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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都-第179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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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骑兵队列中一道半月形的青光犁过,刹那间人仰马翻,枪折刀断,黑烟不绝如缕,魏十七化身九天魔神,屠龙刀过处,摧枯拉朽,势如破竹。

      强弱悬殊,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阴兵乱作一团,根本不知敌人身在何方,一个个张开嘴巴无声地咆哮着,却始终组织不起有效的反击。魏十七行动如风,数息便将敌阵凿穿,返身再度杀入,三进三出,屠龙刀抽取了大量阴气,分量似乎有所减轻。

      不远处的丘陵之上,一员鬼将高踞马上,双眸燃起两团碧焰,注视着魏十七的一举一动,见阴兵势头大挫,已无还手之力,冷冷哼了一声,将大戟重重一顿。

      阴兵如闻敕令,推搡着分在两边,让开一条道来,魏十七一声长啸,迎着鬼将杀去,那鬼将毫不示弱,挺起大戟,催马冲下丘陵,戟尖微微晃动,倏地没入虚空,消失不见,下一刻破空而出,已出现在魏十七身后。

      大戟疾刺后背,魏十七反手一刀招架,“当”一声巨响,那鬼将拿捏不稳,大戟脱手飞出。这是一次兵器相交,大戟显然不是阴气所化,而是鬼修炼化的“阴器”,魏十七差不多可以肯定,鬼窟之主,当是一名神通广大的鬼修。

      鬼将收不住马,魏十七让开半步,顺势一刀,连人带马一挥而过,那鬼将如遭雷击,双腿一蹬滚下马来,眼中碧焰明灭不定,迅速黯淡下去。鬼兵鬼卒茫然无知,也就罢了,他修炼鬼道略有小成,对方这一刀,将他煞费苦心炼化的精纯阴气尽数抽去,修为一下子废了七成。

      魏十七不肯放过他,大步上前,叉开五指,将一缕精魂从他体内摄出,鬼将顿时灰飞烟灭,鬼兵鬼卒失了主心骨,哪里敢逗留,一哄而散,走了个干干净净。

      鬼将修炼得法,魂魄之中毫无寒毒,魏十七缕黑烟在指间缠绕,渐渐凝作人形,不觉眯起眼睛,将魂魄送到鼻下,只一吸,便吸入腹中。

      食灵术何等厉害,鬼将的魂魄轻而易举就被撕成碎片,魏十七有意控制,一半滋养胃袋,留下一半听任魂眼中的精魂追逐吞噬,壮大自身。

      僵立片刻,魂眼闪动了一阵,重归于平静,魏十七吐出一口浊气,神采奕奕,鬼将的魂魄与悫人首领相差无几,确是滋补的上品,这一趟小界之行,就算最终一无所得,吞食了这些魂魄也不亏了。

      他提起屠龙刀,细细回,最后一刀从鬼将体内抽取了不少阴气,留在刀中的阴影业已连成一片,像一块小小的锈斑。魏十七掂了掂分量,感觉屠龙刀又轻了些许,心中不禁有所期待,先天至宝打造的屠龙利器,汲取鬼窟的阴气,最终会演化成什么样呢?

      第二十八节 屠龙真阴刀

      愈往前行阴气愈浓,鬼兵鬼将层出不穷,魏十七来者不拒,杀了个酣畅淋漓,得食灵术之助,有精魂源源不断壮大神兵真身,他根本不用考虑消耗,只管以战养战,一路杀下去。请大家搜索(品#书……网)!更新最快的小说

      杀灭了数十波兵将,屠龙刀上下已被一层淡淡的阴影所笼罩,如烟如雾,升腾变幻不息,青铜为阴气浸染,分量减轻了许多,与其狼犺的形状大不相称。魏十七提刀细疑惑间,屠龙刀忽然一震,阴气左冲右突,如脱缰的野马,却不得出,胡乱撞了一回,渐渐平息下来,数息后,再度沸腾起来。

