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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礼毕后良久,只觉火息摇荡,好似有一股巨大压力从头顶而来,其后又从四面八方压下。他当下把玄功运转,目光一抬,冷哂道,“端木长老,如此乃是待客之道?贫道万里而来,只为践约,端木长老若是如此,小道就此告辞。”
“云道友,你杀我端木氏门下,老朽不杀你已是仁至义尽。”端木空目中星火灼灼,怀中如意一指,虚空动荡,恍如雷光疾爆,气势如火海迭起。
云沐阳心头微凛,万万没有想到端木空会如此发问,他心如擂鼓,面上暴怒,“端木长老可是找不了清河剑派麻烦,倒来污蔑晚辈杀了两位端木道友?如此无凭无据,空口污人,还请端木长老给个说法。”
他脚下一跺,怒气勃然,两目之中也是斗意昂扬,“贫道虽是修为不济,入不得长老法眼,但也不愿平白受这污名。”他说罢手中一甩就有一只雪玉瓷瓶扔了出来,“此是端木赤道友与贫道换的化灵莲种。”
端木空身上一道罡气卷过将那瓷瓶收起,其后冷目望去,道,“云道友果真是利剑心性,不负剑道之名,本座得罪了。”
云沐阳冷哼一声,一副恍然模样,但却仍是不满道,“端木长老也不是这般试探的。”
端木空呵呵一笑,见他神情不似作伪,即刻道,“云道友万里赴约,本座承情了。”
“端木长老不必埋汰小道,景霄宗势力庞大,而我灵药宫没落小派如今方有起色,怎敢招惹?”云沐阳面色微微一肃,就是正容道,“贫道也是万不得已,唯恐为宗门惹来祸端,这才万里迢迢赶来,将应承之物还了与贵派。”
端木空面容淡淡,他也是未料到云沐阳如此说辞,丝毫不掩饰心中所想,不过转念一想,若是云沐阳另有遮掩反倒不美,还不如明明白白说来。
“云道友直言快语,如此倒是本座做差了。”端木空点了点头,面色稍霁道,“云道友万里而来,本座怎可不表示一二,云道友你有何所需尽管道来。”
云沐阳见他姿势放得极高,不由心中一声嗤笑,面上却道,“贫道无福消受,如今魔患将起,还需早日回返山门,修行进道。”
“此言不差,不过还请道友小住一日。”端木空此话说来不容丝毫拒绝。
云沐阳略一沉疑,少时才道,“如此小道便谢过端木长老盛情。”他微一拱手,见着已有送客之意,也是神态洒然出了大殿。
云沐阳一出大殿,侍立在侧的红发童子就是嘟唇不屑道,“老爷这小儿好生狂妄,既是他主动挑战,老爷怎不教小的给他些教训,也让他知晓天外天人外有人。”
“业竹,你虽是天生异种,修为也高他一筹,但若真是放对你却未必是他对手。”端木空目中灼热,将那一颗化灵莲种取出,一股清清灵机立时撞出,他身上火星大闪,红光飞溅。端木空立时起了法诀一道,口中赞道,“一气孕灵造化生,由来根底非凡真,好宝贝。”
业竹童子也是眸光大闪,欢欣激动道,“老爷若是得了这宝贝定是可以安然度过那赤阳火海劫,到时我景霄宗便有两位赤阳上真了,恭贺老爷。”
“哈哈,”端木空将化灵莲种收起,大笑道,“言之过早,若是天意不眷,便是有此宝也是无用,而且只得一粒,若是再有两粒,本座便有五成把握可以度过大劫。”
“老爷,这莲种哪会只得一颗?我看那小辈定是藏了不少,老爷何不将他留下好生拷问一番。”那童子目光闪烁,就是激动出言道。
端木空却是把手一摆,正色言道,“此物虽好,可是依仗不得,能得一颗已是大善,不能再有强求。”他说着目光抬起,道,“此莲子当是茂英重台,我闻此宝生来便有并蒂之说,莲子也是分作一阴一阳,这莲子木性向阳,当还有一颗。”
