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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残-第136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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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如今朝廷封官许愿的招降敕书真正摆在了面前之后,就连自觉是苦大仇深而势不两立的他,也不免有些心徭意动起来而忍不住去想,若是得了这番的官身之后,自己会有怎样的好处和便利,又能做到怎样的事情呢。

      “小柴,你这又是什么意思,你把我当成了什么人了。。”

      然而,他却见到周淮安骤然沉下脸来,而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对自己凛然厉声道。

      “或者说你绝的我可以心安理得的无视,那些无数义军将士和百姓的心意和追求,用他们累累尸骨和血泪铺出来的道路,去染红自己的一身功名前程的告身,或是信手卖个荣华富贵的好价钱么。。”

      “我为天下苦难深重之人谋求出路的心意,从来就没有变过,”

      “一切也还是那句话,我想要的东西只凭本事会自己去取,而且无需靠他人的施舍;”

      “无论是安南那些劝进的士绅豪强也好,还是这个维持吃人世道的朝廷也罢。。于我而言并没有什么区别的结果啊”

      说到这里角色扮演上头周淮安,却是很有些失望和无奈的重重叹了口气道

      “更何况这份东西根本就是不怀好意包含祸心,意图乱我军心士气的离间之策。。”

      “我若是不分好歹的胡乱领受下来,又将置于将头并潮循那些将士们何地呢。。又将如何面对这城中的友军邻部。。”

      “难道真的真要做上一场,好拿他们的人头去做投献么。。。或又是强压那些因为信了我们的口号和理念,而追随而来的地方军民百姓,逼他们接受我们已经变成与朝廷走狗一样的货色么。”

      “一旦走上这条不归路之后,无论如何我们在事后怎么做,到头来只会自乱了阵脚或是自消了实力,可谓是正中朝廷二桃杀三士的算计了。。”

      “就算再怎么贪慕名利富贵,或是谋求苟且安逸一时,也不至于蠢到这种地步吧。。当年的王大将军与黄王又是如何的闹得不欢而散分道扬镳,而人心涣散最终兵败身死黄梅的。。”

      “前事之师可是历历在目啊,怎么还会有人对朝廷故技重施的手段,心存侥幸和期望呢。。”

      被这么一番义正言辞的训斥下来,哑口无声的柴平不由又是羞愧难当又是意外的,却又如释重负的想起当初大军离去之前,黄巢在私下里格外交代的那些话语和意思,只觉得自己有些暗中自惭污秽起来。

      “还请让我带队前往,连夜拿下林言那厮,以防夜长梦多”

      然后他有些将功补过式的自告奋勇道。

      “不不,暂时不要,我还希望你们能够继续保密口风一二”

      刚刚扮演完坚定革命者角色的周淮安,却是缓声下来摆摆手道

      “好让我虚以委蛇几天,方便将其在幕后的全部干系都给吊出来再说。。”

      “不然留着这些苗头和干系的话,从长远来看始终是个心腹大患啊。。”

      “明白了。。”

      柴平却是重新振奋起来道。

      “我会带人从城中离开,回到军营中去镇压局面和等待后续了。。”

      “如此甚好。。”

      周淮安有些赞许的看着他道,至少恢复了冷静和理智的他,还是可以依仗和用命的。

      “顺便吧那些口风不太紧的都已经带走,以免无疑走漏了端倪和风声。。并不需要太久,也许几日内就会有所揭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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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9.第249章 意恐5

      而在天色逐渐泛白的别宅之中,林言也方才从一堆白花花的肢体当中醒了过来,而直愣愣的看着上空漆色着人物花鸟的雕粱。这一步踏出去之后就已经再没有任何的回头路了。

      因此,在这些夜不能寐而辗转反复,生怕一醒来就是看见黄王派来捉拿自己军士的日日夜夜里,他都是极尽荒唐的用女色和酗酒来麻醉自己。

      “林郎还在担心么。。”

