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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者三部曲-第119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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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被两名法师抓在半空的东冠领主。他看着长子带着半个残缺的躯体从自己眼前随着水流打了个转就不见了,其他的儿子则完全不见踪影,他并不觉得悲痛,甚至觉得有些暗喜。(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九 动荡

      领主的喜悦只存在了一瞬间,因为他被蜜酒混沌的头脑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这里并非是侧岛或是其他地方,而是他的岛屿,领主才有资格占据与享用的主岛,近千年前东冠的第一个领主在这里筑造起自己的堡垒与宫殿,为了保证它不会在自然的侵袭中损坏甚至毁灭,他做了一件会令大部分凡人与施法者为之恐慌的事情——在一个强大的施法者的帮助下,他愚弄了塔洛斯。

      主岛上原有的塔洛斯神殿只有很小的规模,毕竟原先龙火列岛并不是人类喜好的居住地,神殿中仅有两名塔洛斯的牧师。第一个,或是第二个领主在别处建造了自己的堡垒,但他们很快就发现,龙火列岛不被视为适宜居住的地方是有道理的,飓风、地动、熔岩甚至潮湿咸涩的海风能够摧毁任何木材与石头。领主对看似简陋却始终不受分毫侵袭的塔洛斯的凡间居所艳羡不已,他们曾经试探着询问牧师们是否是因为出自于特殊的建筑材料或是工匠的巧手,但牧师们只是大笑,后来他们从一个施法者那儿得知,塔洛斯的神殿之所以如何坚固,是因为它受到风暴之神的眷顾,自然的力量无法摧毁它们。

      作为凡人,他们就连暂时地停留在神殿也不被允许,更别说是居住在里面了,但那个大胆的施法者有着一个堪称狂妄的想法——塔洛斯的信徒若是受到了其他人或是力量的损害,那么他们是可以要求塔洛斯的牧师为自己摧毁敌人的,在经过缜密的谋划后,塔洛斯神殿中仅存的两名牧师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狂暴的飓风中。等到塔洛斯的主殿得到消息,新的塔洛斯牧师姗姗而来的时候,领主告诉他们,塔洛斯的神殿如果不是建造在一个单独的岛屿上,根本无法显示出这位可敬的神祗的伟大,为此他特意在一个堆积着黑褐色海沙与茂密植被的岛屿上建起了巍峨的灰色神殿,并虔诚地表示他将会放弃有关于这座小岛的所有收益——这座岛屿的收益对一个领主来说不算微薄,但对于掌握着数十个大大小小岛屿的东冠之主来说,为了达成最终的目的,有所损失他和他的子孙也是可以忍受的。

      但他模糊了这座神殿的存在时间,新的塔洛斯牧师们在一开始的时候是有些困惑的,因为他们无法感应到那份隐约的震动,但领主的黄金与情报很快就将这份困惑抹去了,毕竟这座神殿位置太过偏僻了,没有牧师的时间也略长了一些。

      如果不是塔洛斯而是罗萨达或是弗罗,又或是这里不是依旧保持着古老制度的龙火列岛,这个计策可能很难施行,不管怎么说,没有比谁能比信徒们更熟悉神殿的位置了。但比起人们的敬爱塔洛斯更渴望得到人们的畏惧,并且他和他的牧师从来就对凡人抱持着轻视与漠然的态度,否则塔洛斯的牧师就不会将摧毁村庄或是倾覆船队作为一个每十天必须进行的例行公事了;再加上龙火列岛上拥有自由之身的人很少,很少,很少,他们的数量只有奴隶的几十分之一甚至几百分之一,而奴隶就连自己都是属于他们的主人的,又怎么会被允许拥有自己的信仰呢?所以就算是最经常在贫苦人群中见到的伊尔摩特也未能在龙火列岛立起自己的神殿,即便是龙火列岛的领主允许,立起了又如何呢,没有信徒的神殿就是一个空荡的壳子,不但无法给神祗带来信仰反而会消耗他们的神力。

      塔洛斯同样是个粗鲁的神祗,他的神殿几乎都只用灰色的粗糙岩石砌筑而成,若是他的信徒愿意将它们装饰的金碧辉煌他会高兴,但如果没有他也不会太过气恼,他更关注自己的力量与威名有无在这个位面流传与扩散,所以自始至终,都没有人知道,在东冠事实上有着两座塔洛斯的神殿——只不过其中的一座用无数昂贵的施法材料,人牲与魔法堆砌起来的,奉上祭品的也不是塔洛斯的牧师,甚至不是他的信徒,而是一群企图【创建和谐家园】他力量的卑微凡人。

