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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二八 对澳支持
李明勋命令厨师送上来了午餐,与马东来共同进餐,除了一些仪式性的庆祝晚会,能与李明勋一起同桌吃饭的人并不多,而在合众国不长的历史中,这些人无一不是成为了国家的中流砥柱,而马东来吃着饭,把拓殖澳洲的一些趣闻和要紧信息当成谈资说出来,他很清楚,在没有发现金矿的前提下,澳洲是否得到支持,很大程度上依赖于眼前这位执政官,毕竟其他元老可没有这份魄力。
“我们逆行塔斯曼探险航路,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抵达了澳洲,并且建立起了龙城,在设立了定居点,建好寨子和物资存储点后,我们便是开始探索周边,但遗憾的是,我们的人手不足,成功抵达龙城的只有一百九十二人和一百一十名土著和奴隶,在航行之中,许多人死于坏血病,也有人死于和海岛土著的争斗,我们最大的损失是在杀人湾,也就是您所说的新西兰,那里的毛利人是食人族,有六十七个弟兄死于毛利人的偷袭和伏击之中,其中包括那个蠢货佛雷斯,是他挑起了和毛利人的斗争。唯幸亏摩根船长经验丰富,我们成功抓获了一百四十名强壮的毛利人奴隶,还在未赶到新西兰之前,雇佣了四十多名南岛土著。”说起此事,马东来不不禁有些唏嘘。
“澳洲本地土著如何?”李明勋问道。
马东来难掩失望的神色,说道:“一言难尽,一开始我们发现他们并非食人族,非常欢喜,但随着了解的深入,我们发现土著实在是太落后了,摩根船长将之称呼为:两条腿的动物。按照您对土著的界定,澳洲土著是处于石器时代的游猎民族,他们不会种植农作物,也不会放养牲畜,平日的食物来源是狩猎和采集,最主要的食物是一种会跳跃的巨型老鼠,我们称之为袋鼠,当然,那也是我们的主要食物来源。
他们的生产力及其落后,因此族群也不是很多,按照语言,我们发现了十几个不同的部落,但我想可能有上千个,土著的密度很低,我们猎杀一百只袋鼠也抓不到一个土著,捕奴的效率并不高。”
澳洲大开发以前,有土著七十五万左右,五百个部落,而澳洲常年保持一亿只的袋鼠。
李明勋问:“那你们的人力来源是什么?”
马东来道:“当然还是捕奴,只不过对象是新西兰的毛利人,阁下,毛利人虽然是食人族,但与新几内亚岛的食人族不同,那里的土著吃人是为了食物,而毛利人吃人更多的是传统、祭祀和战争,人类在毛利人的食谱上排名并不高,摩根船长在一年的时间内出击新西兰四次,带回了七百多个奴隶,毛利人的生产力和社会发展水平较高,进入了氏族社会,唯一例外的是,他们凶狠好斗,非常难缠。”
“七百人,你靠什么养活这些人?”李明勋难以置信。
“主要是狩猎和捕鱼,袋鼠是主要的食物来源,我们也发展了养殖业,那里的草地非常肥美,非常适合牛羊生长,而且没有大型的食肉动物,完全可以散养,我们带去的绵羊、牛和猪都很适合生长,但最疯狂的还是兔子,它们从笼子里逃脱,等我返航的时候,龙城左近到处可以看到兔子了,猎犬成为了我们好伙伴,一个晚上,猎犬可以捕杀三四十只,因此返航的时候,鵟号探险船的货舱里除了煤炭便是兔皮,这是唯二有价值的东西。”马东来说道。
“煤炭?”
