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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备中的伊达独眼龙-第112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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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山益朝能力中上,还好有赤木高雄等人辅助,硬生生地将局面维持了下来,听得政衡发问,也不去查找账册,随口答道:“近日缴获大致如下,各类刀剑七百五十余件,三间长枪二千四百余,铠甲二十一套,足具二千三百二十余套,铁炮三百四十三门,藤木弓三十一张,丸木弓三百张。这其中的半数,已经预定要发放至各军以弥补战损,残破兵器甲胄足具之类,已经运回铜山尽快予以修复。”

      备中铜山,现在俨然已经成为了伊达家的工匠聚集区,由于商业凋零,这聚集区的一切费用还是出自于伊达家,除了铁炮还在研制中没有产出外,修修补补外,最大的产出就是铜甲,月产三四十副铜甲的产出渐渐让伊达军有了强军的形势。

      三间长枪和足具数量看似庞大其实大多是从俘虏身上扒来的,其余的看似不多,但聊胜于无,政衡微微点了点头,说道:“数日前的计议怕是草率了一些,要是将这些勇士填充备后国,伊达军实力怕是要降落三成。”

      野山益朝微微点头,说道:“殿下所虑甚是,尤其是殿下操练出来的四色备中的黄色备,其中得功者近半出自黄色备,要是调拨地方,恐怕很快便不复今日军容。”

      第一百六十四章 进击(五)

      一般而言,作战所需要准备的粮草,必须足以供应由自己的领地内到攻入他人的领地内为止所需。因此在出兵之前,首先必须要向领地内的百姓征收兵粮,不过在此同时还必须防范因为征粮而引起的叛乱事件,以避免还没有出战就先自乱阵脚。严格说起来,战国时代的战争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口粮之战,人们除了在自己的领地内征收兵粮之外,一旦进入他人的领地,则必须恣意掠夺,借以补充自己一方所需要损耗的粮草。

      败战之国的百姓当然无法抵抗入侵的敌军,更加可悲可叹的是,除了粮食被夺去之外,城内外的妇女往往也难逃被【创建和谐家园】的厄运,有些敌军在扬长而去之际,甚至还放火烧了他们辛苦建设的家园。面对凄惨的境况,无辜的百姓除了仰天长叹之外,又能够怎么办呢?

      穿越者的身份总是有一种希祈改变这个战乱的年代的责任感,一步步踏上权利的巅峰的野望,从他一开始想要投奔织田信长,到现在成为备中、备后两国霸主,左右阴阳两道走向举足轻重的人物,都是这种责任感和野望在作祟。之所以一开始选择投靠织田信长,不外乎知晓历史的走向,期望自己能够成为丰臣秀吉第二。

      一步步走到现在,政衡已经不可能走上历史的原轨,向着岔道越走越远。自从主政一方起就极力避免抢劫掳掠百姓的野蛮的行径,在他的观念中占领的新土地将会成为他新的领地,是属于他自己的。抢劫自己土地上的百姓就是在割自己的肉。得不偿失。虽然他明明知道战乱时代和和平年代大大不同。在战乱时代,纪律、约束、道德都是奢侈品。

      极力坚守自己的底线,随之带来的弊端就是伊达家的财政压力一直都非常大,从唐松乡第一战起,伊达家的财政就没有宽裕过,粮仓也没有满过。政衡明白只要稍微有一场败绩,就算不用外来力量打碎,伊达家也将因为财政和粮秣物资的原因崩塌。故而每当一场胜利过后。在极力保证不掠夺百姓的口粮之后,那些曾经抵挡伊达家前进脚步的豪族国人总会因此抄家灭门来保证维持大军的兵粮。

      政衡最为关注的就是粮秣物资的问题,他微微点了点头,问出了最重要的问题:“其他粮秣物资情况如何?”