      此时此刻,这座虚假的神殿被摧毁了,就像塔洛斯的牧师摧毁一座高塔那样,它的基座就是那座充满了罪恶与悲哀的祭台。罗萨达向来是塔洛斯的死敌,在得以净化他的祭台时无论罗萨达的牧师还是藏有晨曦之力的圣徽都没有丝毫容情的打算,来自于最初之光的力量冲击着祭台,将它粉碎,基座既然碎裂了,建筑在其上的力量的殿堂自然也随之崩塌——不再受到塔洛斯保护的神殿在几个呼吸间化作了真正的废墟,而塔洛斯牧师呼唤而来的第二次冲击完全达成了牧师想要看见的效果,就像之前的每一次,它们排山倒海而来,将阻挡在它们去路上的一切推开,吞噬。

      领主想要大喊,他抓住胸口的宝石别针,在用力捏碎之前他的法师阻止了他:“保留着它,”法师说:“有人在这里施放了妨碍传送的法术。”不然我们为什么不立刻带着您这头沉重而无用的肥猪离开这儿呢?

      “我们……”

      “我们会用飞行术带着您离开这里,”虽然领主的分量十分惊人,但法师们还有可观的酬劳没有收取呢,两个法师对望了一眼,确定他们的想法是一致的,金币、宝石与施法材料当然很不错,但如果这场并不普通的海啸(他们几乎已经能够确认了)的召唤人是个强大的牧师或是法师的话,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抛弃领主与酬劳逃走——现在就要看他们的动作够不够快,那个限制了传送的法术所控制的面积有没有他们期望的那么小。

      他们的动作很快,但那个法术限制的面积要比他们期望的大,而且在离开穹顶后,他们在魔法的帮助下寻找到了那些呼唤飓风与海潮的人,一群穿着黑袍的家伙,但不是法师而是牧师,其中两个还穿着蓝白相间的衣服,衣襟绣着红色的闪电纹——塔洛斯高阶牧师的穿着,而领主的法师在看见他们的时候,就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领主的服饰,请原谅他们在一开始的时候完全没看出来,领主肥胖的身躯让那些金色的闪电看起来就像是多瘤瓜上纷杂的条纹,看上去完全不像是应有的那个形状,只是现在他们稍作联想就明白了——抓住领主一侧手臂的法师毫无预警地放开了手,他的同伴被突如其来的重量一拖,差点从半空中落入翻腾的海水,幸而他反应敏捷地立刻松开了自己的手,还在领主抓住他的袍子时施放了一个法术,斩断了他的手臂。

      领主嚎叫着跌入海水,两个法师无动于衷地看着,他们可不想面对这么一群塔洛斯的牧师——其中一个面带嫌恶地从自己的袍子上扯下领主的手,抹下手指上的戒指(都是蕴藏着魔法的符文戒指,可惜的是作为一个凡人,施放法术并不是他们的第一反应),至于那块无用的肉块则丢进海水里去陪伴它的主人,然后撕开第二张卷轴,之前的飞行术已经到了即将解除效用的时间了。

      而他的同伴则满意地捏着那枚别针。

      塔洛斯的牧师注意到了他们,毕竟领主原先被这两个施法者“携带”着,看到他们将领主丢入海水后,塔洛斯的追随者也没有想要加以追究的意思,不管怎么说,他们最紧要的工作是摧毁这座华美的堡垒与里面的人。

      “但他们有着舌头,也有着手指。”一个牧师恶毒地说。

      “比起我们,曾经为一个亵渎了我神的凡人服务的施法者更需要获得塔洛斯的怜悯与宽容。”主任牧师说,最主要的——能够伴随在领主身边的法师或许不会异乎寻常的强大,但一定会很不好对付。他一直盯着那两个法师,两个法师悬浮在空中,在发现牧师们无意在毁灭名单中加上两人的名字时,他们向牧师们深深地鞠了一躬,就迅速地逃走了。

