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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颇令我惊奇的小东西,”格拉兹特说:“所以我只是给他一点小小的协助,不是契约,也不是阴谋,”最后一个音节结束的时候,这对危险而邪恶的父女就已经回到了格拉兹特最喜欢的一座堡垒里,乌黯之君心满意足地坐回自己宽大的宝座,形形【创建和谐家园】的镜子倒映出房间中的景物,但你在其中既找不到格拉兹特,也找不到他的女儿:“只是想要让故事得以更为有趣地发展下去而已。”
“我得承认,”格拉兹特继续说:“我是个恶魔而不是个魔鬼可真是件幸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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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的不死者能够感觉到属于恶魔主君格拉兹特的力量一闪而过,同时也能察觉到属于女性术士的灵魂已经被拖拽去了哀悼荒原,他原本准备了一枚能够毁灭敌人灵智的符文印章,只是他无法确定这是否能够使用——如果让娜迦完整无缺地逃走只会带来更多的麻烦,但现在,似乎已经有人帮他解决了这个棘手的问题,虽然可能留下不太好的后遗症,但诸神在上,他已经不能做的更好了。
异界的灵魂召唤出小八脚将娜迦的躯体焚烧殆尽。
“那件事情你帮我传达了吗?”异界的灵魂问。
小八脚兴奋地拍打了一下螯肢,完成的很好!
在岩层相互撞击,熔岩沸腾,炙热的空气在压缩中变得紧绷的时候,在火红河流的最深处,火元素的少女化身就已经出现在了主位面,虽然在这里,她的力量不得不被压制到了最低点,但那位施法者所希望她做的并不是毁灭与杀戮,而是消弭与保护,所以她只需要引导那些本源于它的力量流向别处——避让开领主的殿堂,虽然其中的人几乎已经在另一种元素的肆虐下失去了性命,但还是有些幸存者还在挣扎喘息;避让开奴隶们,也可以说是避让开所有的甜菜地与甘蔗地,它们是奴隶们最为密集的地方,他们之中或许有些人无法活到明天,但这不意味着他们的生死无关紧要;避让开港口与码头,那些与奴隶的主人们同为一丘之貉的商人与佣兵们或许并不值得同情,但至少是克瑞玛尔,并没有审判以及处死他们的权力——在令整个岛屿都为之震动的爆炸声后,灰黑色烟尘遮蔽了天空,熔岩就像是有着无数头颅与身躯的赤红蟒蛇那样缓慢而坚定地流向四周,它们所经过的地方无不只剩下了一片焦土与凝固的岩石,升腾而起的灼热气流令得树木的枝叶瞬间枯萎掉落。
东冠几乎完全被毁掉了,但它们至少留下了商人、自由者以及奴隶的生命。
(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二章 平息(3)
这场由塔洛斯的追随者们带来的巨大的惩罚,除了直接面对的东冠之外,海啸与火山爆发造成的灾难甚至波及到了其他三座岛屿,其中西峙因为距离东冠最近的关系,被毁掉了一整座港口与部分建筑,南关与北持则是地面出现了裂隙,也有船只被自半空坠落的炽热石块击中沉没,遑论“巨龙”苏醒时喷发的烟尘和流入海中的熔岩,这些东西会造成珊瑚虫的大批死亡,就算能够雇佣德鲁伊与白袍,大概也需要十几年才能勉强恢复。
这三座岛屿的领主迅速地召来了他们的术士与法师,当然,那些曾经在东冠岛上完成了那个法术的施法者们无法理解为什么东冠的火山又突然爆发了,只有那两个被东冠领主雇佣的法师有猜度是不是与那个黑发的施法者有关,不过他们可没【创建和谐家园】到在这个时候多嘴饶舌。
这些都不妨碍他们释放法术了解其中的缘由,无论法师还是术士都能够召唤在哀悼荒原上游荡的灵魂来询问事由,又或是投出窥视与预言类的法术,领主们很快就知道是群塔洛斯的牧师在袭击东冠。