      野山益朝身为伊达家的首席家老,当然知晓伊达家的财政压力,这财政压力常常压得他夜不能寐,白发都多了好多,战前根据总动员十五岁至五十岁之间的男丁数量大约在四万五千人上下,常备军四色备总共约为六千,按照每一位士兵每天一升口粮来计算。则平均每天需要消耗粮食六十石。由于是常备军,一年十二个月总共需要消耗二万二千石。这仅仅只是粮食,还不包括武具。高强度训练和作战时期,口粮将倍于平时。战后,要加上备后国,常备军将不得不增加人数,维持军队需要的口粮将与日俱增。

      野山益朝欠了欠身子说道:“尚未清点完毕,然而就算只是楢崎城和大西屋抄没的粮食就不小五万石,其他加起来的话应该在六七万石左右。六七万石看起来众多,可是备中国六千常备军要摊到整个备中国就有点捉襟见肘了,现在加上备后国,一面要平定新领地内的叛乱,二来要防备来自安艺、濑户内海还有出云国的军事危险,军队数量起码要增加一倍,达到一万二千人左右方才能够勉强维持。新增加的兵员不仅增加了粮食口粮,最为重要的是现在家中的武器难以达到人手一套,这也需要重新购置。还要重新操练两到三个月方才能够形成新的战斗力,操练期间兵粮加倍。与此相匹配的是粮秣物资又显得紧张了。”

      备中、备后两国原本就是山地多、平原少的地区,再加上一直以来都没有出现过强有力的政权,内部战乱不断,以至于到了战国末期的庆长检地的时候加起来不过四十万石,更不用说现在了。此番政衡攻伐备后国,夺取的土地不过备后国的五分之三,虽说最为主要的芦田川河口的福山平原落在了他的手中,可要开发出来同样需要不短的时间。政衡既然身为伊达家的家主,总得有一个长远打算,坐吃山空不是办法。

      得到备中国以来,政衡断断续续做过几次小规模的地方建设,主要的就是对高梁川和小田川的修修补补,涉及内政和农业,到底还有一些人才可用,现在加上备后国新占领地,不至于无从上手。唯独商业,一直没有时间管理。

      身为穿越者只要稍稍看过某点的历史小说都清楚,商业对于稳定政权积累财富的重要性,君不见大炼钢铁、制造玻璃、抄袭古诗、经济军事改革号称穿越者四大招。

      可是政衡这个穿越者是不合格的,他前世是一个宅男,并不清楚钢铁和玻璃的制造过程,到目前为止他还只能够做到从铜矿中用草木灰和锡分出银两的过程,其他的一无所知,连火绳枪现在还在摸索当中,更不用说穿越者的杀招排队枪毙。

      至于抄袭古诗,呵呵,战乱年代不饿肚子才是第一要务,古诗能够值几碗饭。

      经济军事改革,政衡唯一知道用得上的就是检地、刀狩令、乐市乐座三大政策,还好,这些政策他都已经在备中国用上了,实际效果如何,反正他还没有看到。

      由于战乱,各地的商铺烧毁极多,缺少商铺,物品就无法流通,物品不能够互通有无,地方上就难以安定。政衡一直以来口头上说是极度重视商业,可是行动上却是大相径庭,先是攻击了真锅岛,不仅得罪了村上水军还让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濑户内海乱成了一锅粥,濑户内海的航路成本大增,陆路,前和备前松田氏大打出手,后与毛利元就你死我活。

      一时半会儿也许不会出现问题,时间一长,只有进,没有出,就要出大乱子了。

      野山益朝显然早已经看出了危机感,说道:“如今我家,北有尼子晴久虎视眈眈,此次出征备前国显然不安好心,北面铜矿换物资通道怕是随时会关闭,东有松田氏,西边毛利氏,海上三岛村上封锁交通。现在的伊达家局势,实在是已经成为闭塞不通之地,海边有盐场,盐不缺,然而其他的地呢,虽说历次合战获取了大量的铜钱和金银,难以流通,怕是将大大降低我家的权威。”

      政衡思索了片刻说道:“嗯,虽说商以逐利,许以重利,其必然熙熙而来,乐市和乐座实是惠民之良策,加强伊达家对于领地内支配的上上措施,现在唯一可虑的就是找到一条合适的商道,几个固定的供货渠道,那就好了。”

