后来赵师伯又说起了听天教的事,关于听天教的事迹,在寄魂庄的两本杂物志上也有一些记载。说起来,这个教派的确算不上什么邪教,他们当初成立,只是为了保住大清的国运,虽然到处镇妖,但从来没伤及过无辜,所镇的妖物,也大多是一些四处为害的恶妖。

      这个教派的建立者是亲王府的一个格格,她手下有两大【创建和谐家园】,一个叫九言天师,另一个,就是当年来到黄家庄的那个云游道士——无失道人。可寄魂庄的杂物志上记载,无失道人在同治十年,也就是光绪皇帝出生的那年就已经过世了。

      赵师伯推测,当年苏三通见到的那个无失道人,很可能是假的。

      杂物志上还记载,听天教刚建立的头十年,教众曾走遍名山大川,寻找一种阴气非常强的法器,提到阴气,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我们从龙王墓和邪墓里见到的那两块阴玉。

      赵师伯也说,那种带着精纯阴气的碎玉,极有可能就是听天教当年寻找的东西。

      而且种种迹象都表明了,罗有方身后的组织,目前也在收集这种碎玉,但至于他们收集碎玉是要用来做什么,就没人说得清了。

      当赵师伯结束了他的长篇大论的时候,刘尚昂突然说了一句:“可是说来说去,能识破罗有方的身份,好像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赵师伯听到这话也不生气,还是笑呵呵地说道:“怎么和我没关系?当初要不是有义重新提审了刘小会他们,后面的事都无从谈起了。呵呵,有义,冯有义你知道吧,他是我徒弟。如果不是我培养出了这么好的【创建和谐家园】,老黄家的事哪能这么顺利解决啊?你说,这是不是我的功劳?”

      刘尚昂很不屑地说:“嗨,闹了半天你是把冯大哥的功劳戴自己头上了,倚老卖老么这不是?”

      这话一出口,我赵师伯的脸顿时就拉下来了,可就在他正要对着刘尚昂发难的时候,夏师伯火急火燎地过来了。

      夏师伯来到我们这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朝杌齿看了一眼,一见到杌齿下面就松了几铲子土,还没正式开挖呢,夏师伯顿时皱起了眉头,质问我赵师伯:“怎么还没把杌齿挖出来,我们这边要炸山了。”

      赵师伯也不看夏师伯,将头扭到一边去,一脸很烦的表情。

      夏师伯也没再理他,转过头来问我:“你们之前下墓的时候,应该经过了一个存血地方吧?”

      存血的地方?

      我和梁厚载还有刘尚昂面面相觑,都没明白夏师伯的意思。

      夏师伯又补充道:“你们之前不是在黄启宵的宅子地下挖出了一些管道吗,就是那些从邪墓里向外引血的管道。你们进墓的时候,找到那些血水的源头了吗?”

      我想了想,说:“上石塔之前,我们经过一个深渊,里面有大量血腥味传出来,估计血源就在深渊底下吧,大妖好像也在深渊下头。”

      听我这么一说,夏师伯当场皱起了眉头:“大妖也在里头啊,嗯,这事儿有点麻烦了。”

      之后夏师伯又问我:“有道,你现在还记得那个深渊大体在什么方位吗?”

      我站起身来,朝着白水渡那边张望了一下,在杌齿所在的山头和白水渡之间,除了黄家庄之外,还有另外几个小山丘,我是试着回忆地宫入口的方位,以及我们进入地宫之后所走的路线。可在进入邪墓之前我还能认得方向,入墓之后方向感就完全错乱了。

      最后我只能朝夏师伯摇了摇头,夏师伯又问刘尚昂和梁厚载:“那你们两个呢?还记得大【创建和谐家园】置吗?”

      刘尚昂和梁厚载也是一阵摇头。

      赵师伯大概是有点看不下去了,问我:“你们发现的那个深渊,离咱们现在的位置远吗?”

      这一次,我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赵师伯又对我夏师伯说:“这地方虽说是大凶风水吧,但也没必要把山头全炸了。只要把东北、西北、东南的三个山峰炸平就行。先炸开东南的山头,放出墓里的气场,到时候我先推一推生气的源头,如果我的估计不错的话,墓穴里生气的源头,应该就是存血的地方。”

      夏师伯也点点头,之后就朝山下面走了,临走之前又催了我赵师伯一次:“赶紧把杌齿挖了!”