实则他这却是不明其中奥秘,草木化灵便会超脱本性。如今他所说一莲分阴阳两子,实在是囿于草木本性,忘却其与兽类修道不同,已是超脱之属。而且一旦生了灵智,生机旺盛,早已无分阴阳,只由草木本身所处灵地决定。
到得灵智成就之时化就人身,彼时浑身是宝,一枝一叶皆是珍奇,蕴含造化清气。修道人得之,大可借此清气造化己身,如此道行一日千里。故而由古至今,这化灵草木都是世间可遇而不可求,一旦出世,便是修道之人必争之物。不过若是要度赤阳火海劫此物倒不是必须,景霄宗欲取此宝乃是与他【创建和谐家园】相合,最有助益。
业竹不禁点头,可是目中却是芒光闪了几闪,口中嘻嘻道,“老爷教训的是,不过老爷用不着,别个未必,我看这小辈不定便有这许多至宝。”
端木空淡然一笑,道,“若是有许多又怎会宣扬出去?此人本就不是简单之辈,心思更是不是那等莽撞之人。”实则他也有意将这宝物尽数取来,只是顾忌脸面。此番他派人往次州一行也是清楚知晓,那灵药宫背后尚有归真观这等庞然大物,着实不必现在撕破脸皮。
业竹童子嘻嘻一笑,道,“老爷,小的便出去守门了。”
端木空嗯了一声,就知这小童子最懂他心意,定是会出面,若能再拿来一颗,便更有把握避过劫数,不过他也没有抱十分希望。
业竹嘿嘿笑着化一只赤羽朱鸟出了落霞殿,旋即纵去云间,两眼当中射出精利芒光,不多时就是出了落霞洲。它两翅一振,便有重重火光,飞去不远,它锐利双目扫了过去,却是发现异样。
“这不是南宫氏门下?”它看了几遍确认无疑,冷道,“这些人到我落霞洲作甚?”它这般想着,忽而道,“有了,此事我去办少不得要丢了老爷的名声,这几人既然撞上来,那便不能便宜他们。”
这时落霞洲外百里,一面容刻板、两眼细长的修士撑了一片小舟在波光中荡来荡去,忽而见着天中一片火光飞过,他不由一惊,暗道,“这扁毛畜生怎得会出落霞洲?”他这般一想,当下便要划开小舟,然而才一动作那火光已是砸落下来,小舟顿时大晃,几欲倾覆。
“原来是业竹仙童,南宫昀失礼了。”那修士即刻换了一副面容,稳住身形,拱手施礼。
“好小儿,你这鬼鬼祟祟是要打哪去?”业竹瞥他一眼,目中戾气爆发。
南宫昀被他逼得急急退了两步,惊汗赔笑道,“仙童说笑了,晚辈就是来这里”
“竟敢哄我。”业竹童子不带他说完便即一声大喝,身上点点星火跳出,小舟顿时起了大火。
南宫昀一声惊呼急忙跳入水中,那星火可是不凡,若是被粘上了,立时要被灼成灰烬。他在水中连忙起了法诀,口中大声道,“仙童饶我,仙童饶我,我这便说来。”
第五百二十五章 天音伏魔动地来(一)
“算你识相,”业主心中低估一声,脚下一跺,怒骂道,“还不快快说来。”
“仙童容禀。”南宫昀一脸苦相,咬牙道,“乃是昨日有一人坏了我家三郎君大事,故而郎君令我前来监看此人,不想竟是到了落霞洲,小的知错了,这便回去上禀三郎君,还请仙童饶命?”
业竹童子眼珠一转,喝问道,“可是一个身穿玄碧道袍的少年道人?”
南宫昀见此就觉其中还有故事,急忙抬起头来,殷切道,“正是,正是。”
“原来是这狂妄无知小儿,我早已看他不顺眼,若不是这人与端木赤师侄有些交情,我便要将他打出去。也就端木绛那小子顾念颜面,取了不知多少好物与他,还将那碧金竹都是借了他。”业竹童子哼哼几声,极是不满,忽而就是目光一厉,不信道,“你就是为那小儿来的?”