      野山益朝陷入了沉思,免除城下町的市场税和商业税,废除座的商人特权,然后进一步废除座本身,都是为了打压座儿扶植自由工商业者,加强领主对于支配的上佳措施,没有安全商道,一切都是枉然和笑话,可是要寻找到一条合适的商道怕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政衡敲打了一下桌子,看似轻松,实则早已经深思熟虑之后,他缓缓说道:“我家狠狠打击了三岛村上水军,现在又占了小早川隆景的沼田庄,海上商路不用说,现在要走出去,无非两条路,一条是通过安艺国前往严岛甚至于博多,一条就是走备前、播磨往界镇。毛利元就元气大伤,领地内怕是叛乱不止无法支援吉见正赖,大内义长击败吉见正赖不是难事,攻入安艺国正是时候,让丹波守前往山口城祝贺新年,最好能够达成一定的协约,如此一来能够保证大内义长能够持续对安艺国、三岛村上水军压力,二来能够得到一个安全的商路。”

      野山益朝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是,殿下,现在备前国局势一日三变,怕是要早日做出决断。”

      政衡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尼子晴久出征备前而不予我等知晓,怕是早已经下定决心要将我等铲除重占备中,如今伊达家看似占据备中、备后大部,有左右阴阳两道的能力,可你我都知晓那都是空中楼阁水中望月,危机重重。现在跺一跺脚阴阳两道都要震上一震的人物唯有尼子晴久和大内义长,其中大内义长要弱于尼子晴久,弱弱联合方才能够抵挡得住强者。备前之事宜早不宜迟,过得两日后,我将亲率主力返回备中国,伺机行动,打开备前国的局势,打破眼前的僵局。”

      野山益朝问道:“要进取备前国吗?”但凡伊达家每次合战都会新占土地扩大领地,故而有此一问。

      政衡摇头说道:“现如今宜稳不易动,要完全消化备中和备后两国怕是需要两到三年的时间,短时间内就算夺取了新领地也无力保全,尽力而为吧。”一句尽力而为道尽了伊达家现在的困境。

      野山益朝倒是不敢完全相信政衡,怕是到时候就算伊达家不取也难以舍弃了。

      话语间,酒宴已经接近尾声。

      第一百六十五章 进击(六)

      说好的酒宴后举行军事会议,是故参加酒宴的人们全都相当的克制,这些全都是屁话,喝上美味的酒了还能够保持冷静的人还真是少见。其实真实原因是没有过多的酒,乱世中口粮压榨严重,要从口粮中拨出来酿制浊酒本身就是一奢侈。往往喜欢喝酒的全都是一些有钱的大爷,也就是武士阶级。

      乱世之中普通百姓能够吃口饱饭已经是相当幸福的事情,哪里还会有余钱去购买奢侈品,有点钱的武士阶级喝酒也大多只是小酌一杯的境界,当然在历史上不是寻找不到一些酗酒而亡的人物,譬如毛利元就的老哥,织田信长的老爹,那位高唱着“四十九年一睡梦,一期荣华一杯酒;生不知死亦不知,岁月只是如梦中”的名将饮酒过度猝死于茅房。

      看起来这帮酗酒成性的家伙给人的感觉是极其能够喝酒的,实际上,他们的酒量普遍有限,或许可以说这个时代的人们的酒量都很小,不要忘记了这个时代的酒的度数一般都在十二到十六七度之间。

      政衡原本还期望着和无数的穿越者一样利用浊酒兑换成为清酒来积累财货,调查过后他只能够先跪了,将一切不切实际的想法统统抛出脑外,君不见后世清酒名品大行其道是在承平已久的江户时代。历史考证说已经有了两千多年时间,可是原本浊酒就是武士和寺僧的特权物品,清酒酿制出来也只会流传于上层阶级,流通度严重低下。得不偿失。

      备中国商道危机。流通其他物资都捉襟见肘、小心翼翼。人们心里还没有普遍承平时代的觉悟,酒作为奢侈品只能够出现在少量上层武士手中,还全都是越喝越少只出不进的境况。

      备后国原本隶属于三岛村上水军的重要销赃地,酒作为一种重要的奢侈品倒是不缺,每次力战需要消耗不菲的酒,毛利元就入备后以来秉承着家族遗传郁闷之下倒是出现了大量酒鬼,一下子征集了大量酒水日常供应,日渐稀少。到伊达家攻入备后国以来还是搜罗了一些。

      今日,政衡特意叮嘱将搜罗来的和敬献上来的浊酒全都摆在了酒宴上以供享用,说起来很豪爽的样子,可真正到了宴会上也只能够做到每人两小盏的悲惨境地,想要多喝,对不起,没有。

