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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备中的伊达独眼龙-第121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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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原纲宽不认识,不过有人认识,其中一人低声说道:“大人,那是花房家的家徽尻合三雁金,花房家出自清和源氏足利氏义牟一系。”米原纲宽疑惑地看着那家伙,那家伙回道:“小的妻族便是美作久米花房家,嗯,眼前这个应该就是侍奉浦上家的花房职治一脉。”

      米原纲宽突然想起了什么,心道:“前几日不是有人自称花房家的家伙投书自荐嘛,难道是佐伯垰的这帮家伙,嗯,定然是他们无疑,应该能够做的通工作的。”心头转了一个念头,马上说道:“打起我们的旗帜,你,就是你,去告诉垰上的人们,尼子家的使者要过垰,让他们安排住宿。”

      那多话的人听得米原纲宽的话语,不清不愿的去扣关了,高畑惟任听得有人来了,精神一上来,迫不及待的向葛笼衡信问道:“有人上来了,打还是不打?”

      葛笼衡信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躲在关口之后仔细观察来人,这佐伯垰上的关口其实就是一些附近的石块和树木构成的简易的小寨子,许久后,方才说道:“打什么打,就来了十来个小鱼小虾,定然是尼子晴久派来探路的。”

      葛笼衡信大声喊道:“我是花房家的加兵卫,你说你是尼子家的使者,那么有没有文状或则腰牌,不会是伊达家的奸细吧?”说着故意喊道:“打上火把好好瞧瞧,有没有隐蔽着的伏兵。”

      米原纲宽一顿,暗叹道:“好一个谨慎的家伙。”他明白自己不出头怕是过不了关了,上前打起了火把,高声喊道:“在下尼子家麾下高濑城主米原纲宽,今奉国主之命欲往天神山城,还不打开寨门安排住宿。”

      他不敢说出尼子晴久亲自到来,生怕让佐伯垰内的人们知晓了内情,打起了坏主意,一直咬定是特派使者,安排住宿,一旦打开了寨门,到时候就不是说关就能够关的了,两百多号人不是吃干饭的。

      终于来了!

      葛笼衡信心中大兴,朗声阿谀讨好道:“原来是高濑城主米原纲宽大人,快,打开侧门,嗯,快准备饭菜,请大人进来。”

      米原纲宽见得葛笼衡信如此上道,心中宽慰,却知道自己的使命,马上再次说道:“特使还在后头,让你大开寨门,准备好饭菜,等候特使队伍前来,嗯,如何?”说着催促着大开寨门。

      葛笼衡信嘴角斜斜地笑了一声,马上讨好道:“对,对,大开寨门,生火,照亮山路,让特使大人看清楚这里,还有准备好饭菜和洗澡水,嗯,你去大开寨门!”说着对高畑惟任说道:“给我看紧了对方,先不要动手。”

      米原纲宽见得寨门大开,马上吩咐人前去通知尼子晴久,自个儿先来到了门前,见得两个雄壮的男子前来迎接自己,眉头微微皱起,心中颇有点奇怪,这样的两个雄壮之士必然是一方豪杰,为何会困在小小的佐伯垰内。

      饭菜显然不是很好,全都是一些干粮泡了热水,可是又饿又渴的尼子军将士显然已经顾不得了,如狼似虎的跑将过去端起泡饭就开喝起来,也不怕热,一边吃一边叫嚷:“好吃!好吃!”

      葛笼衡信和高畑惟任对视一眼,嘴角默念了一句“动手!”随即拔出太刀向着七八人围了上去。心有疑虑的米原纲宽一见得情况不对,色厉胆渣的质问道:“你们想干什么?难道不怕尼子军的雷霆之怒嘛?”