“阿,碧金竹?”南宫昀心中大惊,此刻就是接触得业竹狠戾目光,心头寒气大冒,急忙赌咒发誓,深恐一个不慎又是惹恼了他,口中又道,“是,是,哪敢欺瞒仙童。”
“呸。”业竹仙童怒气顿生,“你怎不将他拦住,非要让起来落霞洲惹我恶心?”当下把脚一提将南宫昀在水中踢了一个翻,其后才是火光一颤化一只火鸟拔空飞起。
南宫昀捂着脑袋一声痛呼,就觉头顶发髻已是被烧了去,他欲哭无泪,抬目望去见得那火光远遁,暗骂一声,扁毛畜生,其后就是咬牙切齿,“好你个贼道人,害我受这般奇耻大辱,此仇不报我南宫昀誓不为人。”
这般又是一声痛呼,不知哪里扯了一片云光出来,脚下一踏,也是化一片云气往琼临峡飞去。
迎仙阁灵阁,云沐阳趺坐榻上,端木绛端坐下方,身后立着两对如花女侍,各自捧着一块黄绢裹罩的玉盘。端木绛略一拱手道,“有劳云道友万里而来,如此高德大义实在令人心佩,故而家祖特地赏了些许。”
他语声一落,那两对如花女侍便就屈膝下来,双手举起玉盘高过头顶,露出一大截雪白玉臂。端木绛指着第一只托盘道,“此中有南海大贝珠一斛,灵光深湛,送与道友聊表心意。”他说着目光斜睨一眼云沐阳,见他神情淡淡,心中冷笑一声。
又指着一只托盘道,“此是南海灵贝二十对,虽比不得东海,可是也是一等一的宝物。”他说完又是不禁斜睨过去,见云沐阳仍是神情无变,不知为何一股心火涌上。又是点指第三只托盘,声音也是陡然提高三分,道,“此中有烈火云英百瓶,乃我落霞洲珍藏,便是昆仑也无这等好物。”
云沐阳冷笑一声,任由他说得天花乱坠也不答话。如此居高临下态度,他怎能忍?不过形势比人强,不得不低头,也唯有如此藐视其人。
端木绛胸口疾跳,气息闷在喉头,略带嗤笑道,“我听闻次州乃是九州最为荒瘠之地,云道友修行恐是多有阻碍,家祖认为道友也是奇才,故而着在下多送些提高道行的修道物资,如此才不枉到有这般惊才绝艳。”
他这般冷笑,又是指着最后一物,道,“此物乃是家祖度九天罡风劫时采炼罡英,只盼道友他年也能登上极天。”他目光斜了一斜,面容似笑非笑。
云沐阳也未道谢,只是回头道,“阿肆,你将赠礼收了,再随意捡几件法宝出来当作回礼,不可让几位道友寒心。”
端木绛顿时色一股怒气涌上,面容变得绛紫,只是硬生生咽下气去,心中冷嘲道,“看你有什么花样。”
这时就见他身后跳出一只白狐,生有双尾,它出来仰起头轻声叫唤,便即烟尘一滚化作一狐儿人身的玉雕童子出来。他骨碌碌双眼转了一圈,就是扯了一只纹花保暖哪个,将那四只托盘往宝囊中一扔,随即伸出小手在另一只宝囊捞了一捞,拉扯出十数件各色法宝,有刀有剑,有锤有壶,有杯有碗。
灵阁之内一时宝光潺潺流动,如潮似水往四边涌去。端木绛顿时一惊,不自禁站了起来,面色难看至极,若是仅有数件法宝那也算不得甚么,可是这满满当当十数件那就骇人听闻了。如此身家即便是景霄宗门下也没有几人。
他正要说话,就见那小狐狸随手捞起一只玉杯、一只玉碗、一只小壶,脆生生道,“仙家且要收好,此是我家老爷给的,若是仙家觉得不好,小童这处还有许些,只待仙家来挑拣。”
