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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真人眼见终有人来此,目中一动,亮光闪闪,道,“这大阵布置不已,且去看看是哪方道友。”言罢把袖一挥,指尖轻弹怀中青莲,顿起了虹云一朵,化作霹雳青芒遽尔遁去。
霍真人见得此状也是目中芒光一闪,却是有些惊讶,这一位张真人功行竟是不比他差上多少。未做犹豫,立时也是起了一道五彩虹光化作一条细线跟随了上去。
过不多时只见天边一红发燎舞的道人驾得火云怒气勃勃,见他生得相貌奇异,豹头环眼,铁面虬髯,他忽而见得眼前一座涵盖东西的千里大阵,顿时心中气怒,略看一眼就是怒吼一声,掌下一拍起了累累火芒,雷蛇道道便要将这大阵拍散,闯开路来。
“道友且慢,此是贫道所布阵法意欲采撷天地精英。”张真人把青莲一摆顿时起了青光重重,见她冷眉一横,清叱道。
“甚么劳什子,也来阻本座道路,速速滚开。”这道人怒火冲天,脚下一动已是雷火轰动,刹那之间就是滚动开去。
张真人把青莲持定,顿时起了万千青莲在天,瞬时将那雷火阻在大阵之外,只听她冷笑道,“好不讲理,即使如此你也休怪贫道放狠。”
红发道人怒目一看,也知眼前之人不易对付,只是他实在是心忧端木赤兄弟,不能绕路而行,否则不知耽搁多少时辰,当即就是吼道,“杀我景霄宗门下的定也有你这道人一份,还不滚开休怪明日灭你道统。”
“狂言妄语,不知死活,就凭你这言语今日这路便是不能让了与你,少不得做过一场。”张真人也是动怒,此人连捣灭道统狂言都敢放出,又怎会饶过此人,当即阵势摆开,青莲之中便就放出雷蛇来。
第五百零七章 东锁霞云西镇气 此去断肠路有悔(二)
时白素鸿乘坐飞舟从昆仑而出,与广真法门宋衍奇并坐一座飞舟而行,天高地远,浮云卷荡,清风相伴。二人言言笑笑,这一路便是越过了山山水水。
舱阁之中,只宋衍奇与白素鸿相对而坐。宋衍奇纤长手指敲了敲案桌,似笑非笑,问道,“白师兄,你认为那位云沐阳道友究竟有何筹谋?那法宝虽好,却不在雁山云台光明正大去取,景霄宗门下可不是能够轻易对付的。”
“此事缘由哪是容易得知?”白素鸿淡淡一笑,轻摇首,旋即抬起眉头悠悠道,“此事不必去追究缘由,端木兄弟既然能够力压我九州同道夺得魁首,又有谁人能治他们?”
宋衍奇脑中一想,目中一亮,被这般提醒他也是骤然明白,景霄宗与昆仑乃是同源,大劫已是现出苗头,这便是九州各道门兴盛之机,这缘法如若不能抓住定是湮灭结局。如今既然有人先行挑头,诸大道场必然是暗中欣然相助。至于哪一派入局,与他们何干?大劫之中,唯有乱中取胜才是王道。
“师兄所言甚是,”宋衍奇当即抚掌大笑,随即凛眉,言道,“师兄认为那云沐阳道友能否成事?他欲对付之人可不是寻常,其背后还有诺大宗门为依仗,若要消息严实恐是不易呀?”
“那便推波助澜,哈哈。”白素鸿双眉一挑甚是不在意,但是眉宇之间又是透露出胸有成竹自信,他笑道,“我等成全了端木兄弟一次,也该一事还一事。”
宋衍奇顿时爽朗大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少时见得一道光华散开,倏尔奔进一只龙首鹿角的异兽。它四肢一弹落到白素鸿怀中,其后张口一吐便吐了一张素帛出来。白素鸿取来一看,不由会心一笑,转过头来,见宋衍奇目中芒光隐隐,笑道,“此事成了,只是走了端木赤,这倒是有些意外。”
“竟是如此?”宋衍奇目中微微惊讶,旋即开口问道,“那云沐阳道友果真有如此法力?”