      葛笼衡信和高畑惟任齐声笑道:“伊达弹正忠殿麾下黄色备侍大将葛笼衡信(高畑惟任),在此等候多时了,米原纲宽,请吧,不要逼我们动手!”说着就快速扑了上去,左右擒住了米原纲宽。

      第一百九十二章 乞和(四)

      尼子晴久显然没有想到伊达政衡会胆大包天到如此地步,在大军夹缝之间堂而皇之的摆设下了一支队伍,还明目张胆的投书降服,这些都是常人没有想到的事情,当他率领一众出现在佐伯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又饥又渴的情况下哪里逃得过狡诈的葛笼衡信的算计,怪怪的落入了葛笼衡信的手掌心,成了他的阶下囚。也是尼子晴久倒了霉运走了下坡路,那头伊达政衡想着给新宫党找些麻烦故意放了尼子晴久,这头就送给了葛笼衡信和高畑惟任等人一个大礼。

      尼子晴久没有想到堂堂阴阳两道八国守护竟然落到了伊达家小小的一个游击大将的手中,尼子晴久见得葛笼衡信和高畑惟任,犹自嘴强道:“两位,且听我一言,诸位若是愿意投靠我,我必以一城之主厚待之。”

      葛笼衡信嘿嘿笑着,对着尼子晴久说道:“嘿嘿,谁稀罕你的一城之主,我出身自山间小土豪,这位,对,就是将你擒拿的高畑惟任,他比起我的出身还要不如。现在我已经成为冠山城主,他吗,此战过后定然会成为一城之主的。”

      高畑惟任嘴巴歪了歪,嚷道:“说什么说,给我好生看押起来,嗯,要是天神山城的方向来人询问为何要点火就不好了,夜长梦多,还是早点给主公送去,一来确立我们的战功,二来嘛也少去了麻烦。”

      葛笼衡信突然对高畑惟任有点儿看不懂了,有时候很精明,有时候却是蠢笨如猪。点了点头。应道:“此事应该马上办妥。嗯,你带上百人押解着他们前往正崎城,我还有下一个步骤不得不走,主公使出这条计谋,怕是要将尼子义久和浦上宗景都给算死了。”

      尼子晴久见得葛笼衡信咯咯冷笑着,听得要将尼子义久和浦上宗景算死,疑道:“你又有什么阴谋可言?”

      葛笼衡信嘿嘿笑了一声,低沉的说道:“天神山城方向定然会对今日发生在正崎城外的事情起了疑心。是故我家主公伊达政衡殿在确认无人越过佐伯垰的情况下,命令我等派遣使者前往天神山城报捷,如此一来,天神山城之战就会呈现不同的局面。”

      尼子晴久思考了一阵,发觉如果尼子义久得知自个儿被俘的消息,怕是立即就会停止进攻,进入谈判的阶段,讥讽道:“伊达小儿倒是好算计,可从我家讹诈得不少东西吧?”

      葛笼衡信听得尼子晴久的嘲讽,阴笑道:“你想多了吧。祝贺您战胜了我家主公,还将我家主公打得狼狈不堪。嗯,斩杀了不少大将,正在截杀我家主公,嘿嘿,后会有期。”

      说着不顾尼子晴久的挣扎,葛笼衡信面带笑容地说道:“稍后我会让尼子义久好好见识一下我的三寸不烂之舌了。”

      尼子晴久怒喝道:“哦,你的口气还真不小!”

      其实他也明白,伊达政衡打得就是时间差的算计,尼子晴久和尼子义久的战场虽说就隔了佐伯垰,可是按照当时的传信手段,要是有人报捷尼子晴久战胜了伊达政衡,尼子义久等人怕是为了表现自己定然会加紧攻打天神山城,而在天神山城内的浦上宗景听闻援军败北立即就会土崩瓦解,算是将尼子义久和浦上宗景都给狠狠地算计了进去。

      过后就算是知晓了事情是相反的结果,伊达政衡也可以一推三不知,【创建和谐家园】一点贼喊捉贼还可以说是战局胶着,尼子晴久自认为胜券在握,就派遣了使者报捷,哪里想到战局反转。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胜利者的话永远是正理,也不会有人去当面质问伊达政衡,顶多心里腹诽一下子,又如何能够更改得了结局。

