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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备中的伊达独眼龙-第113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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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鹫山城一战,不管是胜利方还是失败方,都需要时间来整合,尼子晴久需要时间收拢败兵,浦上宗景也需要时间布置防线。

      时间,政衡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政衡显然不愿意放过任何一点时间,在听完宇喜多直家和鹫山城合战的经过后,他便开始埋头案上的呈文报告,一目十行,就像是单纯翻书一般,只有中间时不时抽出一两张放在旁边,才能够确定他的确看的很仔细,同时也在加以筛选。

      草间众和奉行馆的报告相互印证,大多数是备中国当地的民情民况,以及一些违法乱纪的案情,治安奉行馆抓捕盗贼和纠察小偷小摸的情况,事无巨细的呈送到他的面前,等待着他的批字和押印。正是这些工作,让他对备中国的事情了解三分。

      寒冷的冬日终于收尽最后一丝光线,房里点上一盏烛灯,火焰冲向高高的屋顶,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宇喜多直家终于在宫原丹波守的陪同下过来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进击(八)

      宇喜多直家来了嘛?!听得传报的政衡微微一顿,抬起头来,露出了微笑,说是微笑,其实只是脸颊的肌肉微微抽动罢了,谁都看得出来那并不是发自内心的笑容,外加有一种揶揄的意味。

      站在侧后服侍的津田助五郎刚好看到主公的笑容,微微一震,忙低下了脑袋不敢直视,心中却是为即将到来的宇喜多直家默哀三秒钟,每当主公露出笑容的时候总会有人走霉运。

      诚如三村家亲、毛利元就这等强悍无比的人物都倒下了。

      木门拉开,政衡抬起头来,借着烛火他看到了来自浦上宗景的使者宇喜多直家,上下打量了一番,皱了皱眉头。宇喜多直家显然和他想象中的模样大相径庭,前世时也曾玩过信野,浓眉刚烈的宇喜多直家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影响。

      眼前的这位宇喜多直家个头在当时的倭国算是高挑的,拥有一米七零的模样,身形结实,头上剃着月牙,额头光溜溜的,身着一袭黑色的和服。只是他的容貌让人有点儿和他的身材不是很相称,鼻梁高挺,长得倒是眉清目秀,可是却没有男子汉象征的浓黑粗重的眉毛,只是稀稀拉拉、软塌塌的两撇,眼睛也没有阴谋家特有的狡黠邪恶,倒是显得相当顺眼,脸上总是带着一点谦卑的笑意。

      至少,观察力不够敏锐的人是绝对想象不出来眼前的这名实诚人会是一个用阴谋和暗杀称雄于世的阴谋家。

      倒是一直跟随在宇喜多直家身旁的年轻人引起了政衡的注意,他知道这名年轻人正是宇喜多直家的三家老之一的冈利胜,桀骜不驯的直视着政衡。那黑乎乎的眼珠子里射出来的光芒。分明是一位可怕的猛将。

      宇喜多直家卸下兵器后径直进了屋。他往前移了几步,烛光照耀处端坐下,微微地行了一个叩头礼,然后朗声说道:“外臣备前守护浦上宗景麾下宇喜多三郎右卫门尉直家拜见伊达弾正少忠大人,今日奉主家之命,故此前来拜会。”他的声音宏亮,对政衡执臣下之礼,但是语气态度却没有一丝卑微、

      政衡放下手中的文案。身子微微懒散,独眼锐利如电,说道:“倒是首先要恭喜三郎右卫门尉了,鹫山一战大涨备前众威风啊,尼子一门尼子经贞与尼子军千余精血洒吉井川,损失惨重。”

      政衡的一番话语让宇喜多直家皱起了眉头,显然他并不清楚自家的主公在备前、美作边境打下了赫赫威名,也彻底将尼子晴久逼到了对立面,没有了任何转圜的余地,只能够一条道走到黑了。

