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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当中最年长的也才刚刚成年,约莫十七八岁,但大多数都很年轻,都只有十三四岁。
项高站在胡可身后,佝偻着背,竭力让自己不那么引人注意,他小心的观察着在圆堡内小广场上操练的年轻人,他们在挥舞着木制的武器,气喘吁吁,闷声咒骂,木棍和盾牌敲击的声音响彻广场,不时还夹杂着被击中时发出的惨叫。一个高鼻深目的西洋人穿行其间,不时大声叱呵,将某个少年拖出来加以纠正。
“这些人的武艺如何?”项高低声问道。
“只能说还行!”胡可用内行才有的眼光扫过校场:“不过基础都很扎实,教的人也不错,都是上阵厮杀的真功夫,没有花架子!”
项高没有说话,目光转向那个西洋人,擅自勾结鬼夷!在心里他又给周可成加上一项罪名,不过转念一想恐怕那厮也不缺这项罪名了,不禁又有几分气馁,
“让大人久等了!”小七声随人到,他飞快的跳下楼梯,走到胡可面前:“我方才正在吃饭,不知二位用过没有,要不上楼一同用一点?”
“不必了!”胡可赶忙推辞:“是这么回事,我今天去河上钓鱼,看到码头上有一个告示,说要大批招募船员,不知是否真有此事?”
小七看了看胡可,想起方才周可成的话,便点了点头:“不错,我们船厂下水了不少新船,人手一下子便紧缺了,便打算再招募一批!”
“哦,下水了不少新船?”胡可眼前一亮,笑问道:“那周兄已经回来了吧?”
“我师傅?”小七到底年轻,被胡可这句话试出了底细:“你怎么知道的?”
“呵呵!”胡可得意的笑道:“你先前说令师去安南了,现在又说下水了不少新船,加紧招募船员,肯定是那莫敬典要讨伐南朝,想要令师出兵相助,我猜的对不对?”
“这个——”小七脸色大变,心中却暗自后悔,想不到对方错进错出,居然把师傅在这里的消息给套出来了。只是现在再想否认也来不及了,只得干笑了两声:“胡大人请见谅,方才我师傅在上面忙着处置船厂的事情,所以才让在下前来迎接二位,要不您先去书房稍等,待我师傅事情忙完来,再来见您!”
“好说,好说!”胡可以为自己揭破了对方的底细,暗自得意,笑嘻嘻的拱了拱手,跟着小七上楼进了书房。看着小七离开的背影,他得意的笑道:“饶是你精如鬼,这次也让我赢了一着!”
两人在书房里坐下,刚刚过了片刻功夫,便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胡可赶忙起身,只见周可成从外间进来,躬身便要下拜:“胡大人,在下昨天才从安南回来,让你久等了,还请恕罪!”
“不敢!”胡可赶忙将周可成扶住:“是在下做了个不请自来的恶客,如何能说是兄台的不是?”
两人谦让的一会儿,分宾主坐下,早有侍从送上茶水,胡可喝了一口,放下茶碗笑道:“我记得上次莫敬典是封了周先生你做了金吾将军,不知这次他又加了什么官爵呢?”
第一百七十四章交锋
周可成刚刚已经从小七口中得知胡可对自己的误解,笑道:“胡大人又在说笑了,我这次去安南只是为了处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明人面前不说暗话,那个金吾将军也不是我求来的,而是被那个莫敬典利用了一把,顺道得来的。我本是个商人,对于这些麻烦躲还躲不及,又怎么会再次插手其中呢?”
“呵呵!”胡可干笑了两声,对周可成的辩解不置可否。他方才提到安南的事情也就是想要敲打两下对方,为即将开始的谈判抢个先手,实际上对于安南那边的事情他并不关心,自然也不会纠缠下去。
“周先生!”胡可摇了摇头,苦笑道:“说实话,当我看到令徒给我带来的那封信时,我着实吓了一大跳呀!”
“是吗?我倒是不觉得胡大人是个胆子这么小的人,要不然当初怎么敢孤身一人去双屿岛上打探汪直,还有许家兄弟们的底细呢?”
胡可脸色微变,对面那个男人给他的印象越发高深莫测了,他扯了扯衣领,觉得不安的时候他经常这么做:“周先生,这个不好作比较吧?去双屿最多也就害了我一人的性命,可你这张纸上可牵涉了千万人的性命呀?”