      葛笼衡信看着尼子晴久等人远去,收起笑容,对着三名侍从说道:“跟我来!”其势仿佛要与尼子义久决斗一般。前往天神山城的葛笼衡信,暗自思量了一番,做到了万无一失。

      但是葛笼衡信还是有点害怕,并非基于理性,而是来自直觉。这种直觉往往能够让他看清楚世界的本相,原本他已经完成了伊达政衡的命令,甚至于还大大超出了,只要将尼子晴久递送上去,怕是立即就会加官进爵,增加俸禄和地位。

      等着瞧吧,我葛笼衡信要成为此战第一功勋之臣,他策马扬鞭,迅速向着天神山城外围赶去。

      回头遥望佐伯垰,还是点点火光,如同耀眼的明灯一般,但是尼子军中却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在葛笼衡信离开之前,他特意吩咐人等不要灭了灯火,要让人看出来一直热闹非凡的样子。

      尼子晴久在出征前曾经给宇山久兼写过一份书信,告知他要在今日发动总攻。天神山城外的尼子军的副大将兼实质上的总指挥宇山久兼并非不清楚山那边的情况,在尼子义久的询问下还能够自圆其说,只是对于正在发生着的战况如何,宇山久兼确实是不清楚,但是按照他的想法,就算是不胜也不会失败,毕竟人数上的优势非常明显,精锐程度也非备中国可比。

      一切都非常顺利,报捷的永远比报忧的传递的迅速,当宇山久兼知晓山那边尼子晴久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的消息的时刻,天神山城外的大部分尼子军都已经知晓了消息,虽说准确与否还未为可知,从他们的呼喊声中可以看出没有人会怀疑这个消息是一个伪造的恶意。

      葛笼衡信很快就被带到了观音山下,这座和天神山城遥遥相对的山上俨然已经成为了尼子军偏师的主阵所在地,一名宇山久兼的亲卫很是傲气的说道:“你就是佐伯垰的守将花房加兵卫,国主的使者呢?”

      葛笼衡信忙上前鞠躬行礼说道:“正是卑职,国主的使者米原大人,哦,也就是高濑城的米原纲宽大人,过山脊的时候马颠簸了一下,现在正在佐伯垰内,吩咐卑职前来报捷,还许诺会给卑职一个晋升武士的机会。”

      宇山久兼的亲卫显然听说过卖【创建和谐家园】闻名的米原纲宽在尼子晴久心目中的地位,不疑有他,趾高气扬地说道:“其他人等留下,你,跟我上山,大人要见你。”

      大人,葛笼衡信的语气中带有一丝询问之意,显然他并不清楚这个大人到底指的是谁,那宇山久兼的亲卫果然满是骄横之色,下巴向上扬了一下,给葛笼衡信下令道:“赶快收拾一下,这就走吧!”他话里的意思显然是指在观音山上,除了宇山久兼还会有哪个敢于自称大人。

      葛笼衡信显然没有反抗这个命令的理由,他明白若是不走这一趟怕是性命都要交代在这里,忙跟着那宇山久兼的亲卫走了。他原本想着是将捷报传递出去就行了,没有要去见宇山久兼的意思,虽然表面上还能够保持平静,一边战战兢兢的随着那亲卫去拜见宇山久兼,一边在脑海里飞快盘算对策。

      宇山久兼捻着胡须,表情十分严肃,天神山城之战比起他想象中的要困难的许多,天神山城不愧是备前第一坚城,强攻之下必然损失惨重,年轻气盛的尼子义久更是一个劲的催促的进兵,惹得宇山久兼颇为生气,主臣之间的关系一度紧张,要不是旁人劝解怕是要拂袖离去,可是也给两人的心里留下了种子。