      这时候一双藕臂从背后再度环绕住他温言款款道,林言却是心情无比复杂的看了这个妩媚有加又妖娆备至的女人一眼,难以掩饰那种又爱又恨交杂的翻沉心情。正可谓是红颜祸水的道理,在她身上得到了充分的印证。

      而对于林言来说正所谓是一步错,就步步错,悔不该当初鬼迷心窍而贪心收纳了这个号称出身名门的女人;然后就莫名其妙的鬼使神差之下一步步变成了朝廷的内应和协助者了。

      她叫卡三娘,闺名芙儿,其实是与广州都督府关系密切的前大海商家的儿媳,娘家乃是贬放岭南的前代显宦,归化栗末后裔曾任秘书监、要州刺史的卡大富之女;

      虽然当初一副看起来对任何男性不假辞色的冷艳倨傲,甫见面就征服了林炎的心。但被他不择手段强占下来之后,却又化作满腔钢铁也能化成绕指柔的恋热之情。

      因为,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过知趣和贴心了,就像是长在他身体上一部肢体一般的让人称心如意,让他很快就在短时间内放弃了对于其他女色的流连,而专宠在她的身上了。然后他又发觉这个女子除了善解人意之外,亦是是在头脑和心机上大有用处,

      不但可以时时的开解和慰藉自己而重新的奋发振作起来,还能适时的为他提供一些恰到好处的见解,和参谋一些百思不得其解的困惑和疑虑之事。

      比如,利用对于正使孟楷某些粗暴严厉举措的不满情绪,拉拢驻守在城中的那些中层义军将领,一边私下里卖弄人情和结好城中各方的对策,亦是出自她的主意和建言,至少目前看起来效果也是很好。

      因此一贯穷苦潦倒怕了而不容易相信别人的他,也对这个女人他难得动了情而生出些补偿性的心理来,而决意为她做些什么或是留下些日后足以持身的凭据;

      而此时随着北伐义军的中路人马大败于襄阳城附近,而十不存一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广州;这也是他开始下定决心打破禁忌和底线,而试图暗中与那些具有朝廷背景的某些人,进行私下接洽的伊始和根源。

      但最初的由头和触因,却是他在一次酣畅大醉后口无遮拦的对着女人夸口,可以竭尽所能的弥补和满足她的一切所需;却不想女人却是不喜反忧而泪眼婆娑的一句倾诉,就让他彻底无语了。

      “我乃名门宦女,你能给我一个堂堂正正的诰命么。。”

      因此,经过一番断断续续的往复拉锯式交涉之后;最终他暗自接受了来自朝廷密使,敕封为广州刺史和祠部郎中的诏书,并决意将更多的人给拉下水来。如今城中驻留在城中的七个义军都尉,都被他收买和笼络其中的五位;

      剩下两位一个是孟揩的族人兼亲将孟信,一个是虚和尚从怒风营里带出来的都尉程大咬,都是油盐不进也眼中不揉沙子的存在;

      毕竟,他手中可以掌握的军权和屏障的武力实在太弱了,光靠一个“黄门八子”敬陪末位的外甥身份,根本无法与孟楷这般很早就追随黄王出生入死的亲信大将相提并论,反而在日常里事事都要给压过一头;

      要说,原本还有个跟脚尚浅却很有些能耐的虚和尚,在日常事务里可以居中帮衬和调和一二。但是一旦他领兵出外而少了这位的缓冲和弥合之后,孟揩由此对他就愈发的不假辞色和不满,而多有严词急厉之处;甚至几度当众质地、呵斥他的疏忽和错失,令他当众下不得台来而只能唾面自干的颇为尴尬了。

      所以唯今的摆脱困局之计,就只能拉拢这位往昔关系还算尚可的虚和尚,作为外援和助力来牵制一二。至少对方也在朝廷想要招安的对象范围之内;又在日常里行事与大多数义军迥然相异,甚至在他的麾下还有“行事起来比官军更像官军”的传言和风评。