      魏十七将手撒开,屠龙刀竟漂浮在空中,打摆子般颤栗不已,眼气一忽儿冲撞,一忽儿平息,如是反复一十八遍,刀身响起一连串轻微的“噼啪”声响,裂开无数深深浅浅的冰纹,竟一片片剥落凋零,随风而逝,留下一柄黑沉沉的斩/马刀,形制粗陋,连柄在内长不足三尺,刃背笔直,宽,厚,乍一根扁平的铁条,毫不花哨,甚合魏十七的心意。

      “这是怎么回事?蜕化?突变?”魏十七将刀摘在手中,随手挥动几下,也没觉得增色多少,他心中忖度着找一队鬼兵试试,可算算时日,也差不多该返回了。

      鬼窟如此之大,尚未遇到棘手的强敌,退出小界从长计议,似是稳重之举。魏十七正踌躇间,眼前磷火闪耀,又一波鬼骑兵赶到,挺枪冲将上来,三员鬼将在后压阵,眼中碧焰飞腾,冷冷注视着敌手。

      送上门来的肉,怎能不吃!魏十七呵呵一笑,挥刀反冲上前,孤身杀入敌阵中,一刀挥出,数十个鬼兵骤然湮灭,体内精华被一抽而尽,连魂魄都没留下,敌阵之中,豁然空出一大片。鬼兵怔了怔,再度催马涌上前,魏十七精神为之一振,此刀一下子变得如此犀利,却是出乎意料,只是不知在鬼窟之外,又有什么神奇之处,他不禁大为期待。

      远远观战的三员鬼将面面相觑,左旁一人按捺不住,沉声道:“莫不是真阴器?”为首之将默不出声,碧焰闪烁,似乎在忖度着什么。

      魏十七身陷敌阵,安如泰山,一刀横扫,便歼灭无数,无移时工夫,竟将数千鬼兵杀得干干净净。他杀得性起,一声长啸,朝三将冲去,右旁一将当即催马上前,手持两柄独脚铜人,以泰山压顶之势,狠狠砸落。

      魂眼明灭,破晓真身往来如电,魏十七略偏了偏身,顺势一刀将他胯下鬼马斩没。那鬼将翻身滚落在地,两柄独脚铜人脱手飞出,一前一后砸向对手,却砸了个空,魏十七早闪身上前,五指没入他腰际,将一缕魂魄生生揪出。

      为首鬼将见势不妙,当机立断,圈转马头就走,丢下部属不顾,余下那鬼将哪还敢逗留,急忙追了上去。

      魏十七顾不得处置手中魂魄,一步跨出,蹈空而起,如流星般合身撞去,本打算速战速决,把二将都留下,没想到开口发话那鬼将竟是个硬点子,见逃不脱,舞动一杆长枪,舍了命纠缠。魏十七一手虚虚握着魂魄,一手持屠龙刀,屡屡留手,生怕一不小心,坏了他体内的精魂,得不偿失。

      来来【创建和谐家园】战了数合,魏十七心下一顿,患得患失,反倒让大鱼给跑了,怎地他也会行此不智之事?念头一旦通达,手中刀一紧,不再留力,将那鬼将连枪带人斩为两截,果然,魂魄一并被屠龙刀抽取,未能留下分毫。

      抬头望去,为首那鬼将早已没入黑暗中,不知所踪,他嘀咕了一句,“走得倒是挺快,可惜了——这刀,是真阴器么?”屠龙刀斩杀了这一波鬼兵,阴气又浓了少许,魏十七为欣喜,心道:“屠龙刀,屠龙真阴刀,哎,此行大有收获,不错!”

