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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体算不上魁梧,但是挺结实的,他和左惊并不一样,他的地位,是完完全全用自己的实力杀出来的,于是也就是实打实的威慑。
“回长安的日子长着呢,我们这么多人打他一个,就算打痛了,这个傻子也肯定会叫嚣,说我们以多欺少,而且还欺负他一个小兵,我实在是忍不住了,所以今天我先来,以后一天一个人,等到打到长安,我们那么多人差不多也打完了。”林海感受着迎面的大风,心情舒畅无比,那种沐浴在冷风里的感觉,还有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可能是人生中难得的好时光。
林海说得很有道理,那些自视甚高的年轻将领们尽管全部都手痒痒,但是就这么一窝蜂地冲上去,真的是很没有面子,还会遭受到远处不明白真相的自己士兵异样的目光,所以只是在欢呼雀跃着为林海打气,没有都冲上去。
“林海,你给老子打轻点,要是你今天就把那个傻子打残打废甚至打死了,我们以后做什么!?”那名壮硕的将领大声喊道。
“这个我可不好保证!”林海哈哈大笑了一声。
管阔看了王独一眼,他知道王独和白从云都听到了,尤其是面对着这边的白从云更是看到了,但是白从云的那种笑容很是莫名其妙,看得出来,暂时而言,他们两个人并不准备阻止。
管阔皱了皱眉头,他忽然想到了卫佰纵容左惊等人的那个时候,不禁心想难道“适当”的纵容是军队里面不少将领们的通病?
或者,是王独和白从云有着什么其他的想法?
这些他不能够确定,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当意识到白从云和王独的装作没看见、没听见之后,林海等人更加肆无忌惮了起来。
在这里,白从云和王独并不是那些桀骜不驯的年轻将领们的上级,他们能够压制这些人的唯有他们的资格以及名气,于是那些年轻人们得意非凡。
林海的步子很快,眨眼间便已经来到了管阔的一丈之外。
管阔考虑了一下,并没有拔出秦杀,他觉得如果这样做,可能就算是王独和白从云都会对自己有着不小的恶感。
“管阔,我揍过的人,都是挺有名气的,你是其中之一,所以你应该感觉到荣幸,并且也应该庆幸不会像突兀人一样被我一刀砍死。”林海的嘴角泛起一丝诡谲的笑意,看得出来他很得意。
“虽然我并不这么觉得,”管阔道,“但是可能在你们的许多人看来,我很欠揍。”
他说的这句话很奇葩,但是也很强大。
“想揍我的人特别多,那里面有许许多多身份地位实力都在你之上的,所以,在这之中,你又算什么?”
会有很多人以自己受到多少多少人推崇而自豪,而居高临下,但是真的很少会有人因为想揍他的人特别多而引以为傲的,因为这真的是极致欠揍。
(本章完)
第一百零五章 年轻人的拳头(上)
管阔可能是这整个军队之中的唯一一个。
林海先是明显步伐缓了一下,神情也是怔了一下,但是紧随其后的是哈哈大笑。
不错,这很可以,和宴席之上的管阔很不一样,但是和传闻中、和他们许多人想象中的管阔一模一样。
“傻子果然就是傻子!”一名将领大笑着打了一声唿哨,就像是见到了一个漂亮的姑娘。
“这是傻到怎样的一种程度?”林海对着管阔笑道。
“你试试看就知道了。”
管阔神色平静地把自己的盔甲整理干净,然后笔直地站好,就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也许换作从前的他,可能早就主动一拳头轰上去了,但是现在他却不想这么做。
还是那一句“试试看”,或许管阔说其他的一些什么话,林海并不会在乎什么,反而会嘲笑他的愚蠢,但是偏偏不能够是这一句话。
在宴席之上,管阔面对林海、面对冠英将军,甚至可以说是几乎面对所有人,都是这一种态度,关键是最后他非但还活着,并且还是活得好好的,就那样稳稳当当地拿住了秦杀和无迹,于是“试试看”也就成为了林海的逆鳞,不可触。
“当初因为殿下的原因,”林海道,“我并不想去理睬你的挑衅。”
“但是现在,”他的声音放高,“不打你天理难容啊!”