      宇喜多直家微微一顿。若有所思的咬咬唇,说道:“外臣最喜《敦盛曲》中的‘人生五十年。与天地长久相较,如梦又似幻;一度得生者,岂有不灭者乎’”他边说边唱着,还用手拍打大腿和声。

      唱完宇喜多直家然后将手掌伸到政衡的面前,继续说道:“尼子晴久,枭雄也,出生于永正十一年,现年四十岁;大内动乱,视为统一阴阳两道的契机,尼子晴久自然要加紧行动。况且伊达弾正少忠大人今年尚未过二十,便已经取备中、败元就占备后,势如破竹,闻其嫡子才能庸碌,如何不害怕大人您在其故后夺取尼子氏家业。”

      政衡直视宇喜多直家,轻轻吁了一口气,他方才发觉宇喜多直家不愧是宇喜多直家,直指问题之根本。

      他为何要尽快赶回备中国备战,实非是因为看不惯尼子晴久出征备前国浦上宗景前不通知一声,也非是要浑水摸鱼捞上一把好处的心理作祟,而且看透了合战的本质。年龄,他的年龄太年轻了,年轻的让四周的心有野望的大名们害怕的地步。

      尼子晴久为何容忍了跋扈的新宫党,率领大军要在冬季前匆匆赶来,还未和浦上政宗联合在一起就先动了手,一切的关键就是尼子晴久心急了。

      尼子晴久的长子夭折,次子三郎四郎年岁十二,三男和四男一个六岁一个四岁,自己的身体由于在月山富田之战中伤了元气,时常病痛折磨,一年中有半数在温泉屋疗养,他哪里还能够容忍一个未满二十就已经名满天下的野心家蛰伏于眼皮子底下。

      是的,政衡只要活着,绝对不会向尼子晴久称臣;同时,尼子晴久也绝不对不愿意跪倒在政衡的旗帜之下。如此一来,他们之间的战争注定是必然的,之后会有一方从世上消失。宇喜多直家既然能够看透事件的本质,急匆匆的跑来,当然不会只是为了告诉政衡,尼子晴久和伊达政衡将势不两立,他的目的不外乎能够在夹缝中间求得生存。

      宇喜多直家不愿意看到伊达政衡一下子就跪在了尼子晴久的脚下,弱弱联合方才能够抵挡住尼子晴久的进攻,只要伊达和尼子互相争斗,他就会有机会和时间发展壮大。

      政衡的独眼突然变得凄厉,看着宇喜多直家,然后变得淡漠起来望着远方,低声说道:“噢,你是在等待着这场决战嘛?”

      宇喜多直家如同被看透了心思愕然抬头,疑虑的望着他。

      尼子晴久和伊达政衡相差一代,为了子孙,必然会将战火烧到备中国,而且,这一战定会让一方化为灰烬。伊达政衡非等闲之辈,起于微末接连击败强敌夺取了备中国,然后打败了毛利元就一举囊括了备后国最为肥沃的土地。但是尼子晴久也不含糊,这一战定然会十分残酷、激烈。

      政衡说宇喜多直家期待伊达和尼子之间发生激战,正是说中了宇喜多直家的心思,不管是浦上宗景还是伊达政衡前去和尼子晴久激战,宇喜多直家都能够因此获取利益。

      可是,政衡不正是在期待着这场合战嘛?!只要能够正面击败尼子晴久,伊达家就将彻底稳固现在的领地,领地内的豪族都将为了伊达家的繁荣昌盛努力奋斗。尼子晴久能够看到伊达政衡的年龄优势,宇喜多直家能够看到,其他人终究也能够看到。

      说着,政衡站了起来,哈哈大声笑了起来,沉声道:“回去告诉你家主公,我将率领五千精锐前去与他汇合,让他准备一万石兵粮送往富山城,我自取之。”说完摆手让他离去。

      宇喜多直家叩头离去。

      夜色如墨,宇喜多直家和冈利胜等人惶惶离开神边城,再次回首望着灯火通明的山城,宇喜多直家精芒闪动,发出低沉的声音:“伊达政衡,不愧是备后之龙,早已经洞悉了一切,我急匆匆的跑来却是自取其辱,看轻了他啊!”