      “我们往哪儿走?”拿走了领主戒指的法师问。

      “往高处……越高越好。”飞行术是有时间限制的,为了逃开海啸,他们必须抢在法术消失之前赶到他们所能到达的最高的地方。

      “我觉得那不是什么好主意。”提问的法师说,一边指向那个“最高的位置”。

      东冠岛最高的地方就是火山口,先前未能喷吐出来的熔岩堆积在碗型盆地,形成一个小小的锥形塔,而现在这座小塔的周围几乎都被鲜红色的裂纹所占据。

      塔洛斯的牧师在专注于毁灭一个地方的时候是不会单单驱使一种灾难的,埋藏在最深处的地层被他们向塔洛斯祈求而来的神术惊动与撕裂,岩层与岩层碰撞,柔软的熔岩被推挤着涌上脆弱的断层与裂隙,岩层若是破裂,在岩层中流动的冰冷的地下水会落入熔岩,引发的爆裂又再一次撼动了不堪重负的表层。曾经被火元素生物带走的能量再一次集聚起来,彼此碾压,彼此同化,层层累积,只不过一转眼间,它们终于摆脱了数百年来人类设下的桎梏,庞大而焦热的风裹挟着灰烬与碎块冲向半空,法师们大叫着,顾不得是否已经脱离了被限制传送的范围,捏碎了符文印章,他们其中的一个尤为不幸,因为那个符文印章直接把他传送到了领主的内库里,这里有着最为坚实的墙壁与最为危险的陷阱,问题是它们无法隔绝海水也无法抵挡岩浆,幸而法师总还保留着几张底牌,在将自己所有的法术、卷轴、魔杖、药水消耗殆尽之前他总算是找到了一个不知还能维持多久的栖身之地。

      他躲藏在阴影里,海水从他的脚下奔流而过,漂浮在上面最多的就是尸体,他看到了娜迦,她已经不再保持着巨蜥蜴的状态,而是以一个虚弱的人类形态攀附在一块黑檀木(可能是屋梁)上随波逐流,法师立刻将自己隐蔽的更好些,倒不是他不想见到娜迦,只是他太懂得娜迦这个家伙会怎么做了——如果她真的像看起来的那样糟糕,你根本就不可能看见她。

      法师的猜测完全正确,在那个身着白袍的法师(他果然没有那么容易对付)出现后,娜迦施放了一个令周遭数十尺见方的砖石残骸尽数崩裂的强【创建和谐家园】术,她没有等待结果,而是潜入了水中想要逃走,可惜的是,她的敌人就像是早有预料那样在法术爆裂之前就坠入水中,法师只看见了紫色与红色的光——他知道这是迅猛的电流在水中进行时必然产生的光,娜迦的红袍在水中翻滚,还有那个法师的白袍,他们最后似乎已经放弃了施法,而是借着肉体的力量展开最为直接的战斗。

      娜迦【创建和谐家园】在外的皮肤都已经覆盖上了一层细密坚硬的鳞片,瞳孔缩成一根直线,虹膜在灰暗的水中闪烁着金色的光,而她的手臂简直就和她变形的巨蜥蜴毫无二致,爪子或许还要更为锋利一些,克瑞玛尔的白袍这次恐怕要晒上近一年的太阳才能从一条条的细带子勉强恢复到原先的样子——但无论是巫妖还是异界的灵魂都知道,娜迦不能离开这里。

      不过比先前的领主更为绝望的大概就是娜迦,她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落到这个地步,距离她最近的一段记忆模糊不清,她像是被法术击中了又像是吞服了不该吞服的药水——她体内的龙血仍然在沸腾,催促着她去战斗与厮杀,而不是逃跑,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而她面对着的敌人冷静而残酷,他既不受龙脉的影响,也不受法术的限制——他根本不是个法师,而是个术士,还有可能是个龙脉术士!但他的血是那样的甜蜜,那样的滚热,那样的充满生机,比她以往品尝过的任何一份力量都要令她疯狂……

      异界的灵魂任凭娜迦的利爪刺入自己的肩膀,她的牙齿咬住他的脖子,但到此为止了,克瑞玛尔的秘银短剑准确地刺入她的左乳下方,绞碎了那颗强壮的心脏。(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章 平息