“你看,”南关的领主继承了父亲的位置没几年,还是个年轻人,他叹了口气,如果不是东冠的灾难影响到了他的岛屿,他或许会兴致勃勃的端着酒杯观看这一绚丽的美景的:“我说过那位神祗的牧师全都是疯子,”他们也向塔洛斯进贡与敬献,但不是祈求他的保护而是不想招致他的报复,所以即便龙火列岛上的人们所奉献的祭品与钱财要比临海的任何一个城市都要来的丰足,但他们是绝对不愿意与塔洛斯的牧师多有瓜葛的,只有东冠的领主,不但经常性的,毫无规律与特定日期地祭献塔洛斯,还将他的一个岛屿赐给了塔洛斯的牧师们,或许他是想从这些牧师身上得到些不该有的帮助?其他三位领主确实一直忌惮着这些披着闪电纹斗篷的牧师,虽然塔洛斯是个很小气的神祗,但他确实说过他的牧师可以在虔诚信徒的要求下毁灭后者敌人的堡垒或是船只。
也许是因为另外三位领主始终保持着警惕,而且也同样地奉上了大量的财物与灵魂的关系,这些牧师没在岛屿与岛屿之间的战争中插过手,南关的老领主不止一次地在自己的孩子面前嘲笑过东冠的领主是个做了赔本买卖的蠢货,现在看来,可怜的东冠领主这次可能要把自己最后的资本都奉献给强大而疯狂的塔洛斯了。
想到这儿,南关的年轻领主猛地从自己的坐榻身上跳了起来,他怀里的【创建和谐家园】敏捷地滚落在地,从主人的脚掌下躲开,只是被主人踩中腹部或是小腿还是小事,但如果主人因为站立不稳而摔倒,她会被立刻拖出去残忍地处死——她的主人完全没有注意到她,他大步地走向门外,在他的宦官向他俯下身体,用嘴唇亲吻地面的时候,听到他大声地呼喊道:“法师呢?”
“还有我的士兵!”他说,“叫我的骑士来!”这里的骑士只是一个称呼,龙火列岛上没有骑士,真正的骑士是很难忍受得了他们所看到的那些事情的,领主的骑士实质上只是雇佣兵的首领,他们只忠诚于钱囊里的金币,并乐于享用与践踏卑微的弱者——若有什么值得称赞的,或许就是在必要的时候他们在接受某个卑劣的命令时不会有所犹豫或是不愿遵从,而且相当的迅速与热烈,就像是现在。
南关的“骑士”也就是雇佣兵的首领原先是个海盗头目,在开罪了亚速尔的女大公后不得不另辟蹊径,带着还愿意跟随他的海盗们潜入了龙火列岛,从勒索没有领主保护的游商开始,靠着恶毒的手段与缜密的心思一步步地向上攀爬,最终攀到了领主身边,他总是带着一只黑色的眼罩,但他的两只眼睛都没问题,只是海盗们常这么做——为了保证在跃入黑暗的船舱时不会因为光线骤然变化而导致暂时无法看见东西,他现在不做海盗了,但还是把眼罩保留了下来。
在听完南关领主的命令后,他那张宽阔而少肉的面孔上甚至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真诚的臣服与喜悦:“太好啦,”他喊道:“这可真是我听到的最为睿智与机敏的吩咐了!我的领主!”他一边说,一边挥动他带着巨大的鸵鸟毛羽毛的帽子。
南关的领主没有去过多的计较佣兵首领不伦不类的恭维话,“那你愿意去做喽?”他问。
“十二万分的荣幸!”首领恭谨地回答:“若是有人要与我抢夺这笔买卖……不,这个任务的话,我准会在他身上捅出个十三个透明窟窿,把他挂在我的桅杆上晒咸鱼干的。”
“那么就快去准备吧,”南关的领主看向他的法师:“我会给你一个,不,两个法师,他们会施法让你的船变得很快。”他停顿了一下:“我们要抢在其他人之前。”
是的,聪明的不止南关的领主一个,当另外两位领主了解到了东冠的现状,而后又意识到这是一个多么好的机会时,他们毫不羞惭地做了和南关的领主一样的安排,甚至有些商人都在蠢蠢欲动,谁都知道东冠现在就是一块又香又甜的大炸面圈儿,就算东冠的领主没有死或是有了新的领主,他也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重新整合起他的军队,别的不说,那些在港口的仓库中堆积如山的甜菜糖与甘蔗糖与亮闪闪的银币与金币根本就是可以上等号的。
他们甚至忘记了东冠现在仍然处于塔洛斯的愤怒之下。为了钱财,他们可以与魔鬼打交道,何况只是一个邪恶神祗的牧师呢,他们大可以在大肆劫掠后拿出一部分来祭献他,而且能够让东冠彻彻底底地覆灭,也是暴风与海洋之神塔洛斯愿意看到的事情之一吧。