      他将鬼将魂魄吸入腹中,以食灵术炼化了,暗暗计算时日,已不宜再深入鬼窟了,正待踏上归程,却见地上遗着一物,形似一个锦囊,隐隐有磷光闪动,不似凡物。

      魏十七将锦囊拾起,翻来覆去回,不知是何物编织而成,做工甚是精细,角落里还绣着一个纹章一般的印记,想必是大瀛洲妖族之物。他心中不由一动,那锦囊之口封着三道禁制,完好无损,未被死去的鬼将触动,莫非是有人误入此界,为鬼将所杀,形神俱灭,遗下了此物?拆解禁制的勾当,他早已玩得烂熟,如今得了魂魄之力,与妖元糅杂在一起,如针如钩如剪如钳,更是犀利,他一时兴起,花了点心思,将三道禁制一一破开,心念往锦囊内一沉,便知这是一件储物之器。

      大瀛洲的储物锦囊,出自天妖族技师之手,编织之时灌注了天地灵气,虽不是什么罕见之物,比起下界的储物袋储物镯之流不知高明了多少,只是让人失望的是,锦囊之内止有一些黑不溜秋的兽筋兽骨,平平无奇。转念一想,平平无奇才是正理,殒灭在鬼将手下,也不会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随身所带的储物锦囊,又能丰裕到哪里去。魏十七随手将兽筋兽骨丢掉,催动妖元,尝试着将屠龙真阴刀收入锦囊,堪堪可以装下,若是之前像门板那么一块,早就给撑破了。

      魏十七将锦囊系于袖内,估摸这一番杀下来,不会有鬼兵鬼将再凑上来送死了,当下将秦贞唤出,说笑了几句,二人返身踏上归途。

      鬼窟之中不辨东南西北,幸好当初留下了一缕魂魄之力,遥遥感应,不至于偏离太远,饶是如此,魏十七也绕了不少工夫,兜兜转转,好不容易才回到白骨之门旁。

      跨过一览无余的门洞,回到小界的入口,翟羿和扈大郎在月洞门外已等候多时,见他平安出来,双双松了口气。

      三人彼此交谈了几句,在鬼窟中所见所遇大同小异,除斩杀了一通鬼物外,一无所获。扈大郎以魂魄之力抵御阴气寒毒,只在白骨之门附近逡巡,翟羿有阳关雀妖丹护身,走得更远,遇到了鬼兵鬼将,冲杀了一阵,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只能退了回来。

      白骨之门方圆数里范围是安全区域,鬼物不敢踏入,这是他们共同得出的结论。

      第二十九节 兽头人身鱼尾

      鬼窟流弊不浅,阴气与寒毒是为一弊,鬼兵鬼将又为一弊,不除此两弊,不得深入,三人商议下来,决定兵分三路,扈大郎回千都城收罗辟阴之物,翟羿往黄庭山求得雷火符箓,魏十七留于此地界入口,以免有失。

      翟羿也不担心魏十七私入小界,多得什么好处,这鬼窟邪气得紧,鬼兵鬼将杀之不绝,神兵真身的威力大为削弱,何况他对小界所知寥寥,区区数日工夫,闹腾不出什么花样来。

      二人一去,魏十七便取出照影珠,果然,小界之行业已惊动远在黄庭山斜月三星洞的兰真人,她现出身影,与魏十七一晤。

      魏十七将“鬼窟”小界的种种说了一遍,兰真人听得甚是仔细,阴气,寒毒,蛇骨,鬼将,听上去小界过往的主人是一名鬼修,小界深处,或留有他的衣钵。不过鬼道与仙道背道而驰,兰真人对此不甚只是指点了魏十七几句,欲成为小界之主,需找到“界碑”,以精血祭炼,打上自身的神魂烙印,这却是翟羿未曾提及的。

      不是疏忽,他刻意隐瞒了这一点。

      提及翟扈二人,兰真人略知底细,千都城主便是姓翟,翟羿或是城主的子侄辈,否则也无缘窥探到千都界图,至于扈大郎,当是追随翟羿的勇士客卿一流,“扈”是千都城大姓,能修成神兵真身,也有些来头。

      魏十七将屠龙真阴刀取出,兰真人眼,颇有几分讶异。鬼修炼器,有阴器真阴器玄阴器之分,此刀质地不凡,能自行抽取鬼物精炼的阴气,脱去下界杂质,一步蜕化为真阴器,实属罕见。真阴器直击魂魄,是鬼物的克星,她让魏十七在小界中多多斩杀鬼兵鬼将,最终能蜕化到何等地步,是否有一线可能晋升为玄阴刀。