      幽幽灯火下,宇山久兼正在翻阅着一卷这两天运抵观音山的兵器粮草的入库账,观音山作为尼子军偏师的主阵所在地,支撑着一万五千大军的核心要地,他又是主管军事的副大将,都要事事关心的。

      虽说尼子义久听信谗言与宇山久兼闹起了矛盾,可是宇山久兼倒也没有真的要拂袖离去,对于尼子晴久的知遇之恩他还是要倾尽全力报答的,故而对于尼子晴久今日决战的事情也是相当关心的。

      突然听得书房外一片爆然响起的万岁、万胜的呼叫声传了进来,经久不衰,宇山久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便走了出去,见得观音山山腰处,欢呼声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蔓延着。

      原来宇山久兼的亲兵带着葛笼衡信一路上山,在半道上给早有准备的大冢与三卫门给截了道,这大冢与三卫门正是后来向尼子义久进谗言杀害了宇山久兼一族大半的元凶。

      宇山久兼和尼子义久不和,就给了许多有心人的机会,大冢与三卫门真是看中了尼子义久的未来,便打算投效过去,正瞅着没有机会,葛笼衡信的到来让他看到了时机。

      大冢与三卫门立即将葛笼衡信传递的捷报报告给了尼子义久,然后尼子义久就率领众人在半道上截了葛笼衡信,要骗十二岁的尼子义久比起老奸巨猾的宇山久兼当然要简单许多。

      葛笼衡信带回的尼子晴久胜利的消息,就像秋日草原上的野火,一下子就传遍了整个天神山城内外。

      黑夜中,捷报传遍了整个尼子军偏师,欢呼声不绝于耳,传到天神山城浦上家的人们的耳中,却是再令人恐惧不过的噩耗。

      第一百九十三章 乞和(五)

      捷报飞传,大河原氏、三浦氏、后藤氏、江见氏、草刈氏等美作国人众原本浮动的人心,都被一下子镇住,谁都不敢再有其他的想法,起码短时间内摆出一副顺从的模样。

      捷报很快有意无意的传进了天神山城内,传到了浦上宗景的耳中,却是再令人恐惧不过的噩耗。浦上宗景所在的本城,依然灯火通明,或许是想到城池即将陷落的悲惨命运,城内诸将正在争取时间,彻夜长谈。

      满山遍野的欢呼声,震得地动山摇。此刻,本城内的浦上宗景,正在评定会议室内和守城的诸将商议着明日的行动方案,他们以为只要坚守到冬季到来,胜利一定会属于浦上家的。

      在廊下擦拭枪尖的延原景能忽然停下动作,脸色急变,惨白无色,大声喊道:“备前守大人,那,那是什么声音?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何欢呼?”说着跳将起来,连滚带爬的跑到了廊前前去询问详情去了。

      宇喜多直家的脸色也同样不好,如此巨大的欢呼声,就算是聋子,隐隐约约都能够听到一些动静的,只是还未知晓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能够让城外的敌军兴奋异常,心中已经想到了最坏的处境,可还是不愿意相信那是真的。

      自欺欺人罢了?

      宇喜多直家的目光深幽,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在场的诸将同样表情难看,有些焦急的人也和延原景能那般冲出去查探动静去了,有些人不是不愿意出去查探实情,实在是两腿发软瘫坐在地爬不起来罢了。

      浦上宗景苦涩的望着众人。他清楚城外的动静瞒不了任何人。想必定然发生了不好的事情。一旦证实了心中所想,坚固的天神山城怕是立刻就会土崩瓦解的。现在还能够让普通士兵坚守下去的,无非是两个理由,确切的说伊达家的援军已经近至城外,这才是普通士兵还能够英勇作战的缘由。一旦伊达家的援军不至,浦上宗景不会相信任何人会继续保持忠义之心,可出生入死,更何况城外还有浦上政宗这位浦上家的真正家主。只要浦上政宗一声令下,怕是立即就会临阵倒戈。

      浦上宗景明白继续在评定会议室内不是事情,便站起身来向着廊前走去,一路上全都是绝望至极的本方将士,连瞧向他们的目光都是绝望的,来到了廊前,看到了延原景能软趴趴的被人扶着站在城头上,看着一队队尼子军的骑兵在城外举着火把来回奔驰,耀武扬威,口中不停喊叫着“尼子晴久击败伊达政衡”的欢呼声。以及威胁天神山城尽快投降的恐吓声。

      宇喜多直家颤声道:“这是假的,他们在讹诈我们?”