“这话倒是不假,不过即便真的死了千万人,那也并非因我而死吧?”周可成笑了笑:“再说以在下所见,这是少死人,而不是多死人吧?”
胡可叹了口气,他自然知道周可成说的不假,若是能够像他说的直接搞定平户,那就等于把大部分要打的仗放到日本去打了,死的再多也是倭人,大明这边的麻烦很可能不战而下。但他担心的却是周可成拿下平户之后势力更大,危害更甚,这话却是没有办法说出口的。
“周先生!”一直站在胡可身后的项高终于开口了:“以老朽所见您这个计划有些一厢情愿了!”
“这位先生您是——!”
很难说周克华和胡可两个哪一个对项高的开口更惊讶,正当胡可正在犹豫是起身叱呵项高来替其遮掩身份还是向周可成公开其身份时,项高上前一步向周可成拱了拱手道:“老夫项高,曾经在朱纨朱子纯的幕中,不告而来,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听到项高突然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胡可有些慌乱,在此之前他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他下意识的想要辩解,可等到张开嘴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原来是项先生!”周可成赶忙一边起身还礼,一边高声道:“来人,快给项先生上茶看座!项先生,虽然朱大人的有些做法在下不敢苟同,但他的人品和操守我还是十分钦佩的,想不到他最后落得个那样的下场,朝廷当真是不公!”
尽管对周可成不无警惕,但从一个海商口中听到对自己好友的赞扬之辞,项高的内心深处还是有一丝感动,不过他立即便将这丝感动从自己的心中驱逐出去,他告诉自己这不过是对方耍弄的一点小手段,想要讨得自己的好感,并从中取利。
“周先生你这话可就差了,雷霆雨露皆为君恩,子纯食朝廷俸禄,即便在九泉之下,想必也不欲闻君之恶!”项高嘴角微微上翘,但却看不出一丝笑意:“周先生,请恕老朽直言,你手下多为化外之民,自己又身居嫌疑之地,与安南、日本皆有牵连,又有哪个朝廷大臣能用你?敢用你?用的好你?”
胡可在一旁听项高这番话,不由得汗出如浆,俗话说【创建和谐家园】不打脸,项高这番话距离直叱周可成是居心叵测,心怀不轨也没多远了,可眼下两人在人家地头上,只要一声令下就被拉出去砍成肉酱,而且天底下还没人知道,他心中不禁暗自后悔把项高一起带来了。
“呵呵呵!”周可成却不着恼,反倒笑了起来:“项先生说的不错,周某这样的人若是平时的确不那么好用,不过我也听说有非常之人,然后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后有非常之功。不知道项先生以为如何呢?”
听到周可成这番暗含机锋的回答,项高眼角不由得一跳,周可成那句“非常之人,非常之事,非常之功”是出自汉代武帝刘彻的《武帝求茂才异等诏》,里面的原话是“盖有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故马或奔踶而致千里,士或有负俗之累而立功名。夫泛驾之马,跅弛之士,亦在御之而已。其令州郡察吏民有茂材异等可为将相及使绝国者。”但武帝时固然开疆拓土,可也搞得天下户口减半,在后世的儒生看来都颇有微词,周可成打了这个比方,让他尤为不喜。
“周先生这话说的差了,自从今上驭世以来,天下太平,哪里来的非常之事?既然无非常之事,又哪里来的非常之功,非常之人呢?”
“哦,那在项先生看来东南板荡,漕运断绝,东北、西北将士乏粮,土蛮叩门,直抵京城也算不得非常之事了?”
“你——!”项高霍的一下站起身来,又惊又怒,周可成方才那番话正是当初朱纨与他私下里商议时提到的东南海禁废弛所导致的最坏的情况。当时的明朝虽然总体看上去还太平,但却存在两个重大的隐忧,即南倭北蛮,这里的北蛮指的便是土默特部的著名首领俺答汗,这位达延汗的孙子在漠南的土默川开拓土地,收容逃亡的【创建和谐家园】农民,发展农业和手工业,修建城市,很快就成为了蒙古诸部的最强者,同时也给明朝的北方边防形成了巨大的威胁,而且就在一年前刚刚破边兵锋直抵北京城下;而南方的倭乱则威胁了明朝的最重要的财赋来源。这两者一旦一起发作起来,很可能会将帝国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第一百七十五章舌辩
“项先生且安坐,那不过是在下随口说说的,莫要当真!”周可成笑着伸出手,做了个“请坐”的手势:“在下这等浅薄的眼光都能看到的东西,想必朝中的各位老大人早已看到了,杞人忧天,让项先生见笑了!”