白素鸿微一摇首,道,“其人法力虽深,但是道行却是不能相比,不过颇有心计,竟是使了借刀杀人之法,又引祸水东流。”他微微笑着,掌中素帛立时化作一堆灰烬,随即口中轻轻一吹已是再无痕迹。
宋衍奇目光一收,这才点首,“先前我倒小看了他。”他皱了皱眉,忽而嘴角一牵,笑道,“不过若是如此能躲得过初一却躲不过十五,恐怕逃不过昆仑法眼?”
白素鸿从座上站起,微笑道,“看来云沐阳道友早有准备,倒是我搅了他好事,如此也罢,回了门中请得恩师出力,想来也能帮上不少,算是偿还了这份因果。”
“合该如此,小弟这厢也是回返门中才是,此行得益非常,与云道友也有干系,合该谢他。”耸起爽朗大笑,随即稽首一礼,便就大步出了舱阁。
少顷就见云中一道光芒散开,如若朝阳初生,霞染云空。宋衍奇携了仰戊醇等人在云中缓行,他看着白素鸿车驾已是远遁了数十里这才收回目光。
过不多时,一道清风缓来,宋衍奇似有所感,回了车驾舱阁之中,闭了门户。他一入舱阁便就跪拜一礼,口中恭敬道,“孩儿拜见阿父。”
他话音方落,便见主座上一点光霞微微腾起,顷刻间现出一短须青年道人模样来。这青年道人把手一抬,道,“我儿多礼了,坐下罢。”
宋衍奇一改不羁模样,道,“谢阿父。”随即起了身又是在下首坐了。
青年道人轻一抚须,随即肃容道,“我儿,此事已成定局,行下去再无后悔于地。”
“阿父,此时若不抓住时机,异日便不容易了。孩儿看来,无有可悔,也不会悔。”宋衍奇目光轻轻一震,也是斩钉截铁道,“大劫将起,正是吾辈机缘。”
宋真人一听确实如此,他目光不由往外望去,旋即收神,只要昆仑这一座大山一日不去,便夭遮蔽天下人耳目,何为仙音何为天外何为长生,都是虚妄。唯有趁着大劫之机,击散昆仑,使得天地灵气重留人间,一众修道之士才有成就元神长生之望。
他口中微微一叹道,“我儿,为父千载蹉跎,早已锋锐磨尽,你有砥砺求道之心为父心中甚慰。”他说着把指一点,便见一张符箓化作灰烬,道,“先前正好此人撞了上来,为我拿住,既然如今你已做了决定,胸有宏图,此人留着便是祸害。”他说罢把袖一振,端木赤元灵便从世间抹灭。
“我儿,我看那白素鸿气机凝一,真种已有破土之象,成就元婴就在半甲子之间了。你与他修行年岁相仿,此番回了门中便随你师父闭关。”宋真人颔首一笑,口中言道,“其余之事便交予为父。”
宋衍奇当即谢过,自然是明白,景霄宗嫡传【创建和谐家园】身死,他逃不了干系,此番回返闭关正好可以避开。再者他修行至今也是将近三百载,盖世成就元婴之时了。
此时云沐阳乘了一叶扁舟,逆水而上,一名作大显的俗世国界,方是停了法力,身子一跃跃到岸上,他环目一看,但见此间巉岩绝壁,峻岭险峰交错,水路湍急,他不由微微点首,自言道,“那便当是此地了。”
这大显国身处戎州、次州、冀州交界之处,此处汇集三州灵机,原本当是一处福地,昔年也有一声名极盛的宗门在此盘踞,并立有一处小界,名作幻光界。但是万载之前大劫降临此中灵机被毁,只剩些许,其后昆仑又是改了冀州地脉,连着次州、戎州地脉灵机也是受到影响,此处便就成了灵机死绝之地,几乎无有修道人在此。
然而这灵机虽灭,但是却仍有不少凡民在此开辟乐土郡国,数千载下来也极是旺盛。不过此地之人多是野蛮,不识教化,不知天地,只知蛮力。
云沐阳举目远眺,他这番前来便是为了那幻光界,此也是他与皇甫璧之约。他看了几遍稍一沉吟,“只知这幻光界在这方圆万里之内,只是这入口却无从得知。皇甫真人既然有言此地每至月圆之时便有皓月来照,当是时,幻光界便有曙光流出,与皓月相辉映。如此便需等上些许时日。”
如今正是初六,离着望日尚有时日,他便决定先寻到一处地方暂歇,等待望日到来。他这般想着,当即意蕴目中神光,感应到几处有淡淡灵光溢出,便也知晓这当是外洲修士到此寻宝的。那幻光界原本便是一支古道脉,其中藏了不少宝物,更有道统传承,千百年来不知有多少修士到此地来淘。
他也未作多想,当下也不御使清风,只是步行而去,他道途所在,心中通透,既然到了世俗正好可以前去一观。他脚步健稳,步履轻快,行走带风,只是半日就到了一处郡城。但见高墙城郭,街道人来人往,呼喊喝骂之声也是不绝于耳,奇行百态,世俗浊气更是浮空遮云。他看了几眼了无兴趣,便欲往郡城中去。
忽然一个高大身影撞来,一只黑手便要往他腰间扯去。他不由微微一笑,一阵清风拂过,便将那身影放倒在地。
那身影顿时便要逃,只是双脚好似被人紧紧拉住不能动弹,当即惊慌失措,惊叫道,“你要作甚?”