      浦上宗景点了点头。应道:“是的,他们就是想要恐吓我们,一定是假的,伊达家堂堂万余大军,那里会如此简单的就被击败了,定然是尼子晴久的奸计,吓阻我们,让我们绝望。”

      诸将纷纷接话,可是说出来的话语底气都是虚的,连自己都难以相信,眼前的场景让他们无比绝望。一旦伊达政衡真的失败了,孤立的天神山城如何挡得住尼子晴久的数万大军。

      宇喜多直家的心中同样火急火燎的,嘴唇被心火烧开了好几个口子,唇角也尽是水泡,兵强马壮的伊达家失败了,天神山城怕是难以守住了,下面该如何是好?宇喜多直家回头看看隔了两三人已经面无血色的浦上宗景,心中不免打起了浦上宗景的主意,他本就是一个阴狠毒辣的角色,在人前扮演着伪善的实诚人,人后是一条十足的毒蛇。

      宇喜多直家暗中算计着临阵倒戈的成本,紧紧咬着牙齿,阴狠的目光在黑夜中闪闪发光,站在他身旁的从弟宇喜多忠家感到一阵阴寒传来,不觉的缩了缩脖子,握紧了手中的刀柄。

      浦上宗景抬起头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寒气,左右看了一眼,故作镇定的说道:“诈计,哼,天色快亮了,我先去休息一会,明日再说。”说着转身向着城内而去,在灯火摇曳下显得失魂落魄,走下台阶的时候两腿软了一下差一点摔倒。

      宇喜多直家紧走两步上前扶住,低声说道:“主公,城内将士全都看着您呢,您一定要保重!”

      浦上宗景推开宇喜多直家,强作镇定的向着城内走去,只是没有瞧见背后宇喜多直家那幽幽的目光。宇喜多直家知晓浦上宗景已经失去了守下去的信心,连主将都失去了信心,下面的人们谁还能够力挽狂澜。

      回到卧室的浦上宗景显然还有心思去真的休息,失魂落魄的坐在榻榻米上,他知道自己已经完了,一旦确认了伊达家的败讯,天神山城内怕是没有多少人还愿意跟随着他死扛到底。

      “殿下!”

      打断了浦上宗景思绪的主人,是浦上宗景的继室鹰取夫人,这位浦上宗景的继室年方二十有三,是美作国菅家党鹰取家著名的姬武士,身着战服,手持长枪,威风凛凛立在门外。

      浦上宗景扭头低声喝道:“安姬,谁允许你穿上这身战服的,我不是告诉过你,我会保护你的嘛?”浦上宗景显然对这名女子相当喜爱,要不然也不会在正室夫人去世后,让家格不如自己的鹰取夫人成为继室。

      鹰取夫人性格刚硬、直率,低声问道:“但是,敌人已经,听闻伊达大人也败了,我想与夫君一同战至最后,同生共死。”

      浦上宗景看着鹰取夫人,像是又想起什么,摇摇头没有再说话,他已经完全相信伊达政衡失败了,也明白自己的命运已经到了绝路,哀叹了一声,心道:年轻的生命就要这样逝去了啊。

      鹰取夫人看见浦上宗景一副绝望的表情,双手伏地说道:“殿下正值壮年,还有您的两个年幼的孩子,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就算流放国外,总有机会返回备前国的,希望您重新考虑。”

      浦上宗景看着鹰取夫人,他没有想到第一个来劝说他投降的人会是他最喜爱的女人,可是可能也是唯一一个来劝说他投降的人了,其他人怕是早有人暗中起了反意,想着绑了自己做了自己的投名状。