马东来笑了:“这完全是一个意外,我们在定居点挖掘蓄水池,没想到挖掘了七八尺就发现了煤炭,那里降水不多,煤炭成色却很不错,因此我们一点不缺燃料,所以砖窑和石灰窑建设的很快。”
“煤炭是不错,现在吕宋和台湾、海南都缺少这东西,可惜的是,太远了,煤炭价值太低。”李明勋抱胸说道。
马东来这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他忽然意识到,虽然李明勋会支持自己对澳洲的开拓,但这个过程也要承担来自国内的压力,而分担这个压力的方式则是让澳洲出产有竞争力的产品,加入到合众国的经济体系中。
“确实如此阁下,但澳洲绝对是一块宝地,在龙城建立之后,我带去的农民驱赶奴隶开垦了四百亩左右的土地,试种了所有常见的农作物,玉米、高粱、红薯、土豆、小麦........。其中高粱和红薯的产量尤为高,二者进行间作种植,每亩可得高粱一百一十斤,红薯三百五十斤,两年之后,农作物将会成为主要的口粮,而我们在新开垦的土地上种植的小麦,亩产达到了七十多斤,这已经超越了永宁行政长官区的数据.......。”马东来滔滔不绝的讲着。
李明勋无奈摇摇头,他很清楚,那七十多斤的产量属于精耕细作,大规模种植肯定没有这么高,事实上,目前永宁行政区已经开始用种植苜蓿、大豆多年的熟地种植小麦,亩产达到了一百二十多斤,这已经足够铺开种植了,而马东来说的那些并不能引起商人的兴趣,从澳洲运小麦到台湾,有什么利润呢?
“东来,经济作物,经济作物!”李明勋吃完了饭,敲了敲桌子,提醒道。
马东来的声音戛然而止,说道:“经济作物,第一个便是棉花!”
“我们在澳洲试种了棉花,发现那里的土壤和气候特别适合,没有霜冻期让棉花的产量很高,而且据我所知,国内目前依旧没有一个成熟的棉花产地!”马东来说道。
事实正是如此,目前合众国没有充足的棉制品来源,主要的来源是印度棉布、崇明走私和自产,印度棉布经过马六甲海峡,受到印度商人、英国人的盘剥和荷兰的高税率,崇明走私的棉制品数量有限,而且随着满清在长江打造重型桨帆船舰队,失去崇明棉花是时间问题,其次便是自产,合众国利用从葡萄牙和西班牙二者购买的巴西棉种进行培育,希望获得一种在吕宋、北大年可以推广种植的棉花,但这个过程很艰难,一直没有取得成功。
目前来说,国内的纺织业主要提供毛纺织、麻纤维纺织和丝织三种行业,丝织品是奢侈品,无法推广,而毛纺织和麻纺织以台湾为界分区,北面是毛纺织,南面是麻纺织,毕竟南洋炎热,无法穿呢绒制品的,而永宁苦寒,麻制品只能夏季使用,目前来说,能满足夏冬两季使用的纺织品唯有棉制品。
更重要的是,缺乏合理的棉花产地,制约着合众国发展,李明勋很清楚,工业革命起源于纺织业,特别是棉纺织业并不是偶然的,如果在棉纺织业没有突破,合众国终究是迈不出那一步。
“棉花和羊毛,这两样足够支撑起一片殖民地的发展了!”李明勋点点头,笑问道:“你急匆匆的赶到我的身边,一定是寻求支持的,说罢,你想要什么,奴隶?杨莽去年向我要一万个吕宋奴隶,可惜,他没有足够的粮食养活他们,你呢,要多少?”李明勋问道。
马东来坚定的摇摇头:“阁下,澳洲确实需要人,但不缺奴隶,如果缺我们可以自己去抓捕,我们需要的人,农民、牧民和士兵,这才是我们急需的三种人,至于数量,当然是越多越好,可惜的是,这受限于船只!”
李明勋扔给马东来一份报告说道:“这个冬季,航运部可以派遣两艘笛型船和四艘亚哈特商船作为【创建和谐家园】船,这是所有可以派遣的船只了,当然,如果你认为福船、广船这类船只也可以的话,我可以再调配一些。”
马东来选择摇头,澳洲航线他走了一个来回,深切知道这条航线的危险,中国式的帆船很难跨越半个地球远航,即便是经过了欧式舵和软帆改造的也是危险性极大,他很清楚,如果第一波【创建和谐家园】就产生巨大的损失,这会极大降低国内对澳洲的支持。
“那我们需要的人呢?”马东来问道。
李明勋点了点地图,说道:“东来,我们会在山东进行一场大规模的战争,会获得很多流放犯,也会得到许多自由【创建和谐家园】,你可以先挂职在【创建和谐家园】局里,我可以保证,你可以得到任何你想要的人,数量嘛,暂定一千人吧,对了,我可以批给你十万两白银作为经费,流放犯还好说,普通【创建和谐家园】的话,还是要靠利诱的!”