      得真人指点,魏十七心中有了底,他拜谢过兰真人,收起照影珠,思忖了片刻,到山林中找到悫人一族,打着手势要他们去海边捕鱼。

      一开始悫人胆战心惊,不知这个煞星再度出现是什么意思,一个个抱头蹲在地上,不敢稍动,反倒是三个老朽悫人有几分胆量,佝偻着腰背迎上前听候指使。语言不通是个大难题,魏十七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好一遍遍反复打着手势,考验他们的悟性。

      费了好大劲才让悫人明白过来,彼辈老老实实取了绳索和铁钩,跟在魏十七身后,不敢稍有逾越,一路战战兢兢来到海边。

      狼齿鱼果然没什么脑子,一下钩,没多会就咬了饵,魏十七有心试试自己的力量,把悫人驱散,操起绳索猛一发力,将一条活蹦乱跳的狼齿鱼生生拽出海来,重重摔落在沙滩上。

      悫人无不乍舌,躲得远远的,咬着拇指只管观望。

      狼齿鱼甩动大尾,一弹三丈高,跳得比谁都欢。魏十七从锦囊中抽出乌沉沉的屠龙真阴刀,一挥斩落,这一刀飘飘毫不着力,却将大鱼的魂魄抽去,原本生龙活虎的狼齿鱼就此倒地不起,断了生机。

      魏十七上前打量着死鱼,撕开脸盆大的鳞片,五指如钩,剜出一大块皮肉,狠狠咬了一口,只觉腥臭坚韧,口感恶劣得一塌糊涂。悫人生吞鱼肉,吃得津津有味,莫非他们的味觉与常人相反?这倒有可能,他有切身的体验,婴儿吃的奶粉明明是臭的,可他抱着奶瓶吸得津津有味,让人想不通。

      魏十七嚼了又嚼,皱着眉头把鱼肉吞下肚,获取的天地灵气丝丝缕缕,质和量都远逊于悫人,他估摸着非要吃余三瘤这种成精的海妖,才能补足元气。

      瞥了悫人几眼,魏十七打消食言的冲动,虽说没有明着应允什么,但心中答应了就要信守承诺,说不说出口没什么差别。他动了一番脑筋,打着手势命他们拖上狼齿鱼跟他走。

      一行人沿着海岸往南而去,来到海婴兽出没的海域,魏十七命悫人下钩,彼辈犹犹豫豫,见魏十七的脸色冷峻,厉声呵斥,只得哭丧着脸将钩饵抛入海去。

      无移时工夫,波涛汹涌,白浪滔天,绳索抖动着钻入海中,悫人发一声喊,齐齐往后拖拉,却挡不住海中的大力,拖得他们东倒西歪,立足不稳。

      魏十七一把拉住绳索,催动魂魄之力,及时稳住去势,定睛却见海中转开一个巨大的漩涡,跳出一头巨大的狰狞怪兽,兽头人身鱼尾,尖叫如婴儿,双臂短而纤细,一手持明珠,一手持三股叉,铁钩刺破了下颌,钩得死死的甩不脱。

      一个老朽悫人指着怪兽急促地叫了一声,神情惶恐,魏十七猜想这陌生而古怪的发音指的是“海婴兽”。

      那上钩的海婴兽甚是强悍,扭头狠狠一挣,铁钩将下颌扯开,下唇血淋淋耷拉下来。他尖叫一声,甩动鱼尾鼓浪而前,将手中明珠祭起,一道白光横贯长空,当头砸向魏十七。

      魏十七起手一抓,将明珠牢牢扣在掌中,五指发力,竟捏得粉碎。那海婴兽顿时吓了一跳,忙不迭挥动三股叉分开波涛,掉头就逃。魏十七一步跨出,身影穿梭虚空,若隐若现,屠龙真阴刀斩入海婴兽后颈,一刀毙命,尸身浮在海面上,载沉载浮,如同睡着了一般安宁。