      冈利胜倒是没有宇喜多直家的凝重,他脸上的表情是兴奋的,显然返回备前国和尼子晴久摩拳擦掌好好干一场,让他年轻的热血沸腾了起来。

      看着宇喜多直家离去,政衡握紧了拳头,凝声道:“人必须掌握时机,才能够创造席卷天下之势,否则只能够终其一生都只能够穷居陋巷,没没无闻而终。掌握时机则气正。”

      鹫山城一战,浦上宗景击杀了尼子经贞,让政衡唯一的担忧消除,担忧浦上宗景临阵降服于尼子晴久已经不再存在,便通过宇喜多直家告诉浦上宗景,伊达军将在近日准备好前往汇合,还提出了万石的兵粮报酬。

      政衡的计谋就是让浦上宗景安下心来,用备前众的鲜血来迟滞尼子晴久前进的脚步,流干浦上宗景和尼子晴久双方的鲜血。雪中送炭永远比锦上添花来得更加让人感动,现在就急匆匆地赶去,必然会被备前众不屑和蔑视,鹫山城之战的余威还在发酵中。只要吃几个败仗,备前人就会哀求伊达军前来助阵。

      想着,他望着寂静无人的庭院,笑了,又突然坐下,喝道:“来人,叫梨羽姬递送茶泡饭前来。”

      一会儿功夫,传来一阵木屐踢踏木板的声音,低声问道:“御殿,茶泡饭。”

      说着拉开了木门,政衡抬起头来不禁眼前一亮,梨羽姬身着一身全新的淡紫色和服,洁白的脖颈映衬着的面庞愈加白皙,脸上涂抹着白粉,按照倭人的感官算是明艳动人的类型,丰硕的前胸把和服顶了起来。

      梨羽姬迈着轻盈的步履摇曳生姿,“御殿,请用饭!”性感的嘴唇轻启,露出洁白的牙齿,随着笑容脸上张显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冒着热气的茶泡饭递到了案上,跪伏在地。

      政衡微微一笑,悠然的吃起了茶泡饭,一边吃一边看着梨羽姬,很快一碗茶泡饭完毕,他站了起来,走过去挨着她坐下,搂住了她的肩膀,低声说道:“只要好好服侍好喔,我会好好待你的。”说着,轻轻抚摸着梨羽姬紧张的肩背,另一只手伸进了和服贴在了她的前胸上面揉搓起来。

      梨羽姬面红似火,却没有反抗,只是细细的喘息了起来,忽然惊醒过来,哀求道:“御殿,不要在这里!”盈盈眼波中,尽是祈求,政衡也不想在这里吹着冷风行事,中了风邪,被阻止了,就不再继续。

      政衡微微顿了顿,站起身来就把她打横抱了起来,大步朝着内室走去。

      屋外寒风冷冽,屋内春光无限。

      第一百六十八章 进击(九)

      次日朝会乃是伊达政衡底定备后八郡之后第一次真正的召集众将,发布有关升赏、奖励的事宜,这些都是日前发布过的事情,其间必然要安排下一步的军事行动,这是最为要紧之事,随着宇喜多直家的到来,尼子晴久入寇备前国的事情也已经开始在中下级武士之间流传。显然升赏奖励的事情比起尼子晴久入寇备前国更加让目光短视的家伙们更加的关注,古时道路不便,备中、备前两国虽然古为吉备国分裂出来的,豪族之间也多有交流,可是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却是远隔重洋之外的土地,好似尼子晴久入寇备前国是在很远的地方发生的,不管他们的事情。