佣兵与商人在动荡不定的船只上紧张而激动地祈祷,但没有想到的是,需要他们为之顾忌的,除了塔洛斯的牧师之外,还有苏纶与罗萨达的信徒。
精灵率领的船只与军队在主岛之外的海域上阻截了想要趁火打劫的家伙们,船只上都是些高地诺曼的士兵,他们并不擅长在摇摇晃晃的甲板上挥动武器,毕竟高地诺曼不是个临海的国家,其中有些人甚至在被放逐前连护城河以外的河流也没见到过,在海上作战从来就不是他们的强项。但精灵凯瑞本从海底召唤出了一团又一团的海藻,它们生长起来之后就像是浅海中的森林,很快就将那片海域完完全全的占领,敌人的船只一进入那里,就会被海藻缠住船桨,绞住舵轮,就算拉起了风帆,犹如树懒般缓慢的移动速度也只能说是聊胜于无——高地诺曼的士兵们却可以在距离数百尺之外的地方拉开他们的长弓,射出火箭,抛出硫磺球与白磷瓶,它们一落到木质的甲板与舱房上就会迅猛地燃烧起来,水手与士兵们不得不一个接着一个地跳入海中,在战斗结束前,凯瑞本只是命令高地诺曼人投下木板让他们得以苟延残喘。
一些所谓的“商人”不敢抢在领主的军队之前,只敢远远地坠在船队后面,见到这个情况,他们立即向;两侧绕行,想要避开凯瑞本他们前去袭击其他的港口——他们可不相信还会有第二个游侠凯瑞本,可惜的是,那儿确实没有第二个凯瑞本了,却有考伯特和他的朋友们,这些更习惯在大海上阐述苏纶教义的游侠们所拥有的船虽然不如新的小雀号那样强悍,但他们和他们的水手都是能与海盗船正面对抗的老手,对付这些并不怎么熟练的蠢货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除此之外,还有成群或说成“海”的水母与跟随着水母而来的海龟,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如同半透明袋子一般的水母拥挤地漂浮在海面上,若是船桨或是舵轮陷入它们之中,可要比比陷入海藻之中糟糕多啦,因为水母的蛰刺,桨手们根本不敢跳入水中把它们解开,还有那些海龟,它们的喙有力的就像是钢制的斧头,别说是船桨,就连船外包裹着的铅板也能被它们一口咬断。
等到克瑞玛尔与亚戴尔借助法术的帮助,召集了东冠的士兵后,其他三位领主的野望即告破灭,虽然他们最后还是借着东冠的错误(即便他们并不清楚塔洛斯的牧师与东冠的领主之间究竟出了什么问题)索取了一笔赔偿,也有几个距离港口较远的仓库遭到了小股士兵的掠夺(就不知道是东冠之外的士兵还是之内的士兵了),但在一个昼夜之后,东冠还是被强行平定了下来。
成为新的领主的,当然是前任领主最小的儿子亚摩斯,达达这个名字已经连同那具残破的躯体被抛入了熔岩之中,曾经的大宦官奇迹般地没有死去,而是继续留在他的新主人身边服侍,没有人提出疑问,因为亚摩斯给予佣兵首领的第一个命令就是让他去杀死所有与他有着血缘关系的男性成员,也就是亚摩斯的兄长们留下的男性后裔。
这是惯例,不过在执行这个命令之前,佣兵首领还是询问了一下是否需要留下一部分【创建和谐家园】掉作为新的宦官的补充,但他的新主人只是摇了摇头:“不,”他说:“我不需要。”
他的佣兵首领无所谓地鞠了一躬:“遵命,我的主人,”他说:“我会把他们的头带给您的。”
等佣兵首领离开房间后,姬儿看了亚摩斯一眼,“是因为大宦官的关系吗?”
“也有我的关系。”达达,不,亚摩斯说:“【创建和谐家园】只能毁灭他们的希望,却不能覆灭他们的野心,”只不过像大宦官和他这样的人不算很多,或许是因为他们所受的教育的关系,大部分从领主之子被强迫转化为宦官的人也只是想过如何取得新主人的信任,千方百计地稳固自己的地位,确保自己能够长久地活下去,并握有一部分能够让自己过的更为舒适的权柄,而不是像他们这样——或者更准确地说,像大宦官那样——他根本就不屑于所谓的信任与宠爱,他甚至讽刺般地将一个宦官推上了领主的宝座,为此不惜冒着随时都会将他完全吞噬,不留一丝痕迹的巨大风险。
“那么以后你不用宦官了吗?”