云沐阳哪会理他,这等惯偷最是令人厌恶,一手将他提起,便就健步如飞往城郡中去。他把这人一把掼在地上,对那守门将士冷声道,“这等惯贼如何处置?”
守城之人不由大惊,眼见云沐阳看着斯斯,更是秀气清俊,不想竟是这般厉害,一只手便将一个大活人提了起来,当即嘿嘿笑道,“道长好本事,这等惯贼一旦抓到自然是斫去双手,劓刑,黔刑都不可少。”
“如此正好,便交予你了,若有领赏也一并与你。”云沐阳淡笑几声,便是脚下生风一般,往郡城中去。
“队正,那道人还未交入城税呢。”几人一见云沐阳飘然入城,过得半刻才是醒悟过来,一人失声呼道。
那队正呵呵冷笑,道,“这人莫要去惹。”旋即把头一低,呵呵道,“一个臭道士莫要看着光鲜,又有得甚么油水?再者道士我可不敢随便招惹,至于钱财眼前不就有一个钱袋?”
他话一出,其余几人顿时放声大笑。
队正起脚一踩那惯贼胸口,只听喀嚓一声竟是将他肋骨踩断一根,冷笑道,“你看今日是送你去斩了双手先,还是施了劓刑,黔刑,以儆效尤?”
惯贼痛呼不止,顿时引来无数人围观,都是嘻嘻哈哈,热闹得很。惯贼只得忍着痛高声求饶,道,“军爷饶命,小的有银两,小的有银两。”
云沐阳行走在城中,不需看也知这一幕,只是轻轻摇头,口中长声叹道,“人啊,人啊,如此便是人?果真任重而道远。”说罢脚下步伐越快,不多时就是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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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八章 百峰山中藏地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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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步迈清风,不旋踵到得一座高山山麓下,抬首看去见着山腰一座道观,有袅袅青烟升起,当即微一点首。他环视一看,见着不远处几人暗藏,腰间别着砍刀,俱是面生横肉,凶狠戾气。他冷淡一笑,大显国不通教化,皆是武力为尊,当即也是不看,把袖一振望山顶而去。
藏在密林中几个歹人忽见清风掠走,须臾已是飘上山腰,只觉见鬼,都是惊颤不已,惊声喊叫,急忙抱了砍刀慌张逃了开去。
云沐阳飘身上了山腰,落在道观门前,见这道观富丽堂皇,面容不见神色,迈步进去、就听得哗哗大哭痛喊。他把袖一挥,便自进了道观。只见几个身着道服的道人正在用长鞭抽打一干老弱。
他踏入观中,立时引来几道犹疑惊讶目光,当即有一恶狠狠的道童叉着腰喝骂道,“哪来的野道人,也敢闯我们大显观,来呀,快把这厮打将出去,没得脏了道门。”
他话音一落就有几人立时冲了出来,满面戾气,便要来抓云沐阳。
云沐阳微微一笑,只道,“口出不逊,是为无教,罚你十载不能开口。”言罢已是飘身入了大殿之中,几人扑上去却是扑了个空,跌倒在地就是几声惨呼,跌得满口是血,竟连门牙也是磕掉。
那道童见状龇牙裂目,立时大怒,就欲出声,谁知喉咙好似被人扼住,发不出声来,他顿时又惊又惧,滚倒在地,两目惊恐不已,泪如泉泵,在地上翻来滚去。许些衣衫褴褛的老弱见得此状,都是往后退去,不敢靠近。
云沐阳往主殿一坐,便自阖目修持。他已是看准,这大显国许些名山都有稀淡灵气,但是似乎都有玄门羽士占据了,唯有这一处山峰无人。此地灵气稀薄,若是法力损耗了,想要补益却是艰难。他自有三山鼎,故而也无有必要与人相争。
次日,这大殿外面聚集了十数身着华美道服的道人立在殿外,神色惶恐,当中有一白发锦带的道人捻住长须担忧道,“这凶人究竟是哪方神仙,不能得罪呀,我看不如就将这人供在殿中。”他说着目光往里一望,心中有些畏惧,生恐刚才所说被人听去。昨日便是意欲驱赶这道人,却是被他大袖一挥统统衰落山下去,此时怎敢招惹?