      直到夏师伯走远了,我赵师伯才嘟囔了一句:“整天啰啰嗦嗦的,也不嫌烦。”

      “行了,你们仨也休息得差不多了吧,咱们开工。”赵师伯一边说着话,一边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泥土,又捡了一把铲子,径直朝杌齿那边过去了。

      既然赵师伯都亲自动手了,我们三个也不好意思再这么偷懒下午,纷纷拿了工具,和赵师伯一起给杌齿松起了土。

      赵师伯说得没错,杌齿的确不是从邪墓里生出来的,但它埋得很深,我们从黄昏一直忙到了深夜,才终于挖出了杌齿的根部。

      越向下挖掘,从杌齿上散出来的生气就变得更浓厚,而当杌齿的根部露出土壤的时候,我们才发现两根杌齿的底端都连着一根粗壮的青铜管子,生气就是从这两根管子里传出来的。

      赵师伯扔了铲子,仔细看了看那两根管子,又望向黄家庄,嘴里念念有词的:“错不了了,血煞阵能成阵,就要就是靠着两根杌齿从墓穴里借势,破了杌齿,应该就能破除血煞阵了。”

      我看着杌齿底端的铜管,问赵师伯:“这两根杌齿,是在山体滑坡之前就埋在山里的吗?”

      刚来黄家庄的时候,我就听黄老太爷说过,这两根杌齿是在山体滑坡之后才浮现出来的。

      一百九十章 炸山

      赵师伯笑了笑,说:“你这话说得不全对,应该是,是有人埋下了杌齿之后,又故意制造了山体滑坡。从种种迹象上看,血煞阵也是有心人给老黄家设下的套,五十年的时间里,血煞阵几乎耗尽了老黄家的气韵,如今睡狮开眼,罗有方和他身后的组织却不早不晚地突然出现,是不是太巧了点?”

      我对于赵师伯这番话的理解是,:“挖,从这个地方一直向下挖就能通到墓穴存血的位置了,挖的时候小心一点,五十米的地下有个很大的溶洞。唉,累死我了,有道、厚载,来,扶我进屋休息一会。”

      一百九十一章 劫在西北

      原来赵师伯从山上下来的时候,已经找到深渊所在的位置了,可是他也太快了吧!

      赵师伯说话的时候,脸色已经有些虚脱了,我和梁厚载赶紧凑到他身前,一左一右地扶他进了岛上的木屋,刘尚昂也跟着我们一起进来了。

      一进屋,赵师伯就对刘尚昂说:“关上门,外面太吵。”

      刘尚昂直接就把门关上了。

      可没想到门一关,赵师伯接着就来了精神,他推开我和刘尚昂,然后就凑到窗户跟前偷偷往外看。

      看到赵师伯这样的举动,我心中顿时无比费解,怎么也想不明白他这又是玩的哪一出。

      赵师伯这时候却笑呵呵地看向了我,说:“嘿嘿,挖地道这种下大力的事傻子才干呢。有道、厚载,正好你们两个也折腾一整天了,好好休息休息吧。咦?你是什么时候跟进来的?”

      最后一句话,赵师伯是对刘尚昂说的。

      说话的时候,赵师伯语气不重,就是正常的询问语气。可刘尚昂好像特别看不惯我赵师伯似的,立即就反呛道:“你别想赶我出去啊,我也累了。你要是非赶我走,我就把你偷懒的事告诉姓夏的那个老头。”

      赵师伯向来是吃软不吃硬,再说他这次也没招惹刘尚昂,可没想到刘尚昂竟然呛了他一顿,那张老脸刷的一下就黑了。

      可是刘尚昂今天的运气好像很不错,上次赵师伯想冲他发难的时候,夏师伯出现了,这次赵师伯刚想说话,澄云大和尚就从旁边的屋子里走出来了。

      澄云大和尚看到我赵师伯之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老赵头,你还没死啊?”

      如果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我赵师伯肯定当场就恼了,可澄云大和尚和他的关系似乎非常好,听到澄云大和尚的话之后,赵师伯竟然笑了,他看这澄云大和尚,也说了一句:“老秃驴,你也还没死啊?”

      澄云大和尚同样没生气,他走到窗户跟前,朝外面望了一眼,问我赵师伯:“怎么来了这么多当兵的,他们干什么呢这是?”

      赵师伯说:“都是有学找来的人,正挖地道呢。”

      澄云大和尚“哦”了一声,又朝我们三个看了一眼,问我们:“你们三个不过去帮忙,在我这偷懒……哎?有道,你不是跟着你师父回寄魂庄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听他这么一说,我也纳闷了:“回寄魂庄?我师父没提过要回寄魂庄啊,而且从邪墓里出来以后,我一直在赵师伯身边待着呢。”

      赵师伯似乎是从澄云大和尚的话里发现了一些问题,我就听他在一旁问道:“大和尚,听你这意思,你在不久前见过我柴师弟和有道?”