      悫人目结舌,魏十七朝他们招招手,指着海婴兽的尸体打起了手势,这一回悫人福至心灵,奋不顾身跳入海中,拖着海婴兽回到岸上,恭恭敬敬放在魏十七脚下,顶礼膜拜,佩服得五体投地。

      海婴兽的体型比狼齿鱼小了近一半,但在陆上也算是庞然大物了,魏十七剜下一块肉尝了尝,马马虎虎还能下咽,最为关键的是,血肉中饱含着天地灵气,虽不及悫人充裕,考虑到如此硕大的体型,足够他消化上好一阵。

      悫人心满意足,拖着狼齿鱼和海婴兽满载而归,那三个老朽的悫人彼此使着眼色,望向魏十七的目光充满了敬畏,连海婴兽都敢捕杀,胆大包天,放在过去,他们连想都不敢想。

      第三十节 某家姓牛

      趁着翟扈二人尚未回转,魏十七抽空又进鬼窟探寻了一回,斩杀了不少鬼兵鬼将,除了个别强悍的精魂以食灵术炼化外,其余尽皆灭于刀下。

      这一趟斩杀只为造就屠龙真阴刀,直接深入鬼窟,转战百里,没有浪费时间,效率极高,唯一让魏十七觉得棘手的是,海婴兽的血肉一入鬼窟,即被阴气腐蚀,他倍加怀念遗落在下界的蓬莱袋,若有此物在,大可长久保存新鲜的血肉,无有变质之虞。

      既然不便随身携带,浪费了也可惜,魏十七干脆加紧将海婴兽“食化”了,摄取灵气洗炼身体,行先前未尽之功。眼大的海妖变成一堆白骨,悫人乍舌不已,大身材有大食量,怎地这小个子这么能吃?

      不知什么缘故,翟扈二人耽搁了十数日还未出现,魏十七隐隐觉得不安。这一日他心绪不宁,静不下心,便独自在海边闲走,听着潮来潮往,远远望见一个粗壮汉子蹲在礁石上垂钓,浓眉大眼,鼻孔朝天,一脸憨厚相,手中的鱼竿弯成一张弓,扭来扭去,颤颤巍巍,是钓到了大鱼。

      怀中的照影珠忽然变得冰冷彻骨,魏十七心中打了个咯噔,如此荒凉的海岸,有如斯闲情雅致,非奸即盗,定不是好来头!他脚下打了个顿,一声不吭,扭头就走,才走出数里,却见那粗壮汉子从身后噔噔噔赶上,一手拎着鱼竿,一手提着上钩的猎物,巴掌大一条小鱼,甩着尾巴挣扎不休。

      “李静昀缉拿的下界逃奴,就是你么?”他乜眼瞥向魏十七,脸上似笑非笑。

      魏十七心中一沉,脚下毫不停顿,“尊驾从千都城来?”

      那粗壮汉子呵呵大笑,道:“好眼力!某家是千都城主麾下大将,翟羿扈大郎那两个小子不识得你,差点被你瞒混过去了!”

      “大将军怎么称呼?”

      “某家姓牛,啧啧,你上面当真有一十六个兄长?”

      魏十七一步跨出,身形若隐若现,已离开海滩,突入山林。那粗壮汉子不即不离,与他并肩齐行,道:“你可是要去‘鬼窟’?城主命某家来请你,耽搁不起,你还是随某家——”

      话音未落,魏十七身躯一沉,已没入土中消失无踪。那粗壮汉子早有防备,呵呵笑道:“走不得!”抬腿一脚跺下,大地颤抖,坚硬如铁,将魏十七困在地下。

      魏十七闷哼一声,魂眼骤亮,双臂奋力一挣,撑开一道缝隙,破土跳将出来。那粗壮汉子“咦”了一声,颇为诧异,赞许道:“不错,五方破晓,神兵真身,练到这种程度,花了不少心思吧?”