“朝廷不可能答应你的提议!”
“朝廷现在不可能!”周可成笑道:“因为形势还没有走到那一步,双方的信任也没有建立,这都需要时间!”
“时间?”项高冷笑了一声:“你觉得要多长时间,说不定在朝廷相信你之前,倭乱就已经被平定了!”
“这是不可能的!”周可成笑道:“倭乱不是军事问题,是经济问题,是吃饭问题。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东南沿海数百万百姓要吃饭,要穿衣,没有那么多土地给他们耕种,他们的出路在海上,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朝廷能杀掉几千几万个倭寇奸民,但不可能把沿海几百万百姓都杀光。在这一点上,朱大人会失败,眼下的张大人也会失败,未来的王大人、陈大人只要不改弦更张,依旧会失败。”
“那你又怎么知道自己不会在此之前被朝廷平定呢?”项高冷笑道:“周先生,你就这么有信心能活到那个时候?”
“呵呵呵!”周可成笑了起来:“项先生请放心,这点信心我还是有的。列位督抚又不是傻子,放着直接威胁东南和漕运的汪直、徐海他们不剿灭,却来找我这个躲在东番之地的麻烦。御史老爷们也不答应吧?”
“胡大人,项先生!”周可成给两人添满了茶杯:“有些话我便往开了说吧,朱大人落得那样的下场,想必他在朝中的奥援已经失势,眼下大明的情况二位应该比我清楚,若是朝中没有大佬,想要做出点事情来便是千难万难。我的这个建议对于你们来说难道不也是一个翻身的机会吗?”
项高喝了一口热茶,心底却是一片冰凉,眼前的男人绝非虚言能够吓住的,他仿佛生了一双鹰眼,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清楚,开出一个让你愤怒不已但又只有接受的条件。他不时还会对你的愤怒表示出怜悯,甚至还会做出一点微不足道的让步,但如果将表面这层薄薄的怜悯剔除,你将会发现下面隐藏的是惊人的傲慢和自负。在他漫长的一生中,项高还从来没有和这样的男人打过交道。
“翻身的机会?”胡可低下了头,心中却闪过了欧阳必进的影子。
“不错,这个方案现在自然还不成,但过几年说不定就是根救命的稻草了。朝中的大佬总有个知道给自己留条后路的吧?”
“好吧!”胡可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就试试吧,不过上次我提过的借船攻打倭贼的事情,您觉得如何?”
“现在时机还不成熟,再说我眼下手头上船还缺的很!”
“可是你刚刚说下水了很多船!”
“没错,不过那是为来年捕鲸准备的!”
“捕鲸?”
“不错,胡大人,你若是不信可以随我的船队亲眼看看!”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周可成终于松了口气,刚才的交谈自己看上去虽然轻松,但凶险之处却不亚于战阵之上白刃相交。他很清楚随着兰芳社实力的增长,不可能永远隐藏在某个角落里,早晚会进入朝廷的视线之中,从现在来看也就是这两三年的事情了。那么自己就必须未雨绸缪,尽可能和朝中的大佬搭上一条线,为兰芳社的生存和发展预先留下后路。与林希元为首的闽南士绅联合抗倭算是一条线,与胡可项高两人又是一条线,这种事线多多益善,多一条线就多一条线的保障,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靠这个救兰芳社一命,毕竟谁也不知道哪条线能最后伸到当今天子那边,要不然到时候自己就算送银子都不知道往哪里送。
“师傅!”小七从外面进来了,压低声道:“我看那个老头儿出去的时候神色忧虑,不像是会接受您建议的样子,要不要派人暗中——”说到这里,小七伸出右手,做了个下劈的手势。
“不必了!”周可成笑了笑:“这也是应有之义,毕竟在这些人眼里我们不过是群海贼罢了!”
“师傅,您难道不怕他回去乱说?”
“呵呵!”周可成笑了起来:“你难道还没有想清楚吗?朱纨落得个身死狱中的下场,这说明他们这一派在朝中的势力已经输的精光,你觉得他说的有谁会听?”