      而按照他的构想和预期,只要两人能够联手掌握住这广州城内的局面,那领军在外的孟楷就成了个无根之木和无源之水,并不算是难以对付和消解的目标了。毕竟,那些义军士卒的家眷与亲属,还有个人的产业和私蓄,都还留在这广州城中呢。

      至于更长远的事情他就实在没有多想下去了;

      因为他隐隐有一种感觉,也许北伐之后包括黄王在内的义军大部,已经再没有机会能够回来了。是以身为留守使的孟楷才有些不择手段的竭泽而渔和穷尽罗括,甚至连岭外这片初具规模的基业和局面,都已经顾不上基本的维持手段了。

      但是,他却已经习惯和适应了广府的繁华奢靡,而实在离不开这一切安逸舒适的物质享受;一想到要重新回到颠沛流离满身尘泥还要吃苦受累的义【创建和谐家园】战生涯当中去,他就浑身的不自在和难受起来。

      为此,他甚至在这处别宅当中准备了上百名的敢死亡命;当然不是为了对付那位应邀而来的“虚和尚”。他自认还没有足够的底气和准备,来应对其麾下那些平定过安南精锐健儿的报复和清算;

      只是处于某种以防万一兼鱼死网破的侥幸心理,在事情不谐的时候或是翻脸成仇后能护卫着自己一口气逃出去,或是乘乱潜藏起来而已。

      天亮之后,在城中各方面得到的消息和回应,就像是印证了他的某种侥幸心理和预期一般的风平浪静。哪位虚和尚的麾下也没有动员和集结起来的迹象,反而是作为少年义军出身的副手柴平,被找了由头连同部分人马都打发到了城外去了。

      对他而言能够籍着宴会把这份东西送出去之后,对方没有当场发作起来,事后也没有任何反应的反应就是最好的结果了。既然没有第一时间进行表态和有所作为,就便是对方还是心存犹豫和观望之意。

      接下来的日子里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一般,按步就帮的一切照常;甚至就连对方的对五支巡禁队的点数,也是雷声大雨点小的结果;

      除了那些逾期未至的少数人受到惩处之外,其他人都是有惊无险的安然度过了这次点数;并没有什么人因此受罚也没有额外追究什么,就连林言安插在其中的亲信和其他人手,也没有受到任何的调整和触动。

      当然了作为必然的流程,事后他们要在虚和尚带来的三江军的监督之下,就地接受重新训练和编管上一段时间,才能继续执行勤务了。在此期间他们的职责就只能由三江军入城的三个新营来承担了;

      对城中的乱象再次展开一番大开杀戒式的清理和整顿,足足有数百颗人头在街口被当众砍下来,又挂到城墙上去;那些游荡在街头巷尾的城狐社鼠们也重新纷纷绝迹,不是瑟瑟发抖的躲在到家里去,装做一个良善之人,就是为城外河道里的挖沙场贡献了许多新鲜劳力。

      而当初有好几家乘机囤积居奇的粮商,也被“罔顾民生”的罪名抄了家,而拖到府衙前的校场上去公审之后明典正刑。

      但是这些对于林言而言不痒不痛的干系,就完全不值得一提了。于是,他觉的似乎可以将事情推进到了下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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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0.第250章 端倪

      在林言的担保和护送之下,作为朝廷密使的李翰屏,亦得以光天化日行走在广府的大街上;

      只是他望着熙熙攘攘往来络绎而售卖、邀揽声不绝于耳的街市景象,心中却是微微的感触和伤怀,这副繁华景象是否能够再度归于朝廷治下,就看自己的此次之行了。

      他乃是当今门下侍郎、集贤殿大学士,兼礼部尚书、同平章事、封荥阳郡侯的宰相郑畋,追随多年的资深门客兼老幕属。散受从四品太中大夫之衔。

      这次为了方便他携书招降贼众,不但给出正儿八经的十几份空白告身和一封敕命,还临时追加了他一个正五品下的秘书省左丞官身,以增强相应的说服力与背景。

      他可还记得,作为朝中颇有远见卓识的鼎柱之臣,在两年前黄逆率领的草贼占据岭南,而要求朝廷封其为天平节度使之时。圣主与群臣商议,自己的恩主就曾建议姑且授黄巢为岭南节度使。

      然而素与之政见不和的宰相卢携,当时却正倚重淮南节度使高骈为外援,而辩称道:“高骈才略无双,淮南军更是天下精兵,而且各地军队就快到了。我们又何必惧怕一个小小【创建和谐家园】,让各地军队离心呢?”