端木绛气得话也说不出来,这些法宝当中只有小半是辅助法宝,不可用于斗法,偏偏这童儿挑的便是那几件。他顿时气急,可是若是与一个妖童计较,他这脸面又往哪里放。只好生硬地说了一句,“道友好歇,在下告辞。”
云肆手举着两桩嘻嘻一笑,“老爷,那位仙家看不上咧。”
“既是看不上那便赐予你了。”云沐阳颔首浅笑,方才便觉此人气势高昂,又是眼高于顶,便暗中把宝囊与了云肆,令他这般施为。
云肆顿时欢欣起来,将两法宝收起,又将方才抖出来的法宝一一纳入宝囊,再将其交到云沐阳手中。
翌日云沐阳发了一封书信与端木绛,端木绛遣了一个后辈来送,自家并不露脸。云沐阳倒也不在意,拿了剑光纵驰出了落霞洲。他一路驰剑,迅如惊雷,撞破重重云气,不多时已是到了落霞洲八百里外。
他一望这无边水域,胸臆顿舒,十数万里而来,便为了解这一桩因果,解除门中危难。此行虽是看着顺遂,可却是杀机暗伏,落霞殿中更是如履薄冰,若是有丝毫懈怠露了马脚定要被端木空当场击杀。不过如今这危机已解,他便可以回返山门,探寻逍遥书抱元化婴卷与炼元化神卷下落。
“既然到了南海,又尚有时间,倒不妨去见一见那人。”他主意一定,便就毫无迟疑,冲起剑光化一道流星往南疾纵远遁。只是他去得一刻,不禁眉头一皱,却是察觉到身后有人紧跟而来。须臾他目光沉了一沉,催动剑光顷刻间就是化作一点消失在天际。
他身后百里外一片白云当中南宫昀把云拨开,眼见云沐阳剑光消失,气急败坏,大吼一声,心悸道,“这可如何是好,若是让其丢了,三郎君定要拿我出气。”
他这边惴惴难安,忽而脑子一轰,却是被人打跌在云头。他痛呼一声,在云上狼狈爬起,却见一片薄纸上书,烟离岛,他顿时大惊。稍一犹豫,就是一咬牙,发了一张符书往鹳鸠洲,再是提起云光就是往烟离岛飞去。
云头高处,一条红影急速飞遁,仔细一看却是业竹那只朱鸟。听他骂骂咧咧,“酒囊饭袋,这等小事也是办不好。”他把双翅一振,瞬息之间鼓动一阵热风,再是看时已是去了数十里。不过过得一刻他就愤怒不已,破口骂道,“好小贼这般迅快,我倒要看看是你剑遁快还是小爷天赋神通厉害。”
云沐阳全力御使剑遁,原本以为可以甩脱追来之人,可是足足去得一个时辰,那人却是丝毫没有放弃迹象。他剑眉锁起,心道,“此去烟离岛还有三百里,也不知这人紧跟来究竟是什么目的,若是无端带去祸端,那交情便就散了。”
他这般一想,仍把剑光催动,不过却是渐渐偏离了烟离岛方向。
业竹追得气喘吁吁,又是破口大骂不止,眼见云沐阳剑光微微停下,就是大松一口气,也在云中缓歇下来。他不禁大是惊诧,“这贼道御剑一个时辰竟是丝毫没有乏累迹象,连小爷这天赋神通也是差点被比下去。”
云沐阳剑在天中,抬起头来,眼见中天烈阳煌煌,便把剑光一按,瞧见一处灵机微微涣散岛屿,即刻就是落了下去。他到了岛上,环首一看,寻了一块青石盘坐下来,其后指尖一弹,一道宝光在他眼前环绕一周便就四散落去。
业竹在云中停下,见着云沐阳在此歇脚也是不由躺倒在云上,大声喘气,哪里会管他作甚,过得片刻后才是把手一拍又是发了一道飞符出去。
云沐阳在无名岛屿等得半日,目光往天中一斜,冷哂一笑,这时听得轰轰水浪声响。他面色从容淡然,端坐青石上,朗声言道,“道友一路紧随,看中贫道身上何物?尽管开口说来,何必鬼鬼祟祟?”