当他的最后一个字落定,他的整个身体就像是一只飞翔的鸿雁,顺着风,同时也带起一道风,袭向管阔。
这一时刻,他等待了许久,许许多多人也等待了许久,他的拳头迫不及待地想要撞上管阔的鼻梁骨,来发泄自己的不满。
四面八方传来零零散散的喝彩声,那种老不正经的姿态在这些已经有了一定品阶的将领身上很难体现出来了,但是此时此刻,却让他们短暂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也不再去在乎会不会有自己带的兵看到这里的情景。
“林海,打头!”
“别打头,打下面!”
“左一拳,右一拳!”
“帮我也打一拳!”
“不用帮我打,我的那几拳自己打就行,说好了别打残了,而且已经够傻了,别打得再傻一点。”
……
最近似乎都没有特别开心的日子,但是今天是一个例外。
暴打妄想迎娶广乐公主的管清和之子真是人生一大快事。
身后的灰云在翻滚,天光敛没,大风呼啸,撩过衣角。
林海找到了酣畅淋漓的感觉,他回想起曾经见到广乐公主李惜芸的日子,那些时候,他还要年轻,李惜芸鲜红色的宫裙拖地,广袖招展,瞬间明媚了整片天空。
再想想待会儿那个可耻的家伙被打得跪地求饶的样子,他脸上的笑容便越发清爽。
虽然和薛昭比,他没有底气,在广乐公主的面前,他也略微有些自惭形秽,但是这并不影响到他的那种英雄一怒为红颜的豪情壮志。
面对着迅速逼近的林海,还有那一只拳头,管阔体内,一股庞大的气息在涌动,最终冲出了体外。
他身上的衣衫飞快舞动,包括最外面的盔甲也在抖动,强大的气息就像是生生不息一般不停歇地溢出,他整个人就像是身处在高空之中,四面八方都是巨大的气浪。
王独转过了身来,神情淡漠地看着管阔,当然还有已经出手的林海。
王独提醒过管阔会有很多人针对他、揍他,甚至想杀死他,但是并不代表王独很乐意在管阔遭受到这些的时候随随便便地出手相助,可能当确定管阔不会出什么事情的时候,王独还会想看看管阔被揍是什么样子。
不清楚白从云是什么想法,但是这一名稳重的将领在微笑着看着,但可以肯定的是其中并没有看好戏的情绪。
也许白从云能够提前预料到一些什么。
伴随着那些年轻将领们毫无姿态的喝彩声,林海的拳头挟带着一股风逼上了管阔的脸颊。
一切都近在咫尺。
林海的眼中已经浮现出了管阔那头破血流的样子。
但是,在他拳头所挟带的风之外,他又感受到了另外一股气流。
原地,管阔的影像随着他拳头的突进而陷入了进去,就像是出现了一个洞。
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林海的心就“咯噔”了一下,有了一种非常奇妙的危机感。
“残影!”他的脑中响起这么一个声音。
事实证明,左惊和他根本是不能比的。虽然骄傲自大自满,也略微有些张狂不羁,但是林海的反应真的很快,他并没有沉浸在轻视之中太多。
在此时此刻,在林海的心中,除了深深的忌惮以及迅速的思考之外,还有着极大的震惊。
他这么年轻便已经是品阶如此的将领,前途无量,在整个北唐的年轻一代中都可以说是佼佼者,在战场之上,虽然大多数时间都是他杀死敌人,在北唐军中,也大多数时间都是他揍痛别人,但是他也遇到过许许多多结结实实的对手,那些对手即使是他也不敢等闲视之,甚至还有寥寥几位可以反过来把他揍痛。
但是在这些所有的敌人、对手、朋友之中,他都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么诡异的情景。
他可以接受管阔被自己一拳轰到,哭爹喊娘,也可以接受管阔破天荒地居然格挡住了他的这一拳,但是偏偏没有想到过管阔会以这样不可能的速度从自己的拳头下消失。
在这一瞬间,冷汗狂涌而出,再被狂风一吹,他的整个人都冷得哆嗦了一下。
与此同时,他忽然感觉到了身体左侧有一股强大的气流在涌动,那是一种很猛烈的吸引力,周围的气体似乎以一种很不可思议的方式朝着某一处汇聚。
“在你左边,小心!”
那名壮硕的将领的提醒这个时候才突兀地传出,再被大风一吹,便显得有些模糊邈远。
没有多考虑什么,他的腿迅速发力,朝着右边一闪,同时眸光朝向气流发生异常的那一处瞥过去。
他看到管阔冷静地站在那边,同时又冷静地挥出一拳。
(本章完)
第一百零六章 年轻人的拳头(下)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
一股狠意从心底透发出来,他难以理解管阔这么一个他们从来就看不起的傻子是怎样爆发出来这么不可思议的能力的,同时也因为痛恨对方,激发出了体内的那种力量。
一声断喝,他的左臂朝着那逼近过来的拳头狠狠地挥出。
“砰!”