      娜迦最后的挣扎异常猛烈而漫长,她几乎就从那柄秘银短剑上挣脱了出去——如同一条急于摆脱鱼钩的蛇,但异界的灵魂紧紧地抓住了她的腰肢,就像抱着亲密的爱人那样将她拥抱在怀里,她的爪子在黑发施法者的后背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痕,巫妖知道他们的身体流了很多血,不过现在他们正身处在湍急而又浑浊的水里,没人会发觉那些亮晶晶的小秘密——娜迦的身体终于完全地松弛了,但黑发施法者没有把它丢弃在激流里,他施放了一个法术,这个法术能够让他在水面上行走,只是有些艰难——若是平静的水面,这个法术能让施法者就像是行走在坚实的大地上,但若是水面不够平静或是像现在这样,处于一个奔腾不息的状态,那么走在上面就像是走在流沙或是光滑如镜的冰面上。

      东冠之主的殿堂位于火山的西侧,面向着大海,正如我们所说过的,整个建筑群最低处就是栈桥与柱厅,往上是领主的儿子与亲近朋友,以及他所雇佣的法师与骑士居住的外廷,外廷与内庭间隔着双城墙,既是为了防御敌人也是为了避免那些美丽而年轻的【创建和谐家园】们被无礼的人暗中觊觎,塔洛斯的神殿隐藏在内庭深处,而领主没有固定的寝室,他有一百二十个房间,由细长的廊道连接,每个房间都装饰的富丽堂皇,灯火通明,并预先安排有三到四名仅仅裹着薄纱的【创建和谐家园】,每个夜晚领主坐在宦官们抬着的软轿上,在幽深的廊道安静地行进,随心所欲地选择其中的任何一间,若是真有盗贼或是游侠意图刺杀他的话,那么他先得在这一百二十个房间里找到后者。

      很难说这是否起到了应有的作用,不过数百年来,确实没有哪个领主是在自己的卧房里被杀的,倒不是说他们就能寿终正寝了,即便没有棘手的敌人,他们的儿子也会长大的,当然喽,现在的领主就不用考虑这些了,所有的一切都被塔洛斯的愤怒摧毁了,海啸最高达到了一千尺,这个高度差不多与双城墙上的箭塔齐平,它们推开了精致的门窗,撬裂墙壁,掀开屋顶,数之不尽的金银器皿、挂毯与饰物,还有宦官和【创建和谐家园】都被碾压在了灰蓝色的潮水下——它们将这座人类的神殿肆虐一空,咆哮着离开后只剩下了残垣断壁、尸体与沙子,还有与一些不应出现在这里的东西,譬如说那艘被侏儒们匆匆开启的飞艇,被热空气鼓胀充满的皮面早已不见踪影,木质的艇身只余一半,但奇迹般地基本保持完好,它静静地倾垮在塔洛斯的牧师在龙火列岛上最先筑造的神殿上方,艇身歪斜着,被几根不知做何用处的绳索缠绕住手脚身体的侏儒悬挂在艇外,他们已经死了,面色惨白,但身上的丝绸却因为浸透了水而变得深沉且光亮,飓风呼啸而过的时候他们随之剧烈地摇摆,看上去就像是某个性情恶劣的孩子一只只地挂在了窗外的彩绘偶人。

      这里最不缺少的大概就是尸体了,人类的,鱼的,奴隶的,主人的,从内庭到外廷,又从外廷到柱厅,一个被压在半截石柱下面的人突然轻声地叫喊了一声,他是领主的第二子,他和他的兄弟们身上都佩戴着符文印章,虽然无法把他们传送出去,但至少可以最大程度的保证他们不被潮水中裹挟着的巨木碎石伤害,或是被活活溺死,只是储存在符文里的力量也是有限的,尤其其中施法者制造的符文印章并不是那么多,还有一些一开始就被潮水卷走了,所以他们最终是否可以获救还要看命运之神是否愿意向他们投来一个象征着生命的微笑。

      第二子一直忍耐着,他不知道这场灾祸究竟是人为还是天意,如果是人为,那么最好不是他的某个兄弟,不然他的结局可能不比那个达达更妙一些——父亲身边的大宦官孤身一人背着什么三次走过他身边之后他才忍不住呼救。

      “您在这儿?”大宦官说,一边放下自己的膝盖,海水退去后仍旧在房间里留下了大约三寸左右的积水,他的膝盖完全浸没在了里面,不过大宦官似乎并不介意,他的头放得比他的膝盖还要低,差不多都能用海水洗个脸了。他的态度不可谓不微妙,甚至带着一点卑微,不是对着领主之子,却像是对着领主,第二子的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血液呼地一声冲向了他的面孔,就连被压在石柱下面的腿也不那么疼痛了。

      “父亲呢?”他问,尽可能地不让自己显得太过急切与紧张:“我最亲爱的主人呢?”