“这道人竟敢占了我祖师堂,怎能饶他,我看不如去信国中,请了观主国师过来降了这妖人。“当即便有一人反对,横眉说道。
“师兄你这话不对,从前便有不少道人来这盘踞,凶狠犹有过之,然而也不过待得一月便就离去。我看着人也是如此,何必和他计较,平白丢了性命。”又有一中年道人摇了摇头,很是不赞同道。
“是也,我看也是如此,这凶人好是厉害,观主远在国都,怎可因这点小事便将观主请回来?再者现在乃是各大国中各大道观论道,若能取个头名来我观中定会大兴,没有必要因此招惹了祸事。”另一老道人也是头发花白,面容苍老,但却精神矍铄,见他白眉挑动,哼哼道,“林师弟,你那【创建和谐家园】惹了事你日后可要教导。”
那中年道人把目一看,却见众人都没有反驳意思,当即也是怒气隐藏起来,闷声几句就是甩袖离去。那白须道人见此神容也是丝毫不变,他转了一转,道,“我看这凶人却是好说话许多,不像之前那些人到得观中便就杀得观中没得几人。不过也不知这人是否只是现下隐忍,查探了观中虚实再来对付我等,我看还需想些法子来。”
“是极,”几人都是沉思下来,忽的有一人道,“我看不若这般,先前也有凶人到此,在我观中翻了一遍,看了些经书,便就作罢,大可在此做些章。”
“不错,那些经书对我等根本无有用处,还不若舍了去。”当即众人都是点首,老道见得如此立时招手,各自吩咐下去。
过得半个时辰,老道人眼前已是堆了百十本经书,他看了一眼就是点首,随即朝着那大殿喊道,“里间那位道长,先前是我等失礼了,在此赔罪,特送来些经书以作赔罪,还望道长笑纳。”
云沐阳端坐里间,自然也是听到他们对话,心中对那些经书也不曾抱什么希望。大显国中虽有幻光界,不过这小界都是被人翻烂,除却几处极为隐秘的根本不会留下什么好物。何况这里还是幻光界之外,更不会有甚么有价值的东西,不过既已到此倒也不妨看上一看。
当即神念意动,一道清风卷了百十本经书入内,口中道,“如此便谢过道友了。”
那老道人见得这等手段,悚然心惊,暗自抹了抹额头冷寒,道,“原来也是观主那般的人物,幸而不曾做的过了。”当即就是施了一礼,急急忙忙退了开去。
云沐阳取了经书过来,看了数十本,也不见他面色变幻,不过这其中倒有一两本暗藏了仙家修炼法门,只是极其隐晦,若无师长点明那是没有可能修炼有成,再者此地灵气稀薄想要修炼更是难上加难。
他又拿了几本经书过来,多是胡编乱造,清心静气都是不能,这是他拿了一本黄章箓,初时看了几眼,也觉无甚用处,不过道理之上却是没有差错,比之先前大半都要明朗。不过他又是看了几章,却是目中微微闪亮,当即把这经书收了起来。
一晃便是十数日过去,这一日戌时一刻,天中并无层云,唯得星光数点,又有清风拂空。这时遥见东方一抹鱼白,隐隐约约,倏尔这抹白光在天中轻轻一闪,便就有如水月华在天中浮荡。刹那之间天地一层昏昏月光,似水流泻,云沐阳出了大殿,见得树木轻摇,又有婆娑倒影。