“既然他们已经失势,那为何师傅您还要联络他们。”
“正是因为他们失势,所以我才会联络他们!”周可成冷笑了一声:“林希元他有没有通天的路子?有,要不然他当初就告不倒朱纨;但会不会一心为我们办事?不会,因为他只是想要利用我们的力量抵抗倭寇,好安心赚钱,真的把事情搞大了反而不好。项高他们就不同了,他们这一派在海禁这件事情输的一塌糊涂,想要翻身的唯一办法就是在御倭这件事情上立下大功,彻底翻个身。可是他们眼下没钱、没人、没兵,又想翻身,你觉得换了你会怎么做?”
小七听到这里,眼前一亮:“答应您的事情?可我看那项高的样子,好像对您成见很深,恐怕不会——”
“没错,他的确对我们成见很深,但只要是一个在名利场中混得男人,就应该明白在做出决断的时候要把自己一己的好恶丢开,客观的分析情况,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项高他们这一派想不想翻身?想不想向自己的政敌复仇?想不想像这样子一辈子忍气吞声沉沦下去?就算他把我们的事情捅上去,他们就能翻身?恐怕反而会成为朱纨禁海不力的罪证,将来会成为他们这一派身上的把柄。时间是最有力的武器,很多时候人在激愤之下会做出一些蠢事,但如果让他静下来慢慢想想,就会改变想法的。依我看这位项高是一位聪明人,我也有足够的耐心等他想通。”
第一百七十六章揣测
“那胡大人呢?”
“胡可?他就更简单了!”周可成笑道:“他是个武人,想要的就是凭借自己的本事博个荫子封妻,我把一个这么好的机会放在他面前,他不会拒绝的。小七,你要记住我们是商人,我们要做的只是发现对方真正需要的东西,然后把那些提供给他,不要强人所难,要与人为善,明白吗?”
“我明白了!”小七兴奋的点了点头,旋即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对了,我差点忘了,毛和从朝鲜回来了,他说有要紧的事情要禀告您,是关于铜的。”
“铜?你快传他过来!”周可成的神色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这的确是他的一块心病,虽然已经打通了日本铜的进口渠道,但毕竟那个国家在打仗,铜料的来源并没有保障,随时都可能断绝,而朝鲜那边如果再出问题,那就很麻烦了。
“毛和,你觉得王家父子是不是想借机抬价?”听完了毛和的报告,周可成问道。
“属下以为不是!”毛和摇了摇头:“首先他们这一次依旧是按照过去的价格供的货,而且也没有提下一次的价格,只说如果下一次有的话,还是会依照老价格供货;其次我也从另外的渠道打听过了,的确朝鲜的中枢在不久之前发生了剧变,小尹派的尹元衡大获全胜,其对手凤城君,大臣柳灌、柳仁淑、尹任等人都被赐死,此人掌权之后,朝鲜朝廷风气大变。”
“仅凭这些并不够,谁知道王家父子会不会借机涨价呢?毕竟下一次不涨不等于以后不涨!”
“属下并不这么认为,王家父子与我们的贸易项目很多,铜只不过是其中一个罢了。如果他为了点小利而在铜方面涨价的话,我们完全可以找个由头在其他方面找回来,到了最后大家都吃亏。这一点他们很清楚,王家父子精明的很,不会做这等蠢事!”
“有道理!”这一次周可成满意的点了点头:“毛和,你大有长进呀!”
“都是掌柜的平日教导有方!”毛和小心应道。
“呵呵!”周可成笑了笑,他刚才已经把王贞写给自己的书信看了一遍,信里的内容很简单:在指出铜料来源无法保证的同时,建议去更北、更加荒凉,位于朝鲜控制范围之外的咸镜北道寻找铜矿矿点,然后加以开发。为了避免被朝鲜政府发现,他还建议从鸭绿江,或者朝鲜半岛的东海岸建立一个港口,直接输出矿料。看到这个大胆的建议,周可成的眼前又浮现出王贞那张苍老的脸来。
“这只老狐狸,在背后玩什么花样?”周可成心中暗忖,凭借本能他能感觉到对方的目的绝不止信上写的那么简单——古代开矿可不是什么小事,更不要说在咸镜北道那种鬼地方了,通过那些女真弓手周可成早就知道那里虽然名义上属于朝鲜王国,但实际上绝大多数居民都是女真人,也就是朝鲜人口中的藩地六胡,在这样的地方采矿,还要搞港口输出,难道就是为了多赚点钱?那老家伙最近要买官吗?