说着,李明勋批下了一个条子递给了马东来,马东来看了一眼,这部分钱是从统帅部战争经费和安全局预算中出,显然,这部分钱仅仅需要元老院知晓就可以了,无需全面公开。
而纸和笔也放在了马东来面前,李明勋道:“一些不那么紧缺的物资你可以写下来,交给航运部,嗯,我可以给你八百载重吨的权限,明年夏天的时候,会有船只送达龙城港。”
“夏季?”马东来不解。
李明勋点点头:“我说过了,十二月左右,洲际贸易船队会前往欧洲,这支船队只有六艘自由贸易级是前往欧洲的,还会编列其他的船只,这些船只会经过马六甲、锡兰、果阿、波斯、东非,环绕印度洋进行贸易,而其中部分会按照塔斯曼航线航行,通过龙城、新西兰、金城、黎牙实比返回台湾,这是航运部的开发式贸易船队,目的是未来形成中欧洲际贸易航线、环印度洋贸易航线和环印度、澳洲贸易航线,东来,那个时候,龙城就不再是孤悬海外的港口了,处于贸易航线上的它才会拥有商业活力和新鲜力量,这是比国家支持还要伟大的力量。”
“资本的力量!”马东来想起李明勋说过的话。
李明勋笑了:“是的,资本的力量!”
马东来和李明勋相谈甚欢,对于将来的环印、澳航线,马东来非常的热心,他就此向李明勋提出了一个新的探险计划,即探索东澳大利亚,实际上,金城已经试探向南探索,成功发现了东澳大利亚暖流,而马东来则希望龙城与金城联合起来探索,把现有的塔斯曼航线截弯取直,如果再从东澳建立港口和定居点,那么无论是台湾直航龙城,还是环印、澳航线都是极为有利的。
四日之后,船队抵达了济州港,这里俨然已经成为了一个大工地,到处都是穿着白衣,用白色布条束着头发的人在忙碌,马东来看了一眼,嘟囔道:“怎么家家跟死了人似的,打下这济州岛是杀了多少人啊,与其杀了,送澳洲去多好。”
“这是朝鲜人的民族服装,他们喜欢着素衣,你看不惯也就是了,可莫要乱说,如今国内有不少朝鲜人,民族团结嘛,表面文章还是要做足的。”李明勋拍了拍怨念丛生的马东来,率先走下了跳板。
济州港港内港外全部是干活的人,新修筑的木质码头上,奴隶正把船上各类物资卸下来,成袋的米粮、饲料,沉重的铁锭,奴隶的腰弯着,吃力的背负着这些沉重的物资,显然,在港口的滑轮吊杆和硬木轨道未投入使用之前,奴隶和货运马车是唯一的运载方式。
得到消息的李德灿骑马而来,他万万没有想到李明勋和军官们会先于军队赶到济州岛,因此未曾有什么准备,李明勋见到李德灿,赞许道:“德灿,占领济州岛这才几日,已经是有模有样的了嘛。”
李德灿笑了笑,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连忙谦虚道:“早年跟着阁下在北地拓殖的多了,新开拓的地方该弄什么,都是现成的模式,卑职哪里敢居功。”
“呵呵,你倒是一如既往的谦虚,对了,先安排人把这三艘大帆船上的货物卸载下来,它们还要北上永宁,一刻也是耽搁不得。”李明勋交代了几句,也就与李德灿一起进了济州城中。
章二九 登州
济州城已经变成了大仓库,靠近港口的城门完全被拆掉,连城墙都拆掉了一段以方便货运马车的进出,城内的建筑都被征用,其中三分之一作为驻军营房,三分之一集中安置官奴和劳改犯,三分之一和正在建造的统一作为战略储备仓库,如今至少有一万吨的大米存储进入,而在北风季节,来自永宁的饲料、钢铁和毛呢制品同样会运送到这里。