      “他已经死了。”大宦官说。

      第二子一点也没计较大宦官的无礼,他倒宁愿他这么放肆。不管怎么说,如果他的父亲,东冠的主人还活着,那么大宦官是绝对不会不在刚才的回答中加上敬语的:“我的长兄呢?”

      “也死了。”

      第二子忍不住想要笑:“我其他的兄弟呢?”

      “如果说是您的那七个兄弟,”大宦官诚恳地说:“他们都死了。”

      “那么说我父亲的儿子只剩下我一个喽?”第二子问,那些沦为奴隶的兄弟当然不在其中,他们都已经被【创建和谐家园】了,一个宦官是不可能成为领主的。

      “可不是只剩下您了吗?”大宦官说,他微微抬起上身,凝视着第二子的脸——这让幸存的领主之子觉得有些不快,但想到他很快就能将这个老阉狗送去陪伴他的父亲,他就不那么恼怒了。

      “你确定?”第二子问,这个问题才是最关键的。

      “我确定。”大宦官这样说,一边从身后拖出了那只袋子,袋子很沉重,在第二子绞着眉毛想要叱骂他的时候,一堆不那么像样的脑袋从里面滚了出来,最先的一个就是他长兄的。

      第二子张开了嘴,他注意到那只脑袋的断面十分平整(在血迹都被海水冲走之后),他看向大宦官,却发现自己没法儿从那张脸上看出一丝异样的神色,他想要哀求,但他的喉咙就像是被舌头堵住了,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大宦官抓住了他的头发,匕首刺入了第二子的颈脖,在割断了动脉与气管后继续向下,切断颈椎,再转动手腕,割下他的脑袋。

      一只很小的虫子从第二子的身后飞了出来,大宦官抓住了它,把它塞进胸口的挂坠里,这只小虫是红袍的造物,用来寻觅血亲,越是直系就越是准确,术士们常用它斩草除根以保证自己的敌人不会死灰复燃,大宦官是没有那个权力和身份拥有它的,但领主有,就像是那些用来防护各种伤害的符文印章。

      柱厅与栈桥已经不复存在,原先固定在浅海中的上千根木桩更是早就不见踪影,连着捆缚在上面的人,姬儿与达达神情呆滞地跪坐在海水里,完全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从这场浩劫中逃出生天的。

      “是大宦官。”达达肯定地说:“是他抓住了我,我记得我看到了他的脸。”

      而他则牢牢地抓着姬儿,或许就是这个原因,姬儿和他都活下来了。

      “我们要逃走吗?”姬儿问,她和达达都不清楚第二次海啸后发生了些什么,但在他们的想法中,领主应该可以活下来,他的身上佩戴着如此之多的符文珠宝,身边还有能够飞行与传送的施法者。

      “谁也不用逃走,”大宦官在他们的身后说,两个人猛地惊跳起来:“真高兴你们仍旧精力充沛,”大宦官微笑着说:“后面的事情相当费心劳力呢。”

      姬儿和达达防备地盯着他,如果大宦官身边还有着士兵,他们准会头也不回地逃走,他们若是被抓住,等待着他们的只有一个死,而且是相当痛苦而凄惨的死亡。

      大宦官没有过多的解释,他从身后提出袋子,将里面的东西全都倒在地上,几个成年男性的头颅所占的体积不小,不过其中有几个被敲碎了一部分,但还是能辨认的出来,领主缺损的最厉害,但这里还有个与领主朝夕相处了好几年的姬儿,就算只剩下了眼睛下面的皱纹或是鼻子她也能认得出。

      达达点数了一下头颅,“所有的……”他声音干涩地说,而大宦官立刻帮他补充:“领主,还有领主的儿子们,几乎都在这儿了。”

      “是你?”

      “怎么可能呢?”大宦官笑了笑,“我只是一个宦官。但我一直准备着,看,有句话说,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我抓住了这个机会。”

      “西峙?还是南……”姬儿说。

      “我还没那么蠢,”大宦官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我希望活下去,而且舒舒服服地活下去,若是有其他岛屿的领主统治了东冠,难道他就没有自己的宦官吗?”