      这日清晨,天色尚未放亮,四十余名足轻队长以上的家臣分为四列,与他们一同的还有二百余名列在功劳簿的功臣从神边城各个要塞汇聚而来,赶入神边城中央山上的本丸大会议室中去了。

      分为四列是以四色备为区分,其中向来最为精锐和骄傲的黄色备的人数最多。朝会设在本丸最大的会议室中,昨日众人便是在这里召开宴会,一夜之间宴会的酒具早已经收拾干净,安排好了座位,四百余坐垫铺设在地板上下尊卑序列完毕,顶盔掼甲的卫士沿着涌道两侧,手持备后国清江村生产的刀具昂然侍立,令人不由自主的生出肃然之感。

      待得众家臣和功臣们入得厅堂,按名索位的坐下,便听得后堂走廊之后传来隐约而渐分明的脚步声。赫然是一行人由远及近。徐徐行来。众人或有交头接耳的,或有谈笑风生的,立刻住口不言,挺身前倾。

      从后堂右手边率先迈出一名手持长刀,周身甲胄的武士,正是片山衡盛,片山盛长嫡子片山四郎兵卫年前在鹤首城赐名,得衡字。改名片山衡盛,禄千石。不知道何时,这名少年成名的武士眉宇之间也有了几许沉凝气度。片山衡盛迈入厅堂,视线扫过众人,眼中尽是肃杀,那是杀人过多后留下的痕迹,胆小怕事之辈怕是要被吓得胆颤。

      小小年纪便已经有了如此气度,又如此得宠,只要成长起来怕是伊达家数一数二的猛将。

      片山衡盛沉声说道:“大将军到!”在倭国古时,大将军泛指一军之长。其中最为显赫的征夷大将军便是幕府大将军的专有名词。

      话音刚落,有一人安然步入厅堂。备中、备后八郡、安艺一郡守护,弹正少忠伊达政衡到了,不同与往常,今日特意着了一身戎装,脸色倒是一如既往的淡漠,眼中锐利如电。

      厅堂之中原本已经寂静无声,此刻更是寂然,无论是新进家臣,还是从哲多、阿贺时代就跟随的,都不敢再胡言乱语,待得政衡再厅堂高位正中央主位坐定,数百人齐声叩头礼呼道:“参见大将军!”

      政衡向来着装无序,时常身着短褂出席会议,完全一副暴发户的模样,可是今日却一改往日玩世不恭,也没有身着华丽富贵的和服,而是一身准备出征的戎装,不由得让人猜测到要去和尼子晴久争雄。

      政衡扫视底下那一群人,锐利的目光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沉声说道:“尼子晴久名为入寇备前实为援救毛利元就老贼,是可忍孰不可忍,原本我没有拿定主意,现在我拿定了,我要与他决一死战!”最后一句,他逐字逐句的说道,好似有千钧之力。

      如果尼子晴久听到政衡的污蔑怕是恨不得上前狠抽他的面颊,打得他将刚才的侮辱吞咽回去。对于毛利元就,尼子晴久可是深恨之,当年吉田郡山城一战,不仅让尼子晴久的初战打得狼狈不堪,还活活气死了祖父尼子经久,留下了庸才的不良名誉。

      今日,政衡堂皇说出尼子晴久入寇备前国是来援救毛利元就的,就算是知晓毛利元就贺尼子晴久恩怨的人们也不禁怀疑,是否真是政衡所预料的那般,两件事情实在是太过于巧合了。

      毛利元就自备后国出发攻打备中国伊达家,那尼子晴久往备前国而来,不管两人是否暗中媾和,可是态势上正是两面夹击的形胜。原本尼子晴久入寇备前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诸将,触及自身安危的时候自然而然的爆发出了巨大的愤怒。

      大殿里的空气一下子紧张起来,同时众人也开始热血沸腾起来。

      野山益朝一瞬间也感觉到周身一股热血往上涌,也感受到了同伴们身上的兴奋,但是他却还是有一丝疑惑,抬头望向面色淡漠的政衡,日前两人商议的时候并无如此内容,不知道什么【创建和谐家园】了政衡,会如此激进,难道真是昨日前来觐见的宇喜多直家一行说服了政衡。