李明勋的住所在济州最豪华的监营,那是济州城内少有的砖石建筑,但空间实在是狭小,房间很低,这让身高超过一米八的李明勋感觉非常的憋屈,李德灿讪笑几声说道:“阁下,济州基业草创,一切都未曾来得及准备,待轮窑出砖,卑职定然给您建造.......。”
“罢了德灿,还是按照你原定的计划吧,当年开发永宁,你我是连猪圈都睡过的人,还在乎这些吗?”李明勋微笑回应道,走出了房间。
李德灿说道:“实际上也没有那么拮据,我们在城外打造的轮窑和台北是一个等级的,每年出产标准砖一亿三千万块........。”
“可惜,你这里没有煤矿。”李明勋提醒道,济州是元老院规划的重点区域,一切向二级行政长官区看齐,拥有年产一亿块以上的轮窑,五万吨级别的石灰窑,一切基础建设需要的东西,只有尚且处于国营状态的水泥窑没在计划中,毕竟那是永宁和台北专属的东西。
李德灿无奈摇头,济州岛位置是不错,但各类资源实在是贫乏,大量依靠外部输入,轮窑那个耗煤大户就足以让煤炭资源入不敷出了。
“八嘎!”
似曾相识的骂人声从不远处的校场传来,李明勋抬头一看,正是河原田队,一群老兵正在那里训练新兵,这是济州编制内的治安军,兵源从原有的朝鲜军队抽调了部分,但大部分都是抽调自对朝鲜政权苦大仇深的官奴阶层。
治安军正在进行基础训练,目前主要是耐力和格斗训练,相当于新兵营,当合格之后,陆军会派遣部分军官加入其中,进行阵型、武器等方面的训练,治安军并非常备军编制,但一切要按照常备军的来,这次济州之战,河原田队立下大功,直接进行燧发枪换装,河原田兵卫也很珍惜这个学习中央之国武略的机会。
老远的看到李明勋的到来,河原田兵卫一溜小跑来到了李明勋的面前,单膝跪在地上:“河原田兵卫参见主上!”
“兵卫郎,我们有好多年不见了,你依旧是那个淳朴刚毅的武士呀。”李明勋赞许的说道,他对河原田兵卫一直印象不错。
“无论日月如何变幻,河原田兵卫对您的忠心绝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改变。”河原田兵卫说道,他起身,看到身后那些士兵都好奇的看着李明勋一行,他抽出藤杖上前,连番抽打,呵斥道:“你们这些贱种,都跪下,跪下!这位是合众国的最高领袖,云巅上的人儿,比征夷大将军和朝鲜王还要尊贵百倍的阁下,哪里是你们这些泥中贱种可以窥视的,都跪下!”
士兵们跪了一排,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河原田兵卫没少废了心思,乌穆上前,让一个新兵起身,捏了捏他的肩膀,看了看双手,对河原田兵卫说道:“兵卫郎,这些人跟随你不过半月,你便能训练到这个地步,着实少见!”
河原田兵卫道:“乌穆殿下,这些人食上国俸禄米粮,为上国效力,乃是三生修来的福分,而我河原田兵卫身为主上家臣,练兵备战,敢不尽心!”
说着,他跪在地上,说道:“求主上恩准,此次出击中原,让我等一块随行,治安军必当为主上效死!”
李明勋搀扶起河原田兵卫,道:“我会给你这个机会的,兵卫郎,但是我需要你的士兵拥有和陆军一样的作战素质,这样才能与他们肩并肩的站在一起!”