      地行术被克制,魏十七不死心,连跨数步,蹈空而走。那粗壮汉子将鱼竿一甩,小小一枚鱼钩星驰电掣,扎向他后脑。魏十七反手一拂衣袖,屠龙真阴刀从锦囊射出,顺势挥去,“叮”一声响,不偏不倚砍在鱼钩之上。

      鱼钩如遭雷击,翻滚着反弹回去,灵性全失,那粗壮汉子接在手中,扫了一眼,只见中刀之处被阴气侵染,一抹阴影有如活物,他不禁摇摇头,暗道:“翟羿说那小子使一柄门板大刀,却是藏到哪里去了?这黑沉沉鬼刀只怕是真阴器,莫不是从鬼窟得来的?”

      心中忖度,手上却毫不停顿,他将鱼钩鱼线扯下,朝鱼竿重重一拍,念了个“疾”字,那颤巍巍的鱼竿伸长变粗,现出原形,竟是根一虎口粗的开山藤棍,表皮粗砺绽裂,嵌以金线,勾勒出一串似断似续的符文,光芒流转,熠熠生辉。

      那粗壮汉子藤棍在手,身法如电,三步并作两步赶上前,冲着魏十七凌空一棍砸下,劲风呜咽,尖锐刺耳。魏十七心中有异,回刀招架,哪里架得住,被一道气柱结结实实打在后背上,一头陷入土中,惊得林中禽鸟乱飞,走兽仓皇逃窜。

      那粗壮汉子得势不饶人,抬脚欲踩,魏十七不容他施为,一刀劈开大地,顺势跳将出来。他弃了临阵逃脱的念头,活动一下筋骨,以刀尖指着对方道:“留名。”

      那粗壮汉子上下打量着他,吃了一棍像没事人似的,果然小觑不得,他朝魏十七笑笑,道:“告诉你也无妨——某家排行第二,却不叫牛二,某家牛乙,奉千都城主之命,带你回去,你还是老老实实听话,莫要反抗,免得吃苦头。”

      “打赢了再说!”魏十七揉身而上,魂眼璀璨如星,屠龙真阴刀化作一条黑龙,将他死死缠住。

      牛乙漫不经心,挥动藤棍与之交手,原本以为区区一个下界逃奴,就算修成神兵真身,又能强横到哪里去,炼魂神兵的威力取决于精魂,下界魂魄孱弱,根本不能与大瀛洲相比,但甫一交手,就大皱眉头,对方刀势沉重,凌厉之极,将他堪堪压制住,一时半刻竟腾不出手来。

      屠龙真阴刀较之以往轻巧了不少,威力却有过之而无不及,阴气和杀意糅杂在一起,摄人心魂,牛乙舞动一条开山藤棍,将周身护得滴水不漏,金丝勾勒的符文明灭不定,兀自隐隐感到不适,他心中嘀咕道:“邪门!这真阴器当真邪门得紧!”

      魏十七把刀使发了,一气斩出三十三刀,疾如风雷,貌似乱斩,实则也的确是乱斩,牛乙身经百战,十八般武艺无不了然于胸,见他刀法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暗暗窃喜,手中藤棍一紧,见招拆招,却越糊。

      三十三刀斩完,魏十七已尽全力,自知奈何不了对方,趁刀势未散,身形疾往后退,地行,蹈空,变向,七绕八绕,转瞬消失在山林中。

      牛乙撑过一轮急攻,持棒而立,仰天吐出一道白气,箭一般射向林梢。他凝神内察,发觉这片刻激战,消耗的魂魄之力却不少,以己度人,想必那下界逃奴已是强弩之末,他嘿嘿一笑,大步追将上去。

      追了片刻,却始终不见对方的身影,牛乙一拍大腿,懊悔道:“糟糕,给那小子逃入小界了!”