“好一个贼道,坏我好事也是振振有词,”水中浮起一片薄雾水光来,其上一片云舟,宝气流转,金光斗射,便见一神容俊美、气度潇洒的年轻修士,两目开合神光有余,大有睥睨姿态。他身后又有两人,身着大袍,看着面容淡淡,但两眸之中杀意明显。
“好贼道,将碧金竹还来。”那年轻修士两目一震,厉光射出。
云沐阳冷哂一笑,指尖一弹,一枚剑丸杀出,“碧金竹便在我手,只看你道法能否过我剑丸。”
第五百二十六章 天音伏魔动地来(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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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修士南宫峮立于船头,陡然见剑芒飚射在天中一闪,倏尔化作百道利光劈斩下来。即刻目中冷芒一泛,脚下用力一跺,小舟顿时一阵晃荡。旋即海中潮水攀涌,轰轰大浪卷起,把小舟往后一退,便就升起片片水幕光华。
他身侧两人,一人生有长须,一人面色赤红,对看一眼,便即拔身飞出,分在两侧,掌中一团炫蓝光晕往海潮一拍,海潮登时如若滚狂,不住往上攀涌蓄势。
南宫峮面上冷笑,起手一拂,容色傲然,便在船上盘坐,见他再是伸出纤白手指往水潮中一拨,却有七根玄墨琴弦跳脱出来,又有潮浪动起,见他竟是虚空凝成一床瑶琴。他两眉一挑,哂道,“速将碧金竹交出,免你一死。”
他语声一落便将纤白手指拨动水光琴弦,刹那之间一圈圈水蓝云光化作点点星芒往天上直去,发出铮铮琴音,掀动海潮翻浪。水浪光圈与天上斩下剑芒激烈碰撞,登时撞出万千火花,又有一股怪响,好似碎瓷磨骨。
云沐阳目中一凝,起指一点,那剑丸再是一分,朗声大笑,“凭你这点手段也敢口出狂言?你既是以琴声应我宝剑,来而不往非礼也,且听贫道也来奏一曲。”言罢口中一喝,那千道剑光霎时合作一道,倏尔一蹦,再是分作万千剑光簌簌落下,犹如天降暴雨。
三十六枚剑丸齐齐鸣响,其音清越,直冲霄汉,每一枚剑丸皆是闪耀华光,瞬息之间剑云密布。
南宫峮以手抚琴,大浪急风将他衣袍撩起,忽而那剑丸合作一道,就是眉头一紧,琴音一时失了目标立时一声嗤响,便有一股巨力将他手中琴弦一震。琴弦立时寸寸碎裂,化作烟雾条条,他身子也是不禁往后一倾。此时他目光一定,连忙摆正身躯,运转玄功将琴弦拨回正位。
“好贼道,竟是中了他算计。”他心中一声冷叱,口中大喝道,“魍魉诡计,怎敌我堂堂正正玄法?”
云沐阳浅笑一声,身化流光一道在天中与万千剑芒合作一点,万千剑芒更是芒光大耀,好似烈阳高照。他把剑光一按,三十六枚剑丸接连响动,清清啸音震得潮水不住往下摔落,砰砰大响。他再是神念一动,三十六枚剑丸啸音即刻混杂,噪音漫天,听得人心思做狂,头疼欲裂。
他在天大笑道,“贫道这剑气齐啸可能动海潮?”