“或许……”亚摩斯迟疑地说:“外面的商人应该能够提供足够的……”
“克瑞玛尔会允许吗?”姬儿大胆地说:“他是个半精灵,而且他似乎并不怎么喜欢奴隶,我是说,他对他们抱有同情。”
“每一个龙火列岛的新来者都会有这么一个阶段。”亚摩斯说:“很快他就会知道自己在做无用功——而且他若是对我们的制度有所不满,他将要对抗的不只是我,还有整个龙火列岛。”
姬儿没有说话,她从来就要比其他【创建和谐家园】更聪慧,她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容易解决。
“现在他要什么?”
“侧岛。”亚摩斯说。
“但现在侧岛就是他的岛屿啊。”姬儿说。
“不是父亲的那种。”亚摩斯坦然地说:“是完全的统治权,在二十年以内,侧岛是属于他的。”
“二十年。”姬儿说:“那可有点长了。你觉得二十年之后侧岛还能属于我们吗?”
“如果不是他的军队,”亚摩斯似笑非笑地看了姬儿一眼,“现在就连东冠也未必属于我们了。”
“他想要在侧岛建造他的法师塔?”
“我不这么觉得,”亚摩斯说:“据我的法师说,”对,就是那个曾经服侍过亚摩斯父亲的法师:“一个德鲁伊从灰岭来,可能带来了需要他们暂时离开一段时间的消息。”
“你是说他们终究还是要回到大陆上的?”
“克瑞玛尔向我索要侧岛,”亚摩斯说:“比起建造他的法师塔,我觉得更像是为了那些高地诺曼的士兵,二十年,足够他们的孩子成长为一个战士了。”
“三千名战士,他们或许会购买【创建和谐家园】,那么会有更多的孩子,二十年后,侧岛会有数以万计的高地诺曼人,”姬儿放轻声音:“到那时候,”她说:“就算你收回了侧岛的统治权,你也不能任意地驱逐这些人。”
“我为什么要驱逐他们呢?”亚摩斯说:“他们会是我的士兵。”
希望如此,姬儿在心里说,但她知道,这些士兵若是能够向亚摩斯效忠,那么那个黑发的施法者根本无需多此一举,而这点亚摩斯也是明白的,但他们什么都不能做。(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三章 平息(4)
“佩兰特!”
两位同样有着如同晨曦般璀璨的淡金色头发的精灵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佩兰特曾是银冠密林之王的侍卫长,之后还曾充任过白塔的执政官,现在又是灰岭的管理者,即便并非生性如此,长达一千多年的生命也足以让他把自己打磨得如同秘银盔甲一般明亮而坚硬,只有很少的时候他会任凭自己的情绪表露在外,譬如现在——他并不是不知道凯瑞本并无性命之虞,但精灵有时和人类一样,在没有亲眼看见这个他从襁褓之中一直看到成长为一个战士的精灵之前,佩兰特的心就像是悬挂在虚空中,又或是被碾压在巨石下。
凯瑞本可以说是满怀喜悦地怀抱着他的师长与亲人,感受着那股温暖而柔软的情感在心脏与头脑里反复冲击,片刻后,他带着就连阳光也要为之黯然失色的笑容让开位置,“来,克瑞玛尔,来呀?”