      政衡显然没有解释的意思,拿出一本册子,册子上仅有寥寥百余汉字扭扭曲曲写着,他朗声说道:“着野山益朝守备神边城,加禄至六千石,寄骑一百二十五骑;着陶山衡信守备龟寿山城,加禄至三千五百石,七十五骑;着清河衡秀守备楢崎城,加禄至三千二百石,七十骑……组建镶黄备和镶红备,以白底黄边或红边各为旗帜,非足轻大将以上拥有战功者,原黄色备纳入镶黄备,其余三备纳入镶红备,统为足轻大将,领兵十人为一队,一首者禄五十石,二首者百石,三首者一百五十石,依此类推,选一千五百精锐为一备,总共三千战兵。升任足轻大将者具为伊达家直属家臣,参加伊达家军事会议参加格和提议格。足轻大将者,按照战功加封……”

      除了得到战功的人外,全军将士都有钱财布帛之类分授,又新任命了侍大将、足轻大将若干,有几位战绩特别突出的,还额外赏赐了良马、刀剑。组建镶黄备和镶红备本就在一开始组建四色备的时候就已经商讨过,当时由于兵员和将官严重不足,就算是四色备也是没有备齐人员和武器辎重,显然不可能再去组建镶黄、镶红、镶蓝、镶白四备。

      今日新得备后八郡,既然要重新扩军,那就不能够扩大原来的四色备,以免让好不容易组建起来的四色备战力大损。

      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从原本的四色备中挑选出人来构成新四色备的骨干,然后将收拢来的各家精锐编练为肌肉,再招募勇士为筋脉,重新操练出一支敢拼敢战的四色备出来。

      前面政衡与野山益朝商议的时候,说过将得到战功的功臣挑出重新编练会让原本的四色备起码损失三成,可是不如此做法的话又实在找不到更加好的办法,难道真的眼睁睁的看着新得到的备后八郡重新分崩离析。

      两害相倾取其轻,六千四色备挑出三百人组建新的四色备,看起来要损失不少,可是那六千四色备中还是存有不少勇士,何况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看到往日同伴今日成为高高在上的武士老爷,必然会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三百人对于一支三千人的队伍来说不过十分之一,可是按照当时惯例已经是相当高的比例,更何况这三百人全都是伊达政衡的直属家臣,也就不会存在有人企图夺取军心谋反的事情出来。

      一旦流露出谋反心理,你只能够拉拢的对象不过手下数十人,前去劝说他人一同行事还会害怕对方告密,谋反成本大大增加,况且这三百人落地生根后将会成为伊达政衡统治备后八郡的根基。

      拥有土地的三百人就是三百个家庭,有可能演变成三百个家族,足以打散土著豪族的力量。

      三百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分散各地的话很快就会淹没在土著豪族的汪洋大海之中,可是聚拢起来就是一支强悍的队伍,再加上他们的直属,看似只有三千人,可要是算上他们的家人,那是一股强悍的力量。

      野山益朝是政衡的首席家臣,由他守备神边城,整合政衡出征后留下的摊子和防备沼隈郡因岛村上水军的事宜,是最合适的人选,而陶山衡秀、清河衡信也是一时之选。

      实际上也是无奈之选,麾下良将的短缺,使得政衡不得不以四色备战力损失来组建新的四色备,期望能够从中成长出来一些人来。

      接下来的日子,极其忙碌。定下了组建镶黄备和镶红备的新军和返回备中国与尼子晴久的两件大事,以及其他一些分赏的事情,看似轻松几句话语之间完成,可要是办成却是极其繁琐。