      姬儿想说大宦官深受领主宠信,但没人比她更知道被他人掌握着生命与自由是件多么可怕的事情,所以她明智地保持了沉默。

      “也许领主觉得他对我还不错,”大宦官说:“而且如果他死了,接任的新领主会直接杀死我,我的生命和他可以说是联系在一起的,就像是其他宦官,虽然我们都曾经是兄弟,并且都是被那家伙【创建和谐家园】的,但他们和我都只是想活下去——不过活下去总是有很多方法的,如果有更好的活下去的方法,我们也不介意调换一个主人。”

      “你选了……我的主人?”达达问:“但他是个施法者,而且他只是领主之子比维斯的【创建和谐家园】而非亲子,若是你想要把他送上领主的位置,龙火列岛的领主们或许有可能提出异议。”

      “不是他,”大宦官从容不迫地说:“他不是龙火列岛的人,从来就不是,他是要离开的,我很清楚,”他露出了一个诡异而又愉快的神情:“我选择的,达达,是你。”

      达达有那么一段时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等等!”他叫道:“你该知道我是个宦官?”

      “啊……”大宦官平静地说:“那又怎么样呢,”他从那堆头颅里翻翻找找地挑出了亚摩斯的头,提着它凑近达达的脸,亚摩斯的面孔奇迹般地保持完好,那是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难道还有人会,或是能去检验一个领主的身体吗?你有着和亚摩斯一样的脸,不,你就是亚摩斯,是到了他偿还你的时候了,”他说,一边将亚摩斯的脸碾压进沙子里,几下子就把它磨得血肉模糊。“您,我们的新领主,亚摩斯万岁!——我相信侧岛的主人也会很高兴听到这个消息的。”

      “你的合作对象是他。”达达,或者说亚摩斯说。

      “他是个好对象,”大宦官笑着说,他的笑容从未那么真心实意过:“他很和善,性情温柔,但需要做决定的时候也能当机立断,也很谨慎,”还有极其地敏锐与犀利,他只和大宦官见过一次,但他们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就几乎达成了初步协议,而完成这个将所有人(塔洛斯的牧师也被囊括在内)利用起来的计划也不过数月而已,“你觉得如何?他是个好人,亚摩斯,一个善良的人,他身边的精灵是苏纶的信徒,还有一个前圣骑士……弗罗的牧师和盗贼或许可以忽略,但他们也不太像是邪恶之徒。”

      “还有他的士兵。”

      大宦官点点头:“相当勇敢强悍的士兵,”他说:“而且老主已死,新主当立,亚摩斯,那些士兵与法师会听从你的命令的,原本他们想要的也不过是金币而已,至于是那只手交在他们手上的,他们并不关心。”

      “诸神在上……”全新的亚摩斯咕哝道:“我简直不敢相信,你,还有我的……”

      “你的侄儿……”大宦官开心地说。

      “无尽深渊在下,”亚摩斯说:“……你们真是太疯狂了。”

      “但我们成功了不是吗?”大宦官拍了拍手,就像个孩子那样,非但如此,他站了起来,一脚把领主的头踢了出去。(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一章 平息(2)

      一个女性的灵魂在哀悼平原上漫无目的地游逛,那种麻木而惊惶的姿态是恶魔与魔鬼最为熟悉的——一般来说,这种情况常在无信者,伪信者,或是信仰较为薄弱的人类与类人身上出现,诸多灵魂中只有牧师、圣骑或是那些虔诚的信徒才能听见神祗留下的讯息,而后者与前者相比其比例低得惊人,不然无底深渊恶魔与魔鬼早在数万年前就要面对人口匮乏,食物短缺的窘境了——问题在于这个灵魂充溢着令深渊生物垂涎三尺的魔法能量,这不是一个凡人所能有的,她是个施法者,一个不幸被剥夺了记忆的施法者。

      一些术士与法师常会这么做,来保证有关于自己的情报不被泄露,以及不会招致死者亲友的报复,像这种丰美又脆弱的灵魂是魔鬼与恶魔们最喜欢的,片刻后,一个魔鬼率先兴致勃勃地凑了过去,却随即怒吼了一声,重重地踏着脚地走开了。