巫妖迟疑着,佩兰特微微一笑,抓住了他的手臂,把他拖过来,给了他一个如凯瑞本一模一样的拥抱,“我们都很想念你,克瑞玛尔,”他温柔地说了几个精灵的名字,不是和异界的灵魂一起浸过热水浴,就是和他一起酿过椴树酒,要么就是曾和他一起在雷霆堡并肩作战:“对了。”他补充道,“……还有白脸儿。”
“想念我的小鱼干?”曾经的不死者僵硬地接受了这个拥抱,他的皮肤在接触德鲁伊的时候感到一阵刺痛,即便他知道这只是心理问题,但还是忍耐了好几次,不让自己无礼地将佩兰特推开。
佩兰特以前可没那么温和过。巫妖想,可能是因为凯瑞本,不管怎么说,精灵游侠不止一次从在他的帮助下从必死的困境下逃脱了出来。
“毫无疑问,”佩兰特终于放开黑发的施法者,“它又有孩子了,”德鲁伊愉快地说:“我们也曾烤小鱼给它,但它似乎总是不太满意,每次有船来的时候,它都会跑到河滩上等着,没看到你就会露出很失望的样子。”
壮哉我大吃货帝国——异界的灵魂说。
呵呵——by巫妖。
“那么这次它不会失望了。”凯瑞本说。
曾经的不死者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银冠密林之王的旨意,”佩兰特说:“所有的,银冠密林的子民都要在三十个白昼内回到密林。”他看向克瑞玛尔:“虽然你的血脉并不属于银冠密林,但你已被确定属于灰岭,而且这件事情与你有关。”
有那么一瞬间,巫妖以为自己的底牌已经被揭破了,但他随即想到精灵们从不屑如人类一般做出卑劣虚伪之事,如果他们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那么迎接自己的绝不会是个拥抱,只会是锋利的箭矢与刀剑,或是强大的法术。
“我们什么时候走?”
即刻,佩兰特想,但他没想到的是克瑞玛尔现在已经是个统治着一整座岛屿的领主了,而且是那种切实地握有所有权柄的统治者,就像是亚速尔的女大公或是白塔与鹧鸪山丘的安芮,而且来自于高地诺曼的三千名士兵与其家眷正亟需他的庇护,做过白塔执政官与灰岭管理者的佩兰特当然知道现在不是克瑞玛尔离开的好时机,他犹豫了一下:“我是四天前离开密林的,”他说,他的妻子将他传送到碧岬堤堡,然后他再变化成黑脚信天翁飞过大海,这样要比其他方式更快和稳妥,只是他一踏入碧岬堤堡,凯瑞本有关于龙火列岛之事的紧急信件就从阿尔瓦法师那儿转到了他手里,这也是为什么他能那么适时地在这场战役的天平上增设了一枚重要砝码的关系:“你们或许可以在二十天之后回到灰岭?”
“二十天足够了。”巫妖说,他知道佩兰特在顾虑什么,但就东冠的新领主亚摩斯来说,他的离开或许能让那个可怜的小奴隶紧绷的神经略微松弛一下,而且这里还有伯德温与王女李奥娜。
虽然曾经的不死者并不那么看好伯德温,泰尔的底线可比一百年前低多了,或许是因为如今愿意为所谓的公正与公平献身的蠢货越来越少了?伯德温是个强悍的战士,也是个杰出的领袖,问题是他的灵魂根本无法与他坚韧的肉体相匹配,或许是因为他的身体中并没有流着骑士的血的关系?雷霆堡的领主在被老唐克雷选中之前,也不过是个卑微的猎人,可能他最大的企望就是能够拥有一座不会在暴风中倒塌的木屋,一个能够为他生儿育女的女人,火堆上的瓦罐煮着沸腾的肉汤,在幸运的日子里,出售猎物之后还能有多几个铜币到酒馆里喝上一杯粗劣的麦酒?
但命运之神总是恶劣的,就算是它曾向伯德温露出过诱惑的笑容,但谁都知道她只是个不折不扣的女表子,她慷慨地赐予了一个平民尊贵的身份,无上的权力与崇高的地位,却没能给他与之相配的涵养、眼光与心胸——这让伯德温在遭遇突兀的变故后根本无法将自己从憎恨与惶恐中摆脱出来,虽然他掩饰的很好,但如今大概只有凯瑞本与李奥娜依旧毫无所觉,只是他们一个被友情,一个被爱情蒙蔽了眼睛与双耳,至于其他的人,梅蜜对伯德温不是没有怨恨的,她更乐得看个笑话,葛兰与伯德温之间的关系一向非常紧张,亚戴尔是个敏锐而明智的家伙,作为罗萨达的牧师,他也不会去贪图凡俗间的权位,所以他立刻选择了退避,甚至他们身边的骑士修也若有所觉,没注意到他自从侧岛上回来就没再与亚戴尔过多的往来过了吗?