      按照倭国的习性,政衡一口气喝完一小盏已经算是暴饮暴食,还能够清楚的理政已经是酒中豪杰了,下面的家臣中倒是出现了不少昏昏沉沉随风既倒的家伙。还有几个发起了酒疯,已经难以自持。原本决定的军事会议显然已经不合时宜了,只能够延迟到明天清晨。

      人们互相搀扶着散去了,政衡走出大厅,一阵冷风吹过身子不由得抖了一下,酒劲上来眼前有些恍惚,他自认为自己的魂还是前世的魂,可是身体却没有了前世的酒量。

      常年处于巨大的心理压力之下,外加行军劳顿,与毛利元就开战以来就没有一天好好休息过,难免会出现恍惚的感觉,不过还好,政衡的酒劲比起世人来还是要精湛许多,站直了脚跟,深吸了一口气后方才恢复了镇定。

      陶山衡信匆匆赶来,半跪在政衡的不远处,说道:“殿下,杉原隆盛醒了。”

      其实杉原隆盛原本就不是自己要晕倒的,而是被疼晕的,政衡听闻如此快的醒来还不由的诧异了一下。原本两军交战本就没有仁义道德可言,政衡已经给了杉原隆盛不少台阶,否则早已经去和涩谷与右卫门作伴,他并不是没有这个实力,杉原隆盛有半点反省之心大可以听闻大西屋事件前来负荆请罪,可是他错过了时机,只能够自吞恶果。

      原本政衡还只想到减封的方式来缓和关系,杉原隆重的晕倒便狠狠地甩了他一个耳光,既然这样,你想要晕倒那么就让你晕倒好了,他再也没有半点心理负担可言了。

      政衡随口说道:“他说什么了?”

      陶山衡信微微摇了摇头回道:“没有,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盯着屋顶看。”这正是让他担心的事情,如果喊打喊杀的话还能够理解,可是一声不吭,怕是早已经将仇恨深埋心中。

      政衡考虑了一阵说道:“嗯,让他成为废人吧。”既然已经做下了,那就没有任何退路可走。杉原隆盛现在还不能够死,死了,对于他原本的机会不利。

      陶山衡信问道:“如此说来,怕是木梨杉原家要乱上一阵,备前国之事,已经不容迟疑了,是否今天晚上就出兵袭击鹫尾山城?”

      政衡目光深幽的说道:“鹫尾山城嘛?!不,为时尚早,还是稍稍看看情况为好,废掉杉原隆盛后,立即挥军鹫尾山城的话,总会让人感到很像暗算。废人比起死人要有用的多,是啊,时间不等人。”

      杉原隆盛本身也将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尽快收拢各家精锐,一旦精锐聚集在伊达家的体系之下,就算是想要响应鹫尾山城也没有力量。乱世,要维持家族的长治久安,一个强壮有力的家主是必不可少的关键元素,枝强干弱的情况往往会发生下克上的惨剧,废人,确实是比起死人要有用的多。如果杉原隆盛不想退出历史舞台,唯有将因岛水军拉入战团。

      一个混乱的沼隈郡将能够保证伊达军的常驻,那些收拢到楢崎、龟寿山、神边三城的备后国精锐将有借口长期占有,编练成军,纳入伊达军的体系。如此一来伊达家对于备后国的统治利大于弊,特别是在毛利元就元气大损,陶晴贤挥兵东向,备后国基本上没有外敌的情况下,弊端几乎忽略不计。

      起码在今明两年是安全的,只要下了雪。尼子晴久想不撤退都难。

      陶山衡信退了出去。

      政衡望了望天色。身子摇晃了一下。心忖道:“酒,果然是坏东西。”自嘲了一句后,搓了搓脸,说道:“助五郎,你先去看一看宫原丹波守的情况,命他将宇喜多直家安排一下,让他晚间前来一叙。嗯,还有让人端碗热面糊来。”

      津田助五郎应了一句问道:“殿下。是否要先休息一下?”