      第三十一节 荡寇金戈

      魏十七与牛乙战了一回,虽不至于溃败,终究有些束手缚脚,他自忖不是对手,仗着先手还能压制一二,久战难免有失,无路可走,只得一头撞入“鬼窟”,身影起落,毫不迟疑没入阴风寒毒中。

      翟羿扈大郎二人果然把他给卖了,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千都城大将牛乙奉城主之命,来得如此之快,显然对李静昀所托极为躲入小界只是权宜之计,只怕过不多时,李静昀就会亲自到此缉拿“下界逃奴”,他奶奶的,那女人阴魂不散,到底想干什么?

      魏十七脸色阴沉,凶性大发,个方向直闯过去,凭着屠龙真阴刀和食灵术,以战养战,将蜂拥而至的鬼兵鬼将尽数斩杀,化为自身的助力,零零星星也得了一些法器阴器,无甚大用,随手弃在一旁。

      眼鬼将越聚越多,方圆数里之地,竟接连撞上四五拨,前赴后继,殊不畏死,实力也愈见强横,鬼兵倒还罢了,再多也是刀下菜,鬼将却良莠不齐,颇有几个修炼鬼道有成,持阴器与他激斗,不是轻易就能打发的。

      灭了一拨又一拨,马不停蹄一路杀去,估摸着杀出千里之地,眼前忽然一空,已不见了鬼兵鬼将,魏十七拄刀而立,略略喘了口气。只见磷火点点迎面飘来,旋生旋灭,四员猛将蓦地现身,一持刀,一持斧,一持枪,一持戟,默不作声杀将上来,数十步还外有一人一骑观战,身后站着十余亲兵,掌一面漆黑的大旗,在阴风中猎猎作响,旗上赫然有一暗红的血圈,填着一个浓厚的“夏”字。

      杀了这许多小兵小卒,终于来了个有名有姓的正主,魏十七心中一喜,二话不说,提刀迎面砍去。这一刀势大力沉,一刀斩出,天地为之禁锢,当先那将为刀势所摄,躲无可躲,只得横刀招架,其余三将与之配合,斧枪戟齐举,狠狠刺向魏十七。

      魏十七闷哼一声,催动魂魄之力,前冲之势暴涨,从三将的合围中硬生生突出,利刃在他身躯划过,竟未能阻拦分毫,屠龙真阴刀重重砍在刀杆之上,势如破竹,当先那将急待闪避,却已经来不及了,乌沉沉的刀锋顺势破开胸腹,刹那间魂飞魄散,湮灭无踪。

      魏十七仗着神兵真身,行险斩杀一将,身躯被阴器刺中,只觉微微凉意,连伤痕都没留下,他心中大定,返身迎上三将,只缠斗了片刻,屠龙真阴刀直击魂魄,将其一一斩灭。

      裨将尽灭,轮到正主出手了。魏十七抬头望向旗下之将,却见他身形高大,顶盔贯甲,体内一道精魂游弋不定,胯一匹狰狞阴马,额生独角,目射血光,神骏如龙,鞍前横着一根长戈,背插两条铁鞭,威风凛凛。再一细盔甲并非阴气所化,而是一件真阴器,密密麻麻刻满了符文,长戈更非凡晦暗无光,漆黑似墨,透出一丝丝暗金的本色,不知炼化了多少阴气,只怕距离玄阴器也不远了。

      魏十七精神一振,暗自警惕。

      麾下四将无一幸免,那姓夏的鬼将浑不当回事,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一旁的亲兵,龙行虎步,迎着魏十七上前去,眼中碧焰升腾,上下打量了他几眼,道:“吾乃此界守将夏商周,汝系何人?”

      魏十七差点笑出来,随即心中一凛,既然他可以把柜坊六部定为隋唐宋元明清,为什么此间主人不能给守将赐名夏商周?他按捺下胸中杀意,徐徐问道:“可是鬼窟主人给你取了姓名?”

      这一问没头没脑,问得着实蹊跷,那夏商周怔了怔,道:“夏是族姓,商乃辈分,与主人无涉。”

      魏十七松了口气,隐隐又有些失望,他试探道:“如此,有劳夏将军通报一声,就说大瀛洲韩十八来此拜见鬼窟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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