南宫峮面色一沉,天中万千剑啸杂乱无章,顿时将他心神扰乱,琴音为之一滞,竟是连气息也不能顺畅。他顿时大惊,口中一喝,“你等废物不成,还不将那厮剑气制了。”
他身侧二人也是面带诧异,不过却是有心无力,云沐阳高举剑云独踞半天,自家公子又是操琴奏曲,二人还需【创建和谐家园】根本脱不得身。二人面色极是为难,那赤脸【创建和谐家园】一使眼色,随即脚下烟气一踏,大喝一声,“看某来斩你。”
“来得正好。”云沐阳见这人竟是舍了那年轻修士,不由微微一笑,不过他动作却是把剑云往天上一举。那人手持一根金木,在天中大舞,一棒击下,意欲将那剑云击散。云沐阳见状,大袖一挥,剑云往后微微一退。那人见状,只以为云沐阳畏惧,心头顿时大喜,脚下烟气愈是浓郁,急忙追了上去。
此时此刻,南宫峮瞧准时机,急忙稳住气息,他也是音道高手,虽是一时被打乱节奏,使得玄功不能尽力,可是瞬息之间便将气息回转。见他五根纤长手指在琴弦一按,琴音顿止,其后把手一拍,再是挑拨勾打,奏起重重琴音,直上天霄,刹那之间便将杂乱剑啸从心头摒去,一意凝神。
这时他身侧另一长须【创建和谐家园】听得琴音时高时低,起起伏伏,心头顿时明了,急忙仰头一望,见得赤脸修士与云沐阳斗得有来有回,而重重琴音穿破云天将那斩来剑芒流光一一击开,发出深深断喝之音。他略一迟疑,也是烟气一踏,拔身跃起,一根金矛握在手中,向天一指即刻雷声霍霍,也是迎了上去。
云沐阳把剑光展开,见得年轻修士两【创建和谐家园】都是来得剑云之下,就是清啸一声,“既然是两位撞上来,那便休怪贫道了。”言语未落,剑云之中骤然劈下数十道雷光。
那两人顿时一惊,此时才是明白对手乃是故意引得他们上来争斗,如此南宫峮身侧便无人护持。他们心头大急,连忙把手中法宝施展开来,舞动千重金光,二人转身便欲遁走。只是才一转身,眼前却是各有两道剑光杀来。
“两位道友急着走作甚,还是留下罢。”云沐阳口中清喝一声,身后立时有琴音所化光圈打来,他也是不慌,肩膀一晃,一道金刚法相将身子罩定,再是一抖双肩,那光圈打来好似打中金石,一声叮响,光圈立刻散了。
他再是手指一指,即刻就有几条雷光霹雳击下。那二人急忙起了法宝一挡,却是被震得双手发麻,身子一软,那剑丸已是从天中斩来。二人惊骇欲绝,把法宝一丢,忽而背夹被一道剑气冲来,透体而过,惨呼异口同声,旋即就是往下方岛屿摔落下去。
这时岛上一片清光一卷,便将二人裹入其中,原来竟是布下了四时六御阵图。那二人被他裹入阵图,他心神一念,目光如冷电,疾杀而去。
南宫峮眼见云沐阳竟是有金刚身躯,心中惊诧,忽又见两名【创建和谐家园】被他引去,心头微微一慌,口中一喝,“贼道,看我法宝。”随即手指一拨,五指做掌好似要劈落下来。
云沐阳见此冷哂一声,“虚张声势。”见他大袖一振,三十六枚剑丸交替滚荡,卷动条条爆烈金气,好似夭矫狂龙。剑芒过处,海潮立散,听得轰轰潮落。
南宫峮惊叫一声,琴弦立断,慌张而逃。忽而觉得脖颈寒沁沁,不由面色一晦,当下也不管其他,只把腰间一拍,一张画卷跳出就是急急裹了出去,少顷只听一声哧啦大响,那画卷立时被剑光斩破。他趁此机会再把遁光提起,飞速慌张遁走。
云沐阳见得剑光被阻,却是出乎意料不去追赶,而是长喝一声,身后一道火焰卷出,冲霄,便在此时身后火焰爆鸣连连。他目光一坚,趁此机会剑丸已是如惊电一般回了身侧,发出耀耀剑华。
他回过头来,目光一眺,见得一只数十丈大小、身浴烈火的朱鸟双翅展开,两只利爪抓来。他当下口中一喝,一道惊雷飚出,直取那朱鸟,他冷笑道,“原来是端木真人座下妖童,贫道失敬了。”
“好小儿。”业竹也是心头一凛,原本是想趁着云沐阳追杀南宫峮时暗中偷袭,不想这人如此警戒,而且一身剑法万千分化,又有谋略,先去南宫峮这棵小树枝桠,再砍主干。他此时也是心中拿不稳,能否胜过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