      政衡想了想说道:“送到卧室去吧。”

      他的确有点儿醉了,小憩一下也好,径直朝着卧室走去。他听见卧室里传出点响动,他拉开木门,隔着屏风看到里面缩着个女人。女人年岁大约在二十一二的样子,畏缩在屏风内想要躲藏自己,听到木门拉开的声音和男人的喘息声,吓得一动不动的跪伏在地。

      政衡的心情有点儿阴郁,喝道:“这是怎么回事情?”

      津田助五郎趿拉着脑袋低声回道:“宫泽平八大人送来的,说是小早川隆景的家眷。随行的还有一个岁的【创建和谐家园】,下臣们不敢做主。故而递送上来,不知道谁自作聪明?”

      津田助五郎倒是将商人的本色学得透彻,小小年纪就开始推卸责任了。政衡听闻是宫泽平八送来的,还是小早川隆景的家眷,倒不好多加责难,问道:“她们的身份问清楚了没有?”

      津田助五郎回道:“弄清楚了,她们是一对母女。”

      政衡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是小早川隆景的妻女,不对啊,小早川隆景不是一子半女都没有的嘛?!”这可是有历史明确记下的,要是有一子半女的话,小早川秀秋入继就不会娶养女了。

      津田助五郎回头望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女子,低声说道:“殿下,她不是小早川隆景的妻妾,而是小早川正平的继室梨羽姬,那个【创建和谐家园】才是小早川隆景的正室夫人。”说完退了出去。

      政衡闻听嗤笑了一声,喃喃道:“口味倒是挺重的啊!”小早川正平死时才二十一岁,到现在不过十年,能有个十一二岁的【创建和谐家园】实属常见,小早川隆景还能够下得去手倒是让政衡不得不佩服一句。

      政衡倒是没有注意到他自个儿当年对待石川智姬的行径和小早川隆景有异曲同工之妙。

      房间里只剩下一个瑟瑟发抖的女人和一个喘息有点儿加重的男人,政衡略带着威慑力的声音说道:“抬起头来。”

      梨羽姬畏惧的抬起头来,双眼红红的,雨带梨花,楚楚可怜,虽说不上什么美艳佳人,可眉细鼻挺,俊俏清熟倒也令人喜欢。她身为小早川正平的未亡人,宫泽平八的意思也相当明确,要掌控沼田庄必然要纳小早川家的女人。如果宫泽平八迎娶小早川家的女眷的话,怕是要引发主家的猜忌,原本宫泽平八越级成为一城之主已经引起了诸家臣的羡慕嫉妒和不满,要是再越权的话怕是要谗言不断。

      沼田庄嘛?!

      政衡思考了一阵,既然是宫泽平八的好意,那就笑纳便是,笑纳了此女一边可以打消宫泽平八的顾虑,另外也对掌控沼田小早川家大为有力,况且梨羽姬也并非是丑女。

      想到这里,政衡笑道:“听闻小早川正平有一子一女,毛利老贼为了夺取沼田小早川家竟然幽闭了繁平,只要你成为我的妾室,好好服侍于我,我倒是可以让他重新出来担当家主之位。”

      政衡倒不是一时兴起,沼田庄毕竟曾在毛利元就的直接掌控中很长时间,单凭宫泽平八一人很难在短时间内完全掌控,如果让小早川繁平还俗作为傀儡的话,要容易许多。

      果然,听闻小早川繁平的梨羽姬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梨羽姬并非是小早川繁平的亲生母亲,而是阿姨,她的姐姐在生第二个孩子的时候大出血而亡,当时还是十三岁的她接替了姐姐的责任照顾起一子一女来,不是母子形同母子。

      政衡上前拉住了梨羽姬娇嫩的手臂的时候,梨羽姬只感到身体软绵绵,头脑晕乎乎的。政衡用力一拉,她便倒进男人宽阔的胸怀里,头枕着结实的胸肌,娇小的女人徒劳地挣扎着。

      两颗晶莹的泪珠,滚落在梨羽姬的脸颊上。

      政衡望着楚楚可怜的梨羽姬,微微嗅了一嗅自己的和服,一股浓浓的汗味冲着鼻子,还有一股酒味,自嘲道:“好好洗一洗,晚上等着我!”说着整理了一下皱褶的和服转身离去。

      今日还有许多军务要忙,政衡可不想现在就劳累过度不能理事。吃过一口热腾腾的面糊,就看到宫原丹波守来到了天守阁。

      第一百六十六章 进击(七)