      鹰取夫人看着浦上宗景,同样默不作声,静静地等待着白天的到来。

      ……

      上午从两宫山城出发接连数战终于击败了尼子晴久,原本想要放掉的尼子晴久也被葛笼衡信和高畑惟任擒获,实在是命中注定,全军朝着佐伯垰的山间小道上走了大约两里地后,政衡在一个山坳里扎下营盘。山坳近处有一条小溪,每名士兵出征前带有三天的干粮,干粮合着溪水填了肚子。

      伊达军的士兵们抓紧一切时间休息,不过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显然不可能全部睡着,大多数显得有一些过度的兴奋,还好足轻队长们不停地在人群中间转来转去调解军心,不然怕是早已经欢闹起来。

      政衡的大帐在扎营的时候就被竖立了起来,大帐内热闹非凡,主座上安坐着伊达家的主宰伊达政衡。在他的对面坐着刚刚从佐伯垰下来的尼子晴久,在尼子晴久的身后还坐着十余名尼子家的重臣家老,当然都被解除了武装。坐在伊达政衡两侧的有上百伊达家的家臣,其中大部分是年轻人,对着尼子晴久等人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显然不怀好意。

      政衡望着尼子晴久一行人,他倒是没有过多的感觉,没有任何惊涛骇浪的激动,也没有欣喜若狂的感觉,心中反而涌起一丝落寞。在他的眼中,亲手解决毛利隆元和吉川元春两人的感受,比起看到尼子晴久来要强烈许多,这就是穿越者和土著之间的差别,看得到历史的走向,只是现在倭国战国时代的历史已经被他改得七零八落,没有人可以正确的预测。

      政衡在观察尼子晴久,尼子晴久同样在观察政衡,好一个年轻人,传闻他还不满二十岁,真真是少年啊,可就是如此少年已经取得了旁人一辈子都无法取得的功勋,先是击败了毛利元就,现在又……哎……要是早在当日新见贞经求援之日就遣兵剿之就没有现在的事情了。

      政衡望着尼子晴久,抬手理了理眼罩,淡淡的笑道:“今日得见尼子出云,倒是没有想到,原本还想着前往月山富田城讨教长姐之事,现在倒好,您首先来见我了,真是让我欣喜若狂啊。”

      说是欣喜若狂,脸上却无半点笑容,政衡说到长姐的时候更是丝毫不加掩饰自己的杀机,听得尼子晴久心中一凛,他明白政衡说得是奈奈的事情,数日前还在耀武扬威恐吓对方,哪里想到报应会来的如此迅速。

      尼子晴久苦涩的笑了一笑,说道:“伊达弹正若是亲往月山富田城,我便会好好款待弹正的,要是弹正有意,现在也可前往月山富田城一叙。”输人不输阵,尼子晴久显然没有半点俘虏的感觉,言语中充满了威胁之意。

      政衡阴沉起来,仿佛下一刻就要翻脸的样子,帐内的空气也紧绷着,他麾下的年轻武士们也个个手持刀柄,大有一个令下乱刀砍死的意味。只是没有想到政衡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毕,说道:“多谢尼子出云的邀请,总有一日我会亲自登上月山富田城的。”

      第一百九十四章 乞和(六)

      政衡毫不客气的针锋相对,直言会亲自登上月山富田城,就是在告诉尼子晴久,总有一日他会率领大军踏上出云国,攻破月山富田城。

      尼子晴久听得政衡的话语,勃然变色,他的怒气渐渐在脸上凝聚,可是却无法爆发出来,毕竟自己的身份是一介囚徒,真要惹恼了政衡的话怕是要落得一个毛利隆元和吉川元春的下场,毛利元就的嫡子和次子的悲剧已经渐渐流传开来,对面的这个独眼男子可不是一个善男信女。