天中斗牛微闪,月华流出芒光渐暗,少顷一轮明月就从山中跳出,光华大盛,值此之时,中天一轮月晕显现,伴着重重霞云,又有点点星光明灭不定。他见状,目中剑芒顿生,刹那之间宝华冲霄而起,不旋踵已是杀入光晕。与此同时又有十数道芒光从地拔起,跃到天中。
不多时闯入幻光小界,便把剑光一拨,环首四顾,眼见那十数人中也有一金丹修士,余者多是凝元筑基,有几人不过是炼气修士。他未做多看,再是把剑光催动,少时,就是遁出数十里外。
幻光小界方圆足有百里,原本只是幻光宗宗门所在之地,乃是元神真人以法力开辟,平日只在天中游走,吸纳天地灵气、吐纳月华,补益界中运转。自天地大劫后,幻光界被大劫所破,如今只余一口坤月精气撑住,每到得月华最盛之时,便会打开界门,引动月华入界。
云沐阳目光远眺,这小界内有九十九座山峰,一座天池宫阙悬于正中,故而又作百峰山。只是那天池宫阙因着小界被破,灵气逸散,早已经干涸,只剩下九十九座山峰,虽也是茂盛,但却难见人迹。他当即未作多想,剑光一掠,便就腾空而去。
座座青山往后疾驰,又见他把剑光展开,倏忽之间已是掠过数十座山峰,到得正中天池宫阙,便把剑光展开。少顷落在天池旁,他目光认真一看,这天池已是干涸,只剩泥瓦块石,至于那宫阙更是朱漆剥落,宫墙斑驳,好不苍凉,一座高大牌楼其上字迹也只见那字迹只剩一个光字尚能辨认出来。
他目中淡淡,把袖一摆,他此来目的明确,故而也不犹豫,看准地方,便把剑光展开,随即光华一闪进了宫阙中。这宫殿极是宽广,内中摆设凌乱,他也未多看,到得正殿,眼见一只铜鼎高有六丈,摆在正中,其上刻有花鸟鱼纹,明月星辰。
当下,云沐阳把那铜鼎一挪,便显出一个坑口来。这坑口看着黑乌乌一片,犹若深渊,不能看得仔细。他当即甩手扔了一张符纸下去,少时眉头微微一挑,微微一笑,便把剑光一合,化一道细细芒光窜入其中。
只是他剑光方一沉下,正殿外便踏进一人来,这人身高七尺,身材干巴巴,犹如竹竿,披一件大袍,更显得脆弱。他目光一转,惊讶道,“本座到此也有十数回,竟是不知原来还有一座地宫?”
他稍作犹豫,也是化一道清风钻入地宫。只是他方方入得地宫中,便是心头大寒,好似被一股杀机笼罩,当即便欲拔身飞离地宫,只是身周数点剑光升腾,发出霹雳剑芒,瞬息之间将他裹住。他顿时一声惊叫,连忙一拍腰间取了一件水珠一般的法宝出来就是挡去,口中大声呼道,“道友饶命,道友饶命。”
云沐阳骈指一点,剑光合拢,口中道,“你自去寻你自家机缘,跟着贫道作甚?此是自寻死路。”言罢剑光就是斩落下去,只是这时他忽而目光一凛,随即一掌把这人一把拍晕,再是把他裹入剑芒之中。其后见他把那水珠一般的法宝拿在手中,看了片刻,眉头一皱,就将这人裹入人袋之中。
第五百零九章 坤月精气化界宫
修道之士都是目明耳聪,即便黑夜之中也不必火烛,只是这地宫却全然不同,虽是灵机已失,但好似处处有蒙雾一般,目光不能看到五尺之外,他不由心生疑惑,暗道,“皇甫山主曾有言此中无了灵机运转,连禁阵也是毁败。而今这般情形却是法力幻化而出了,莫不是此中先有高人到此查探?”