      说到宇喜多直家总是首先会提到阴谋和暗杀,仿佛他的一生就是用各种各样的阴谋诡计构成,说到他的时候总会有人提上一句“数十年未经一战,全凭联姻和暗杀获取地盘,最终击败主家,完全支配备前、美作二国”,这样的人不是阴谋家还是什么。可真正读懂宇喜多直家的过往来历的话就会发现这全都是屁话,他所处于的时代并非承平年代,而是混乱不堪的战国时代,有战争才能够叫做战国,不管是种地的,还是做工的,所有人工作的最终目的,都是为了支援战争,如果没有一点儿狡诈怕是早已经被害。

      纵观宇喜多直家和浦上宗景两人的经历,就会发现浦上宗景并非蜀中阿斗,浦上宗景和得到尼子晴久支持的兄长浦上政宗争雄取得了完胜,后来让宇喜多直家成名的明禅寺合战,要不是浦上宗景的支持,单凭宇喜多直家个人的实力怕是难以聚集起上万的兵马。浦上氏的最盛期正是在浦上宗景的手中完成的,只是来得快去得也不慢,最终的利益终被宇喜多直家攫取。

      如果说宇喜多直家最终走上战国大名之路的缘由,其实很简单,当时的外部环境不得不逼着他走上下克上的道路。毛利辉元和织田信长争雄,备前国身在夹缝中要求生存只能够依附于强者,浦上宗景靠上了当时的最强者织田信长迎来了浦上氏的最盛期,宇喜多直家显然不怎么看。当时毛利氏已经平定了备中国三村氏,逼死了三村家亲的嫡子。大军就驻扎在备前国边界上。

      政衡对于宇喜多直家的影响一开始的时候也只是出于普通人的概念下。也就是认为他是一个阴险小人。显然这种影响是不对的,在安排宇喜多直家居于城下町后备前国的间探传回了更多的资料让他更加直观的认识到他并非初步认为的那样。

      间探传来的宇喜多直家的消息的同时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浦上宗景在鹫山城那里胜利了!”

      鹫山城位于吉井川和吉野川汇合处的鹫山山顶,锁住了通往备前国的街道,是美作国胜冈郡饭冈村领主星贺光重的居城,娶了浦上宗景的胞妹为妻,在浦上宗景麾下算是有力的家臣,同时也是浦上宗景牵制美作国势力的桥头堡。

      尼子晴久显然不会愿意自己的粮道陷入袭击的危险中。况且,从吉野川前往天神山城一直以来都是美作国进入备前国的重要街道,往常大军来往俱是从此路行走。由散在于美作国各地的各股军事力量,很快就聚集在尼子晴久的麾下,成为一支劲旅,人数高达三万五千。这支部队在后藤氏的居城三星城休整了三天时间,然后猛扑向鹫山城,

      鹫山城的守将星贺光重得知尼子晴久入住三星城后就派遣了向天神山城告急的报马,报急的骑士一个接着一个地到达天深山城,这是从鹫山城附近的周匝茶臼山城、先谷城、黑泽城等地派来告急的。

      事态十分火急。刻不容缓,尼子晴久的行军速度之快让天神山城的浦上宗景有点儿措手不及。感到十分的意外。浦上宗景的兄长,滞留在播磨国的浦上政宗到目前为止还在动员附近的军事势力,还没有聚集起一支可以挑战天神山众的军队,原本浦上宗景认为,尼子晴久会和浦上政宗互动。这才迟迟没有动用浦上宗景麾下最精锐的天神山众,这是一支拥有二千五百人的常备军。

      天文二十一年十月底,鹫山城终于没有等来浦上宗景的援救,尼子晴久大军先锋尼子经贞率领一万大军秋风扫落叶一般攻陷鹫山城,然后迫降周匝茶臼山城的笹部勘二郎。

      在外无援兵的情况下,浦上宗景明白一旦尼子晴久沿着吉井川而下,就算是固守天神山城也没有任何胜算,唯有出击方才能够打开局面,安排了特殊的作战方式,就是俗称的钓野伏。

      钓野伏战术听着神秘莫测,其实就是伏兵口袋阵。十月三十日,诱饵部队五百众由浦上宗景亲信明石景亲担任,两翼伏兵约二千五百人,总大将浦上宗景坐镇于后。明石景亲乃是大坂七星将之一的明石全登之父,是一名文武双全的名将。次日一早,明石景亲打着天神山众的旗号首先攻击了周匝茶臼山城附近正在行劫的菅家党一部菅正元数百人,由于突然性,很快杀败了菅正元。