“毛和,王贞他们那边最近出了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没有!”毛和摇了摇头:“如果说一定要有的话,那就是他的嫡长子辞官了!”
“王尧辞官了?”
“不错,理由是老父身体不好,想要在家孝养,承欢膝下,多尽尽人子的本分!”
“多尽尽人子的本分?”周可成几乎笑出声来:“他真的这么说的?那朝鲜汉京那边都怎么回复的?”
“自然是嘉许他有孝养之心,准了他的请求,给了个开城京佐官,估计等其父再老些便让其接任开城京判官一职!”说到这里,毛和稍微顿了一下:“不过属下听说那王尧之所以辞官返乡是因为尹元衡上台之后,诛戮太重,想要回去独善其身。”
“嗯,这个说法就靠谱点了。”周可成倒是在后世的网络上看过古代朝鲜党争的帖子,可谓是触目惊心,像王家这样的地方土豪,又有礼成港这样赚大钱的渠道,避过风头回家闷声发大财倒也说得过去。不过这对于自己来说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确保铜的供应。
“毛和,既然如此那找铜的事情就由你负责了!”周可成笑道:“我给你一条船,三十个护卫,阿克敦他们也听你调遣,专心把矿点的事情确认清楚!”
“是,大人!”
佐渡岛,三津城。
“这些便是这个月的产出?”吴诚看着眼前这些散发着金黄色光泽的小圆饼,虽然他竭力想让自己看上并不那么满意,但还是本能的露出神魂授予的表情。黄金就像最美丽的女人一样,不管自己已经看了她们多少次,可是每当自己再次看到她们的时候,自己还是感觉到一阵不能自主的贪欲。
“正是!”羽茂高玄恭谨的磕了个头:“一共有金三百三十两,银九千七百两,全部铸成五两一锭的圆饼,都在这里了!”
“嗯!”吴诚随手拿起一枚金饼,贵金属特有的那种冰凉而又沉甸甸的感觉立刻透过指尖,直透吴诚的心底,他的心情没来由的好了起来。
“你先下去吧!”吴诚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
“大人!”羽茂高玄犹豫了一下,沉声道:“属下还有一件事情要禀告,是关于金山的!”
“关于金山的?你说!”吴诚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过来了,按照周可成临走前的任命,他的权力范围包括所有的留守部队、分舰队、三津城、港口以及金山,但考虑到战事已经平息,航线和贸易还要等到来年春天,金山就成为了他的重中之重。
第一百七十七章勘兵卫
由于现有的矿工基本都是当地人的缘故,所以他便选了羽茂高玄作为矿山的主管,一来语言相通;二来他本来是羽茂家的叛徒,早已名声扫地,而且羽茂一族已经被周可成连根拔起,他没有了根基也不怕他有什么鬼祟心思。几个月来的事实证明吴诚的选择是正确的,金山的产量节节攀升,生产秩序也井然有序,很快就超过了过去的最高产量,吴诚对这个新日本部下的看法也越来越好了起来。
“前些日子我从一个矿工口中得知有一种办法可以从矿渣中提炼出更多的金银!”
“更多的金银?快说!”
“是,大人!”羽茂高玄磕了个头:“我听那个矿工说,银矿,金矿的矿砂经熔炼之后,便可以将大部分金银提炼出来。但还是有相当部分的金银留在矿砂之中,十分可惜。不过天文二年时,周防国的大内义隆便改进了新的提炼法,可以从熔炼之后剩下的矿砂中提炼出更多的银子来,是以石见银山的产量甲于诸国。如果我们可以——”
“我明白了!很好,我立刻写信给堺镇的人,一定要把这种提炼法搞到手!”吴诚兴奋的站起身来:“羽茂君你做的很好,我一定会向大掌柜的禀明你的功劳,加以褒奖!”
羽茂高玄听了一愣,苦笑道:“大人,其实不用这么麻烦,我听说大内义隆是从贵国的矿师那儿学来的,我觉得在大明应该有更好的办法吧!”
“呵呵呵!”听到这里,吴诚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笑了起来:“瞧我这脑子,竟然连这个都没有想到。羽茂君,你做的很好,佐渡外面的世界很广阔。你们羽茂一族失去了佐渡不假,但完全可以在别的地方重新开始。你也看到物领本间家了,有了大人的支持,他可以从一个浪人武士重新翻身,你现在比他当时的情况总要好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