      “怎么啦?”另一个魔鬼说,他拽着一串凡人的灵魂。这些灵魂应该属于无信者或是伪信者,因为无法找寻到前往神国的道路,它们被哀悼平原上的风和沙子磨去了五官与四肢,看上去就是一串圆滚滚的灰白色丸子,像这种灵魂能够压轧出来的能量只能说是微乎其微,但因为既没有神祗的庇护又没有坚定的意志的关系,它们也是最好捕捉的,在找不到合乎心意的猎物时,魔鬼和恶魔们也不会太讲究,虽然他们最喜欢的是能够看见魔法星河的人类与类人的灵魂,他们的灵魂不但坚实、美味、营养丰富——即便是经过数十次反复榨取后的残渣也能蜕化为不错的劣魔,只是能够任由他们摆布的这种上等灵魂实在是太过稀少了,牧师与圣骑,还有祭司会毫不犹疑地跟着神祗的呼唤走,而老道的施法者总是能够另辟蹊径,即便因为做了罪恶的事情而不被仁善的神祗接受,他们最坏也不过是直接转化为劣魔,有些早已与某个高阶魔鬼签订契约的施法者甚至有可能有机会依照契约的内容保有原来的魔法能量,从而得以转化为小魔鬼。

      “这个是闇夜之子的。”魔鬼说,魔鬼与恶魔很少直呼某个魔鬼领主或是恶魔主君的名字,因为他们就和神祗一样,有着聆听自己姓名的习惯与能力,格拉兹特是个恶魔,而他的母亲是四百七十一层的领主苍夜,有时魔鬼们想要提起他的时候就会使用这个别名,也有魔鬼称他为乌黯之末或是女巫王的左手(因为他是女巫王的情人,魔鬼们习惯于让自己的情人坐在左侧),更多时候他们竖起六根手指或是触须来表示这位经常被人误认为是个魔鬼的恶魔主君。

      另一个魔鬼瞥了一眼,那个灵魂对他们来说就像是一块可口的大糖果,可惜的是上面已经被打上了表明所有权的印记,如果只是一个强悍的恶魔留下的,那么他们或许还会试着抢夺一下,反正这样的事情他们也不是没有做过,但若是某个恶魔的主君留下的……他们一点也不想和乌黯的使者接吻,虽然乌黯使者的强酸唾液无法对魔鬼造成致命的伤害,但就算是魔鬼也不会高兴和一只黏糊糊的大苍蝇接吻的——何况乌黯的下属也不是行动迟缓之辈。、

      一位容貌俊美的男性魅魔出现在女性术士的灵魂身边,他有着苍白的皮肤与琥珀色的眼睛,头发犹如冷却后的熔岩那样在乌黑中隐藏着一丝红色,他的手脚都是前端带着弯钩的爪子,脊背中央伸展出犹如蝙蝠那样的巨大的黑色膜翼,不过这一切都无法影响他的魅力,那个女性术士的灵魂在一看见他的时候就像是被凝固住了,她只在魅魔攫住她的时候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小小的叹息。

      男性魅魔,也是格拉兹特的情人之一紧紧地抓着它,黑色的烟雾从他的脚下升起,等到烟雾升腾消失,魅魔与他的主君指定的灵魂也已经不见了踪影,两个将自己隐藏起来的魔鬼不无惋惜地耸了耸肩,继续自己颇有些枯燥无趣的工作。

      女性术士的灵魂在被魅魔的利爪抓住后极为短暂地清醒了一会,她的记忆是被格拉兹特亲手剥夺的,但她的本能还在,源自于核心的魔法能量击中了男性魅魔,他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不带一丝犹豫地将给与了十倍的反击,灵魂受到重创的术士在哀悼荒原的上空凄声哀嚎,但没等到在荒原上游荡的灵魂若有所感地抬起头来,它就已经被带入了让所有灵魂都不禁为之颤栗的无底深渊。

      魅魔有着直接抵达乌黯领地的权力,他在落下后遭到了两个女性魅魔的嘲笑,因为他的伤口虽然痊愈了但还是不免留下了一丝痕迹

      “它曾是个龙脉术士。”男性魅魔说:“能够给出这样的回馈并不值得惊讶。”

      “那么说确实值得尝一口,”女性魅魔摆动着布满蛇鳞的尾巴,贪婪地打量着女性术士的灵魂,这个灵魂还很新鲜,并且力量强大。

      “这是主君的猎物。”男性魅魔讥讽地说:“也许他会愿意和你分享。”

      女性魅魔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她当然知道对手的意思,没有那个恶魔会愿意分享自己的猎物,除非他能从中得到更多——她可不想成为乌黯之君的宵夜:“但她好像已经缺失了一部分。”