      澄云大和尚点了点头:“对啊,就是今天早上才见的面啊。当时柴师傅带着有道来我这,专门和我辞别,说是邪墓的事已经处理完了,准备回寄魂庄。当时正好快到了我做功课的时候了,我就和柴师傅简单说了两句话,然后他就带着有道走了啊。”

      赵师伯紧紧皱起了眉头,问澄云大和尚:“我柴师弟来的时候,老黄家人也都来了吗?”

      澄云大和尚摇了摇头:“没有,柴师傅说老太爷受了点伤,已经由黄昌荣他们护着回庄子了……老赵头,你怎么一直皱着眉啊,怎么了这是?”

      赵师伯依旧是眉头紧皱地说:“柴师弟和有道,是今天午时之后才从墓里出来的。你见到的那个柴师弟和有道,是假的。”

      其实当澄云大和尚说他是在早上见到了师父和我的时候,我就大致猜到了,这两人中的一个,极可能是罗有方假扮的,他既然可以易容成黄昌荣,当然也可以易容为我或者我师父。可澄云大和尚当时见到了两个人啊,另一个人是谁扮的?

      澄云大和尚脸上先是露出了一丝惊讶的表情,但这种表情转瞬即逝,很快,他又恢复了常态,点了点头,之后就自言自语地说了句:“果然是这样。”

      赵师伯忍不住问他:“什么意思?难道你一早就发现那两个人是假的了?”

      澄云大和尚摇了摇头:“非也,非也,虚实虚实,虚中有实,实中有虚,看见的,未必是真,看不见的,也未必是……”

      赵师伯而后果断地将澄云大和尚打断了:“好好说话!”

      澄云大和尚笑了笑,说:“当时我也没看出来。不过那天早上,我曾为寄魂庄看过因果,因果上说,你们寄魂庄十五年内有一场小劫,劫在西北。之前我见到的有道和柴师傅,一个裤子上沾了大片的水,另一个,额头泛光,显出一片富贵人身上的金钱气。在道家的五行说里头,水指北方,金指西方,合起来就是西北,我是在想,你们寄魂庄的那场劫,说不定和那两个人有关。当时我还以为引发这场劫难的人就是柴师傅和有道了,可现在看来,是另有其人呐。”

      赵师伯沉思了一会,转过头来问我:“怎么,除了罗有方,黄家庄里还有一个易容高手?”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赵师伯又将视线转向了窗外,他望着夏师伯的背影,嘴里喃喃道:“寄魂庄会有什么劫难呢?上次寄魂庄开堂会的时候夏师兄不是还说,寄魂庄在今后几十年内都没有大动荡吗?”

      澄云大和尚离赵师伯很近,他也听到了赵师伯的嘟囔声,就在一旁说道:“夏先生大概是觉得时机未到,所以才没把灾劫的事告诉门人吧。”

      “有可能啊。”赵师伯先是应了一声,之后就转过头来对我说:“有道啊,寄魂庄有灾劫这件事,除了你师父之外,你就先不要告诉其他人了。包括你庄师兄、冯师兄,最好都不要说。好了,你也折腾了一天多了,先去睡会吧,等到他们挖好了地道我叫你。”

      澄云大和尚也在一旁问我:“饿了吧,要不先吃点东西?黄玉莲走的时候还留下了一些干粮和素罐头。”

      之前我还没觉得特别累,可被赵师伯这么一提醒,我顿时就觉得困顿了,当时只想着睡觉,跟澄云大和尚客气了几句之后,就跑到卧房睡下了,我进屋的时候,梁厚载和刘尚昂也在后面跟着,刘尚昂进屋的时候我看他都快睁不开眼了。

      一天多了,三个人都是身心俱疲,衣服也没脱就直接躺在了床上,一沾枕头就打起了呼噜。

      我这一觉睡得时间不算长,天还没亮的时候,赵师伯就把我拍醒了。

      我睁眼的时候还是要有点困怏怏的,迷迷糊糊地问我赵师伯:“地道挖好了。”

      赵师伯点了点头,又朝我招手,示意我跟着他出去。

      我本来还想叫醒刘尚昂和梁厚载来着,可赵师伯却靠在床沿上小声对我说:“别叫他们两个了,让他们睡吧。”

      我看刘尚昂和梁厚载睡得正沉,也没好意思再去惊动他们,一个人悄悄下了床,跟着赵师伯离开了木屋。

      这时候,天空中已经升起了启明星,庄师兄早已带着那些军人离开了,在小岛边缘出现了一个人工开凿出来的大洞,夏师伯和澄云大和尚正站在洞口边,好像在商量什么事。

      夏师伯见我和赵师伯从木屋里面出来,就笑着朝我们招手。

      我走到夏师伯身边的时候,夏师伯就拍了拍我的后背,对我说:“今天你师父不在这,等会你跟着我和你赵师伯一起下去,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抓紧时间准备一下,咱们二十分钟以后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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