      然而郑畋却庭辩:“黄贼因饥荒而起事,靠钱财聚集军队,所以能从江淮起兵,席卷全国。而国家太平日久,兵将忘记了战争,所以各地都闭关不敢出战。若以恩德来免除罪过,等到丰年,黄巢部下想回家,军队离散,黄巢边成了砧板上的肉,这就是兵法所说的不战而屈人之兵。如今不靠计谋取胜,而靠着军队攻打,我担心国家的担忧不会了结。”

      但是左仆射于琮又进言曰:“岭南出产宝物,富甲天下,如果交给黄巢,国家财源就枯竭了。”圣主心里也指望高骈并不舍岭南宝货,于是同意了卢携的提议,下令宰相们商量起草诏书。

      然而郑畋再谏曰:“贼军百万,横行天下,高骈消极作战,无意消灭贼寇。国家的安危全靠我们,您依靠淮南军,我不知道结局会怎样。”

      卢携当场大怒,拂袖欲去,结果不小心把袖子甩到砚台里而污洒了宣麻纸。圣主得知后怒道:“宰相互相谩骂,如何为天下表率。”便罢免了二人的相位。郑畋被贬为太子宾客。

      直到半年前,才因为草贼肆虐江南之势再起而连陷数道,恩主郑畋才以先见之明的一一印证而得以招还复相,主持应对草贼之乱的财计和军国诸事;而他千里迢迢辗转海路的奔赴南下岭外,也是其中的重要一环。

      按照临行前,刚刚重新宣麻入阁的恩主郑畋耳提面省的一番交代;

      如今贼势甚大而掩有岭外为根基,与过去那些流走不定因食聚散的流贼游寇今非昔比,只怕东南诸道军事荒弱都难免一番糜烂情形了;因此迫切需要他在岭南冒险衔命入贼的招抚手段,来替朝廷和执政宰相在天下战局之外,重新打开一番新局面来。

      此为釜底抽薪和断其后路之策,而其中的关键和要紧之处,就在与那位善于治理手段而使草贼后继不断的妖僧渊玄。既然朝廷鞭长莫及之下亦是无力攻伐和剪除之,那就姑且以官爵名位笼络和安抚之,至其与黄逆离心离德就是功在莫焉了。

      但是当他辗转数千里海陆抵达广府之后,却发现当地的情形却远要比自己预期的更糟糕;那些草贼居然已然在岭南之地开始圈地屯田了,当地百姓也在苟且得安的情况下默认了草贼的统治。竟然完全没有他想象当中水深火热而民怨鼎沸,或又是纷乱不止而流离奔亡的情形。

      而在广州城中,也是早已然恢复了各种市面繁荣与商贸纷忙的景气情形,士民百姓秩序井然与各安其业的日常情态,就与当初在官府治下的几无异同,这也让他愈是心惊和警惕起来。

      须得知草贼这才占据岭外多久,竟然就有这种格局和气象了。要是时日一长之后人心渐变,岂不是变成了不思朝廷恩泽的贼属异域之地了。更别说当地的那些海商大族,原本就是出身卑贱的往来逐利之徒;只消有足够的好处,只怕朝廷的家国大义和君臣名分,对他们而言也不过是待价而沽的事物。

      而他想要出入广州城都求之不得,因为在草贼的肆虐和残横之下,地方上暗中能够心向朝廷的豪族大户几无所存,剩下的人也不敢与之沾上任何的干系更别说提供协力了。以至于他以一介外来海商的身份,竟然被变相的困在这处广州城中而动惮不得。