比起伯德温,巫妖更看重李奥娜,虽然作为一个王女她有点不是很称职,但她的血脉与姓氏足以抵消这点误差,而且她的父亲又确实是将她作为一个继承人来教导的,她既有威严,又有手段,且有真诚与怜悯之心,她既不会如龙火列岛的统治者那样冷酷无情,却也不会如白塔的安芮那样浅薄无知,更不会如高地诺曼的老王那样固执己见,她会倾听他人的意见,也会在必要的时刻做出取舍,她懂得这个位面并非黑白分明,能够容忍如葛兰这样在深灰色地带中行走的盗贼之流,甚至只要他能够献上一部分的忠诚,她就能够放手使用他——王女比伯德温更适合成为一个首领,若说她还有什么不足的地方,那么可能就只剩下她的爱情,更直接点说,伯德温。
不过这也不是没有办法,而且雷霆堡的士兵们或许更愿意臣服于伯德温,毕竟他才是与他们并肩作战了近二十年的男人,骑士修之所以还是选择回到伯德温身边也有这个原因,那么,李奥娜完全可以作为那面握在伯德温手中的旗帜,现在他需要考虑的是如何让这个前圣骑能够看得更远一些,像是亚戴尔,作为一个罗萨达的牧师,他可从来没接受过成为一个军队首领的训练,但他能够在被狄伦唐克雷驱逐后,将四五千人聚集起来,说服和管理他们,并成功地在兽人与盗贼的反复阻截下将其中的三分之二或更多些带出了近似于广阔无垠的巨大荒原,这只能说明他在这方面有着极其卓越的天赋,而现在的伯德温是最需要人手的时候,若巫妖站在伯德温的位置,他会不带一丝犹豫地将亚戴尔放置在副手的位置,这样不但能够更好更完全地使用他,还能让他的士兵与骑士们将对于亚戴尔的敬爱与信任重新转移到他的身上来,也不会让他们的心中产生任何有关于他的疑虑与对于亚戴尔的歉疚——巫妖不知道伯德温是否有发觉,自从亚戴尔回到半隐匿的状态后,他的骑士在面对亚戴尔的时候会不自觉地低下头,而士兵与他的家眷们也总是会在亚戴尔经过后跪下,向罗萨达喃喃祈祷——只因为亚戴尔给与了他们莫大的恩惠与帮助,却没能得到应有的酬劳和感谢。
这种情况很危险,伯德温是泰尔的圣骑士,虽然他弑君的罪名一直被相信着他的人曲解为一个卑劣的阴谋,但终究还是会在他们的心中留下一个种子,如果伯德温没能做到如人们以为的那样公正与诚实,那颗种子就会发芽长大,到时候究竟会结出怎样的果子谁也不会知道。
他应该感激亚戴尔并非口是心非之人,巫妖摇摇头,只需要稍加推波助澜,又或是没有王女李奥娜与凯瑞本,伯德温在士兵中的地位逐渐被另一个人取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伯德温对此可能有所察觉,他对新的肢体何时可以完成一事越发急切了,但他还是没能明白,力量,尤其是个人的力量,并不是一切,他正在往泰尔所不希望的路上走。可惜的是发现这点的人只愿意袖手旁观,或是不知道该如何纠正——毕竟伯德温如今还未显露出太多的错误,他们仍旧对他抱有深切的希望。
只是他的新肢体可能要等到他们从银冠密林回来了,侏儒们在海啸中死掉了不少,存活下来的侏儒们则要为他们的亲人连续哀戚三个月,在三个月中他们不会做任何工作,幸好麦基安然无恙,而且他虽然也停止了手上的活儿,但这并不妨碍他的脑子格拉拉的一个劲儿的运转。伯德温手臂的事儿他有了不少新想法,他在纸上比比划划,还时常打搅克瑞玛尔,这可真有点放肆,但侧岛的新主人如今身边没有宦官,也没有亲近的骑士或是法师,没人会去计较他的无礼,异界的灵魂很愿意与这个臭烘烘的侏儒来一番脑洞大开,像是可不可以让这只手臂自备火箭发射系统之类的——而曾经的不死者也很愿意听听麦基的思路,除了伯德温的手臂之外,他更愿意有一具流银魔像,在他的导师的塔里,有着两具流银魔像,但导师说过这并不是侏儒的作品,只能说是他在心血来潮时制造的仿作,但所有见过这两具魔像威力的人(或非人)都为之震撼不已。