      政衡微微笑着望着尼子晴久,他自从一战取得了与毛利元就之间的合战的胜利,野心就开始蓬勃起来,对于低于毛利元就一个档次的尼子晴久显然不是非常看重,要不是顾忌新宫党的话怕是不会如此客气。或许尼子晴久没有想到的是,他现在的命运竟然会与他一直以来摒弃的新宫党相连接在一切,真是让人哭笑不得的讽刺啊。

      尼子晴久眼见得政衡直言会亲自登上月山富田城,没有言语“我等着”的豪言壮语,一介囚徒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语,毕竟自己家的性命都朝不保夕,何谈豪言壮语,他强压怒火,方才问道:“不知你连夜与我相见,还摆出这幅模样,难道只是为了羞辱我等?”

      政衡淡淡的看了一眼尼子晴久,说道:“当然不是,如要见一见你,何须如此隆重,我是来和你谈判的,若是尼子修理答应我几个条件,我倒是可以放过尔等性命。还会礼送回国。”政衡开门见山的回到。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赤果果的告诉尼子晴久,他就是要卖命钱。

      尼子晴久哪里想到政衡会如此直白的告诉他,只要付出一些代价他就能够自赎,换做是别人侥幸俘虏了自己,还不得好生威吓一阵,然后前去和出云国内的留守人员商谈。

      但是政衡不一样,他上来就和尼子晴久商谈,一点也没有和留守出云国内的人去商谈的意思。显示了他的诚意。

      另外一层意思就是说除了当事人尼子晴久外不见得能够给他更多的利益,首先出云国内的留守人员,也就是以新宫党为首的一派显然不可能为了尼子晴久而损失过多的利益,心中还不见得让尼子晴久回国呢,如果尼子晴久遭到了毛利隆元和吉川元春同样的遭遇,新宫党的人们可能还会在暗中庆祝高歌呢?其次,天神山城外的尼子义久等人,在政衡的眼中已经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一群很快就会失败的人哪里有资格谈判。

      尼子晴久的嘴角翘起。冷笑的问道:“那伊达大人想要什么条件?”说到伊达大人的时候,脸上参杂了不屑、嘲笑中带有苦涩的神情。显示了尼子晴久现在的矛盾心理。

      政衡不为所动,脸上还是一副淡淡的让人看了想要揍他一顿的欠揍表情,说道:“第一个条件嘛,听闻你刚刚获得了山阴、山阳八国守护职位,其中备中、备后两国本就是伊达家的领地,此战后备前国也是伊达家囊中之物,你窃据原本属于我的领国的守护职位,心中惭愧不惭愧,将备前、备中、备后三国的守护职位还给伊达家,嗯,同时作为长时间窃据的代价,赔偿美作国守护职位予我,如何?”

      这一幕令尼子晴久和他身后的诸位家臣无比难堪,天文二十一年(1552年)室町幕府将军足利义辉任命尼子晴久为山阴山阳八国守护以及幕府相伴众,童年十二月朝廷赐予从五位下修理大夫的,尼子家取代大内家成为中国地区的霸主。谁都没有想到仅仅一年不到的时间情势急转直下,尼子家宛如从天堂落入地狱,两种心情的落差,让在场的诸位尼子家的人们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坐在矮凳上,尼子晴久望着已经把他推到地狱的敌人,年轻的政衡正以一副淡淡的笑容直视着他,在尼子晴久的眼中就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实在是可恶,可是却没有发作。

      虽说政衡的冷嘲热讽不好听,却也说明了一个事实,尼子晴久手中的八国守护已经成了一个空头职位,实质上已经失去了效应,成为了名不副实的官职。政衡手中掌控着土地,却没有官职,实质上也就缺乏了一个大义,办起事情来总有一些不变。对于新臣服的家臣也有一种时刻告诉他们,他们的主上是一个乱臣贼子。虽说战国乱世是一个道德沦丧的时代,可是很大一部分人还秉承着数百年来武家的一些潜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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