一声大响,巨大的冲击力从接触处传导过来,顺着手臂一直延伸,最终到达了他的全身,他的整个人如遭雷击,右脚弹跳了几下,在地上留下几点深深的脚痕,一连退出了一丈。
另一边,管阔的身体也是轻微摇晃了一下,往后退出一步、两步,随后站稳,静静地就这样站在原地看着他。
林海的胸膛起伏不定,他先发制人,可是没有想到反过来被管阔抢占了先机,并且用的是他完全就无法理解的手段,他不服气,但是内心深处又为方才交手时管阔爆发出的那一股巨大的力量而暗暗吃惊。
管阔的脸上看不出来有什么巨大的情绪波动,那种样子可能和他从前坐在管府门前晒太阳的木木的样子有点像。
虽然他很鄙夷林海,也想把对方揍得爹娘都不认得,但是他在心中对林海还是显示出了足够的重视。这一场交手,让他确定:林海的地位真的是真凭实据的,对方完全不是左惊那种狐假虎威花架子的二世祖,林海比起苏印当然差得太远,而自己那一天杀死苏印,一方面是运气以及出其不意,另一方面是那个时候的苏印已经不是北唐战力无双的成武将军了,对方骨瘦如柴,心力交瘁,而且身负重伤未愈,苏印之死,抛开对方对他说的那些话,他也赢得不光彩,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经历了那么多,林海应该已经不是他管阔的对手了,但是至少也还算是一个值得警惕的人物。
在他们二人之外,则就是另一幅光景还有各种各样的心情了。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尽管管阔将自己的动作把握得很好,也看清楚了林海的攻击,但是却完全没有旁观的那些人看得透彻与全面。
王独朝着白从云看了一眼,眼中有些诧异。
白从云同样有些诧异,但是程度比较浅。
他们两个人算是比较能够接受管阔杀死苏印,并且得到珍威将军的赞许的一类人了,尽管并不是十分确信这一切,可是当今天管阔小试牛刀稍稍展露了一点实力的时候,还是有些吃惊。
刚才发生的一切所有人都看得很清楚,当林海的那一拳头轰上去的一刹那,管阔的身体就像是行云流水,在运行的过程之中,留下了无数道虚虚实实的影像,最终偏移到了林海身体的左侧,转而一拳打出。
那种情景有些快,但是大概是因为管阔对诡异身法并不是怎么个精通的缘故,他们还是看得比较真切,那种一气呵成的移形换位,以及勃然出击,化为了一种连绵的整体,就像是管阔已经精确计划了许久许久一般,并且也练习好了很长一段时间。
而事实上,管阔根本不可能知道今天会遇上林海,也不可能预测到林海会出手,并且是怎样出手的。
他是怎样做到的?这是一个疑问。
作为征战沙场多年的名将,王独和白从云面对目前的管阔,可以有许许多多多的手段将之打倒在地,毕竟他们两位比起年轻的苏印还要强大稍许,并且他们体力充沛,精神饱满,但是他们承认,要想做到这一点,需要花费一些手脚,管阔会是一个麻烦。
其他人或许并不能够从这短短的交手之中看出什么出来,但是他们两位很清楚——也许林海会把管阔打痛,但是林海不会是管阔的对手。
林海虽然是崭露头角,但是也在北疆两三年了,是他们不少老将看重的后起之秀,但是管阔才过来多久,还有,管阔是什么?
这些,都不需要重申一遍了。
白从云对着王独摇了摇头。
王独对着白从云皱了皱眉头,两个人都没有说一些什么。
在这之外,是那些年轻的、意气风发的新秀将领们。
想象与事实总是会有一些差距的,那些差距有的时候并不大,有的时候却特别大。
他们之前的毫无姿态的欢呼雀跃以及喝彩,那是因为他们和林海的关系很不错,更重要的是他们相信林海的第一次拳头就会给管阔造成极大的麻烦。
事实却完全不是这样,而且差得太远。
他们都是一些冉冉升起的新秀,虽然军功不多,但是在他们的年纪之中,已经是屈指可数,然而就是刚才那短短一瞬间之内的情景,让他们意识到:管阔的那些动作,即使是他们,也很难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