导师的魔像最小的时候可以放置在一个顶顶小的次元袋里,而侏儒麦基说,他父亲制作的流银魔像最小的时候可以被容纳在一个试管里,这不由得巫妖不为之心动。
“那么就二十天之后。”曾经的不死者说:“我和凯瑞本会在晨曦拂过密林之前回到灰岭的。”
“星光将会照耀着你们的归途,黑暗必将无所遁形,”佩兰特说,他很想陪伴着他们直到一起返回灰岭,但除了凯瑞本与克瑞玛尔,他还有其他的同伴需要通知,刚才一只灰色鸥鸟就带来了一个精灵的消息,他正在距离碧岬堤堡约一百里的村庄里,如果佩兰特马上动身,那么他可以在日落之前赶到那里。“我会在灰岭等着你们。”他说,然后退后一步,在人们惊奇的目光中变化成一只黑色的鹰隼——它虽然个子小巧,但飞行速度完全可以与黑脚信天翁相媲美,而且在内陆,它要比只应该在海上出现的信天翁更不起眼一点。
之后的事情就要简单的多了,克瑞玛尔将一份委托书交给了王女李奥娜,她不再是高地诺曼的继承人,但她有着王室的血统,作为一个表面上的统治者要比其他人更有说服力,哪怕大家都知道,侧岛真正的管理者只会是曾经的雷霆堡领主伯德温,让巫妖略微吃惊地是,伯德温竟然自行在他们的小会议中提出,让亚戴尔充任他的副手。
他向亚戴尔单膝跪下,低下头祈求他的原谅,坦诚自己之前因为嫉妒与自私之心而对他抱有成见,无法相信罗萨达的牧师,才会同意亚戴尔放弃他本应获得的尊重,自我放逐,他恳求亚戴尔原谅他的疏忽,回到他们的身边,作为一个可信任的同伴来帮助他,还有他们的士兵与士兵的家眷们。(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四章 平息(5)
曾经的不死者一点也不觉得伯德温这样的人类能够在一朝一夕间突然有所醒悟,他的视线掠过每一个人,然后在王女李奥娜的微笑中找寻到了一丝端倪。
当亚戴尔的双手落在伯德温的肩膀上时,伯德温闭上了眼睛,亚戴尔是不会拒绝他的,因为……后者确实一个正直而又良善的人,而他却是个懦夫,一个连自己的错误也不敢正视的卑劣之徒——如果没有李奥娜愤怒的一击让他彻底清醒过来,他可能仍旧沉浸在可笑的自我质疑与偏见中无法挣脱。他不该责备他的骑士与士兵,他们信任亚戴尔并不是毫无理由的,当他们,他们的妻子、孩子与父母因为伯德温的关系而被新王与狄伦无情地驱逐出雷霆堡后,作为他们的主人,伯德温还在距离他们千里之外的地方一无所知地流亡——这不是伯德温的过错,但那时的他确实没能承担起一个领主的职责——是亚戴尔带领着他们在荒芜的平原上寻找水源,辨别方向,采集草药,搭建帐篷,挖掘陷阱,带领他们一次又一次地从兽人的爪牙与盗贼的刀剑下逃出生天,如果没有亚戴尔,最终得以离开高地诺曼的人有多少?几百,几十,还是几个?而那个时候,亚戴尔还没有得到罗萨达的宽恕,他无法祈祷神术,也无法获得神灵的指引,只是个面孔上烙着罪名的普通人,他能够做到这些,耗费了多少心力根本就是不言而喻的,正如李奥娜所说的,他不应该嫉妒与憎恨亚戴尔,相反地,他应该爱他,感谢他,给他应有的酬劳与信任。
他不是不想这么做呀,伯德温很清楚自己的灵魂会在每个深夜恸哭,但他就是无法控制自己,尤其是他知道亚戴尔重获了罗萨达的宠爱后,亚戴尔的罪名多么严重哪,一个渎神,一个弑亲,难道不比渎职与疏忽更可怕吗?白塔的灾祸只过去了多久?两年还是三年?他的神祗便原谅他了,而他的神祗呢?公正与正义的泰尔,为什么还不肯原谅他?他从侏儒那儿拿到了一条由无数铁质小环穿成里的链条,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伸手去抚摸其中的一只,但泰尔赐予他的只有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是他不够虔诚吗?或许,看看亚戴尔,他之所以能够获得罗萨达的原谅,是不是因为他拯救了这些人的性命呢?如果泰尔也是这么希望与要求的,那么他也能做到,他还能让泰尔获得其他神祗无法获得的荣光,他能比任何人都做的更好。