“是,属下自当奋力而为!”河原田兵卫郑重说道。
“起来吧,兵卫郎,阁下已经去休息了。”乌穆笑着说道。
河原田兵卫起身,叹息一声:“时移世易,我以为这些年我没有一丝懈怠,可与主上更近一步,但没曾想,上国日新月异,我等终究是被后来人淹没了。”
乌穆知道河原田兵卫感慨自己这些人没有受到重用,究其原因是他在郁陵岛一直经营朝鲜和日本之间的走私贸易,还兼任郁陵岛行政长官,贸易、治政和军事样样抓在手中,宛若一个日本的实权领主,可却也被栓在了那狭小的地方。
“这是执政官阁下对你的奖励,兵卫郎,你的未来还是在日本。”乌穆意味深长的说道,然后递给乌穆一张羊皮纸。
那是一张特许状,特许河原田兵卫前往南洋招募切支丹武士,这对于河原田兵卫家臣武士团的扩张无疑是利好的消息。
“乌穆阁下,这合适吗?”李德灿搞清楚了那特许状的内容有些担忧的说道。
李德灿这些年在合众国体制内一直表现的规规矩矩,无论为人处世还是生活习惯,他都努力向着主流社会和上流阶层靠拢,不明底细的人根本不知道他是一个朝鲜人,而李德灿也很清楚合众国的政治规矩,在合众内部各种老乡会和地方商团已经初见端倪,譬如在永宁行政区,登莱商团和苏松商团就一直对立,在行政体制内,团团伙伙同样存在,但是有一点李德灿很清楚,万万不可以搞以民族和宗教为纽带的团伙,不然那会招惹来安全局等情报机构。
河原田兵卫一直没有受到重用,和他周边围绕着日本武士团有着巨大的关系,但李德灿万万没有想到,李明勋会支持这个组织的继续扩大。
乌穆笑道:“德灿,在你攻略济州岛的时候,南方的国姓也成功出击进占了琉球群岛,并且派遣战船袭扰了九州沿海一带,在半个月前,国姓水师大胜岛津藩水师,倭国大为惊动,这才让虾夷地的谈判正式告终,我们获得了在虾夷地三十年的拓殖权,但我们与日本之间的关系出现裂痕是事实。”
“您的意思是,我们会因为虾夷地的问题和日本发生战争,而对河原田的支持则是提前准备?”李德灿问道。
乌穆笑了:“没有虾夷地争端又如何,你以为合众国的商人会永远满足只有长崎一个开放口岸和各类强制性的贸易规则吗?日本不向我们而来,我们就向日本而去,这是必然的结局。”
登州水城,望海楼。
宴会已经快要接近尾声了,但房间里的声音越发喧嚣,各类乐器合奏不断,醉客的手伸向中间的【创建和谐家园】,惹的各种娇笑和尖叫不停,周长云坐在那里,喝着掺杂了柠檬汁的和蜂蜜的清酒,一边看着房间里的商人们在寻欢作乐。
“唱吧跳吧,进行人生最后的欢畅吧。”周长云脸上挂着笑意,不由的敞开了衣扣。
“周兄不愧是我山东豪爽的汉子,这酒量真是不错,不错呀,来,小弟敬你一杯!”一张堆满媚笑的胖脸凑了上来,微笑说着,就要去拿周长云面前的锡制酒壶,周长云连忙一把夺来。
那酒壶是阴阳壶,把手上那镶嵌的缅甸宝石是开关,按下就是流出烈酒,不按就是低度的清酒,周长云今日有要事在身,自然不会贪杯,才耍了这等手段,此时他夺来酒壶,忙解释道:“诸位今日能到场是周某人的福分,如何让马兄来斟酒,我来为马兄满上!”
“难得周兄还记得小弟,小弟马子怡见过周兄了。”马子怡双手捧杯,恭敬的接了酒,而一旁也有几个商人凑了上来。
几个人一饮而尽,马子怡说道:“周兄,不瞒您说,小弟是做木材买卖的,在南洋楠木大料上,想请周兄多多相助。”
周长云买卖做的并不大,主要做的是香料和棉花的买卖,但他有一个大家都知道的秘密身份,那就是合众国海洋岛要塞守备司令武行的妹婿。
登莱大撤退后,合众国在北洋战区仅仅留了一个海洋岛要塞,前期主要做情报侦查工作,后来随着北方的大体平定和黄海进入和平时代,从登莱开始经过海洋岛要塞,前往朝鲜、日本的航线打通,满清急需来自日本朝鲜的铜料,而合众国也乐得从中贸易,以维持北洋战区。
海洋岛要塞解除了对辽东和山东的封锁,转而对来往的商船进行收税和渗透,四五年的时间,北洋航线上忙碌不断,走私贸易非常兴盛,而周长云获利不少,其也是安全局的情报人员,在登莱和朝鲜的商人团体中有很高的威望,其能拿到不受北洋分舰队攻击的行水令牌,也代为从北洋战区捞人捞船,因此关系复杂。
“很遗憾,马兄,这我做不到,事实上,我今天召集大家来是告诉大家一个坏消息的。”周长云面带遗憾的说道。
“坏消息,什么坏消息?”马子怡高声叫了出来,他担心合众国会在海外进行封锁。
这一声惊叫引来了很多人,房间里一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人们围拢过来,期待的看向周长云,如果论及海外的消息,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其中一个人问:“是不是和济州闹倭乱有关系?”