他剑眉微锁,这法力竟是不能轻易破开,可见施法之人道行之高深。不过这法力雾气并无伤害,或蒙蔽人双眼又或警戒之用,不得而知。不过他敢肯定他一入地宫便已为人所知,这人定是元婴真人无疑,可是他又心有疑惑,按说若是元婴真人到此这手段根本做不得用。
他把念头一甩,既是不能明白,现在又何必去想?当即取出一盏灯火,起了法力一点,便有火光摇曳,不多时便就是破开火光,将周身三丈照得通明。往前看去那些蒙蒙雾气皆是避散开来,他把袖一振,心中谨慎往前走去。
行了小半个时辰,倒也没有险机发生,只是越是如此他心中越是阴冷警惕。一身法力更是鼓动起来,蓄势待发,过得片刻蒙蒙迷雾立时散了,却见眼前是一大殿,有十六根蟠龙大柱。柱上蛟龙戏月,那明月却是一颗碗口大小的明珠。左右各摆了玉榻石桌,正中一座位上好似有一轮月华照耀,明晃晃,光芒极是耀眼。
他环首四顾,此种一片寂静,倏尔大殿一震,粉尘石块簌簌落下,他当即把身一定,更是机警,此时咻的一声便见一道疾电射来。他双目轻轻一震,便鼓动法力,神识之中更是预感到身后好似有毒蛇窥视,急忙拔身纵起,顷刻之间万道立箭飙射而来,犹如瀑浪飞刷。
只见星光电火,纷乱急转,咻咻电掣之声令得人双耳发麻,与此同时听得一声大喝,便见正中一团赤火彤云雷光漫烂铺撒开来,砰砰巨响震得大殿殿梁石块摇晃不止,少时那些利箭俱是被雷光扫荡,就见一点金光从中脱出,倏尔见云沐阳大袖一振落在一侧。
又是目光冷凝,环首四顾,紧锁眉关,过得片刻却是一片冷寂。他摆动袖袍,心神二分,便往地宫正殿踏去。过不多时便是走过几处甬道,他眼见一路并不曾发生危机,各种禁制也都已破败,心中仍是一片冷静镇定,丝毫没有放松之意。
这时却见甬道尽头一高大牌楼,放出片片白光,牌楼下又有一重禁制散发出涟漪宝光,光芒漾漾。云沐阳稍作犹豫,便跨至近前,只是一看,便就锁紧眉头,这禁制其实并不高明,只是这布置禁制之人法力委实强悍,若要破开禁制少说也得一二日。
“我一入此间便是为人知晓,破了这禁制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只不过是告知内中之人自己到了何处。”他这般想着,微一皱眉,暗道,“皇甫山主既是来过此地,其先祖又是幻光界所出,不定还知晓其他密道,不若问他一问。”
他思及此处,便自落到一旁,把剑丸唤出,布在周身三丈外,再是拿出一面阵旗来,起指一点,立时形成一座光幕,便见他伸手入袖,去了一张符箓,神识浸入其间,便见符箓之中皇甫山主端坐虚空,身周虹光漫漫,极是悠闲自在。
皇甫山主骤见云沐阳神识探来,不由目中一亮,面带喜色,急切起身道,“云道友,可是那事成了?”
云沐阳面色微肃,摇头道,“皇甫山主有礼,晚辈到得幻光界原本也以为一路顺遂,只是不想地宫之中已有人先到一步,便是山主所言那一条密道也是为人法力布置,却是闯不过去了。”
“啊,这如何可能?”皇甫山主失声一叫,旋即镇静下来,紧皱眉头讶异难信道,“如此说来那人可是元婴真人?”
云沐阳不由失笑,这位皇甫山主言下之意以为自己诓他,以便将幻光界中所有密道都是探测分明。他面色一正,肃声道,“皇甫山主,晚辈何必来诓你?幻光界传承虽好,不过与贫道而言又有何用?晚辈所思皇甫山主心中甚是明白。”
皇甫山主心头顿时一松,确实是这个道理,灵药仙宫也是道脉正统,而且自己已是答应将那些物事赠与他,断然没有这般言而无信的道理。当即耸了耸眉,和声道,“是老朽多疑了,还望见谅。”
“皇甫山主,如今要么惊动那名高人,要么指明密道与晚辈,否则此事晚辈却不敢轻易去做。”云沐阳目光沉了一沉,以他现下修为想要从元婴真人手中脱身可能性极低,此事不可轻易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