不过李奥娜的提醒还是相当及时与正确的,在发现了自己的错误后,伯德温不会顽固地视而不见或是无法放下尊严去改正他,而且李奥娜不但是他的爱人,还是他尊崇与忠诚的王上,他马上接受了王女的指正,接下来的事情只要有个开始,那么就不会进行得太过艰难,结尾也总是皆大欢喜——骑士修充满喜悦地看着他的领主握住亚戴尔的双手站立起来,将自己的项链脱下来挂在他的脖子上,又解下短剑给他挂在腰里,当骑士与士兵们发自于内心的欢呼起来的时候,一直压在伯德温肩头与心上的石头也移开了,亚戴尔的手是那么的温暖,又是那么的有力,他会和修一样,成为一个可靠的朋友与战友。把利刃对着敌人,把脊背交给他们,这才是一个泰尔的追随者应该做的事情。
巫妖对此不置可否,他又没在为那个魔鬼效力,而且说到泰尔,这家伙似乎也没对他干过什么好事——他现在就连披件灰袍都做不到。
佩兰特给了他们二十天,事实上这二十天主要被用在了伯德温的新手臂上,如果他暂时无法返回龙火列岛,那么除了最后一步,他可以将之前的事情全部筹备妥当。
“难道只有一个法师能够为它施法吗?”王女李奥娜问,高地诺曼人里就有一个法师,那些攀附于侧岛的商人们也有,如果需要,他们还能为侧岛的管理者雇请外面的施法者。
侏儒麦基懒洋洋地抬起眼睛,“是的,”他说:“每个施法者的魔法波动都是不同的,虽然我们很难察觉得出来,但如果子体的魔法属于一个施法者,而母体的施法者又属于另一个施法者,就连普通的魔像也会失败,更别提流银魔像了。”
李奥娜倒没想过要那些商人为他们雇佣外面的施法者,陌生的法师或是术士根本不可靠,而且他们也不能强迫侏儒们接受第二个施法者,现在的克瑞玛尔已经够让他们不满的了,如果不是侏儒中很少出现法师——至少他们的族群中没有,就连克瑞玛尔也不可能插手到侏儒们的工作中去。
侏儒们不安地交头接耳,显然他们也想到了李奥娜想到的事情,他们跺着小脚,抓着挂在胸口的符文印章,抓着小剑,凶狠地扫视着周围的骑士与士兵。
“没关系,”伯德温说,“之前是我错了——就算没有手臂,我也还是伯德温唐克雷,”他在提到这个姓氏的时候仍然会觉得心痛,除了狄伦,还有老唐克雷,他辜负了老人的嘱托,虽然他相信自己终有一日还是会回到高地诺曼回到雷霆堡的,“难道我的孩子们会因为我失去了一条手臂而拒绝承认我是他们的领主吗?”他笑着环顾四周,“会吗?”
“您永远是我们的领主!”一个士兵立刻喊道。
“我们的忠诚只属于高地诺曼、雷霆堡与唐克雷!”骑士修鞠了一躬说道,李奥娜向他微微颌首,因为她知道对于这些人来说,高地诺曼所指的不是那片宽广的国土,也不是此时戴着王冠的新王与他的子嗣,就像他所指的唐克雷不是狄伦唐克雷而是伯德温唐克雷。
“我们已经回到您们身边了,”另一个骑士说:“我们不会离开,除非您要驱逐我们。”
“除非我死了。”伯德温马上说:“否则我将永远守护着你们,就像你们忠诚着我。”
对此侏儒们纷纷做起鬼脸或是摆出呕吐的模样,他们都是些自私自利的家伙,而且对于土地与姓氏都不怎么关心,之所以在龙火列岛定居只不过是因为他们既讨厌矮人又讨厌精灵,也讨厌那些会对他们制造的机械产生恐惧的无知凡人,即使当地的统治者们愿意为了侏儒带来的大量财富而容忍他们的存在,如果距离侏儒不远的地方有圣所、神殿和法师塔,他们也很难安安心心地继续自己的生活与工作,因为侏儒们利用宝石与符文制造就算是凡人也能使用的符文盘与符文印章的关系,法师与术士认为他们亵渎了魔法。遇到脾气好些的法师只是会出手把他们赶走,若是遇到灰袍或是红袍,那么他们不是沦为比奴隶更糟的工具就是被杀死,牧师与祭司们则一概认为他们是伪信者或是无信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