“这事儿怪异的很,倭国承平已久,如何再起倭乱呢?”另一人说道。
周长云道:“济州岛不是倭乱,而是东番人占据了那个岛屿,因此,海洋岛的行水令旗只能到汉京,而汉京到长崎这一段,需要另行购买。”
“那岂不是每船翻了一番,成了一千二百两!”马子怡喝道,他满脸怒气的看向周长云:“我早就看清你的真面目了,你这个岛夷的奸细,原来是你为你的主子来要价的!”接着,他看向众人,喊道:“不要理会这个奸细,与其我们把钱给岛夷,以身饲虎,还不如去京城,求主子开恩,发兵东国,把那济州给夺回来!”
“你疯了吗?”一个商人抓住马子怡,对周长云赔笑:“请您万万不要怪罪他,他喝多了酒,说的都是醉话。”
“您放心,我不会怪罪的,实际上,我只是传达了一下那边的意思罢了。”周长云说道,他一挥手,仆人送上两个箱子,打开之后露出了一面面的金色旗帜,这便是行水令旗,有它挂在桅杆上,在外海就不会被合众国的舰船袭击。
周长云道:“诸位,这里已经准备好了令旗,今天出售,我知道,很多人会拒绝,但我更清楚,购买的人越少,获得的利润就越高。”
“你休想吓唬我们!”马子怡骂道,他站起身,第一个走出去,紧接着,有超过三分之二的人走了出去,但马子怡仍旧不满,他回头喊道:“杨兄、陈兄、吴兄.......你们出来啊,和这人混在一起,不仅要被割肉,将来京城的主子怪罪下来,那是死无葬身之地啊。”
屋内一片死寂,剩下的人都好像泥塑一样纹丝不动,实际上,能参与北洋航线走私的无一不是有背景的,马子怡是个辽人,闺女嫁给了一个贝勒,借此和肃亲王豪格搭上了线,但其他人也不是吃素的,哪个没有满清贵族罩着呢?
“你们会后悔的!”马子怡见众人不动,扔下一句狠话离开了。
房间的门被关上了,余下的十几个商人神色各异,若有所思,半晌之后,一个人说道:“周兄,发售令旗吧。”
周长云笑问:“诸位不会真的以为我要发售令旗吧,实际上,刚才我说的都是假话,目的是分辨敌我罢了。”
表面的令旗被拿开,露出了一张张的红色丝巾,在丝巾的一角绣着金色的龙型图案,商人不解,问道:“这是何物?”
周长云指了指墙壁上挂着的座钟,道:“再有一个时辰,天色就大亮,那个时候,合众国的精兵会上岸,登州会重归王化,过兵是极为危险的事情,诸位若想保住家财就把这红巾挂在门前,可保一家平安。”
章三十 陷城
周长云传达的消息让酒楼之中立刻炸开了锅,这些都是出过海的商人,不是乡下无知的土包子,自然清楚合众国在海外的实力,但是听闻其要攻略登莱,还是显得有些不敢相信。
“周兄,容小弟放肆问一句,这是岛夷......哦,贵国在登莱的行动意欲何为,是效仿江南,还是以两广为模板?”说话的人极尽谦卑,但却说出了在座所有人的心声,引起了大家伙的共鸣。
人们迫切的想知道合众国是来干什么,是像去年在江南那样抢一把就走,还是类似于两广,深耕经营以为根据之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