      他这才深切感受到恩主当初面对邸文和家书,所发出的“岭外人心不复为朝廷所有”的痛心疾首和失色叹然了。

      然而接下来出乎意料和令人错愕的是,作为他最主要的目标虚和尚,却是竟然发兵攻往安南都护府去了,据说是有朝廷大将曾衮据此光复交州而意图反攻岭西,然而他却是无能为力做些什么。

      于是在左右为难的等候期间,他不得不退而求其次的将目标放到,口碑和风评看起来更加贪恋财货美色权势,的现任草贼留守副使林言身上;

      原本以为只是一手试探的闲棋而已,但不想从这位身上那么轻易就大开了突破口。有他身边那位“深明大义”的女子为内应,他很快就用带来的告身取得了对方的信任,又凭在恩主身边交涉往来游说的三寸不烂之舌,轻易说服了对方来配合自己的行事,这才慢慢打开了广州城中的局面;

      进而以招安的前景和利害得失关系重新从城中一些旧日的头望人士当中获得更多的助力。由此,他也得以更加深入了解到了,关于这位人称“鬼和尚”“修罗僧”的还俗妖僧渊玄日常事迹点点:

      这人来路不明,不过是一年多前才出现草贼之中的。虽然号称是还俗之人但却学识渊博而旁通门类,不仅擅长蛊惑人心的手段亦有治理和经营的本事。是以在草贼之中颇得威望而诸事皆仰仗之,遂得以成就一番气候。

      但是更让他惊讶的是,此人得势之后依旧清俭的生活作风;除了食不厌精的口舌之欲外,妇人无所取,财货无所敛,更没有营治过居所和私邸、园林,也没有强取豪夺置办过任何的额外产业、田土;

      哪怕是从地方豪族大户拷掠聚敛的一应所得,俱是供奉于军中,或又是花费在诸多修路筑堤垦田开渠的民生营造当中。此中情形如果放在如今的朝廷治下,那简直就是可类比前朝的卢怀慎、张曲江、刘士安之流,当世少有的清臣干城样范了。

      因此,他在愈加警惕和感叹的同时,也有些无从下手而无可奈何起来;正所谓无欲则刚的道理。但此子不好奢事而善于经济民生,在日后和长远上所图只怕是更大,更多才是。

      虽然此人日后必为朝廷之患乱,但是如今在草贼肆虐天下半壁而威胁东南财赋重地的情况下;也只能权衡利害得失之下,姑且舍小害而驱除大弊,顾得眼前的心腹大患而暂且放过将来的潜在威胁了。就亦如当年庞勋麾下小校诸葛爽的故事一般。

      或许他唯一可以入手的地方,也就剩下对方与大多数草贼有些格格不入的野心和名声上的所求了。

      现在,李翰屏终于等到了他功成归还广府之期,也得到了朝廷新任的安南都护兼静海军节度使曾衮,继西原蛮之后兵败身死的消息。他只觉得一时心中百感交集的矛盾异常,而又充满了悲凉哀伤之情,而整整一天一夜闭门不出,得以赋诗一首以抒心怀。

      “南荒不择吏,致我交趾覆。联绵三四年,致我交趾辱。

      懦者斗则退,武者兵益黩。军容满天下,战将多金玉。

      刮得齐民疮,分为猛士禄。雄雄许昌师,忠武冠其族。

      去为万骑风,住为一川肉。时有残卒回,千门万户哭。

      哀声动闾里,怨气成山谷。谁能听鼓声,不忍看金镞。念此堪泪流,悠悠颍川绿。”

      因为令他十分悲凉的是朝廷何时已然衰微到,只能任凭这些犯上作乱的草贼,来越俎代庖式平定地方和收复疆土;又无比哀伤的是仅仅在短暂光复之后,就陷没在交州的那些忠臣义士。

      更感伤和忧叹草贼此番的征南功成,直接夺取和割裂了朝廷在南疆的大义名分;进而攫取其富产之利以赈济民生,令岭外百姓愈加不思国朝制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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