      这一耽搁便过了七八日,刚刚拨出一笔送往沼田庄的钱粮,时刻关注着备前战事的草间四兵卫急匆匆赶来,递送上了刚刚得到的战报:“天文二十二年(1553年)十一月六日,松田元辉举兵二千五百围困虎仓城,伊贺久隆求援急使已在路上;七日,浦上宗景聚兵五千在宝津城举旗,发布檄文,不日启程。”

      “和当年吉田郡山城之战何其相像也?!”独眼中一股狠辣之色泛起,政衡握紧了拳头喝道:“你要战,那便战。”

      第一百六十九章 进击(十)

      草间四兵卫的战报前脚刚送达,虎仓城的使者后脚就来了,乃是伊贺久隆的叔父伊贺贞纲,随行的还有伊贺久隆的嫡子,刚满三岁的伊贺与三郎,长得倒是虎头虎脑的。

      伊贺贞纲是一个颇为传统的武士,以刚正不阿而闻名东备前,从先代城主伊贺胜隆故去后被誉为“宗室栋梁”,他在虎仓城的话语权也相当重要,对于伊贺久隆对待松田元辉阳奉阴违相当看不惯。正是伊贺贞纲的存在,让伊贺久隆一直以来裹足不前,没有下定决心反出松田家,在历史上正是在伊贺贞纲死后,伊贺久隆方才反叛的。可今时不同往日,松田元辉率先举起不义之旗,伊贺久隆能够绝对信任的人还就只有伊贺贞纲一人,会冒死保护嫡子与三郎前往向伊达家求援。

      神边城本丸的御殿中,大殿是专门用于君臣会面以及招待来宾的正是场所,此外,除了中央部分被空了出来,作为主人的伊达家家臣已经坐满了四周。正面是十九岁的伊达政衡,左右列席坐着的全都是伊达家的家臣武士,除了少数一些年纪稍微大一点外,大多数不过二三十岁的样子,甚至有一些十几岁的小娃娃也坐在其中。

      在倭国战国乱世中算是独一份,就算是在在风起云涌的时代中,号称充满了奇妙思想的头脑和超凡脱俗的性格的织田信长的麾下也不可能聚集如此多的年轻人。任何首次看到这一场景的人们都会不约而同的泛起轻视和不屑的念头,可要是想到正是这帮子乳臭未干的小子完成了许多老人无法完成的功绩的话就会从心底涌起强烈的恐惧感。

      伊贺贞纲无数次遥想和伊达政衡初次出面时候的场景,要保持东备前武士的荣光。可真正面对一张张年轻的面容前面的时候。话语都说不明白了。跪坐在中央位置上额头冒出了冷汗。倒是身旁的小娃娃伊贺与三郎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伸出脑袋来观看着上面的独眼男子。

      政衡环视了一眼四周,转头,大声对着身后手持御刀的津田助五郎道:“助五郎,展开大地图!”

      津田助五郎“是”的一声放下御刀,站起身来,走到主座的后面的巨大屏风前面,原来那巨大屏风上面挂着一幅绣有伊达家徽的赤色布帛,用力拉开。巨大屏风上面的画面露了出来。

      政衡站了起来,转过头来,指着一片土地说道:“传令,集结四色备,片山盛长、葛笼衡长,你二人率领赤色备一千五百众立即出发,前往抚川城,扫荡富山城、冈山城等城,要求冈山城金光宗高立即开城,否则攻占它。在明禅寺驻阵,然后强制让四周百姓迁居仓敷地区;赤木高雄。你立即先运送三百石粮食前往幸山城,随后陆续运送一批粮秣,一旦百姓到来就以工代赈,挑出男丁砍伐木材运往明禅寺修筑永固城砦,老幼妇孺迁入仓敷地区城砦之中居住,男丁分散居住在抚川、日幡、松岛、早岛等城下。”

      政衡顿了顿继续说道:“石川久孝,返回高松城备战,松岛衡胜,率领白色备五百众前往冠山城备战,调用城内一百五十黄色备铁炮手,两人随时配合,查探忍山城动向,将围困虎仓城的松田元辉调略出来,缓解虎仓城压力。”