      接连数次袭击,终于引起了来自首次担当重任的尼子经贞的愤怒,亲自率领三千精锐气势汹汹的向明石景亲反扑回来,誓要把他们追杀到底。一直以来,尼子军的先锋都由新宫党担任,形成了新宫党的一家独大,由于新宫党尼子国久、诚久的嚣张跋扈,引起了尼子晴久的不满,此次出征备前国,新宫党并没有担当先锋,一直留守石见国注意陶晴贤的动向。

      尼子经贞便是那位号称“癔病野洲”之称的尼子久幸的三男兼继承人,曾经和伊达政衡也有过交集,逗留备中国期间和庄为资的女儿有一段情事,引发了一系列动荡,对于伊达政衡显然没有多少好感,也是频繁在尼子晴久进谗言除去伊达政衡的家伙。

      明石景亲很快和尼子经贞发生了激烈的战斗,经过半个多时辰的剧战,死伤参半,只得败溃下去,尼子经贞显然不愿意放弃全歼这支敢于出击的天神山众。战场很快便平静下来,在吉井川畔,可以看到败逃的明石景亲和追击着的尼子经贞部队中间有很短的距离,他们再分成前后移动着,时不时有落单的明石景亲部士兵被割下脑袋,成为后方炫耀的战功。

      没过一个小时,明石景亲终于将尼子经贞引入了稲莳村,此刻明石景亲麾下还只剩下不足百人,且全都带有伤势,显然已经没有余力再往前跑了,停下了脚步。尼子经贞看到敌军停下,嘲笑了两声发动了攻击,埋伏在山林中的铁炮和投枪如同雷雨一般打在气喘吁吁的尼子经贞部队中间,将尼子经贞部拦腰截断,死伤一片。

      坐镇于后的浦上宗景率领着二千余天神山众出现在正面猛扑过来,精疲力竭的明石景亲也返身力战,一举击杀冲在最前沿的尼子经贞。由于主将尼子经贞战死,尼子经贞部在那波澜起伏着的丘陵地带,时隐时现地向四面八方败退着。简直如同惊散了的鸟群四下奔逃着,这时候,浦上宗景的主力已经将溃败的尼子经贞部分割成两半,如同怒涛一般,向他们压过去。

      随着溃败的加速,浦上宗景猛烈而有效的攻击着溃败的队伍,在周匝茶臼山城的笹部勘二郎同时倒戈一击,上万尼子大军形成了总崩溃,鹫山城重新落入了浦上宗景的手中。

      鹫山城之战斩首千余俘虏三千,由于浦上宗景的胜利使得原本摇摆不定的备前众重新聚拢在他的麾下,看似浦上宗景胜出,对手仅仅只是不足三千人的出云众和数量众多的美作众就让浦上宗景仰以为傲的天神山众损失了四分之一的战力。

      尼子晴久听闻尼子经贞战死的消息,怒气冲冲的聚拢了残兵败将,斩杀了好几名逃跑的败将,重新向着鹫山城猛扑过来,此次在他身边的足有三万大军,其中大半是精锐的出云众,大战一触即发。

      浦上宗景心里知道单单凭借着自己一人的力量是无法抵挡住尼子晴久的全力一击的,就算挡住了尼子晴久,自己也要元气大伤,好不容易组建起来的天神山众损失殆尽,更是对宇喜多直家愈加期盼。

      前面之所以说是好事,在政衡看来,只要是浦上宗景手上沾染了尼子家的血,他就无法再像战前那般首鼠两端了,只能够拼尽全力和尼子晴久拼个你死我活,还有就是能够为伊达家争取足够多的时间。

      鹫山城一战,不管是胜利方还是失败方,都需要时间来整合,尼子晴久需要时间收拢败兵,浦上宗景也需要时间布置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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