      但男性魅魔已经不愿在她身上耗费时间,他遵从格拉兹特的命令,将这个灵魂嵌入乌黯之君的一座高塔之内,这座高塔使用数以千万计的灵魂砌筑,每个灵魂都保有着如同生者的感觉与思想,每时每刻都遭受着无穷无尽的折磨——乌黯之君的领地里,风就像钝口的斧子或是锈蚀的锯子,水是流动的熔岩或是融化的盐卤,食物除了灵魂之外就只剩下了岩石与有毒的泥沼,它们在塔身上相互推挤、吞噬与融合,不断地哭泣、嚎叫或是诅咒,无法统计的白色头颅与四肢永不止息地挥舞着,它们的声音和动作就像是一种有声的舞蹈,除了诡异恐怖之外还带着有着强烈而奇特的魅惑之力,据说一些没有防备的劣魔甚至会因此而不自觉地走近,然后被它们抓住,成为它们之中的一部分。

      女性术士的灵魂一被嵌入就立刻陷入了恶灵的包围中,但她的灵魂上有着格拉兹特的烙印,表明她是乌黯之君的所有物,一碰触到它,恶灵的“肢体”就会化作灰色的雾气,在连续尝试了几次之后,它们可以说是万分恼怒退回原位,给女性术士的灵魂留出一个位置,这个位置在乌黯之君的高塔上并不少见,就像是砂金基座的顶针上点缀着的宝石。

      “我的父亲什么时候去了主位面?”

      男性魅魔不需要转身就知道身后是谁,他转过身,恭谨地向乌黯之君的女儿鞠了一躬,但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乌黯之君可不喜欢多嘴饶舌的下属。

      “一个龙脉术士……”那个人说,一边深深地吸了口气:“真不错——我的父亲是从哪儿弄到她的?”

      这个问题格拉兹特的下属倒是可以回答,毕竟对方也是能够从灵魂的烙印上找寻出能够将她引向答案的蛛丝马迹的:“这个灵魂与十二名施法者签订了契约,契约中写明他们必须在限定的条件下互不侵犯,而您的父亲,强大的乌黯之君是他们的见证人,但这个灵魂违背了契约。”

      “这可真是一次巧妙的误导。”格拉兹特的女儿说,难怪总有恶魔或是魔鬼抱怨格拉兹特像个魔鬼多于恶魔。作为格拉兹特的女儿,她是有着一些特权的,譬如她若是集中精神,就能知道男性魅魔不知道的部分细节——和恶魔主君签订契约本来就是一件需要谨慎再谨慎的事情,而这个术士却因为某些原因而疏忽大意了——那个黑发的施法者也是契约的签订人之一,而契约约定完成的时间的是在他们离开那座岛屿之后。

      那个黑发的施法者没有离开契约中的岛屿,女性术士却率先向他发起了攻击,不过让恶魔主君的后裔感到有趣的地方是,她的父亲没有干预他们的战斗,只是在战斗结束之后,夺走了女性术士的记忆并将她囚禁起来——或许那个法师更愿意让它消亡在恶魔的肚子里,但格拉兹特显然决定需要保留一张底牌——那个黑发的施法者……

      她还想看到更多,但一股力量猛地将她推了出去,她紧紧地闭上了眼睛,从眼睛中流出了黑色的血。

      而后一双与黑曜石同一颜色的手轻轻地放在了她的肩膀上,“接下来就不是你可以看的内容了。”格拉兹特说,

      他的女儿回过头来,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双眼睛已经痊愈了,如同之前那样闪烁着邪恶而淘气的光芒:“看来您的猎物不止这一件。”她说。

      “我承认我的确有些贪婪。”格拉兹特说,他保留着降临主位面时的模样,不过身体的尺寸为了配合他的女儿而缩小了一点。

      “那个黑发的小家伙。”格拉兹特的女儿说:“您想得到的是他对吗?”

      “一个颇令我惊奇的小东西,”格拉兹特说:“所以我只是给他一点小小的协助,不是契约,也不是阴谋,”最后一个音节结束的时候,这对危险而邪恶的父女就已经回到了格拉兹特最喜欢的一座堡垒里,乌黯之君心满意足地坐回自己宽大的宝座,形形【创建和谐家园】的镜子倒映出房间中的景物,但你在其中既找不到格拉兹特,也找不到他的女儿:“只是想要让故事得以更为有趣地发展下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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