      政衡说道:“野山益朝、陶山衡信、清河衡秀,你三人留守备后国,白色备一千、蓝色备一千五百,总共二千五百众,随时防备地方上的叛乱,还有来自海上的威胁,加紧训练镶黄备和镶红备。其余人等,与我一同率领黄色备一千三百五十众出发,先将本阵移至高松城。”

      伊贺贞纲惶惶然不知所措,他万万没有想到伊达政衡一口气将布局说了出来,显然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听到竟然早已经在冠山城内准备了一百五十支铁炮的时候更是感到恐惧,难道早已经知道了松田元辉要攻打虎仓城不成。

      伊贺贞纲突然想到了他的侄子伊贺久隆曾经无意间说过的话语,备中之龙与其说是龙,倒不如说是狐狸,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悚然一惊,难道冠山城防备的不是松田元辉,还有虎仓城不成?

      政衡一口气说完,如此布局显然早已经了然于胸。野山益朝一边点头一边问道:“殿下,真的只需要三千五百人就够了,不用再多带一些嘛?!”

      政衡点点头说道:“是的,兵贵精不贵多,虎仓城合战应看准时机速战速决,松田元辉庸才也,不足为虑。”

      野山益朝不解问道:“为何?”

      政衡笑着解释道:“松田元辉其人主政以来,内不能调解家臣内乱,外不能够扩张领地,谁都清楚松田元辉与伊贺久隆两人结有私仇,可是伊贺久隆说到底还是松田元辉的家臣,双方在公开上倒也没有反目成仇,名义上还是属于君臣关系。听闻尼子晴久前来就急匆匆的起兵包围虎仓城,一力主战竟然是假借公事报私仇,这样的人,世人会如何看待?怕是杀鸡儆猴不成,落得个兔死狐悲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下场。”

      野山益朝顿了顿,方才问道:“殿下,如果是常人的话,会如何实施战略步骤?”

      政衡环顾了一下四周说道:“如果是常人的话,定然要看清楚天下情况,尼子晴久与浦上宗景分出胜负之时方才入场,不用亲自出兵,只要说动尼子晴久发出一纸号令,要求向来不满其的家臣豪族前往参战,如此一来的话,松田元辉固然不能够扩张领地,平靖内乱还是能成的。”

      野山益朝思考了一阵,方才说道:“殿下之策果然是无解之策,进也是死退也是死,不知道如果是殿下的话,该如何办?”

      政衡环视了一下四周,朗声说道:“我嘛?!一面向尼子晴久递上降表,一面聚集大军趁着备中国空虚长驱直入,陷落高松城,进直捣鹤首城,退固守之,等待尼子晴久援军到来。”

      众家臣对视了一眼,看出了其中的可行性,石川久孝更是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前所未有的感到后怕,还好那松田元辉是一个庸才,否则的话局势将一发不可收拾。此刻谁也没有去关注伊贺久隆会在当时的时候怎么办。

      政衡笑着看了一眼石川久孝,又看向了略有所思的清水宗治,问道:“清水宗治,你说说看,该如何破除此策?!”

      清水宗治没有想到刚刚还在布置战术,现在就问到了他,人小胆大的他倒也没有胆怯,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殿下,小人思考了一阵,方才觉得殿下好像很早以前就已经布置了一样,只是到现在还无法看明白。”

      家臣中间一些人纷纷略有所思起来,全都思考着政衡到底布置了哪些事情,可是却无法连接起来,断断续续的,只得重新看向了政衡。政衡也不难为了他们,伸出手掌扳着手指说道:“重建松山城,修缮伊达弹正馆家寺,冠山城铁炮,驱逐一揆众重建抚川、日幡两城,仓敷地区的秋粮囤积幸山城,这一切倒也不是为了松田元辉,他还不配我如此郑重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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